周易程朱傳義折衷
周易程朱傳義折衷
欽定四庫全書
周易程朱傳義折𠂻卷八
元 趙采 撰
䷌(離下/乾上)
程子曰序卦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同人夫天地
不交則為否上下相同則為同人否義相反相次又
世之方否必與人同力乃能濟同人所以次否也為
卦乾上離下以二象言之天在上者也火之性炎上
與天同之故為同人以二體言之五居正位為乾之
主二為離之主二五以中正相應上下相同同人之
義也又卦唯一隂三陽所欲同亦同人之義也他卦
固有一隂者在同人之時而二五相應天火相同故
其義大
愚曰否是上下不交同人則上下相同然不謂之
泰而謂之同人此只是時将開泰與人同心同力
之初未說到泰泰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
其志同已自泰了同人是方理㑹泰所以言利渉
大川
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貞
程子曰野謂曠野取逺與外之義夫同人者以天下
大同之道則聖賢大公之心也常人之同者以其私
意所合乃暱比之情耳故必于野謂不以暱近情之
所私而于郊野曠遠之地既不繋所私乃至公大同
之道无逺不同也其亨可知既與天下大同是天下
皆同之也天下皆同何險阻之不可濟何艱危之不
可亨故利渉大川利君子貞上言于野止謂不成暱
比此復言宜以君子正道君子之貞謂天下至公大
同之道故雖居千里之遠生千嵗之後若合符節推
而行之四海之廣兆民之衆莫不同小人則唯用其
私意所比者雖非亦同所惡者雖是亦異故其所同
者則為阿黨盖其心不正也故同人之道利在君子
之貞正
愚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目有同視耳有同聽至
於心獨無所同然乎然人每每自異不能同人者
無他私意障之也故居家但同其所親居鄉但同
其所比是同也非同也乃暱比之私同也若夫野
者曠遠無適莫之所無得喪利害之相關合也二
人適相值于野不期同而自同焉此同以天也同
以天者是為大同大同則天下一家四海兄弟安
徃而不亨安徃而不利故曰利渉大川天下唯大
同者然後能濟大難故也然君子之同以正不正
則有所不同不正而同非君子之利程氏發明小
人不正之同極好學者冝細觀之
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應乎乾曰同人同人曰同人
于野亨利渉大川乾行也
程子曰言成卦之義柔得位謂二以隂居隂得其正
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應之得中而應乎乾也五
剛健中正而二柔順中正應之各得其正其德同也
故為同人五乾之主故云應乎乾象取天火之象而
彖專以二言至誠無私可以蹈險難者乾之行也無
私天德也
朱子曰乾行也言是這般剛健之人方做淂這般事
若是柔弱如何㑹出去外面同人又去渉險
愚曰乾與柔似乎異今也以二之柔應五之乾乃
曰同人此非以水濟水之同也同人曰云者舉繇
辭而彖之也人只為有私意故與天不相似今同
人于野大公至正無遠近无親踈同人以濟大難
此與天合德故彖以乾行賛之也
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
志
程子曰又以二體言其義有文明之德而剛健以中
正之道相應乃君子之正道也天下之志萬殊理則
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聖人視億兆之心
猶一心者通於理而已文明則能燭理故能明大同
之義剛健則能克己故能盡大同之道然後能中正
合乎乾行也
朱子曰通天下之志乃為大同不然則是私情之合
而已何以致亨而利渉哉
愚曰此卦以全體言之則健必欲明明必欲健健
而不明不足以廣于野之公明而非健不足以成
渉川之利以二體言之二五皆中正也上有剛健
中正之君子則下必有文明中正之君子出而應
之乾只是健離只是明健資乎明以燭天下之理
明資乎健以行天下之公明而无蔽健而無息中
正相應此聖人能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故
曰通天下之志天下之志久欲成大同之治前日
不相應故塞今中正以應則通矣
象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程子曰不云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云天與火者天
在上火性炎上與天同故云同人之義君子觀同人
之象而以類族辨物各以其類族辨物之同異也若
君子小人之黨善惡是非之理物情之離合事理之
異同凡同異者君子能辨明之故處物不失其方也
