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講義
尚書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講義卷十四 宋 史浩 撰
成王旣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作康誥酒誥梓
材
周公旣成洛邑遷商頑民其富家大族所謂怙侈滅
義驕淫矜夸閑之惟艱者皆已在洛矣則留商者實
餘民也周公憂深思遠又慮餘民狃於故習復萌三
監之志故命康叔以鎮撫之使無表裏之助則周室
安矣康叔者周公之愛弟康乃其所食之邑若管蔡
是也周公懲創二叔之不咸乃擇其弟之賢者立之
作書三篇康誥者告其為政之大要酒誥者革其風
俗之沈湎梓材者成其有國之規模也卒使衛之國
祚過于齊魯而遺風餘烈至春秋時猶多君子則康
叔者真不負成王周公之付託也嗚呼休哉
康誥
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四方民
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于周周公咸
勤乃洪大誥治
自惟三月哉生魄竊意乃史官之紀非周公之書也
自王若曰則皆誥辭也惟三月哉生魄者哉始也月
始生魄十六日也魄隂類也魂陽而魄隂故生明則
屬陽生魄則屬隂月盈則虧虧則月漸不明以虧之
始為主也周公初基洛而作新其城邑旣成而四方
之民乃大和㑹和㑹者歡欣鼓舞而輻輳于洛必曰
周者以表周之洛邑也豈惟民皆鼎來而和氣仁聲
洋溢于諸侯侯甸男邦采衛亦皆遣其臣來朝故曰
見士于周或謂士當作事非也記曰列國之大夫入
天子之國曰某士自稱曰陪臣某則見士于周者見
其大夫于洛也周公咸勤者勤勞也勞使者之來也
大誥者成王敘武王之勲而勵諸侯以伐三監之書
也今三監旣即誅乃推大誥之意而將申之以治道
也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德
愼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夏
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時怙冒聞于上帝帝休天
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越厥邦厥民惟時敘乃
寡兄朂肆汝小子封在茲東土王曰嗚呼封汝念哉今
民將在祗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徃敷求于殷先哲王
用保乂民汝丕遠惟商耉成人宅心知訓别求聞由古
先哲王用康保民𢎞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廢在王命王
曰嗚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
小人難保徃盡乃心無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聞曰怨
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已汝惟小子乃服惟
𢎞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王曰嗚呼封
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
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既道
極厥辜時乃不可殺王曰嗚呼封有敘時乃大明服惟
民其勑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
康乂非汝封刑人殺人無或刑人殺人非汝封又曰劓
刵人無或劓刵人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茲殷罰有
倫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王曰汝
陳時臬事罰蔽殷彝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
汝盡遜曰時敘惟曰未有遜事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
