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
欽定四庫全書
合訂删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七
頭等侍衛納喇性德編
䷖(坤下/艮上)
伊川先生曰剥序卦賁者飾也致飾然後亨則盡矣
故受之以剥夫物至于文飾亨之極也極則必反故
賁終則剥也卦五隂而一陽隂始自下生漸長至于
盛極羣隂消剥于陽故為剥也以二體言之山附于
地山髙起地上而反附著于地頽剥之象也(易/傳)
東萊吕氏曰賁者飾也致飾然後亨則盡矣以致
飾為亨則其亨盡矣譬如花開方其未開之時固
有无窮之意及其一開之後則殘謝而已豈復有
餘藴哉(易/説)
剥不利有攸往
伊川先生曰剥者羣隂長盛消剥于(一作/一)陽之時衆
小人剥喪於(一无/於字)君子故君子不利有所往唯當巽
言晦迹隨時消息以免小人之害也(易/傳)
白雲郭氏曰剥有二道有民剥君小人剥君子民
之剥君不過厚百姓以自薄為安宅順止之道小
人剥君子則毋與爭利藏器待時而已潛龍勿用
内文明而外柔順艱正晦其明儉德辟難遯之時
義皆君子遇剥之義也剥之卦辭獨言不利有攸
往者遇剥无它説焉懼君子以道自任與小人校
也(易/説)
新安朱氏曰剥落也五隂在下而方生一陽在上
而將盡隂盛而陽消落九月之卦也隂盛陽衰小
人壯而君子病又内坤而外艮有順時而止之象
故占得之者不可以有所往也(本/義)
彖曰剥剥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
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
伊川先生曰剥剥也謂剥落也柔變剛也柔長而剛
剥也夏至一隂生而漸長一隂長則一陽消至于(一/无)
(于/字)建戍則極而成剥是隂柔變剛陽也隂小人之道
方長盛而剥消于(一作/剛)陽故君子不利有所往也
君子當剥之時知不可有所往順時而止乃能觀剥
之象也卦有順止之象乃處剥之道君子當觀而體
之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君子存心消息盈虚之
理而能順之乃合乎天行也理有消衰有息長有盈
滿有虚損順之則吉逆之則凶君子隨時敦尚所以
事天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剥之時順止以觀天理之消息盈虚
(易/説)
龜山楊氏曰剥剥也隂剥陽也五隂上行小人之
長極矣有爵賞以導其前刑威以驅其後中才而
下孰不變而從之乎雖有剛明之資葢將遜言屈
身以避害亦理勢然也夫剛柔之往來相為屈伸
天行也柔能變剛惟剥之時為然非特相為屈伸
而已君子於是時順而止之可也往斯害矣夫坤
順而艮止剥之成象也觀剥之象則知所以治剥
矣東漢之君子不知出此引姦凶而授之柄卒至
俱傷兩敗而國隨以亡葢有以取之也夫寒暑之
變天且不能暴為之況於人乎然君子之尚消息
盈虚无時而不然獨於剥言者葢當是時存亡之
機間不容息與它卦異故也(易/説) 或問臺諫官如
何作曰剥之彖曰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
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夫君子之於
小人方其進也不可以驟去觀剥之象斯可見矣
剥坤下而艮上坤順也艮止也此天理之不可易
者也順而止之其漸而非暴之謂乎隂陽之氣消
息盈虚必以其漸君子所尚葢在於此(荆州/語録)
白雲郭氏曰伊川曰山附于地圯剥之象雍曰剥
落也剛過久而柔落之卦之所以為剥也自初至
五剥五剛而為柔剥之極也一陽順于下而止于