吕東莱曰天與火同人天在上火炎上故謂之同易
之有象與春秋同下一與字精神都在上須是詳㸔
便見得是真同若云火在天下便不見同意君子以
類族辨物大抵同之中自有異如天同一天而日月
星辰自了然不可亂地同一地而山川草木亦了然
不可亂道同一道而君臣父子自了然不可亂此同
人類族辨物之謂也謂之同矣而又謂之辨者常人
以同為同如以剛遇剛以柔對柔則謂之同如以水
濟水以火濟火則謂之同殊不知剛柔相應水火相
濟乃為同
初九同人于門无咎象曰出門同人又誰咎也
程子曰九居同人之初而无係應是無所偏私同人
之公者也故為出門同人出門謂在外在外則無私
昵之偏其同博而公如此則無過咎也出門同人于外
是其所同者廣無所偏私人之同也有厚薄親戚之
異過咎所由生也既無所偏黨誰其咎之
愚曰初九變則成艮艮為門艮陽畫居三爻人道
也故曰同人于門人只為私意小智限隔在門裏
猶同得出門便同不得于門于是徃也象恐人不
曉于義故直截分明說出門同人一出乎門則自
是而徃同乎比鄰自是而徃同乎邑人自是而徃
同乎天下四逹皇皇又誰得而咎我哉雖然屋之
有門木為之心之有偏私為之同人以去私為先
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程子曰二與五為正應故曰同人于宗宗謂宗黨也
同於所係應是有所偏與在同人之道為私狹矣故
可吝二若陽爻而為剛中之德乃以中道相同不為
私也諸卦以中正相應為善而在同人則為可吝故
五不取君義葢私比非人君之道相同以私為可吝
也
愚曰六二變動則為巽巽與離皆坤隂也故為宗
坤為吝嗇故曰吝伊川解此爻謂二與五為正應
故曰同人于宗同于所係應有所偏倚在同人之
道為私狹故可吝如此却與彖辭相反彖以柔應
乾曰同人正喜二五相應不當有吝㸔来于宗不
必指九五况于野于門皆不指為某爻何獨于于
宗而指五耶盖二以柔居柔恐知有親而不知有
踈知有近而不知有遠故戒其如此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嵗不興象曰伏戎于莽敵
剛也三嵗不興安行也
程子曰三以陽居剛而不得中是剛暴之人也在同
人之時志在於同卦唯一隂諸陽之志皆欲同之三
又與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與五相應三以剛彊居
二五之間欲奪而同之然理不直義不勝故不敢顯
發伏藏兵戎于林莽之中懐惡而内負不直故又畏
懼時升髙陵以顧望如此至于三嵗之久終不敢興
此爻深見小人之情狀然不曰凶者既不敢發故未
至凶也所敵者五既剛且正其可奪乎故畏憚伏藏
也至于三嵗不興矣
朱子曰剛而不中上无正應欲同於二而非其正
懼九五之見攻故有此象
愚曰内卦離離為戈兵三變動有震巽艮之象震
巽草木為莽艮為山在下體之上陵也卦唯一隂
而五陽皆欲同之初上遠於利害之交故不争也
二五為正應不可間然則却五而奪二者其九三
九四乎九三以剛居剛欲奪二而同之摟初九以
為戎伏之草莽之下以掩其不備掩之不得又升
其髙陵以窺九五之隙髙陵下卦之極也然二五
正應名正分定豈九三强有力者所能奪哉五之
援二爻之情也五之為敵剛矣三豈能速得志
于二哉故忸怩猶豫三歲而不敢興其不敢興者
非力不足盖尚知有義命而安之以行也三德剛
正未至為小人之歸所以此爻不言凶悔吝也
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
困而反則也
程子曰四剛而不中正其志欲同亦與五為仇者也
墉垣所以限隔也四之近于五如隔墉耳乗其墉欲
攻之知義不直而不克也茍能自知義之不直而不
攻則為吉也若肆其邪而不能反思義理妄行攻奪
則其凶大矣三以剛居剛故終其强而不能反四以
剛居柔故有困而能反之義能反則吉矣畏義而能
改其吉冝矣所以乗其墉而弗克攻之者以其義之
弗克也以邪攻正義不勝也其所以得吉者由其義
不勝困窮而反于法則也二者衆陽所同欲也獨三
四有争奪之義者二爻居二五之間也初終遠故取
義别
朱子曰剛不中正又无應與亦欲同于六二而為三
所隔故為乗墉以攻之象然以剛居柔故有自反而
不克攻之象占者如是則是能改過而得吉也
愚曰九三動而爭二成坤坤土在内外之際墉也
九四動成坎入險有相攻之象乗墉是居九三之
上伊川謂乗墉是近九五不知易中言乗皆是乗
下爻九四要乗九三之墉奪九五之應顯然攻之
五用大師四遂不克不克則屈屈則懲尚可以獲
令終之吉象以乗墉為義弗克言非力屈理屈也
以其吉為困而反則則者理之當然也幸其知困
而猶反於則也粗不至於凶所以為吉者如此耳
非吉祉之吉也
九五同人先號咷而後笑大師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
以中直也大師相遇言相克也
程子曰九五同于二而為三四二陽所隔五自以義
直理勝反不勝憤而至號咷然邪不勝正雖為所隔
終必得合故後笑也大師克相遇五與二正應而二
陽非理隔奪必用大師克勝之乃得相遇也云大師