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凡民自得罪寇攘姦宄殺
越人于貨暋不畏死罔弗憝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
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
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
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弔茲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
我民彝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不率
大戛矧惟外庻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别播
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巳汝
乃其速由茲義率殺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小
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克
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則
予一人以懌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先哲
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適不迪則罔政在
厥邦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監告汝德之說于罰之行今
惟民不靜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
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王
曰嗚呼封敬哉無作怨勿用非謀非彝蔽時忱丕則敏
德用康乃心顧乃德遠乃猷裕乃以民寧不汝瑕殄王
曰嗚呼肆汝小子封惟命不于常汝念哉無我殄享明
乃服命高乃聽用康乂民王若曰往哉封勿替敬典聽
朕告汝乃以殷民世享
周公奉成王之命以告康叔故敘王若曰孟侯孟侯
長侯也康叔實周公之弟而曰長侯者周之宗盟異
姓為後同姓之國封實為長若所謂方伯也惟乃丕
顯考文王封之父也丕大也顯明也丕顯哉文王之
明德也夫大誥止敘武王之勲至是推原本所以致
武王之勲者文王也此洪大誥治之證也文王之治
無他道不過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
以顯民而已夫德者歴代聖人之所尚故文王明以
揚之觀太誓之書曰若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
西土惟我有周誕受多方非明德以顯民乎罰者聖
人不得已而用故文王謹以將之觀立政之書曰文
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獄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訓用
違庶獄庶慎文王罔敢知于茲非慎罰以顯民乎不
侮鰥寡者𤼵政施仁以此先之觀無逸之書曰文王
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懐保小民惠鮮鰥寡非
不侮以顯民乎庸庸用人也觀棫樸之詩曰遐不作
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綱紀四方非庸庸
以顯民乎祗祗畏天也觀大明之詩曰小心翼翼昭
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不囬以受方國非祗祗以顯
民乎威威服衆也觀皇矣之詩曰王赫斯怒爰整其
旅以遏徂莒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非威威以顯民
乎文王顯民之治備見於詩書今告康叔之辭欲其
推廣文王之治以治其國也用肇造我區夏者言文
