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注疏
尚書注疏
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注疏卷十
漢孔氏傳 唐陸德明音義 孔穎逹疏
周書 (泰誓上/牧誓) (泰誓中/武成) (泰誓下/)
序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傳周自虞芮質厥成諸侯
竝附以爲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武王三年服
畢觀兵孟津以卜諸侯伐紂之心諸侯僉同乃退以
示弱一月戊午師渡孟津傳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
更與諸侯期而共伐紂作泰誓三篇傳渡津乃作音
義(芮如銳反虞芮二國名/僉七㢘反孟津地名也)疏(正義曰惟文王受命十/有一年武王服喪既畢)
(舉兵伐殷以卜諸侯伐紂之心雖諸侯僉同乃退以/示弱至十三年紂惡既盈乃復往伐之其年一月戊)
(午之日師渡孟津王誓以戒衆史叙其事作泰誓三/篇傳正義曰武成篇云我文考文王誕膺天命以撫)
(方夏惟九年大統未集則文王以九年而卒也無逸/稱文王享國五十年自嗣位至卒非徒九年而已知)
(此十一年者文王改稱元年至九年而卒至此年爲/十一年也詩云虞芮質厥成毛𫝊稱天下聞虞芮之)
(訟息歸周者四十餘國故知周自虞芮質厥成諸侯/竝附以爲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至此十一年)
(武王居父之喪三年服畢也案周書云文王受命九/年惟暮春在鎬召太子𤼵作文𫝊其時猶在但未知)
(崩月就如暮春即崩武王服喪至十一年三月大祥/至四月觀兵故今文泰誓亦云四月觀兵也知此十)
(一年非武王即位之年者大戴禮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則武王少文王十四嵗也禮記文王世子云文)
(王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計其終年文王崩/時武王已八十三矣八十四即位至九十三而崩適)
(滿十年不得以十三年伐紂知此十一年者據文王/受命而數之必繼文王年者爲其卒父業故也緯候)
(之書言受命者謂有黄龍𤣥龜白魚赤雀負圖銜書/以命人主其言起於漢哀平之世經典無文焉孔時)
(未有此說咸有一徳𫝊云所征無敵謂之受天命此/𫝊云諸侯竝附以爲受命之年是孔解受命皆以人)
(事爲言無瑞應也史記亦以斷虞芮之訟爲受命元/年但彼以文王受命七年而崩不得與孔同耳三年)
(之䘮二十五月而畢故九年文王卒至此三年服畢/此經武王追陳前事云肆予小子𤼵以爾友邦冢君)
(觀政于商是十一年伐殷者止爲觀兵孟津以卜諸/侯伐紂之心言于商知亦至孟津也以一月戊午乃)
(是作誓月日經言十三年春大㑹于孟津又云戊午/次于河朔知此一月戊午是十三年正月戊午日非)
(是十一年正月也序不别言十三年而以一月接十/一年下者序以觀兵至而即還畧而不言月日誓則)
(經有年有春故畧而不言年春止言一月使其互相/足也戊午是二十八日以厯推而知之據經亦有其)
(驗漢書律厯志載舊說云死魄朔也生魄望也武成/篇說此伐紂之事云惟一月壬辰旁死魄則壬辰近)
(朔而非朔是爲月二日也二日壬辰則此月辛卯朔/矣以次數之知戊午是二十八日也不言正月而言)
(一月者以武成經言一月故此序同之武成所以解/一月者易革卦彖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象)
(曰君子以治厯明時然則改正治厯必自武王始矣/武王以殷之十二月𤼵行正月四日殺紂既入商郊)
(始改正朔以殷之正月爲周之二月其初𤼵時猶是/殷之十二月未爲周之正月改正在後不可追名爲)
(正月以其實是周之正月故史以一月名之顧氏以/爲古史質或云正月或云一月不與春秋正月同義)
(或然也易緯稱文王受命改正朔布王號於天下鄭/𤣥依而用之言文王生稱王已改正然天無二日民)
(無二王豈得殷紂尚在而稱周王哉若文王身自稱/王已改正朔則是功業成矣武王何得云大勲未集)
(欲卒父業也禮記大傳云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歴文王昌是追爲王何)
(以得爲文王身稱王已改正朔也春秋王正月謂周/正月也公羊傳曰王者孰謂謂文王其意以正爲文)
(王所改公羊傳漢初俗儒之言不足以取正也春秋/之王自是當時之王非改正之王晉世有王愆期者)
(知其不可注公羊以爲春秋制文王指孔子耳非周/昌也文王世子稱武王對文王云西方有九國焉君)
(王其終撫諸呼文王爲王是後人追爲之辭其言未/必可信亦非實也孟者河北地名春秋所謂向盟是)
(也於孟地置津謂之孟津言師渡孟津乃作泰誓知/三篇皆渡津乃作也然則中篇獨言戊午次于河朔)
(者三篇皆河北乃作分爲三篇耳上篇未次時作故/言十三年春中篇既次乃作故言戊午之日下篇則)
(明日乃作言時厥明各爲首引故文不同耳尚書遭/秦而亡漢初不知篇數武帝時有大常蓼侯孔臧者)
(安國之從兄也與安國書云時人惟聞尚書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謂爲信然不知其有百篇也然則)
(漢初惟有二十八篇無泰誓矣後得偽泰誓三篇諸/儒多疑之馬融書序曰泰誓後得案其文似若淺露)
(又云八百諸侯不召自来不期同時不謀同辭及火/復於上至於王屋流爲鵰五至以穀俱來舉火神怪)
(得無在子所不語中乎又春秋引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國語引泰誓曰朕夢恊朕卜襲于休祥戎)
(商必克孟子引泰誓曰我武惟揚侵于之疆取彼凶/殘我伐用張于湯有光孫卿引泰誓曰獨夫受禮記)
(引泰誓曰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今文泰誓皆無此語吾)
(見書傳多矣所引泰誓而不在泰誓者甚多弗復悉/記畧舉五事以明之亦可知矣王肅亦云泰誓近得)
(非其本經馬融惟言後得不知何時得之漢書婁敬/說髙祖云武王伐紂不期而㑹盟津之上者八百諸)
(侯僞泰誓有此文不知其本出何書也武帝時董仲/舒對策云書曰白魚入于王舟有火復于王屋流爲)
(烏周公曰復哉復哉今引其文是武帝之時已得之/矣李顒集注尚書於僞泰誓篇每引孔安國曰計安)
(國必不為彼僞書作傳不知顒何由爲此言梁王兼/而存之言本有兩泰誓古文泰誓伐紂事聖人取爲)
(尚書今文泰誓觀兵時事别録之以爲周書此非辭/也彼僞書三篇上篇觀兵時事中下二篇亦伐紂時)
(事非盡觀兵時事也且觀兵示弱即退復何/誓之有設有其誓不得同以泰誓爲篇名也)
泰誓上傳大㑹以誓衆疏(傳正義曰經云大㑹于/孟津知名曰泰誓者其)
(大㑹以誓衆也王肅云武王以大道誓衆肅解彼/僞文故說謬耳湯誓指湯爲名此不言武誓而别)
(立名者以武誓非一故史推義作名泰誓見大㑹/也牧誓舉戰地時史意也顧氏以爲泰者大之極)
(也猶如天子諸侯之子曰太子天子之/卿曰太宰此㑹中之大故稱泰誓也)
惟十有三年春大㑹于孟津傳三分二諸侯及諸戎狄
此周之孟春音義(惟十有三年春或作十有一/年後人妄看序文輙改之)疏(正義/曰此)
(三篇俱是孟津之上大告諸國之君而發首異者此見/大㑹誓衆故言大㑹于孟津中篇徇師而誓故言以師)
(畢會下篇王更徇師故言大廵六師皆史官觀事而為/作端緒耳傳正義曰論語稱三分天下有其二中篇言)
(羣后以師畢會則周之所有諸國皆集牧誓所呼有庸/蜀羗髳㣲盧彭濮人知此大會謂三分有二之諸侯及)
(諸戎狄皆會也序言一月知此春是周之孟春謂建子/之月也知者按三統歴以殷之十二月武王發師至二)
(月甲子咸劉商王紂彼十二/月即周之正月建子之月也)
王曰嗟我友邦冡君越我御事庻士明聽誓𫝊冡大御
治也友諸侯親之稱大君尊之下及我治事衆士大小
無不皆明聽誓疏(𫝊正義曰冡大釋詀文御事是治理/之事故通訓御為治也同志為友天)
(子友諸侯親之也牧誓𫝊曰言志同滅紂今總呼國君/皆為大君尊之也下及治事衆士謂國君以外卿大夫)
(及士諸掌事者大小無不皆明/聽誓自士以上皆總戒之也)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
萬物之靈傳生之謂父母靈神也天地所生惟人為貴
疏(傳正義曰萬物皆天地生之故謂天地為父母也老/子云神得一以靈靈神是一故靈為神也禮運云人)