云克者見二陽之彊也九五居君位而爻不取人君
同人之義者盖五專以私暱應于二而失其中正之
德人君當與天下大同而獨私一人非君道也又先
隔則號咷後遇則笑是私暱之情非大同之體也二
之在下尚以同于宗為吝况人君乎五既于君道無
取故更不言君道先所以號咷者以中誠理直故不勝
其忿切而然也雖其敵剛彊至用大師然義直理勝
終能克之故言相克也相克謂能勝見二陽之彊也
朱子曰五剛中正二以柔中正相應於下同心者也
而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然義理所同物不得而間
之故有此象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剛彊故必用大師
以勝之然後得相遇也
愚曰三四動而争二則五成巽震坤坤為䘮巽為
號震為聲號咷也五非三四所能有三四不動二
自徃同于五離自動為(缺/)故曰先號咷而後笑天
下唯中與直不可以勢屈也二五之誠同也而三
四間之乃至于用大師焉不能無號咷也然以其
始之中直也不以(缺/) 之三四為難終於克之以
相遇是以復笑(缺/)曽子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
徃矣縮直也一人不足以敵千萬人勢也而以義
不以勢五有徃而已則中直之可恃也夫同人之
道當其无事不見其為同經變而不失其同者乃
同人之至者也伊川謂九五居位而爻不取人君
者盖五以私暱應于二失中正之德非君道也夫
彖既以二五相應為中正恐不當以九五為私暱
其不言君者此乃天下争相同之時未有君不可
言到得削平患難成大同了方有大君此同人(缺/)
也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程子曰郊在外而逺之地求同者必相親相與上九
居外而无應終无與者也始有同則至終或有睽悔
處逺而无與故雖无同亦无悔雖欲同之志不遂而其
終无所悔也居遠莫同故終无所悔然而在同人之
道求同之志不得遂雖无悔非善處也
愚曰上九動則上體成坤坤為郊郊在野之内未
至於曠遠上九處外无應三四争二已无與焉亦
同人之善者也止言无悔何耶曰同人之道于野
乃亨郊猶邇城邑已无好惡見他人之好惡已无
争奪見他人之争奪此心未能豁然嗟夫于郊則
无競矣于野則无私也能无競未至於大公无私
所以能无悔而未能亨也象曰志未得豈非君子
之志必至于野而後得與
䷍(乾下/離上)
程子曰序卦與人同者物必歸焉故受之以大有夫
與人同者物之所歸也大有所以次同人也為卦火
在天上火之處髙其明及遠萬物之衆无不照見為
大有之象又一柔居尊衆陽並應居尊執柔物
之所歸也上下應之為大有之義大有盛大豐
有也
大有元亨
程子曰卦之才可以元亨也凡卦德有卦名自有其
義者如比吉謙亨是也有因其卦義便為訓戒者如
師貞丈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
大有元亨是也由剛健文明應天時行故能元亨也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應之曰大有
程子曰言卦之所以為大有也五以隂居君位柔得
尊位也處中得大中之道也為諸陽所宗上下應之也
夫居尊執柔固衆之所歸也而又有虗中文明之德
故上下同志應之所以為大有也
愚曰陽為大大有元亨此四字彖辭盡之位加以
尊居天下之廣居也中加以大皇建其有極也應
加以上下天人交歸也成卦主六五而言一隂五
陽凡六卦唯大有六五為五陽所宗其小畜則初
九復自道九二牽復九三反目何嘗盡從六四履
則二坦坦四愬愬五夬履何嘗皆歸六三夬則五
陽正决一隂姤則一隂反消五陽同人則六二徃
應九五盖陽為隂主可以常隂為陽主不可常使
非六五文明柔順居中而尊安能宗五陽而上下
應之
其德剛健而文明應乎天而時行是以元亨
程子曰卦之德内剛健而外文明六五之君應于乾
之九二五之體性柔順而明能順應乎二二乾之主
也是應乎乾也順應乾行順乎天時也故曰應乎天
而時行其德如此是以元亨也王弼云不大通何由
得大有乎大有則必元亨矣此不識卦義離乾成大
有之義非大有之義便有元亨由其才故得元亨大
有而不善者與不能亨者有矣諸卦具元亨利貞則
彖皆釋為大亨恐疑與乾坤同也不兼利貞則釋為
元亨盡元義也元有大善之義有元亨者四卦大有
蠱升鼎也唯升之彖誤随他卦作大亨曰諸卦之元
與乾不同何也曰元之在乾為元始之義為首出庶
物之義他卦則不能有此義為善為大而已曰元之
為大可矣為善何也曰元者物之先也物之先豈有
不善者乎事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興而後有
衰衰固後于興也得而後有失非得則何以有失也
至于善惡治亂是非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必善為先