上僅足以避害而已故不利有攸往然衆柔剥剛
其害為難避君子觀順止之象而行順止之道故
能處剥之時也消息盈虚天道之運君子所尚之
道也當陽消隂息進盛而剥是為天道自然之運
君子何尤焉不過於觀象順止俟時而已(易/説)
漢上朱氏曰剥本乾隂侵陽進而剥之柔剥乎剛
下剥其上回邪剥正道小人剥君子剛為柔變故
曰剥剥也柔變剛也此以五隂剥陽言剥也剥而
不已一陽僅存小人既長君子道消往亦无與何
所之哉當巽言屈身避害而已故曰不利有攸往
小人長也此以上九言剥也聖人患君子不往人
道將絶故又發其義曰順而止之坤順艮止也止
小人之道當順其理而止之乃可以止葢以象觀
之剥極當止之時五變隂陽有可反之理剥反晉
晉反大有而乾體復矣天道之行消於巽息於兊
盈於乾虚於坤消極則息盈久則虚君子尚之與
時偕行能柔能剛任理而已矣漢唐之季小人道
長諸賢不能順而止之悉力以抗小人是以无成
功王弼謂强亢激拂觸忤以隕身身既傾焉功又
不就非君子之所尚也故曰順而止之觀象也君
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此以艮坤二體剥復升降
明處剥之道也在卦氣為九月故太𤣥準之以割
鄭康成以萬物零落謂之剥者論卦氣也彖言象
者三剥也鼎也小過也剥小過卦變之象也卦變
自辟卦言之坤變復六變而成乾乾變姤六變而
成坤自反對言之復姤變十二卦遯否臨泰變四
十八卦自下而變也觀剥之象則知之矣自相生
言之復姤五變成十卦臨遯五復五變成二十四
卦泰否三復三變成十八卦上下相變也觀小過
之象則知之矣鼎互體之象也卦以隂陽虚實剛
柔竒耦交錯互變於六爻之中而象其物宜觀鼎
之象則知之矣觀是三者易之象舉積此矣(易/傳)
又剥之彖曰柔變剛也純乾之卦而柔變之一變
為姤二變為遯三變為否四變為觀五變為剥此
變卦見于易者也隂陽升降變而為六十四(叢/説)
新安朱氏曰剥剥也以卦體釋卦名義言柔進于
陽變剛為柔也不利有攸往以卦體卦德釋卦辭
(本/義) 問龜山云消息盈虚天且不能暴為之去小
人亦不可驟如何曰只看時如何不可執天亦有
迅雷風烈之時(語/録)
象曰山附於地剥上以厚下安宅
伊川先生曰艮重於坤山附於地也山髙起於地而
反附著於地圯剥之象也上謂人君與居人上者觀
剥之象而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下者上之本未有
基本固而能剥者也故上(一作/山)之剥必自下下剥則
上危矣為人上者知理之如是則安養人民以厚其
本乃所以安其居也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易/傳)
藍田吕氏曰剥浸以衰而將落也山崩則附于地
髙者雖下而其基固矣君子有取焉厚下安宅皆
所以固基也
廣平游氏曰山附於地則山頽之象山至於頽則
以下不厚而上危故也(易/説)
龜山楊氏曰小人之剥必自下始浸而至乎上君
子知所以厚下則无所措其剥矣乃可以安宅也
(易/説)
白雲郭氏曰以剛柔言之則天道盈虚消息所以
有剥自卦才言之則順而止之為處剥之道由象
言之則山附於地者剥也厚下安宅者處剥之道
也彖象之義不一而足象言上者非獨君后也凡
居上者皆當然也語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是亦
厚下之道厚下所以安宅也夫知幾君子未必至
於剥之時也不幸而至是不過厚下俟時而已(易/説)
漢上朱氏曰山剥而附於地則其下厚矣為人上
者觀此故裕民崇本務厚其下是乃安宅不傾之
道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易/傳)
新安朱氏曰僴問上以厚下安宅者安於禮義而
不遷否曰非也厚下者乃所以安宅如山附於地