(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也食味别聲被色而生者也言/人能兼此氣性餘物則不能然故孝經云天地之性人)
(為貴此經之意天地是萬物之父母言天地之意欲飬/萬物也人是萬物之最靈言其尤宜長飬也紂違天地)
(之心而殘害人物故言此/以數之與下句為首引也)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
母傳人誠聰明則為大君而為衆民父母今商王受弗
敬上天降災下民沈湎冐色敢行暴虐傳沈湎嗜酒冐
亂女色敢行酷暴虐殺無辜音義(亶丁但反湎靣善反/冐莫報反注下同嗜)
(市志反切韻常/利反酷苦毒反)疏(𫝊正義曰人被酒困若沈於水酒變/其色湎然齊同故沈湎為嗜酒之狀)
(冐訓貪也亂女色荒也酷解經之暴殺解經之虐皆果/敢為之案說文云酷酒厚味也酒味之厚必嚴烈人之)
(暴虐與酒嚴烈/同故謂之酷)罪人以族官人以世傳一人有罪刑及
父母兄弟妻子言滛濫官人不以賢才而以父兄所以
政亂疏(𫝊正義曰秦政酷虐有三族之刑謂非止犯者/之身乃更上及其父下及其子經言罪人以族)
(故以三族觧之父母前世也兄弟及妻當世也子孫後/世也一人有罪刑及三族言滛濫也古者臣有大功乃)
(得繼世在位而紂之官人不以賢才而以父足已濫受/寵子弟頑愚亦用不堪其職所以政亂官人以世惟當)
(用其子耳而𫝊兼言兄者以紂為/惡或當因兄用弟故以兄協句耳)惟宮室臺榭陂池侈
服以殘害于爾萬姓傳土高曰臺有木曰榭澤障曰陂
停水曰池侈謂服餙過制言匱民財力為奢麗音義(榭/爾)
(雅云有木曰榭本又作謝陂/彼皮反障之亮反匱其魏反)疏(𫝊正義曰釋宫云宫謂/之室室謂之宫李廵曰)
(所以古今通語明實同而兩名此𫝊不解宫室義當然/也釋宫又云闍謂之臺有木者謂之榭李廵曰臺積土)
(為之所以觀望也臺上有屋謂之榭又云無室曰榭四/方而高曰臺孫炎曰榭但有堂也郭璞曰榭即今之堂)
(堭也然則榭是臺上之屋歇前無室今之㕔是也詩云/彼澤之陂毛傳云陂澤障也障澤之水使不流溢謂之)
(陂停水不流謂之池侈亦奢也謂衣服采餙過於制度/言匱竭民之財力為奢麗也顧氏亦云華侈服餙二劉)
(以為宫室之上而加侈服據孔傳云服餙過制即謂人/之服餙二劉之說非也殷本紀云紂厚賦稅以實鹿臺)
(之錢而盈鉅橋之粟益收狗馬竒物充牣宫室益廣沙/丘苑臺多聚野獸飛鳥置其中大聚樂戲於沙丘以酒)
(為池懸肉為林使男女倮相逐/其間說紂奢侈之事書傳多矣)焚炙忠良刳剔孕婦傳
忠良無罪焚炙之懷子之婦刳剔視之言暴虐音義(刳/口)
(胡反剔他歴反孕/以證反徐養證反)疏(正義曰焚炙俱燒也刳剔謂割剥/也說文云刳刲也今人去肉至骨)
(謂之剔去是剔亦刲之義也武王以此數紂之惡必有/忠良被炙孕婦被刳不知其姓名為誰也殷本紀云紂)
(為長夜之飲時諸侯或叛妲己以為罰輕紂欲重刑乃/為熨斗以火燒之然使人舉輒爛其手不能勝紂怒乃)
(更為銅柱以膏塗之亦加於炭火之上使有罪者緣之/足滑跌墜入中紂與妲己以為大樂名曰炮烙之刑是)
(紂焚炙之事也後文王獻洛西之地赤壤之田方千里/請紂除炮烙之刑紂許之皇甫謐作帝王世紀亦云然)
(謐又云紂剖比干妻以視其/胎即引此為刳剔孕婦也)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
天威大勲未集傳言天怒紂之惡命文王敬行天罰功
業未成而崩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於商傳
父業未就之故故我與諸侯觀紂政之善惡謂十一年
自孟津還時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遺
厥先宗廟弗祀傳悛改也言紂縱惡無改心平居無故
廢天地百神宗廟之祀慢之甚音義(悛七/全反)疏(傳正義曰/左傳稱長)
(惡不悛悛是退前創改之義故為改也觀政于商紂當/恐怖言紂縱惡無改悔之心平居無故不事神祇是紂)
(之大惡上帝舉其尊者謂諸神悉皆不事故傳之百神/以該之不事亦是不祀别言遺厥先宗廟弗祀遺棄祖)
(父言其慢/之甚也)犧牲粢盛旣于凶盜傳凶人盡盗食之而紂
不罪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懲其侮傳紂言吾所以有兆
民有天命故羣臣畏罪不爭無能止其慢心天佑下民
作之君作之師傳言天佑助下民為立君以政之為立
師以教之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傳當能助天寵安
天下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傳越遠也言已志欲
為民除惡是與否不敢遠其志音義(粢音咨黍稷曰粢/盛音成在噐曰盛)
(懲直承反爭爭鬭之爭為于/偽反相息亮反否方有反)疏(正義曰已上數紂之罪/此言伐紂之意上天佑)
(助下民不欲使之遭害故命我為之君上使臨政之為/之師保使教誨之為人君為人師者天意如此不可違)
(天我今惟其當能佑助上天寵安四方之民使民免於/患難今紂暴虐無君師之道故今我往伐之不知伐罪)
(之事為有罪也為無罪也不問有罪無罪志在必伐我/何敢有遠其本志而不伐之傳正義曰衆民不能自治)
(立君以治之立君治民乃是天意言天佑助下民為立/君也治民之為君教民之為師君旣治之師又教之故)
(言作之君作之師師謂君與民為師非謂别置師也天/愛下民為立君立師者當能佑助天意寵安天下不奪)
(民之財力不妄非理刑殺是助天寵愛民也越者踰越/超遠之義故為遠也武王伐紂内實為民除害外則以)
(臣伐君故疑其有罪與無罪言已志欲為民除害無問/是之與否不敢遠其志言已本志欲伐何敢遠本志捨)
(而不/伐也)同力度德同德度義傳力鈞則有德者勝徳鈞則
秉義者强揆度優劣勝負可見音義(度徒洛反/下注同)疏(傳正/義曰)
(徳者得也自得於心義者宜也動合事宜但徳在於身/故言有徳義施於行故言秉執武王志在養民動為除)
(害有君人之明徳執利名之大義與紂無者為敵雖未/交兵揆度優劣勝負可見示以必勝之道令士衆勉力)
(而戰/也)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傳人執異心不和諧予有
臣三千惟一心傳三千一心言同欲商罪貫盈天命誅
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傳紂之為惡一以貫之惡貫已
滿天畢其命今不誅紂則爲逆天與紂同罪音義(億十/萬曰)
(億貫古/亂反)疏(傳正義曰紂之爲惡如物在繩索之貫一以/貫之其惡貫已滿矣物極則反天下欲畢其)
(命故上天命我誅之今我不誅紂則是逆天命無恤/民之心是我與紂同罪矣猶如律故縱者與同罪也)予
小子夙夜祇懼受命文考類于上帝宜于冡土以爾有
衆厎天之罰傳祭社曰宜冡土社也言我畏天之威告
文王廟以事類告天祭社用汝衆致天罰於紂音義(類/師)
(祭名冡中勇/反厎之履反)疏(傳正義曰釋天引詩云乃立冡上戎醜/攸行卽云起大事動大衆必先有事乎)
(社而後出謂之宜孫炎曰宜求見福祐也是祭社曰宜/冡訓大也社是土神故冢土社也毛詩傳云冡土大社)
(也受命文考是告廟以行故為告文王廟也王制云天/子將出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禰此受命文考卽是造)
(乎禰也王制以神尊卑為次故先言帝社後言禰此以/廟是已親若言家内私義然後告天故先言受命文考)
(而後言類于上帝舜典類于上帝傳云告天及五帝此/以事類告天亦當如彼也罰紂是天之意故用汝衆致)
(天罰於/紂也)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傳矜憐也言天
除惡樹善與民同爾尚弼予一人永淸四海𫝊穢惡除
則四海長淸時哉弗可失傳言今我伐紂正是天人合
同之時不可違失音義(從才/容反)
泰誓中
惟戊午王次于河朔傳次止也戊午渡河而誓旣誓而
止於河之北疏(𫝊正義曰次是止舍之名穀梁𫝊亦云/次止也序云一月戊午師渡孟津則師)
(以戊午日渡也此戊午日次于河朔則是師渡之日次/止也上篇是渡河而誓未及止舍而先誓之此次于河)
(朔者是旣誓而止於河之北也莊三年左傳例云凡師/一宿為舍再宿為信過信為次此次直取止舍之義非)
(春秋三日之例也何則商郊去河四百餘里戊午渡河/甲子殺紂相去纔六日耳是今日次訖又誓明日誓訖)
(卽行不容三日/止于河旁也)羣后以師畢㑹傳諸侯盡㑹次也
王乃狥師而誓曰嗚呼西土有衆咸聽朕言傳狥循也
武王在西故稱西土音義(狥以俊反字/詁云狥廵也)疏(傳正義曰說/文云狥疾也)