故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
愚曰内體剛健外體文明則德不偏矣應乾之天
與時偕行則用不息矣此大有所以既元且亨有
乾坤之二德不如他卦之彖大亨而已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
程子曰火髙在天上照見萬物之衆多故為大有大有
繁庶之義君子觀大有之象以遏絶衆惡揚明善類以
奉順天休羙之命萬物衆多則有善惡之殊君子享
大有之盛當代天工治飬庶類治衆之道在遏惡揚
善而已惡懲善勸所以順天命而安羣生也
朱子曰火在天上凡有物須是自家照見方見得有
無若不照見是有是無不可知何名為有
愚曰遏惡揚善當无時不然何獨于大有言之大
有火在天上大明中天无物不照而下體乾既明
且剛故能遏止天下之惡使不終為遏如遏絶苖
民之遏是止之之義遏惡揚善便是順天休命處
初九无交害匪咎艱則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
程子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於盛處卑无應與未有
驕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渉于害也大凡富有鮮不有
害以子貢之賢未能盡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艱則无
咎言富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富有自為咎耳若能享
富有而知難處則自无咎也處富有而不能思艱兢
畏則驕侈之心生矣所以有咎也
朱子曰雖當大有之時然以陽居下上无繫應而在
事初未涉乎害者也何咎之有然亦必艱以處之則
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
愚曰害是驕奢滛佚僣差躐等之事大有之初都
未涉此害便戒謹好禮守分制節使無此等患害
之萌故匪咎六十四卦只此一爻言匪咎盖无交
害匪是有咎之時亦匪畏咎而然乃是大有之初
自合知艱難便无這驕侈僣差等害所以匪咎也
九二大車以載有攸徃无咎象曰大車以載積中不敗
也
程子曰九以陽剛居二為六五之君所倚任剛健則
才勝居柔則謙順得中則无過其才如此所以能勝
大有之任如大車之材彊壯能勝載重物也可以任
重行遠故有攸徃而无咎也大有豐盛之時有而未
極故以二之才可徃而无咎至於盛極則不可以徃
矣壯大之車重積載于其中而不損敗猶九二材力
之彊能勝大有之任也
愚曰以剛健履中位其德全矣有應在五五謙虗
而倚之其任重矣以全德當重任凡六五所有之
大二悉能載之以此而徃上可以尊主下可以庇
民何咎之有此一相之事象又曰積中不敗伊川
言積重載于中則中字輕過了㸔来是所載得中
則不敗如萬斛之舟只載萬斛過則必沉百鈞之
力只舉百鈞多則必躓大車而所載得中尚何敗
覆之患哉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
人害也
程子曰三居下體之上在下而居人上諸侯人君之
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濵莫
非王臣在下者何敢專其有凡土地之富人民之衆
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當大有之時居諸
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乎天子謂以其有為天
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義也若小人處之則專其冨
有以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公
當亨于天子若小人處之則為害也自古諸侯能守
臣節忠順奉上者則蕃養其衆以為王之屏翰豐殖
其財以待上之徵賦若小人處之則不知為臣奉上
之道以其有為己之私民衆財豐則反擅其富彊益
為不順是小人大有則為害又大有為小人之害也
朱子曰亨春秋傳作享謂朝獻也古者亨通之亨享
獻之享烹飪之烹皆作亨字九三居下之上公侯之
象剛而得正上有六五之君虗中下賢故為亨于天
子之象占者有其德則其占如是小人無剛正之德
則雖得此爻不能當也
愚按春秋傳晋文公將納王使卜偃筮之遇大有
之暌曰吉遇公用亨于天子之卦戰克而王享吉
孰大焉杜預曰大有九三爻辭也則卜偃時讀易
作公用享于天子又古書亨享通用君之大有莫
盛於五臣之大有莫極於三三者公之位也按周
室班爵之制天子一位公一位則公之尊亞於一