王之德始大有平天下之具非謂得天下也武成謂
以撫方夏後世之贊辭也越我一二邦以修若虞芮
之人視文王愛之真若父尊之真若天父所依怙天
所覆冒也宜乎升聞于上帝上帝垂休天命有歸也
誕受厥命者受命而未得其位也其所謂殪戎商者
或者謂殪為殺非也盖自此周道勃興商道淪喪也
若西土之邦西土之民則惟時敘也武王因之得以
勉就伐功故曰乃寡兄勗而封得以在茲東土者武
王紹文王之力也所謂文王有明德故天復命武王
也周公旣陳先王致治之由而又訓之使念其父兄
今民將在敬循乃文考紹聞服其德言猶以為未足
又使之敷求商先哲王之德以保乂民夫商自成湯
之後賢聖之君六七作其流風善政猶有存者豈不
可以景行先哲而成治乎猶以為未足又使求商之
老成人宅心知訓又尚論古之哲王如堯舜禹之德
用康保民乃大合天心順我之德以裕乃身不廢今
之王命集是數者則康叔之德可以永保其國矣康
叔之德已能裕乃身而周公猶訓之曰恫瘝疾痛也
如疾痛在身以行其敬上以畏難諶之天命下以防
難保之小人慄慄危懼以盡其心罔有逸豫則下民
俾乂矣周公又曰我聞怨無大小不當有也愚夫愚
婦一能勝予欲其無怨惠其不惠勉其不勉乃服惟
大我先王之德因以保商民亦以助我王宅天命作
新斯民斯民始得歸化也此周公旣陳文王之明德
而使康叔因文王之德而求商先哲王之德商耉老
成人之德古先哲王之德以洪天之德于以保民則
所以紹述文王之明德至矣盡矣敬明乃罰者惟敬
以持心則從恕明以行之則無私文王不得已而用
刑視其民如傷慎罰之實也人有小罪非眚非大過
也過雖㣲而不能改惟終行之以為常乃其自作之
孽是過也積之將至於大而不可解矣是則雖小而
必罰也若罪大不終遂其非能知所犯出於過誤而
求有以自新是則雖大而可赦也此宥過無大刑故
無小之義也非慎罰而何殺與不殺斯理較然封能
知此則有敘時乃大明其法則民服矣民茍服則自
相飭勉而底於和協無犯非禮矣汝視民之被刑罰
如身有疾痛民斯遷善遠罪而畢棄咎矣其視民如
保赤子民斯不忍欺而康乂矣其殺不殺皆天子之
法重則刑殺輕則劓刵皆非汝封所可專也故曰非
汝封刑人殺人又曰非汝封劓刵人刑殺其可輕用
乎哉王又曰外事外事者諸侯之所當事也臬猶門
之有闑防民之其所謂法也汝布陳其臬司旣主行
我之法又當師商罰之有倫者旣考商之法意又考
商之民情取其要而服念之於五六日至於旬時乃
得其要而大斷之慎罰之意著矣汝陳是臬事考商
之典刑而斷之用其義刑義殺者皆良法也勿庸者
刑期於無刑也以次汝封隱之於心乃盡順則曰時
敘惟曰未有順事猶以為未足也非慎罰乎諸侯未
有若汝封之心我心我德惟汝知之康叔若不以恕
存心則周公此言不能入矣凡民自得罪者自作孽
也㓂攘姦宄殺人以奪其貨財剛強而不畏死人無
不惡之者又况元惡大憝不慈不孝不友不恭得罪
于為政之人尤深也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
而不慈不孝不友不恭豈非大泯亂乎泯亂者彝倫
攸斁也乃其自取文王之罰則其可赦乎雖不赦亦
未許封遽殺之謹之至也爾雅曰戛常也不率大常
不遵法度也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
有符節者皆有官君子也茍不率大常亦不在赦之
科汝當分别播告以造民大譽若弗念我言不用我
法是曠厥為君之道是汝長惡我實惡之茍速由茲
義率之殺之汝得為君為長之道矣不然則旣不能
宜其家彼小人及外正人之吏皆肆威虐而違王命
矣是無德以致治也汝當罔不克敬典典常也凡厥
寛民惟文王之敬忌是法民旣裕曰我惟有及於古
之人則我一人無不恱懌嗚呼行文王所以慎罰之
道至矣盡矣成王旣告康叔以明德慎罰之道又教
其所以行文考之明德慎罰不侮鰥寡庸庸祗祗威
威顯民之要曰爽惟民迪吉康爽者明也若能如我
前所陳皆所以迪民於吉康也迪導之也若所謂躋
民於仁夀之域也凡民之生皆有常性君不迪之無
由自明我時其惟商先哲王皆有康乂斯民之德作
求者徃敷求於商先哲王也汝勿謂商民不可治汝
迪之則無不從也不迪則無政事矣無政事則何以
為邦乎我不可不監告汝德之說民知德之說則罰
斯可行盖不先以德而惟罰是用民無所措手足矣
何治之有今民亂靡有定是不靜也定則知所戾止
知其所止則君臣父子之道敘矣今曰不靜未戾厥
心是民未能止其所也迪屢未同者雖屢迪之心猶
未同非民之罪迪之未至也明惟天其罰殛我我其
不怨者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天降罰于我以我不能
迪也夫何怨之有惟厥罪無在大不可謂小惡為無
傷也亦無在多不可謂細行不能累徳也而况顯聞
于天者乎成王戰戰兢兢懼𫉬罪於天也如此康叔
安得不敬乎敬哉無作怨怨其豈可作乎作怨者用
弗詢之謀起匪彝之念也當蔽之以忱誠大取法敏
徳用安汝心審汝徳逺汝猷則寛裕而民斯安我則