(循行也狥是疾行之意故以狥為循也下篇大廵六師/義亦然也此誓總戒衆軍武王國在西偏此師皆從西)
(而來故/稱西土)我聞吉人爲善惟日不足凶人爲不善亦惟日
不足傳言吉人竭日以爲善凶人亦竭日以行惡今商
王受力行無度傳行無法度竭日不足故曰力行播棄
犂老昵比罪人傳鮐背之耇稱犂老布棄不禮敬昵近
罪人謂天下逋逃之小人音義(竭巨列反又苦蓋反犂/力私反又力兮反昵女)
(乙反比毗志反鮐他來反/又音怡魚名逋布呉反)疏(傳正義曰釋詁云鮐背耉/老壽也舍人曰鮐背老人)
(氣衰皮膚消瘠背若鮐魚也孫炎曰耉靣凍犂色似浮/垢也然則老人背皮似鮐靣色似犂故鮐背之耉稱犂)
(老傳以播為布布者徧也言徧棄之不禮敬也昵近釋/祜文孫炎曰昵親近也牧誓數紂之罪云四方之多罪)
(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知紂所/親近罪人謂天下逋逃之小人也)滛酗肆虐臣下化之
傳過酗縱虐以酒成惡臣下化之言罪同音義(酗况/具反)疏
(𫝊正義曰酗是酒怒滛酗共文則滛非女色故以滛爲/過言飲酒過多也肆是放縱之意酒過則酗縱情爲虐)
(以酒成此暴虐之惡臣下化而為之/由紂惡而臣亦惡言君臣之罪同也)朋家作仇脅權相
滅無辜籲天穢德彰聞傳臣下朋黨自爲仇怨脅上權
命以相誅滅籲呼也民皆呼天告寃無辜紂之穢徳彰
聞天地言罪惡深音義(脅虚業反籲音/喻穢於廢反)疏(正義曰小人/好忿天性之)
(常化紂滛酗怨怒無已臣下朋黨共為一家與前人竝/作仇敵脅上權命以相滅亡無罪之人怨嗟呼天紂之)
(穢惡之徳彰聞天地言其罪惡深也傳正義曰脅上謂/紂旣昏迷朝無綱紀姦宄之臣脅於在下假用在上之)
(權命脅之更/相誅滅也)惟天惠民惟辟奉天傳言君天下者當奉
天以愛民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國傳桀不能順天
流毒虐於下國萬民言凶害天乃佑命成湯降黜夏命
傳言天助湯命使下退桀命惟受罪浮于桀傳浮過音
義(辟必/亦反)疏(傳正義曰物在水上謂之浮浮者髙之意故/爲過也桀罪已大紂又過之言紂惡之甚故)
(下句說其過桀之狀案夏本紀及帝王世紀云諸侯叛/桀關龍逄引皇圖而諫桀殺之伊尹諫桀桀曰天之有)
(日如吾之有民日亡吾乃亡矣是桀亦賊虐諌輔謂已/有天命而云過於桀者殷本紀云紂剖比干觀其心桀)
(殺龍逢無剖心之事又桀惟比之於日紂乃詐命於天/又紂有炮烙之刑又有刳胎斮脛之事而桀皆無之是)
(紂罪過/於桀也)剝喪元良賊虐諫輔傳剝傷害也賊殺也元善
之長良善以諫輔紂紂反殺之音義(喪息浪反/長丁丈反)疏(傳正/義曰)
(說文云剝裂也一曰剝割也裂與割俱是傷害之義也/殺人謂之賊故賊為殺也元者善之長易文言文良之)
(為善書傳通訓也元良俱善而雙舉之者言其剝喪善/中之善為害大也以諌輔紂紂反殺之卽比干是也上)
(篇言焚炙忠良與此經相類而復言此/者以殺善人爲惡之大故重陳之也)謂已有天命謂
敬不足行謂祭無益謂暴無傷傳言紂所以罪過於桀
厥監惟不逺在彼夏王傳其視紂罪與桀同辜言必誅
之音義(已音/紀)疏(傳正義曰紂罪過於桀而言與桀同辜/者罪不過死合死之罪同言必誅也)
天其以予乂民傳用我治民當除惡朕夢協朕卜襲于
休祥戎商必克傳言我夢與卜俱合於美善以兵誅紂
必克之占疏(𫝊正義曰夢者事之祥人之精爽先見者/也吉㐫或有其驗聖王採而用之我卜伐)
(紂得吉夢又戰勝禮記稱卜筮不相襲襲者重合之義/訓戎為兵夢卜俱合於羙是以兵誅紂必克之占也聖)
(人逆知來物不假夢卜言此以强軍人之意耳史記周/本紀云武王伐紂卜龜兆不吉羣公皆懼惟太公强之)
(太公六韜云卜戰龜兆焦筮又不吉太公曰枯骨朽蓍/不踰人矣彼言不吉者六韜之書後人所作史記又採)
(用六韜好事者妄/矜太公非實事也)受有億兆夷人離心離德傳平人凡
人也雖多而執心用徳不同疏(傳正義曰昭二十四年/左𫝊此文服䖍杜預以)
(夷人為夷狄之人卽如彼言惟云億兆夷人則受率其/旅若林卽曾無華夏人矣故傳訓夷為平平人為凡人)
(言其智慮齊識見同人數雖多執心用徳不同心謂/謀慮徳為用行智識既齊各欲申意故心徳不同也)予
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徳傳我治理之臣雖少而心徳同
音義(十人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畢公榮公太/顚閎夭散宜生南宫适及文母治直吏反)疏(傳正/義曰)
(釋詁云亂治也故謂我治理之臣有十人也十人皆是/上智咸識周是殷非故人數雖少而心徳同同佐武王)
(欲共滅紏也論語引此云有亂臣十人而孔子論之有/一婦人焉則十人之内其一是婦人故先儒鄭𤣥等皆)
(以十人為文母周公太公召公畢公/榮公太顚閎夭散宜生南宫适也)雖有周親不如仁
人傳周至也言紂至親雖多不如周家之少仁人疏(傳/正)
(義曰詩毛傳亦以周為至相傳為此訓也武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則紂黨不多於周但辭有激發㫖有抑揚欲)
(明多惡不如少善故言紂至親/雖多不如周家之少仁人也)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
我民聽傳言天因民以視聽民所惡者天誅之百姓有
過在予一人傳已能無惡于民民之有過在我教不至
音義(惡烏路反/一音如字)疏(正義曰言此者以上云民之所惡天/必誅之已今有善不為民之所惡天)
(必佑我令教化百姓若不教百姓使有罪過實在我/一人之身此百姓與下百姓懍懍皆謂天下衆民也)今
朕必往我武惟揚侵于之疆傳揚舉也言我舉武事侵
入紂郊疆伐之取彼凶殘我伐用張于湯有光傳桀流
毒天下湯黜其命紂行凶殘之徳我以兵取之伐惡之
道張設比於湯又有光明音義(疆居/良反)疏(正義曰旣與天/下為任則當為)
(之除害今我必往伐紂我之武事惟於此舉之侵紂之/疆境取彼為凶殘之惡者若得取而殺之是我伐凶惡)
(之事用張設矣湯惟放逐我能擒取是比於湯又益有/光明𫝊正義曰文王世子論舉賢之法云或以事舉或)
(以言揚是揚舉義同故揚為舉也於時猶在河朔將欲/行適商都言我舉武事侵入紂之郊疆往伐之也春秋)
(之例有鐘鼓曰伐無曰侵此實伐也言往侵/者侵是入之意非如春秋之例無鐘鼔也)朂哉夫子
罔或無畏寧執非敵傳朂勉也夫子謂將士無敢有無
畏之心寧執非敵之志伐之則克矣音義(朂許玉反將/子匠反下篇)
(注/同)疏(正義曰取得紂則功多於湯宜勉力哉夫子將士/等呼將士令勉力也以兵伐人當臨事而懼汝將)
(士等無敢有無畏輕敵之心寧執守似前人之强非己/能敵之志以伐之如是乃可克矣傳正義曰朂勉釋詁)
(文呼將士而誓之知夫子是將士也老子云禍莫大於/輕敵故令將士無敢有無畏之心令其必以前敵為可)
(畏也論語稱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孔子曰必也臨/事而懼令軍士等不欲發意輕前人寧執非敵之志恐)
(彼强多非我能敵執此/志以伐之則當克矣)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傳言民畏
紂之虐危懼不安若崩摧其角無所容頭音義(懔力/甚反)疏
(𫝊正義曰懔懔是怖懼之意言民畏紂之虐危懼不安/其志懔懔然以畜獸為喻民之怖懼若似畜獸崩摧其)
(頭角然無所容頭顧氏云常如人之欲崩其角也言容/頭無地隱三年穀梁傳曰髙曰崩頭角之稱崩體之髙)
(也/)嗚呼乃一徳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傳汝同心立
功則能長世以安民
泰誓下
時厥明王乃大廵六師明誓衆士傳是其戊午明日師
出以律三申令之重難之義衆士百夫長已上音義(令/力)
(政反重直用反長丁丈/反己音以上時掌反)疏(傳正義曰上篇未次而誓故/畧言大會中篇旣次乃誓為)
(文稍詳故言以師畢㑹此篇最在其後為文益詳故言/大廵六師廵遶周徧大其事故稱大也師者衆也天子)
(之行通以六師為言於時諸侯盡㑹其師不啻六也師/出以律易師卦初六爻辭也律法也行師以法即誓勑)
(賞勸事也禮成於三故為三篇之誓三度申重號令為/重愼艱難之義也孫子兵法三令五申之此誓三篇亦)
(為三令之事也牧誓王所呼者從上而下至/百夫長而止知此衆士是百夫長以上也)
王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天有顯道厥類惟彰𫝊言天有
明道其義類惟明言王所宜法則疏(𫝊正義曰孝經云/則天之明昭二十)
(五年左傳云以象天明是治民之事皆法天之道天有/尊卑之序人有上下之節三正五常皆在於天有其明)