人按周官上公朝于天子饗禮九獻食禮九舉則
天子之享公禮數隆矣有德以當之福也无德以
當之害也三剛且正可謂德而福矣故曰公用亨
于天子小人弗克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程子曰九四居大有之時已過中矣是大有之盛者
也過盛則凶咎所由生也故處之之道匪彭則得无
咎謂能謙損不處其太盛則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髙
位茍處太盛則致凶咎彭盛多之貌詩載驅云汶水湯
湯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詩大明云駟騵彭彭言
武王戎馬之盛也能不處其盛而得无咎者盖有明
辨之智也晳明智也賢智之人明辨物理當其方盛
則知咎之將至故能損抑不敢至于滿極也
愚曰彭字釋文盛也詩出車彭彭注壯盛也駟騵
彭彭彊盛也易註滿貌大率皆盛大滿盈之義九
三外臣之尊九四内臣之寵以分而言則四不若
三之等威以情而論則三不若四之親昵今四以
剛居柔德剛則明而燭理位柔則謙虗不伐殊無
彭亨盛滿之態何咎之有盖九四九五皆屬離君
臣俱明辨晳荀氏作晰明之極也下无盈滿之累
上无假寵之私此所以為大有之世也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發志也威
如之吉易而无備也
程子曰六五當大有之時居君位虛中為孚信之象
人君執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則下亦盡其誠信
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以柔居尊位當大有之
時人心安易若專尚柔順則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則
吉威如有威嚴之謂也既以柔和孚信接于下衆志
説從又有威嚴使之有畏善處有者也亦可知矣下
之志從乎上者也上以孚信接于下則下亦以誠信
事其上故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發其下孚信之
至下之從上猶響之應聲也威如之所以吉者謂若
無威嚴則下易慢而無戒備也謂無恭敬備上之道
備謂備上之求責也
朱子曰大有之世柔順而中以處尊位虗已以應九
二之賢而上下歸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貴剛
太柔則廢當以威濟之則吉故其象占如此亦戒辭
也
愚曰五以一柔而有五剛為大有之主何道以有
之曰信而已孚者信之本我以孚交于彼彼以孚
交於我両孚相交啐啄同時故曰厥孚交如然又
曰威如吉何也見君臣交孚之中有截然等威者
寓象以交孚為信以發志者言以我之信發彼之
志也以威如為易而无備者又就威如上説出一
層言威如雖是分守森嚴元自簡易不設備非如
公孫述之見馬援嚴陛㦸陳儀衛也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
程子曰上九在卦之終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極而
不居其有者也處離之上明之極也唯至明所以不
居其有不至於過極也有極而不處則无盈滿之災
能順乎理者也五之孚信而履其上為蹈履誠信之
義五有文明之德上能降志以應之為尚賢崇善之
義其處如此合道之至也自當享其福慶自天祐之
行順乎天而獲天祐故所徃皆吉无所不利也大有
之上有極當變由其所為順天合道故天祐助之所
以吉也君子滿而不溢乃天祐也
朱子曰大有之世以剛居上而能下從六五是能履
信思順而尚賢也滿而不溢故其占如此
愚曰此爻伊川文公言五有文明之德上能降志
以應之六五是人君了更有誰為之上除是太上
皇方可今只當用夫子繫辭釋之盖大有之上九
六五之妙用也子曰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
信履信思乎順又以尚賢也夫六五之用藏矣而
其效之見於上者乃如此非至聖絶識詎能表出
之哉孚以相交履信也以柔居尊思順也二賢也
五下之尚賢也動則履信居則思順又能尊尚于
賢使賢人君子樂為吾用不自大其大以極于大
不自有其有以不失其有吾无求於天而天自祐
之吾无求于吉而吉自備之此言六五之君實盡
此而言于上九者非上九之才能得此也盖言大
有之吉以此終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則知此吉大
有之吉非止上九之吉也聖人變文立義如此
周易程朱傳義折𠂻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