地厚所以山安其居而不摇人君厚下以得民則
其位亦安而不搖猶所謂本固邦寧也(語/録)
初六剥牀以足蔑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滅下也
伊川先生曰隂之剥陽自下而上以牀為象者取身
之所處也自下而剥漸至于身也剥牀以足剥牀之
足也剥始自下故為剥足隂自下進漸消蔑於(一无/於字)
貞正凶之道也蔑无也謂消亡於正道也(一作消亡/正道也一)
(作消亡/於正也)隂剥陽柔變剛是邪侵正小人消君子其凶
可知 取牀足為象者以隂侵没陽於下也滅没也
侵滅正道自下而上也(並易/傳)
龜山楊氏曰剥自下而上惟厚下為可以安宅安
民所以厚下也牀人所安也足牀所恃以為安者
也剥牀以足則蔑厚下之道也故凶小人剥民以
自厚得志則害加乎人天下之凶也及夫進而位
乎上則下已不厚矣亦非所以自安也故其卒至
於剥廬而无所容其凶豈不已甚乎小人如此亦
足以戒矣(易/説)
白雲郭氏曰剥自下興也故初言剥牀以足剥以
厚下而安牀雖僅可安身亦非厚下之道況剥其
足者乎既失厚下之道則下已滅矣然剥之初而
未甚也所以蔑貞則凶言貞固不滅則无凶矣詩
曰載寢之牀故處牀為求安之道剥言牀亦見道
之无乎不在也(易/説)
漢上朱氏曰劉牧讀剥牀以足蔑案六四曰剥牀
以膚則剥牀以足當為句絶坤變乾也坤西南方
也初動成巽巽為木設木于西南之奥乾人藉之
牀之象也剥以其足寢其上者危矣初有伏震震
為足隂之剥陽必自下始蔑无之也无君子之正
則凶矣象曰滅者滅盡也无君子之正者以滅盡
之也小人之害正如此(易/傳)
新安朱氏曰剥自下起滅正則凶故其占如此蔑
滅也(本/義)
六二剥牀以辨蔑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與也
伊川先生曰辨分隔上下者牀之幹也隂漸進而上
剥至於辨愈蔑於正也凶益甚矣 隂之侵剥於(一/作)
(剛/)陽得以益盛至於剥辨者以陽未有應與故也小
人侵剥君子若君子有與則可以勝小人不能為害
矣惟其无與所以被蔑而凶當消剥之時而无徒與
豈能自存也言未有與剥之未盛有與猶可勝也示
人之意深矣(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三雖隂類然志應在上二不能進剥陽
爻徒用口舌間説力未能勝故象曰未有與也然志
在滅陽故亦云蔑貞凶(易/説)
龜山楊氏曰辨牀之幹葢上下之辨也剥止乎辨
則剥未及上矣以其无應而未有與也然處羣隂
之中其能終无與乎故曰未而已則蔑正之凶理
必至也(易/説)
白雲郭氏曰伊川曰辨牀之幹所以分上下也輔
嗣謂足之上孔氏謂牀身之下足之上分辨之處
義皆一也剥牀以辨則其剥進矣未有與者逺陽
而无應无以止之也或近陽而有應有以止之安
有蔑貞之凶哉天下之患未有不自小至大自微
至著苟不能辨之于早未有不至于凶者剥之初
二有凶之漸而非凶也三以應而无咎四則凶矣
(易/説)
漢上朱氏曰鄭康成曰足上稱辨近膝之下屈則
相近伸則相逺故謂之辨辨分也崔璟曰辨當在
笫足之間牀䏶也巽為木為股艮為指在初為趾
二在股趾之間近膝之下股之象䏶即股也隂浸
長次及於二猶剥牀至於股也九二无應未有與
之者是以小人无所忌憚二當内不失正以自守
斯可矣若迫窮禍患蔑所守之正則凶蔑无之也
曰蔑貞凶戒六二也剥之方長君子而有與猶可
勝也剥而自守其正小人雖勝猶未凶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辨牀幹也進而上矣未有與言未大
盛(本/義) 問剥之初與二蔑貞凶是以隂滅陽以小
人滅君子之正道凶之象也不知只是陽與君子
當之則凶為復隂與小人亦自有凶先生曰自古
小人滅害君子終必自凶但此爻象只是説陽與
君子之凶也(語/録)