(道此天之明道其義類惟明言明白可啟王者所宜法/則之將言商王不法天道故先標二句於前其下乃述)
(商王違天之事/言其罪宜誅也)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傳輕狎
五常之教侮慢不行大為怠惰不敬天地神明音義(惰/徒)
(臥/反)疏(傳正義曰鄭𤣥論語注云狎慣忽之言慣見而忽/也意與侮同傳因文重而分之五常即五典謂父)
(義母慈兄友弟㳟子孝五者人之常行法天明道為之/輕狎五常之教侮慢而不遵行之是違天顯也訓荒為)
(大大為怠惰不敬謂不敬天地神明也上篇云不事上/帝神祗知此不敬天地神明也禮云母不敬傳舉天地)
(以言明每事/皆不敬也)自絶于天結怨于民傳不敬天自絶之酷
虐民結怨之斮朝渉之脛剖賢人之心傳冬月見朝渉
水者謂其脛耐寒斬而視之比干忠諌謂其心異於人
剖而觀之酷虐之甚音義(斮側畧反又士畧反朝陟遥/反脛户定反剖普口反耐乃)
(代/反)疏(傳正義曰釋器云魚曰斮之樊光云斮斫也說文/云斮斬也斬朝渉水之脛必有所由知冬月見朝)
(渉水者謂其脛耐寒疑其骨髓有異斬而視之其事或/當有所出也殷本紀云微子既去比干曰為人臣者不)
(得不以死爭乃强諫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遂剖/比干觀其心是紂謂比干心異於人剖而觀之言酷虐)
(之/甚)作威殺戮毒痡四海傳痡病也言害所及逺音義(痡/徐)
(音敷又/普呉反)疏(𫝊正義曰痡病釋詁文紂之毒害未必徧/及夷狄而云病四海者言害所及者遠也)崇
信姦回放黜師保傳回邪也姦邪之人反尊信之可法
以安者反放退之屏棄典刑囚奴正士傳屏棄常法而
不顧箕子正諌而以為囚奴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竒
技滛巧以恱婦人傳言紂廢至尊之敬營卑䙝惡事作
過制技巧以恣耳目之欲音義(邪似嗟反技其/綺反褻息列反)疏(正義/曰不)
(修謂不掃治也不享謂不祭祀也與上篇不事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其事一也重言之耳竒技謂竒異)
(技能淫巧謂過度工巧二者大同/但技據人身巧指器物為異耳)上帝弗順祝降時䘮
𫝊祝斷也天惡紂逆道斷絶其命故下是喪亡之誅音
義(喪蘇浪反斷丁/管反惡烏路反)疏(傳正義曰哀十四年公羊𫝊云子/路死子曰天祝予何休云祝斷也)
(是相傳/訓也)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罰𫝊孜孜勸勉不
怠音義(孜音/滋)古人有言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讎傳武王
述古言以明義言非惟今惡紂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
世讎𫝊言獨夫失君道也大作威殺無辜乃是汝累世
之讎明不可不誅樹徳務滋除惡務本傳立徳務滋長
去惡務除夲言紂為天下惡本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土
殄殱乃讎傳言欲行除惡之義絶盡紂爾衆士其尚廸
果毅以登乃辟傳迪進也殺敵為果致果為毅登成也
成汝君之功音義(殄徒典反殱子/亷反毅牛旣反)疏(𫝊正義曰廸進登/成皆釋詁文殺敵)
(為果致果為毅宣二年左傳文果謂果敢毅謂强決能/殺敵人謂之為果言能果敢以除賊致此果敢是名為)
(毅言能强決以立功皆言其心不猶豫也/軍法以殺敵為上故勸令果毅成功也)功多有厚賞
不迪有顯戮𫝊賞以勸之戮以威之嗚呼惟我文考若
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西土傳稱父以感衆也言
其明德充塞四方明著岐周惟我有周誕受多方𫝊言
文王徳大故受衆方之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予克受
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𫝊推功於父言文王無罪於天
下故天佑之人盡其用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
子無良𫝊若紂克我非我父罪我之無善之致疏(傳正/義曰)
(言克受乃是文王之功若受克予非是文王之罪而言/非我父罪我之無善之致者其意言勝非我功敗非父)
(咎崇孝罪己/以求衆心耳)
序武王戎車三百兩𫝊兵車百夫長所載車稱兩一
車歩卒七十二人凡二萬一千人舉全數虎賁三百
人𫝊勇士稱也若虎賁獸言其猛也皆百夫長與受
戰于牧野作牧誓音義(車音居釋名云古者聲如居/所以居人也今曰車聲近舍)
(車舎也韋昭辯釋名云古皆尺遮反漢始有/音居長丁丈反卒子忽反賁音奔稱尺證反)疏(正義/曰武)
(王以兵戍之車三百両虎賁之士三百人與受戰於/商郊牧地之野將戰之時王設言以誓衆史叙其事)
(作牧誓𫝊正義曰孔以虎賁三百人與戎車數同王/於誓時所呼有百夫長因謂虎賁卽是百夫之長一)
(人而乗一車故云兵車百夫長所載也數車之法一/車謂之一兩詩云百兩迓之是車稱兩也風俗通說)
(車有兩輪故稱為兩猶履有兩隻亦稱為兩詩云葛/屨五兩卽其類也一車歩卒七十二人司馬法文也)
(車有七十二人三百乗凡二萬一千人計車有七十/二人三百乗當有二萬一千六百人孔畧六百而不)
(言故云舉全數顧氏亦同此解孔旣用司馬法一車/七十二人又云兵車百夫長所載又下傳以百夫長)
(為卒帥是實領百人非惟七十二人依周禮大司馬/法天子六軍出自六鄉几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故一)
(鄉出一軍鄉為正遂為副若郷遂不足則徵法于邦/國則司馬法六十四井為甸計有五百七十六夫共)
(出長轂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至於臨敵對/戰布陳之時則依六鄉軍法五人為伍五伍為兩四)
(兩為卒五卒為旅五旅為師五師為軍故左傳云先/偏後伍又云廣有一卒卒偏之兩非直人数如此車)
(數亦然故周禮云乃會車之卒伍鄭云車亦有卒伍/左傳戰于繻葛杜注云車二十五乘為偏是車亦為)
(卒伍之數也則一車七十二人者自計元科兵之數/科兵既至臨時配割其車雖在其人分散前配車之)
(人臨戰不得還屬本車當更以虎賁甲士配車而戰/孔舉七十二人元科兵數者欲總明三百兩人之大)
(數云兵車百夫長所載者欲見臨敵實一車有百人/旣虎賁與車數相當又經稱百夫長故孔為此說周)
(禮虎賁氏之官其屬有虎士八百人是虎賁為勇士/稱也若虎之賁走逐獸言其猛也此虎賁必是軍内)
(驍勇選而為之當時謂之虎賁樂記云虎賁之士說/劍謂此也孔意虎賁即是經之百夫長故云皆百夫)
(長/也)
牧誓𫝊至牧地而誓衆音義(牧如字徐一音茂說/文作坶云地名在朝)
(歌南七十里/字林音母)
時甲子昧爽𫝊是克紂之月甲子之日二月四日昧㝠
爽明早旦音義(昧音妹爽明也昧爽謂/早旦也馬云昧未旦也)疏(𫝊正義曰春/秋主書動事)
(編次為文於法日月時年皆具其有不具史闕耳尚書/惟記言語直指設言之日上篇戊午次于河朔洛誥戊)
(辰王在新邑與此甲子皆言有日無月史意不為編次/故不具也是克紂之月甲子之日是周之二月四日以)
(厯推而知之也釋言云晦冥也昧亦晦義故為冥也㝠/是夜爽是明夜而未明謂早旦之時蓋鷄鳴後也爲下)
(朝至發端朝/卽昧爽時也)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𫝊紂近郊三十
里地名牧癸亥夜陳甲子朝誓将與紂戰音義(陳直/刃反)疏
(𫝊正義曰傳言在紂近郊三十里或當有所據也皇甫/謐云在朝歌南七十里不知出何書也言至于商郊牧)
(野知牧是郊上之地戰在平野故言野耳詩云于牧之/野禮記大傳云牧之野武王之大事繼牧言野明是牧)
(地而鄭𤣥云郊外曰野將戰于郊故至牧野而誓案經/至于商郊牧野乃誓豈王行已至於郊乃復倒退適野)
(誓訖而更進兵乎何不然之甚也武成云癸亥夜陳未/畢而雨是癸亥夜已布陳故甲子朝而誓衆將與紂戰)
(故戒/勑之)王左杖黄鉞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𫝊
鉞以黄金飾斧左手杖鉞示無事於誅右手把旄示有
事於教逖逺也逺矣西土之人勞苦之音義(杖徐直亮/反鉞音越)
(本又作戉旄音毛馬云白旄/旄牛尾麾許危反逖他厯反)疏(𫝊正義曰太公六韜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