不汝瑕玷不汝殄滅矣盖天命靡常天若罰我我尚
不敢怨汝其可不念哉茍其念之則不至棄絶我
之命矣享者享國也既享則當明汝服行之命髙汝
聪之聽斯民其有不康乂者乎至此則所以行文王
明徳慎罰不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之效至矣
盡矣王若曰者周公奉成王之辭於始曰王若曰矣
今復以此終之也周公謂我之言皆王命也勿替敬
典者一篇之㫖不出敬典汝聽我所以告汝之言乃
以商民世享世享者世世享徳也嘗考衛國之政若
武公之睿聖文公之好善可謂是有其人矣豈惟如
此雖靈公之無道猶能免乎喪邦以至亡秦之世惟
衛獨享國四十世九百年與周匹休則世享之言驗
矣此皆康叔之遺澤也向使康叔不克敬典不聽成
王周公之告則子孫享國安能如是之長乆耶嗚呼
康叔者亦可謂聖人之徒矣
酒誥
此篇成王告康叔以商人化紂之沈湎當明酒禁故
以酒誥别之其實亦告康叔之辭故一篇之義莫非戒
酒先王設酒醴本為祭祀養老合歡皆欲成禮若夫
流連荒亡至於敗國喪家亡人豈先王之意哉紂之
不善惟此為甚此酒誥之所以作也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乃穆考文王肇國在西土厥誥
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
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亂喪徳亦罔非酒惟行
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文王誥教小子有正有
事無彝酒越庶國飲惟祀徳將無醉惟曰我民迪小子
惟土物愛厥心臧聰聽祖考之彝訓越小大徳小子惟
一妹土嗣爾股肱純其藝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長肇牽
車牛逺服賈用孝養厥父母厥父母慶自洗腆致用酒
庶士有正越庶伯君子其爾典聽朕教爾大克羞耉惟
君爾乃飲食醉飽丕惟曰爾克永觀省作稽中徳爾尚
克羞饋祀爾乃自介用逸兹乃允惟王正事之臣兹亦
惟天若元徳永不忘在王家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
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腆于酒故我至于今克受
殷之命王曰封我聞惟曰在昔殷先哲王廸畏天顯小
民經徳秉哲自成湯咸至于帝乙成王畏相惟御事厥
棐有恭不敢自暇自逸矧曰其敢崇飲越在外服侯甸
男衛邦伯越在内服百僚庶尹惟亞惟服宗工越百姓
里居罔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暇惟助成王徳顯越
尹人祗辟我聞亦惟曰在今後嗣王酣身厥命罔顯于
民祗保越怨不易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用燕喪威儀
民罔不衋傷心惟荒腆于酒不惟自息乃逸厥心疾很
不克畏死辜在商邑越殷國滅無罹弗惟徳馨香祀登
聞于天誕惟民怨庶羣自酒腥聞在上故天降喪于殷
罔愛于殷惟逸天非虐惟民自速辜王曰封予不惟若
兹多誥古人有言曰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今惟殷墜厥
命我其可不大監撫于時予惟曰汝劼毖殷獻臣侯甸
男衛矧太史友内史友越獻臣百宗工矧惟爾事服休
服采矧惟若疇圻父薄違農父若保宏父定辟矧汝剛
制于酒厥或誥曰羣飲汝勿佚盡執拘以歸於周予其
殺又惟殷之廸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教
之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敎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汝事
時同于殺王曰封汝典聽朕毖勿辯乃司民湎于酒
明大命于妹邦者欲令康叔明其大教于紂之邦妹
邦朝歌紂之舊都成王周公既已遷其民于洛則土
著不去者皆餘民也既居其地風俗未易革不得不
諄諄告戒之也穆考者文王在周世次為穆故武王
為昭載見之詩曰率見昭考謂武王也西土豳岐鎬
之地庶邦諸侯庶士諸大夫少正御事羣小臣也皆
得以酒祀其先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者若曰有
生以來惟聞以酒為祀未聞許之飲也以亂而喪徳