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
伊川先生曰衆隂剥陽之時而三獨居剛應剛與上
下之隂異矣志從於正在剥之時為无咎者也三之
為可謂善矣不言吉何也曰方羣隂剥陽衆小人害
君子三雖從正其勢孤弱所應在无位之地於斯時
也難乎免矣安得吉也其義為无咎耳言其无咎所
以勸也 三居剥而无咎者其所處與上下諸隂不
同是與其同類相失於處剥之道為无咎如東漢之
吕强是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獨應於陽故反為衆隂所剥然无所咎
(易/説)
龜山楊氏曰以隂居陽不當位也而其志剛矣居
不當位而間乎衆隂之中勢不足以有為也隂方
剥陽而已獨應之失上下矣於義无咎則吉凶不
足言也(易/説)
白雲郭氏曰剥之時小人道長之極羣衆剥君子
獨六三捨其羣類於上下而應乎陽是捨小人而
從君子也所以在道為无咎然則六三之失其類
乃所以為有得歟(易/説)
漢上朱氏曰上九以剛居一卦之外六三在小人
中以柔應剛獨有輔上救亂之志易傳謂漢之吕
强是也然上九不當位其勢微弱不能相應而有
為失上也衆隂並進三獨為君子初二既剥安能
免於衆隂之所剥乎失下也上下皆失三雖不免
於剥而義則无咎非特立不懼者能如是乎(易/傳)
五峯胡氏曰剥者隂剥陽也三居剛應剛以隂從
陽者也昔東漢吕强處閹官之中獨有愛君子憂
宗社之心雖身被殺猶有令名故无咎也(易外/傳)
新安朱氏曰衆隂方剥陽而已獨應之去其黨而
從正无咎之道也占者如是則得无咎上下謂四
隂(本/義)
東萊吕氏曰六三居羣隂剥陽之時乃獨與上相
應則必與上下之羣隂相失也然謂之无咎者處
小人之羣必與小人相失然後於君子之道无咎
得小人之心必失君子之心得君子之心必失小
人之心无兩立之理(易/説)
六四剥牀以膚凶象曰剥牀以膚切近災也
伊川先生曰始剥于牀足漸至于膚膚身之外也將
滅其身矣其凶可知隂長已盛陽剥已甚貞道已消
故更不言蔑貞直言凶也 五為君位剥已及四在
人則剥其膚矣剥及其膚身垂於亡矣切近於災禍
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迫近君位猶自下剥牀至牀之膚將及
於人也不言蔑正剥道成矣一云五於隂陽之際義
必上比故以喻膚(易/説)
龜山楊氏曰剥牀以足以辨則剥其所安而已未
及膚也六四履近尊位則剥及膚矣其災也豈不
切近乎(易/説)
白雲郭氏曰牀剥而後及其身及其身自膚始六
四上體居牀之上則膚矣初二先剥其所安而後
有及身之漸不能止之則災及其身矣故直云凶
也繫辭言剥窮上反下於此可見(易/説)
漢上朱氏曰艮為膚柔而近革六四之象巽為牀
剥牀及膚切近災也五君位剥陽至四而乾毁其
凶可知象言災者隂長剥陽天也剥道至此三不
能止君子其如天何(易/傳)
新安朱氏曰隂禍切身故不復言蔑貞而直言凶
也(本/義)
六五貫魚以宫人寵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寵終无尤也
伊川先生曰剥及君位剥之極也其凶可知故更不
言剥而别設義以開小人遷善之門五羣隂之主也
魚隂物故以為象五能使羣隂順序如貫魚然反獲
寵愛於在上之陽如宫人則无所不利也宫人宫中
之人妻妾侍使也以隂言且取獲寵(一作/親)愛之義以
一陽在上衆隂有順從之道故發此義 羣隂消(一/无)
(消/字)剥於(一无/於字)陽以至於極六五若能長率羣隂駢首
順序反獲寵愛於陽則終无過尤也於剥之將終復
發此義聖人勸遷善之意深切之至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六五為上九之膚能下寵衆隂則陽獲
安而无不利矣異於六三者以其居尊制裁為卦之