(鉞廣雅云鉞斧也斧稱黄鉞故知以黄金餙斧也鉞以/殺戮殺戮用右手用左手杖鉞示無事於誅右手把旄)
(示有事於教其意言惟教軍人不誅殺也把旄/何以白旄用白者取其易見也逖遠釋詁文)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𫝊同志為友言志同滅紂御事司
徒司馬司空𫝊治事三卿司徒主民司馬主兵司空主
土指誓戰者疏(𫝊正義曰孔以於時已稱王而有六師/亦應已置六卿今呼治事惟三卿者司)
(徒主民治徒庶之政令司馬主兵治軍旅之誓戒司空/主土治罍壁以營軍是指誓戰者故不及大宰大宗司)
(寇也其時六卿具否不可得知但據此三卿為說/耳此御事之文指三卿而說是不通於亞旅已下)亞旅
師氏𫝊亞次旅衆也衆大夫其位次卿師氏大夫官以
兵守門者疏(傳正義曰亞次釋言文旅衆釋詁文此及/左傳皆卿下言亞旅知是大夫其位次卿)
(而數衆故以亞次名之謂諸是四命之大夫在軍有職/事者也師氏亦大夫其官掌以兵守門所掌尤重故別)
(言之周禮師氏中大夫使其屬帥四夷之隷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門外朝在野外則守内列鄭𤣥云内列蕃營)
(之在内者也守/之如守王宫)千夫長百夫長𫝊師帥卒帥音義(帥色/類反)
(下/同)疏(𫝊正義曰周禮二千五百人為師師帥皆中大夫/百人為卒卒長皆上士孔以帥雖二千五百人舉)
(全數亦得為千夫長長與帥其義同是千夫長亦可以/稱帥故以千夫長為師帥百夫長為卒帥王肅云師長)
(卒長意與孔同順經文而稱長耳/鄭𤣥以為師帥旅帥也與孔不同)及庸蜀羌髳微盧彭
濮人𫝊八國皆蠻夷戎狄屬文王者國名羌在西蜀叟
髳微在巴蜀盧彭在西北庸濮在江漢之南音義(羌徐/起良)
(反說文云西戎牧羊人髳茂侯/反濮音卜叟所求反又蘇走反)疏(𫝊正義曰九州之外/四夷大名則東夷西)
(戎南蠻北狄其在當方或南有戎而西有夷此八國竝/非華夏故大判言之皆蠻夷戎狄屬文王者國名也此)
(八國皆西南夷也文王國在於西故西南夷先屬焉大/劉以蜀是蜀郡顯然可知孔不說又退庸就濮解之故)
(以次先解羌云羌在西蜀叟者漢世西南之夷蜀名為/大故傳據蜀而說左思蜀都賦云三蜀之豪時來時往)
(是蜀都分為三羌在其西故云西蜀叟叟者蜀夷之別/名故後漢書興平元年馬騰劉範謀誅李傕益州牧劉)
(焉遣叟兵五千人助之是蜀夷冇名叟者也髳微在巴/蜀者巴在蜀之東徧漢之巴郡所治江州縣也盧彭在)
(西北者在東蜀之西北也文十六年左傳稱庸/與百濮伐椘楚遂滅庸是庸濮在江漢之南)稱爾戈
比爾干立爾矛予其誓傳稱舉也戈㦸干楯也音義(比/徐)
(扶志毗志二反楯/食準反又音允)疏(傳正義曰稱舉釋言文方言云㦸/楚謂之干呉揚之間謂之戈是戈)
(卽㦸也考工記云戈秘六尺有六寸車㦸常鄭云八尺/曰尋倍尋曰常然則戈㦸長短異名而云戈者卽㦸戈)
(㦸長短雖異其形制則同此云舉戈宜舉其長者故以/戈為㦸也方言又云偱自關而東或謂之楯或謂之干)
(關西謂之楯是十楯為一也戈短人執以舉之故言/稱楯則竝以扞敵故言比矛長立之於地故言立也)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傳言無晨鳴之道牝雞之
晨惟家之索傳索盡也喻婦人知外事雌代雄鳴則家
盡婦奪夫政則國亡音義(牝頻引反徐扶/忍反索西各反)疏(傳正義曰/禮記檀弓)
(曰吾離羣而索居則索居為散義鄭𤣥云索散也物散/則盡故索為散也牝鷄雌也爾雅飛曰雌雄走曰牝牡)
(而此言牝雞者毛詩左傳稱雄狐是亦飛走通也此以/牝雞之鳴喻婦人知外事故重申喻意云雌代雄鳴則)
(家盡婦奪夫政則國亡家總貴賤為文言家以對國耳/將陳紂用婦言故舉此古人之語紂直用婦言耳非能)
(奪其政舉此言者專用其言賞罰由婦卽是奪其政矣/婦人不當知政是别外内之分若使賢如文母可以興)
(助國家則非/牝雞之喻矣)今商王受惟婦言是用傳妲己惑紂紂信
用之音義(妲丹逹反已/音紀紂妻也)疏(傳正義曰晉語云殷辛伐有/蘇氏蘇氏以妲己女焉妲己)
(有寵而亡殷殷本紀云紂嬖于婦人愛妲己惟妲己之/言是從列女傳云紂好酒淫樂不離妲己妲己所與言)
(者貴之妲己所憎者誅之為長夜飲妲己好之百姓怨/望而諸侯有叛者妲己曰罰輕誅薄威不立耳紂乃重)
(刑辟為炮烙之法妲己乃笑武王伐紂斬妲/己頭懸之於小白旗上以為亡紂者此女也)昬棄厥肆
祀弗答傳昬亂肆陳答當也亂棄其所陳祭祀不復當
享鬼神音義(復扶/又反)疏(傳正義曰昬闇者於事必亂故昬/爲亂也詩云肆筵設席肆者陳設)
(之意毛傳亦以肆爲陳也對答相當之事故答為當也/紂身昬亂棄其冝所陳設祭祀不復當享鬼神與上郊)
(社不修宗廟不享亦一也不事神/祗惡之大者故泰誓及此三言之)昬棄厥遺王父母弟
不迪傳王父祖之昆弟母弟同母弟言棄其骨肉不接
之以道疏(傳正義曰釋親云父之考為王父則王父是/祖也紂無親祖可棄故爲祖之昆弟棄其祖)
(之昆弟則父之昆弟亦棄之矣春秋之例母弟稱弟凡/春秋稱弟皆是母弟也母弟謂同母之弟同母尚棄别)
(生者必棄矣舉尊親以見卑疎也遺亦棄也言紂之昬/亂棄其所遺骨肉之親不接之以道經先言棄祀棄親)
(者鄭𤣥云誓首言此者/神怒民怨紂所以亡也)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
長傳言紂棄其賢臣而尊長逃亡罪人信用之是信是
使是以為大夫卿士傳士事也用為卿大夫典政事俾
暴虐于百姓以姦宄于商邑傳使四方罪人暴虐姦宄
於都邑音義(俾必爾反使也徐南/婢反下同宄音軌)疏(傳正義曰暴虐謂/殺害殺害加於人)
(故言於百姓姦宄謂刼奪劫奪有處故言於商/邑百姓亦是商邑之人故傳總言於都邑也)今予發
惟恭行天之罰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歩七歩乃止齊焉
傳今日戰事就敵不過六歩七歩乃止相齊言當旅進
一心音義(愆去/乾反)疏(傳正義曰戰法布陳然後相向故設/其就敵之限不過六歩七歩乃止相)
(齊焉欲其相得力也樂記稱進旅退/旅是旅為衆也言當衆進一心也)夫子朂哉不愆于
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傳夫子謂将士勉勵之
伐謂擊刺小則四五多則六七以為例音義(朂許六反/刺七亦反)
疏(傳正義曰此及下文三云夫子此朂哉在下下朂哉/在上此先呼其人然後勉之此旣言然下先令勉勵)
(乃呼其人各與下句為目也上有戈矛戈謂擊/兵矛謂刺兵故云伐謂擊刺此伐猶伐樹然也)朂哉夫
子尚桓桓傳桓桓武貌疏(傳正義曰釋訓云桓桓/威也詩序云桓武志也)如虎
如貔如熊如羆于商郊傳貔執夷虎屬也四獸皆猛健
欲使士衆法之奮擊于牧野音義(貔音毗羆彼皮反爾/雅云羆如熊黄白文)
疏(傳正義曰釋獸云貔白狐其子豰舍人曰貔/名白狐其子名豰郭璞曰一名執夷虎豹屬)弗迓克
奔以役西土傳商衆能奔来降者不迎擊之如此則所
以役我西土之義音義(迓五嫁反馬作禦禁也/役馬云為也為子僞反)疏(傳正/義曰)
(迓訓迎也不迎擊商衆能奔來降者兵法不誅降也役/謂使用也如此不殺降人則所以使用我西土之義用)
(義於彼令彼知我有義也王肅讀御爲禦言不禦能奔/走者如殷民欲奔走來降者無逆之奔走去者可不禦)
(止役爲也盡力以爲/我西土與孔不同)朂哉夫子爾所弗朂其于爾躬有
戮𫝊臨敵所安汝不勉則於汝身有戮矣
序武王伐殷往伐歸獸𫝊往誅紂克定偃武修文歸
馬牛於華山桃林之牧地識其政事傳記識殷家政
教善事以為法作武成𫝊武功成文事修音義(獸徐/始售)
(反本或作/嘼許救反)疏(正義曰武王之伐殷也往則陳兵伐紂/歸放牛馬爲獸記識殷家美政善事而)
(行用之史叙其事作武成傳正義曰此序於經于政/伐商是往伐也歸馬放牛是歸獸也故傳引經以解)
(之爾雅有釋獸釋畜畜獸形相類也在野自生爲獸/人家飬之為畜歸馬放牛不復乘用使之自生自死)
(若野獸然故謂之獸獸以野澤為家故言歸也紂以/昏亂而滅前世政有善者故訪問殷家政教記識善)
(事以爲治國之法經云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是也)
武成傳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成於克商疏(正義曰/此篇叙)
(事多而王言少惟辭又首尾不結體裁異於餘篇/自惟一月至受命于周史叙伐殷往反及諸候大)
(集為王言發端也自王若曰至大統未集述祖父/已來開建王業之事也自予小子至名山大川言)
(已承父祖之意告神陳紂之罪也自曰惟有道至/無作神羞王自陳告神之辭也既戊午已下又是)
(史叙往伐殺紂入殷都布政之事無作神羞以下/惟告神其辭不結文義不成非述作之體案左傳)