皆因後世嗜之而忘反故曰亦罔非酒為行以罪而
喪邦皆因後世嗜之而生禍故曰亦罔非酒惟辜文
王誥教小子教其臣下有正有事無以酒為常庶邦
之飲惟祀事訖始得飲福一獻之禮賔主百拜焉是
以徳將之而無酒禍也今惟曰我民廸小子民皆視
汝以為唱也惟土物者妹土之人物也謂商民本善
其所以不善非民之罪紂之不善所化也愛厥心臧
者惜其本善之心為紂所化故欲使之聰聽祖考之彝
訓而化汝之徳小大之人與汝為一安得酒困乎此
徳將之謂也妹土嗣爾股肱純者商民若繼以汝股
肱而輔翼其純徳則必能藝其黍稷勤勞以事父兄
所謂壯者以暇日修其孝弟也肇牽車牛逺服賈用
孝養厥父母者又能懋遷其有無以致養厥父母父
母乃喜咸自洗腆洗腆者蕭散優游之貌於時可以
致用酒矣庶士有正庶伯君子者皆士大夫也在爾
常聽我教爾大克羞耉惟君盖能明養老之義則克
盡為君之道爾乃可以飲食醉飽矣其大者惟曰爾
克永觀省祖考之彝訓考中正之徳猶不忘元祀克
羞饋祀則爾自大其道兹乃允惟王有正有事之臣
有正者大臣有事者小臣小大之徳與爾為一矣天
亦順爾元徳令爾永不忘在王家以此觀之酒惟祭
祀養老得用之民其可飲乎西土棐徂棐徂者不逺
也諸侯御事小子尚克用文王教不厚于酒故我得
至于今克受天命王曰我聞商先哲王廸畏上天明
著小民經徳常徳也秉哲持智也自湯至帝乙成王
畏相者能成王徳以畏相故也畏相者重其輔相也
惟御事之臣亦能行恭敬之徳無敢暇逸其敢有心
於會飲乎外之諸侯既不敢内之百官衆尹宗工與
夫里居之士夫庶姓皆不敢湎于酒不惟不敢亦不
暇者既各有職有事以助王之顯徳是上欲祗君下
欲辟民豈暇飲酒乎在今後嗣王酣身者紂既沉湎
六府漫漫四支綿綿不知其身之屬我也憒憒然豈
復能造命以事天乎其祗其保皆懐怨不可變易大
惟其縱肆淫泆于非常用燕安以喪其威儀民罔不
䀌然傷心夫抑抑威儀惟徳之隅紂既酣身是無徳
以將蕩蕩然矣民烏得不傷心乎既荒腆于酒不思
自止其過乃恣厥心之疾很不克畏死又烏知天命
之難諶乎彼方使民攘竊其犧牷牲用以謂將食無
災安能薦酒醴為馨香之祀乎去先王為酒之義逺
矣天之監觀豈不聞乎民之怨氣登聞于天庶羣酣
酒腥聞在上故天降喪于商而無愛商之心矣天非
虐商人自取之爾予非多誥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
夫水之監形不過别其妍醜民之為監以其治亂興
亡無一不在也商既墜命我其可不監以撫于時乎
此教康叔以商監不逺之義也予自以告汝以劼毖
之道劼固毖謹也與商之善臣侯甸男衛之諸侯况
又有太史内史為汝之友乎彼善臣百宗工况惟爾
事服休之賢者服采之能者乎况又有圻父農父宏
父之三卿乎夫大國三卿圻父司馬也可順以疇咨
農父司徒也可教以逺罪宏父司空也可順以安民
定辟者可以安其君位而制于酒則沉湎之俗可移
矣剛制者彊禁之若欲丕變其習不可不以剛制也
既曰剛制又慮康叔為已甚之政勇於殺人則又為
之法曰厥或告曰羣飲羣飲者君旣禁酒人當畏戢
而尚羣飲實無忌憚也有告之者當不可縱勿使之
逋逃也盡執拘以歸于周予其殺者不用康叔專殺也
予其殺若今之法當議處斬非皆殺之也禁止之辭
欲其知畏當如是言也何以知之至言商之臣工湎
于酒則曰勿庸殺之姑惟教之此成王之本心也此
周家之忠厚也惟其如此則汝當斯明享明享其國
也若不用我教辭我亦弗恤汝不明汝事其罪亦同
于殺汝當常聽朕毖聽念而篤行之勿辯者不必嘵
嘵乃司民湎于酒爾民不湎于酒則汝之職舉矣然
則成王勤勤以作誥為何事哉司民湎于酒而已又
何言哉又何言哉此所以戒其勿辯也
梓材
王曰封以厥庶民曁厥臣逹大家以厥臣逹王惟邦君
汝若恆越曰我有師師司徒司馬司空尹旅曰予罔厲
殺人亦厥君先敬勞肆徂厥敬勞肆往姦宄殺人歴人
宥肆亦見厥君事戕敗人宥王啓監厥亂為民曰無胥
戕無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屬婦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
越御事厥命曷以引養引恬自古王若兹監罔攸辟惟
曰若稽田旣勤敷葘惟其陳修為厥疆畎若作室家旣
勤垣墉惟其塗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樸斲惟其塗丹臒
今王惟曰先王旣勤用明徳懐為夾庶邦享作兄弟方
來亦旣用明徳后式典集庶邦丕享皇天旣付中國民
越厥疆土於先王肆王惟徳用和懌先後迷民用懌先
王受命巳若兹監惟曰欲至于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
保民(案此篇講義永/樂大典原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