主故不云剥之也終无尤怨者以小人之心不過圖
寵利而已不以宫人見蓄為恥也隂陽之際近必相
比六五能上附於陽反制羣隂不使進逼方得處剥
之善下无剥之之憂上得陽功之庇故曰无不利(易/説)
藍田吕氏曰剥之時小人長而君子消六五以柔
中居尊位其御小人以柔而不以威者也道以御
之小人不失其寵雖曰道長亦莫能害君子者御
得其道也
龜山楊氏曰五君位也剥至於切近災則極矣不
可以有加矣故言人君處剥之道夫魚隂物也貫
之則其敘不可亂羣隂順承之象也先王之時六
宫各帥其屬以時御敘于王所九嬪掌之御敘于
王之燕寢女御掌之而嬪御之職皆列于天官太
宰莅之則燕好嬖暱之私不得干其上矣貫魚之
象也以是寵之何尤之有夫女子與小人之難養
一也先王所以處之无二道焉使羣隂順承如魚
然以宫人寵之則无不利矣是亦順而止之之道
也若夫付之以心膂之寄借之以威福之重而遽
絶之則肘腋之變不可測可不戒之哉(易/説)
白雲郭氏曰六五柔得尊位大中為剥之主能御
衆隂以承陽者也魚隂類也六五未見其類是以
能聫而貫之制於我也雖制於我而在剥无剛決
之義故以宫人寵之孔子曰惟女子與小人為難
養也然則女子小人為同類御小人以宫人之道
斯其宜矣方剥之時小人進長六五知不可決而
寵之所謂順剥之時而為止剥之道者也雖然貫
衆隂而寵之疑非聖人之道而曰无不利終无尤
者葢消息盈虚天之所行君子之所尚雖聖人不
能違時特於其間既順以從時而又有止之道以
救時耳非若一於順而寵之不知濟時者也安定
先生曰以宫人寵但厚之田宅不使竊天下之權
則无不利然此謂根蔕之難去者(易/説)
漢上朱氏曰巽為魚為繩艮為手持繩下連衆隂
貫魚也艮坤為宫止于中也乾為人巽為進退以
宫人寵也宫人嬪婦女御之屬古之進御於君者
望前先卑望後先尊尊卑迭為進退五得尊位其
動也正與上同德下制衆隂若貫魚然咸順于上
以宫人寵之使尊卑有序厚恩錫予不及以政寵
均則勢分不及以政則无權小大相持乃可為也
故无不利六居五宜有尤而以正制小人者盡道
終无尤也五有伏兊為口尤之也不然魚脫于淵
其能制乎或曰先儒以巽為魚何也曰以重卦離
知之包犧氏結繩而為罔罟以佃以漁葢取諸離
離中冇巽巽復有離巽為魚以漁也離為雉以佃
也魚龍同氣東方鱗蟲龍為之長震為龍木之王
氣巽為魚木之廢氣故太𤣥以三八為木為鱗兼
震巽言之(易/傳)
新安朱氏曰魚隂物宫人隂之美而受制於陽者
也五為衆隂之長當率其類受制於陽故有此象
而占者如是則无不利也(本/義)
東萊吕氏曰六五居羣隂剥陽之首義本當凶然
為有一陽在上隂必從陽故五率羣隂順序從陽
如貫魚獲寵愛於陽如宫人葢五隂雖小人上御
得其道則天下狙詐咸作使(易/説)
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輿小人剥廬象曰君子得輿民
所載也小人剥廬終不可用也
明道先生曰息訓為生者葢息則生矣一事息則一
事生中无間斷碩果不食則便為復也寒往則暑來
暑往則寒來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劉絢/師訓)
伊川先生曰諸陽消剥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
碩大之果不見食將見復生之理上九亦(一作一/一作已)變
則純隂矣然陽无可盡之理變於上則生於下无間
可容息也聖人發明此理以見陽與君子之道不可
亡也或曰剥盡則為純坤豈復有陽乎曰以卦配月
則坤當十月以氣消息言則陽剥(一有/盡字)為坤陽(一有/復字)
來為復(一有/然字)陽未嘗盡也剥盡於上則復生於下矣
故十月謂之陽月恐疑其无陽也隂亦然聖人不言
耳隂道盛極之時其亂可知亂極則自當思治故衆
心願載於君子君子得輿也詩匪風下泉所以居變
風之終也理既如是在卦亦衆隂宗陽為共載之象
小人剥廬若小人則當剥之極剥其廬矣无所容其