(荀偃禱河云無作神羞具官臣偃無敢復濟惟爾/有神裁之蒯聵禱祖云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
(佩玉不敢愛彼二者於神羞之下皆更申已意此/經無作神羞下更無語直是與神之言猶尚未訖)
(且冢君百工初受周命王當有以戒之如湯誥之/類宜應說其除害與民更始創以爲惡之禍勸以)
(行道之福不得大聚百官惟誦禱辭而已欲征則/殷勤誓衆既克則空話禱神聖人有作理必不爾)
(竊謂神羞之下更合有言簡編斷絶經失其本所/以辭不次耳或初藏之日已失其本或壊壁得之)
(始有脱漏故孔稱五十八篇以外錯亂磨滅不可/復知明是見在諸篇亦容脱錯但孔此篇首尾具)
(足既取其文爲之竹𫝊恥云有所失落不復言其/事耳傳正義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詩之文也彼)
(言武功謂始伐崇耳殷紂尚在其功未成成功在/於克商今武始成矣故以武成名篇以泰誓繼文)
(王之年故本之於文王/鄭云著武道至此而成)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傳此本說始伐紂時一月周之正
月旁近也月二日近死魄音義(旁歩光反魄普白反說/文作霸匹革反云月始)
(生魄然貌近/附近之近)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傳翼
明歩行也武王以正月三日行自周往征伐商二十八
日渡孟津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豐傳其四月
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與死魄互言乃偃武修文傳倒
載干戈包以虎皮示不用行禮射設庠序修文教歸馬
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傳山南曰
陽桃林在華山東皆非長養牛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
示天下不復乘用丁未祀于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
豆籩𫝊四月丁未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世
之祖駿大也邦國甸侯衛服諸侯皆大奔走於廟執事
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𫝊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先
祖後郊自近始音義(哉徐音載豐芳弓反文王所都也/華胡化胡𤓰二反華山在𢎞農長)
(丁丈反復扶又反駿荀俊反豆本/作梪籩音邊上時掌反燔音煩)疏(正義曰此歴叙伐/紂往反祀廟告天)
(時日說武功成之事也一月壬辰旁死魄謂伐紂之年/周正月辛夘朔其二日是壬辰也翼日癸巳王朝歩自)
(周于征伐商謂正月三日發鎬京始東行也其月二十/八日戊午渡河泰誓序云一月戊午師渡孟津泰誓中)
(篇云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是也二月辛酉朔甲子殺紂/牧誓云時甲子昧爽乃誓是也其年閏二月庚寅朔三)
(月庚申朔四月己丑朔厥四月哉生明王來自商至于/豐謂四月三日月始生明其日當是辛夘也丁未祀于)
(周廟四月十九日也越三日庚戌柴望二十二日也正/月始往伐四月告成功史仅其事見其功成之次也漢)
(書律厯志引武成篇云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武王乃朝歩自周于征伐紂越若來二月既死魄越)
(五日甲子咸劉商王紂惟四月既旁死魄越六日庚戌/武王燎于周廟翼日辛亥祀於天位越五日乙夘乃以)
(庶國祀于周廟與此經不同彼是焚書之後有人僞爲/之漢世謂之逸書其後又亡其篇鄭𤣥云武成逸書建)
(武之際亡謂彼偽武成也傳正義曰將言武城逺本其/始此本説始伐紂時一月周之正月是建子之月殷十)
(二月也此月辛夘朔朔是死魄故月二日近死魄魄者/形也謂月之輪郭無光之處名魄也朔後明生而魄死)
(望後明死而魄生律厯志云死魄朔也生魄望也顧命/云惟四月哉生魄傳云始生魄月十六日也月十六日)
(爲始生魄是一日爲始死魄二日近死魄也顧氏解死/魄與小劉同大劉以三日為始死魄二日為旁死魄旁)
(死魄無事而記之者與下日爲發端猶今之將言日必/先言朔也翼明釋言文釋宫云堂上謂之行堂下謂之)
(歩彼相對為名耳散則可以通故歩爲行也周去孟津/千里以正月三日行自周二十八日渡孟津凡二十五)
(日每日四十許里時之宜也詩云于三十里毛傳六師/行三十里蓋言其大法耳其四月此伐商之四月也哉)
(始釋詁文顧命傳以哉生魄爲十六日則哉生明為月/初矣以三日月光見故傳言始生明月三日也此經無)
(日未必非二日也生明死魄俱是月初上云死魄此云/生明而魄死明生互言耳樂記云武王克殷濟河而西)
(車甲釁而藏之盾庫倒載干戈包之以虎皮天下知武/王之不復用兵也散軍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騶虞而)
(貫革之射息也是偃武修文之事故傳引之郊射是禮/射也王制論四代學名云虞謂之庠夏謂之序故言設)
(庠序修文教也釋山云山西曰夕陽山東曰朝陽李廵/曰山西暮乃見日故曰夕陽山東朝乃見日故云朝陽)
(陽以見日爲名故知山南曰陽杜預云桃林之塞今𢎞/農華隂縣潼關是也是在華山東也指其所住謂之歸)
(據我釋之則云放放牛歸馬互言之耳華山之旁尤乏/水草非長養牛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此是戰時牛馬)
(故放之示天下不復乘用易繫辭云服牛乘馬服乘俱/是用義故以服總牛馬以四月之字隔文已多故言四)
(月丁未此以成功設祭明其徧告羣祖知告后稷以下/后稷則始祖以下容毁廟也天子七廟故云文考文王)
(以上七世之祖見是周廟皆祭之故經總云周廟也駿/大釋詁文周禮六服侯甸男采衛要此畧舉邦國在諸)
(侯服故云甸侯衛其言不次詩頌云駿奔走在廟故云/皆大奔走於廟執事也召誥云越三日者皆從前至今)
(爲三日此從丁未數之則為四日蓋史官不/同立文自異或此三當為四由字積與誤)既生魄庶
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𫝊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後諸
侯與百官受政命於周明一統音義(暨其/器反)疏(傳正義曰/月以望虧)
(望是月半望在十六日為多通率直十六日者四分居/三其一在十五日耳此言既生魄故言魄生明死十五)
(日之後也丁未祀于周廟已是此月十九日矣此受命/于周繼生魄言之則受命在祀廟之前故祀廟之時諸)
(侯已奔走執事豈得未受周命已助周祭明其受命在/祀廟前矣史官探其時日先言告武成旣訖然後却說)
(受命故文在下耳諸侯與百官舊有未屬周者今皆受/政命于周於此時始天下一統也顧氏以旣生魄謂庚)
(戌已後雖十六日始生魄從十六日至/晦皆為生魄但不知庚戌之後幾日耳)
王若曰嗚呼羣后𫝊順其祖業歎美之以告諸侯惟先
王建邦啓土傳謂后稷也尊祖故稱先王疏(傳正義曰/此先王文)
(在公劉之前知謂后稷也后稷非王尊其祖故稱先王/周語云苦我先王后稷又曰我先王不窋韋昭云王之)
(先祖故稱王商須亦以契為𤣥王文武之功/起於后稷后稷始封於邰故言建邦啓土)公劉克篤
前烈傳后稷曽孫公爵劉名能厚先人之業疏(傳正義/曰周本)
(紀云后稷卒子不窋立卒子鞠陶立卒子公劉立是公/劉爲后稷曽孫也本紀云公劉之後有公非公祖之類)
(知公是爵殷時未諱故稱劉名先公多矣獨三人稱公/當時之意耳本紀云公劉復修后稷之業百姓懷之多)
(徙而歸保焉周道之興自此/之後是能厚先人之業也)至于大王肈基王迹王季
其勤王家傳大王修徳以翦齊商人始王業之肈迹王
季纉統其業乃勤立王家音義(大音太肈音兆王迹于/兄反又如字注王業王)
(功/同)疏(傳正義曰詩云后稷之孫實惟大王居岐之陽實/始翦商是大王翦齊商人始王業之兆迹也周本)
(紀云王李修古公之道諸侯順之是能/纘統太王之業勤立王家之基本也)我文考文王克
成厥勲誕膺天命以撫方夏𫝊言我文徳之父能成其
王功大當天命以撫綏四方中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懐
其徳傳言天下諸侯大者畏威小者懐徳是文王威徳
之大疏(正義曰大邦力足拒敵故言畏其力小邦必畏/矣小邦或被棄遺故言懷其徳大邦亦懷徳矣)
(量事爲/文也)惟九年大綂未集傳言諸侯歸之九年而卒故
大統未就疏(傳正義曰文王斷虞芮之訟諸侯歸之改/稱元年至九年而卒故云大業未就也文)
(王旣未稱王而得輒改元年者諸侯自於其國各稱元/年是已之所稱容或中年得改矣汲冡竹書魏恵王有)
(後元年漢初文帝二元景帝三元此必有因於古也伏/生司馬遷韓嬰之徒不見此書以為文王受命七年而)
(崩故鄭𤣥等/皆依用之)予小子其承厥志傳言承文王夲意厎商
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傳致商之罪謂伐
紂之時后土社也名山華岳大川河音義(底之/履反)疏(傳正/義曰)
(致商之罪謂伐紂之時欲將伐紂告天乃發故文在所/過之上禮天子出征必類帝宜社此告皇天后土卽泰)
(誓上篇類于上帝宜于冡土故云后土社也昭二十九/年左傳稱句龍為后土后土爲社是也僖十五年左傳)
(云戴皇天而履后土彼晉大夫要秦伯故以地神后土/而言之與此異也自周適商路過河華故知所過名山)
(華岳大川河也山川大乃有名名大互言之耳周禮大/祝云王過大山川則用事焉鄭云用事用祭化告行也)
曰惟有道曽孫周王發将有大正于商傳告天社山川
之辭大正以兵征之也疏(正義曰自稱有道者聖人至/公為民除害以紂無道言已)
(有道所以告神求助不得餙以謙辭也稱曽孫者曲禮/説諸侯自稱之辭云臨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
(曰曾孫某侯某哀二年左傳蒯聵禱祖亦/自稱曾孫皆是言已承藉上祖奠享之意)今商王受無
道傳無道徳暴殄天物害虐烝民傳暴絶天物言逆天
也逆天害民所以為無道音義(烝之/承反)疏(正義曰天物語/濶人在其間以)
(人為貴故别言害民則天物之言除人/外普謂天下百物鳥獸草木皆暴絶之)為天下逋逃主
萃淵藪傳逋亡也天下罪人逃亡者而紂為魁主窟聚
淵府藪澤言大姦音義(萃在醉反藪素口反/魁苦囬反窟口忽反)疏(傳正義/曰逋亦)
(逃也故以爲亡罪人逃亡而紂為魁主魁首也言受用/逃亡者與之為魁首爲主人萃訓聚也言若蟲之入窟)
(故云窟聚水深謂之淵藏物謂之府史游急就篇云司/農少府國之淵淵府類故言淵府水鍾謂之澤無水則)
(名藪藪澤大同故云藪澤萃淵藪三者各爲物室言紂/與亡人爲主亡人歸人若蟲之窟聚魚歸淵府獸集藪)
(澤言紂爲大姦也據傳意主字下讀爲便昭七年左傳/引此文杜預云萃集也天人逋逃悉以紂爲淵藪集而)
(歸之與/孔異也)予小子既獲仁人敢祇承上帝以遏亂畧傳仁
人謂太公周召之徒畧路也言誅紂敬承天意以絶亂
路華夏蠻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𫝊冕服采章曰華大
國曰夏及四夷皆相率而使奉天成命音義(遏烏末反/召上照反)
(本又作邵貊亡/白反俾必爾反)疏(傳正義曰冕服采章對被髮左袵則/為有光華也釋詀云夏大也故大國)
(曰夏華夏謂中國也言蠻貊則戎夷可知王言華夏/及四夷皆相率而充已使奉天成命欲其共伐紂也)肆
予東征綏厥士女傳此謂十一年㑹孟津還時惟其士
女篚厥𤣥黄昭我周王傳言東國士女筐篚盛其絲帛
奉迎道次明我周王為之除害天休震動用附我大邑
周傳天之美應震動民心故用依附我惟爾有神尚克
相予以濟兆民無作神羞𫝊神庶㡬助我渡民危害無
為神羞辱音義(篚音匪爲于僞反應/應對之應相息亮反)
既戊午師逾孟津癸亥陳于商郊俟天休命𫝊自河至
朝歌出四百里五日而至赴敵宜速待天休命謂夜雨
止畢陳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㑹于牧野𫝊旅衆也
如林言盛多㑹逆距戰罔有敵于我師前徒倒戈攻于
後以北血流漂杵𫝊紂衆服周仁政無有戰心前徒倒
戈自攻于後以北走血流漂舂杵甚之言音義(逾亦作/踰陳直)
(刃反注同徐音塵例丁老反漂匹妙/反徐□妙反又匹消反柞昌吕反)疏(正義曰自此以/下皆史辭也其)
(上闕絶失其本經故文無次第必是王言旣終史乃更/殺戰事於文次當承自周于征伐商之下此句次之故)
(云既戊午也史官叙事得言罔有敵於我師稱我者猶/如自漢至今文章之士雖氏論國事莫不稱我皆云我)
(大隨以心體國故稱我耳非要王言乃稱我也傳正義/曰出四百里驗地爲然戊午明日猶誓於河朔癸亥己)
(陳於商郊凡經五日日行八十里所以疾者赴敵宜速/也帝王世紀云軍至鮪水紂使膠鬲候周師見王問曰)
(西伯將焉之王曰將攻薛也膠鬲曰然願西伯無我欺/王曰不子欺也將之殷膠鬲曰何日至王曰以甲子日)
(以是報矣膠鬲去而報命於紂而雨甚軍卒皆諫王曰/卒病請休之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子報其主矣吾雨)
(而行所以救膠鬲之死也遂行甲子至於商郊然則本/期甲子故速行也周語云王以二月癸亥夜陳未畢而)
(雨是雨止畢陳也待天休命雨是天之羙命也韋昭云/雨者天地神人和同之應也天地氣和乃有雨降是雨)
(爲和同之應也旅衆釋詁文詩亦云其㑹如林言盛多/也本紀云紂發兵七十萬人以距武王紂兵雖則衆多)
(不得有七十萬人是史官美其能破强敵虛言之耳罔/有敵于我師言紂衆雖多皆無有敵我之心故自攻於)
(後以北走自攻其後必殺人不多流血漂舂杵甚之言/也孟子云信書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䇿而已仁)
(者無敵於天下以至仁伐不仁如何其血流漂杵也是/言不實也易繫辭云斷木爲杵掘地爲臼是杵爲舂器)
(也/)一戎衣天下大定𫝊衣服也一著戎服而滅紂言與
衆同心動有成功乃反商政政由舊𫝊反紂惡政用商
先王善政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𫝊皆武王反
紂政囚奴徒𨽻封益其土商容賢人紂所貶退式其閭
巷以禮賢音義(著張/畧反)疏(傳正義曰紂囚其人而放釋之/紂殺其身而増封其墓紂退其)
(人而式其門閭皆是武王反紂政也下句散其財粟亦/是反紂於此須有所解因言之耳上篇云囚奴正士論)
(語云箕子爲之奴是紂囚之又為奴役之周禮司厲職/云其奴男子入于罪隷鄭衆云爲之奴者繫於罪隷之)
(官是囚爲奴以徒隸役之也商容賢人之姓名紂所貶/退處於私室式者車上之横木男子立乘有所敬則俯)
(而慿式遂以式爲敬名說文云閭族居里門也武王過/其閭而式之言此内有賢人式之禮賢也帝王世紀云)
(商容及殷民觀周軍之入見畢公至殷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視其爲人嚴乎將有急色故君子臨事而)
(懼見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視其爲人虎/據而鷹趾當敵將衆威怒自倍見利即前不顧其後故)
(君子臨衆果於進退見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視其為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賊是非天子則周之)
(相國也故聖人臨衆知之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聖人爲海内計惡見惡不怒見善不喜顔色相)
(副是以知之是/說商容之事也)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粟𫝊紂所積之
府倉皆散發以賑貧民音義(散西/旦反)疏(傳正義曰藏財爲/府藏粟為倉故言)
(紂所積之府倉也名曰鹿臺鉅橋則其義未聞散者言/其分布發者言其間出互相見也周本紀云命召公釋)
(箕子之囚命畢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命閎夭封/比干之墓命南宫适散鹿臺之錢發鉅橋之粟以賑貧)
(弱也然則武王親式商容之閭又表之也新序云鹿臺/其大三里其高千尺則容物多矣此言鹿臺之財則非)
(一物也史記作錢後世追論以錢爲主耳周禮有泉/府之官周語稱景王鑄大錢是周時已名泉爲錢也)大
賚于四海而萬姓恱服傳施舍己責救乏賙無所謂周
有大賚天下皆恱仁服徳音義(賚力代反徐音來已音/以責側界反賙音周本)
(亦作/周)疏(傳正義曰左傳成十八年晉悼公初立施舍己/責成二年楚將起師己責救乏定五年歸粟於)