身也更不論爻之隂陽但言小人處剥極則及其廬
矣廬取在上之象或曰隂陽之消(一作/交)必待盡而後
復生於下此在上便有復生之義何也夬之上六何
以言終有凶曰上九居剥之極止有一陽陽无可盡
之理故明其有復生之義見君子之道不可亡也夬
者陽消隂隂小人之道也故但言其消亡耳何用更
言却有復生之理乎 正道消剥既極則人復思治
故陽剛君子為民所承載也若小人處剥之極則小
人之窮耳終不可用也非謂九為小人但言剥極之
時小人如是也(並易/傳)
横渠先生曰處剥之世有美實而不見採然其德備
猶為民所載小人處下則剥牀處上則反傷于下是
終不可用之也(易/説)
龜山楊氏曰羣隂剥陽而一剛止乎上碩果不食
也剥乾五變也故有碩果之象焉(乾為/木果)然君道也
父道也天下不可一日而无也故隂雖上行剛則
不食與夬之上六不可長異矣夫坤順而艮止剥
之成象也碩果不食者順而有以止之故也坤則
順而已矣故履霜堅冰至而卒有疑陽之戰順而
无以止之故也故坤之文言曰履霜堅冰至葢言
順也然剥終則復亂極則思治當是時君子者民
所載也故得輿坤下承之得輿之象也(坤為/大輿)君子
而得輿道盛行也小人无所庇其身則剥廬矣夫
隂陽之往來屈伸理之必至也小人之為亂至於
剥廬而後已葢亦不思而已矣(易/説)
白雲郭氏曰果者易食之物也在剥之時君子易
傷之象也果之碩大易食而不食君子居剥易傷
而不傷者以君子觀剥之象中有順而止之之道
足以厚下故終不食也且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
人莫養君子君子小人葢相須也輿所以載君子
小人之象廬所以庇小人君子之象君子得輿為
民所載則有厚下之道故也小人之性自下窮上
必剥其廬而後已剥其廬則无以自庇終失所安
之象以見小人不可用於天下國家也唯其終不
可用而遭時未復故以宫人寵之宜矣能貫之則
可窮而寵之亦可貫所以柔服其心毋使為患而
已此孔子所以嘆其難養也然君子之剥非自取
也小人剥之也故其剥也有漸小人之性不能有
物處剥之極必自剥矣是以其亡也忽焉葢自取
之速也易於小人女子有順止貫寵之道非達時
變者不足以知此(易/説)
漢上朱氏曰坤隂剥乾四成巽為木至五成艮為
果陽為大衆隂不能剥之碩果也兊為口艮見兊
伏不食也君子在外不為小人剥喪之象碩果不
食下而復生剥反為復必然之理天地間未嘗一
日无陽亦未嘗一日无君子剥終復始間不容髪
坤為輿為衆極亂之後五隂奉一陽君子於是得
衆而民載之故曰君子得輿民所載也易傳曰詩
匪風下泉所以居變風之終也艮為舎乾為天天
際在外野也舎在野廬之象陽為君子小人託庇
於君子上九剥而為六小人用事自徹其庇至於
无所容其軀而在外之君子亦失其所故曰小人
剥廬終不可用也(易/傳)
新安朱氏曰一陽在上剥未盡而能復生君子在
上則為衆隂所載小人居之則剥極於上自失所
覆而无復碩果得輿之象矣取象既明而君子小
人其占不同聖人之情益可見矣(本/義) 小人剥廬
是説隂到這裏時把它這些陽都剥了此是自剥
其廬舎无安身已處小人托君子為庇覆若更剥
了是自剥其廬舎便不成剥了 先生論易謂聖
人作易本為欲定天下之志斷天下之疑而已不
是要因此説道理也如人占得這爻便要人知得
這爻之象是吉是凶吉便為之凶便不為然如此
理却自在其中矣如剥之上九碩果不食君子得
輿小人剥廬其象如此謂一陽在上如碩大之果
人不及食而獨留於其上如君子在上而小人皆
載於下則是君子之得輿也然小人雖載君子而
乃欲自下而剥之則是自剥其廬耳葢惟君子乃
能覆葢小人必賴君子以保其身今小人欲剥君
子則君子亡而小人亦无所容其身如自剥其廬
也且看自古小人欲害君子到害得盡後國破家
亡其小人曽有存活得者否故聖人象曰君子得
輿民所載也小人剥廬終不可用也若人占得此
爻則為君子之所為者必吉而為小人之所為者