(蔡以賙急矜無資也杜預以爲施恩恵舍勞役也己責/止逋責也皆是恤民之事故傳引之以證大賚所謂周)
(有大賚論語云孔安國解堯曰之篇有二帝三王之事/周有大賚正栺此事故言所謂也恱是歡喜服謂聽從)
(感恩則恱見義則服故天下皆悅仁服徳也帝王世紀/云王命封墓釋囚又歸施鹿臺之珠玉及傾宫之女於)
(諸侯殷民咸喜曰王之於仁人也死者猶封其墓况生/者乎王之於賢人也亡者猶表其閭况存者乎王之於)
(財也聚者猶散之况其復籍之乎王之於色也見/在者猶歸其父母况其復徵之乎是恱服之事也)列爵
惟五傳即所識政事而法之爵五等公侯伯子男分土
惟三傳列地封國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為三品疏(傳正義曰爵五等地三品武王於三既從服/法未知周公制禮亦然以否孟子曰北宫錡)
(問於孟子曰周之班爵禄如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矣嘗聞其畧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伯七十)
(里子男五十里漢書地理志亦云周爵五等其土三等/也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漢世儒者多以爲)
(然包咸注論語云千乘之國百里之國也謂大國惟百/里耳周禮大司徒云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侯四百)
(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蓋是周室既衰諸侯/相幷自以國土寛大皆違禮文乃除去本經妄爲說耳)
(鄭𤣥之徒以爲武王時大國百里周/公制禮大國五百里王制之注具矣)建官惟賢傳立官
以官賢才位事惟能傳居位理事必任能事重民五教
傳所重在民及五常之教疏(正義曰以重總下五事民/與五教食喪祭也五教所)
(以教民故與民同句下句食與喪祭三者各為一事相/類而别故以惟目之言此皆聖王所重也論語云所重)
(民食喪祭以論語即是此事而/彼無五敎錄論語者自畧之耳)惟食喪祭傳民以食為
命䘮禮篤親愛祭祀崇孝養皆聖王所重惇信明義傳
使天下厚行信顯忠義崇徳報功傳有徳尊以爵有功
報以禄垂拱而天下治傳言武王所修皆是所任得人
故垂拱而天下治音義(養羊亮反拱居勇反/任而鴿反治直吏反)疏(正義曰/說文云)
(拱斂手也垂拱而天下冶謂所任得人人皆稱職/手無所營下垂其拱故美其垂拱而天下治也)
尚書注疏卷十
尚書注疏卷十考證
泰誓序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傳周自虞芮質厥成諸
侯並附以為受命之年至九年而文王卒武王三年
服畢觀兵孟津以卜諸侯伐紂之心諸侯僉同乃退
以示弱○歐陽修曰此妄說也西伯中間不宜改元
而反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反不改元皆妄說也
學者知西伯生不稱王而中間不再改元則詩書所
載文武之說粲然明白矣或曰序曷稱十一年曰六
經無明文也十一年者武王即位之十一年耳程子
曰序稱十一年經稱十三年必有一誤又曰觀政之
說必無此理朱子曰舊有人引洪範十有三祀王訪
于箕子則十一年之誤可知(臣召南/)按漢儒因武成
有文考誕膺天命惟九年大統未集與泰誓肅将天
威大勲未集之文相合則遂謂文王改元稱王者九
年又因泰誓首言十有三年春大㑹孟津而小序乃
先言十一年伐殷誓中則又有觀政于商數語可以
附㑹則遂謂十一年觀兵退以示弱也文王一生並
未稱王即武王十三年以前亦未嘗稱王也故戡黎
之篇載在商書而稱曰西伯武王十三年克商始追
王三后若十一年先有觀兵之役武成何得言一戎
衣天下大定哉此則以經証經可以信其必無者也
孔子稱文王服事殷為至徳中庸言武王一戎衣而
有天下豈有異論哉
疏豈得殷紂尚在而稱周王哉○(臣召南/)按穎逹此
疏一掃諸儒之謬其引禮記大傳追王之文尤為明
確乃毛詩大雅文王鄭箋謂受命而王天下穎逹不
昌言以闢其誣又復廣引䜟緯以曲証之何也
泰誓○王應麟曰古文作大誓開元間衛包定今文始
作泰其實大誓與大誥同
惟十有三年春傳此周之孟春疏建子之月也○(臣召/)
(南/)按注疏甚確蔡沈謂是夏正建寅之月非也孔傳
漢志即屬後人推測而周語伶州鳩謂武王伐殷歳
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前星在天
黿則其為周正建子之月明矣
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冡君觀政於商傳謂十一年自
孟津還時○林之竒曰漢儒以觀政為觀兵附㑹於
小序言十一年而為周師再舉之說考之於經不合
同力度徳同德度義疏與紂無者為敵雖未交兵揆度
優劣勝負可見○(臣照/)按與紂無者為敵句必有舛
訛顧無善本可從今仍之
予有亂臣十人疏鄭元等皆以十人為文母周公太公
召公畢公榮公太顛閎夭散宜生南宫适○劉敞曰
子無臣母之義盖邑姜也
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傳言紂至親雖多不如周家之少
仁人○(臣召南/)按此傳甚明而何晏論語注引孔曰
親而不賢不忠則誅之管蔡是也仁人謂箕子微子
來則用之同出安國一手而所說判然何也
罔或無畏○林之竒曰此篇孔壁續出孔氏為𨽻古定
其間必有不能曉而以意増損者故與孟子不同
牧誓序虎賁三百人○(臣召南/)按孟子言三千人疑此
序誤然孔傳觧戎車三百兩既云戎車百夫長所載
解此句又云皆百夫長則小序自作三百人與孟子
異非字畫訛也
疏正義曰○此文監夲誤刋後標目之下今改正
王朝至于商郊牧野疏武成云癸亥夜陳未畢而雨○
(臣召南/)按周語伶州鳩曰王以二月癸亥夜陳未畢
而雨以夷則之上宫畢之武成無此文也疏誤引耳
武成序識其政事傳記識殷家政教善事以為法○(臣/)
(召南/)按孔傳誤解序意經中雖言反商政政由舊而
篇名武成自以武功告成為義此篇記言甚少敘事
最多故序言之劉敞謂史官具記武王克商所施行
之政是也
武成疏或初藏之日已失其本或壊壁得之始有脫漏
○(臣召南/)按古文脫誤此篇為最穎逹疑之是也至
謂不得大聚百官惟誦禱詞義理甚確
惟一月壬辰疏漢書律厯志引武成篇云云○朱子曰
以孔注漢志叅考大抵多同但漢志二月既死魄越
五日甲子為差速而四月既生魄與丁未庚戌先後
小不同耳葢以上文一月壬辰旁死魄推之則二月
之死魄後五日且當為辛酉或壬戌而未得為甲子
此漢志之誤也又以一月壬辰二月甲子并閏推之
則漢志言四月既生魄越六日庚戌當為二十二日
而經以生魄居丁未庚戌之後則恐經文倒也歴法
雖無四月俱小之理然亦不過先後一二日耳不應
所差如此之多也宗廟内事日用丁巳漢志乃無丁
未而以庚戌燎于周廟則為剛日非所當用而燎又
非宗廟之禮且以翼日辛亥祀于天位而越五日乙
卯又祀馘于周廟則六日之間三舉大祭禮煩而數
近於不敬抑亦經文所無不知劉歆何所據也顔注
以為今文尚書則伏生今文二十八篇中本無此篇
顔氏之云又未知何所據也
既戊午師逾孟津癸亥陳于商郊俟天休命疏於文次
當承自周于征伐商之下○(臣召南/)按武成本非完
書其脫簡既無可考錯簡尤先後不倫孔穎逹此疏
已開宋儒考定之先矣劉敞王安石程子各有訂正
至朱子以漢志日辰及經文前後細推移四月既生
魄於丁未祀周廟之前惟臣附我大邑周之下義始
通順蔡沈作傳爰載考定武成一篇然後儒猶未愜
也今畧載劉敞蔡沈及後儒之說於左
劉敞曰惟一月壬辰至于征伐商此下當次以厎商
之罪至萬姓恱服皆在紂都所行之事也次以厥四
月哉生明云云又次以丁未祀于周廟云云至其承
厥志此下武王之誥未終當有百工受命之詔計脫
五六簡矣然後次以偃武修文云云又次以列爵惟
五云云
蔡沈考定武成自惟一月至于征伐商次以厎商之
罪至罔不率俾次以惟爾有神至無作神羞次以既
戊午至萬姓恱服次以厥四月哉生明至示天下弗
服次以既生魄至受命于周次以丁未祀于周廟至
大告武成次以王若曰至其承厥志次以恭天成命
至用附我大邑周次以列爵惟五至垂拱而天下治
歸有光曰余所考定武成只移厥四月以下一段文
勢既順亦無闕文汪玉卿嘗疑甲子失序葢先儒以
漢志推此年置閏在二月故四月有丁未庚戌本無
可疑也自惟一月壬辰至于征伐商次以王若曰至
萬姓恱服次以厥四月哉生明至受命于周次以列
爵惟五至垂拱而天下治
李光地考定武成惟一月壬辰至于征伐商次以既
生魄至萬姓恱服次以厥四月哉生明至大告武成
次以列爵惟五至垂拱而天下治
尚書注疏卷十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