必凶矣其象如此而理在其中却不是因欲説道
理而後説象也 問伊川所説剥卦曰公説闗要
處未甚分明上纔消下便生且如復卦是一陽有
三十分他便從三十日頭逐分累起到得交十一
月冬至他一爻已成消時也如此只伊川説欠得
幾句説漸消漸長之意 問冬至子之半如何是
一陽方生或云冬至子之半是已生成一陽不是
一陽方生先生曰冬至方是結算那一陽冬至以
後又漸生成二陽過一月却成臨卦坤卦之下初
陽已生矣 或問碩果不食伊川謂陽无可盡之
理剥於上則生於下无間可容息也變於上則生
於下乃剥復相因之理畢竟須經由坤坤卦純隂
无陽如此陽有斷滅也何以能生於復曰凡隂陽
之生一爻當一月須是滿三十日方滿得那腔子
做得一畫成今坤卦非是无陽陽始生甚微未滿
那腔子做一畫未成非是坤卦純隂便无陽也然
此亦不是甚深奥事但伊川當時解不曽分明道
與人故令人做一件大事看 陽无驟生之理如
冬至前十月中氣是小雪陽已生三十分之一分
到得冬至前幾日須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
方始成一畫不是昨日全无今日一旦便都復了
大抵剥盡處便生莊子云造化密移疇克然哉這
語自説得好又如列子亦謂運轉亡已天地密移
疇覺之哉凡一氣不頓進一形不頓虧亦不覺其
成不覺其虧葢隂陽寖消寖盛人之一身自少至
老亦莫不然 為其嫌於无陽也自觀至剥三十
日剥方盡自剥至坤三十日方成坤三十日陽漸
長至冬至方是一陽第二陽方從此生去隂剥每
日剥三十分之一一月方剥得盡陽長每日長三
十分之一一月方長成一陽隂剥時一日十二刻
亦每刻中漸漸剥全一日方剥得三十分之一陽
長之漸亦如此長 直卿舉冬至子之半先生曰
正是子之半方成一陽子之半後第二陽方生陽
无可盡之理這箇才剥盡陽當下便生不曽斷續
伊川説這處未分曉似欠兩句在中間方説得隂
剥陽生不相離處虞復之云恰似月弦朢便見得
隂剥陽生逐旋如此隂不會一上剥陽不會一上
長也 問十月何以為陽月先生因反詰諸生令
思之云程先生於易傳中雖發其端然終説得不
透徹諸生以所見荅皆不合復請問其㫖先生云
剥盡為坤復則一陽生也復之一陽不是頓然便
生乃是自坤中積來且一月三十日以復之一陽
分作三十分從小雪後便一日生一分到十一月
半一陽始成也以此便見得天地无休息處 義
剛問十月為陽不應一月无陽恐陽是生於此月
但未成體耳先生曰九月隂極則下已陽下生謂
如六陽成六段而一段又分作三十小段從十月
積起至冬至積成一爻矣不成一陽是陡頓生亦
須從分毫積起且如天運流行本无一息間斷豈
解一月无陽且如木之黄落時萌芽已生了不特
如此木之冬青者必先生萌芽而後舊葉方落若
論變時天地无時不變如楞嚴經第二卷首段所
載非惟一嵗有變月亦有之非惟月有變日亦有
之非惟日有變時亦有之但人不知耳此説亦是
剥上九一畫分為三十分一日剥一分至九月
畫方盡然剥於上則生於下无間可息至十月初
一日便生一分積三十分成一畫但其始未著耳
至十一月則此畫已成此所謂陽未嘗盡也道夫
問隂亦然今以夬乾姤推之亦可見矣但所謂聖
人不言者何如曰前日劉履之説蔡季通以為不
然某以為分明是如此但聖人所以不言者這便
是一箇參賛裁成之道葢抑隂而進陽長善而消
惡用君子而退小人這便可見此理自是恁地雖
堯舜之世豈无小人但有聖人壓在上面不容他
出而有為耳豈能使之无耶(劉履之曰蔡季通嘗/言隂不可以抗陽猶)
(地之不足以配天此固然之理也而伊川乃/謂隂亦然聖人不言耳元定不敢以為然也) 問
上九碩果不食先生因曰小人剥廬一句舊見二
十家叔説(懷字/公立)廬如周禮秦无廬之廬音盧葢㦸
柄也謂小人自剥消其㦸柄僅留其鐵而已果何
所用如此説方見得小象小人剥廬終不可用一
句意亦自好(並語/録)
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