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尚書詳解

夏氏尚書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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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詳解卷二十一

             宋 夏僎 撰

君奭

召公為保周公為師相成王為左右召公不説周公作

君奭

 成王自周公復辟之後即政于新邑即命周公使為

 太師洛誥所謂居師是也既命周公為太師必升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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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為太保使之同心協力相成王以為之左右所謂

 左右謂王有所為二公實為之左右手如舜所謂臣

 作朕股肱耳目是也召公既承成王命乃謂周公有

 經濟之才自足以輔相成王而隆乆大之業吾不必

 更居保位以茍爵禄故承爵命則有所不悦于心此

 不悦者非不喜悦成王之命也正如顔子于夫子所

 謂于吾言無所不悦乃無所不曉則此不悦者乃是

 召公于成王之命心有所不曉葢不曉成王所以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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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之意也周公則以謂成王即政之初召公尚相與

 同心夾輔今既即政之後豈可專責于已而自欲去

 哉故此篇皆留召公之辭史官序之名篇以君奭以

 周公留召公首呼君奭而後告故取以為簡編之别

 也説者徒見旅獒有太保作旅獒之語而召誥有太

 保先周公相宅之語遂謂召公自武王之世已為太

 保殊不知武王之時太公為太師有周公在尚未得

 為太師召公豈得遽超周公而為保哉是前所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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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者乃史官叙書追稱耳如書序稱成王皆未崩前

 已稱謚豈非追叙之乎説者又謂此召公不悦乃疑

 周公攝政如管蔡有不利孺子之意此葢以小人之

 心妄料聖人非君子之言皆所不取也

君奭周公若曰君奭弗弔天降䘮千殷殷既墜厥命我

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

不敢知曰其終出于不祥嗚呼君已曰時我我亦不敢

寧于上帝命弗永逺念天威越我民罔尤違惟人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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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嗣子孫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

易天難諶乃其墜命弗克經歴嗣前人恭明徳在今予

小子旦非克有正廸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又曰天不

可信我道惟寧王徳延天不庸釋于文王受命

 凡經中言若曰皆非其人之本言乃餘人以其意言

 之如王若曰乃周公以成王意言之也此所謂周公

 若曰葢周公當時留召公其口之所言大意如此史

 官不能盡其當時之本言必于其中用周公之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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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之也故稱若曰正如微子篇所謂父師若曰者亦

 史官以父師之意為是言也奭者召公之名也稱君

 奭者召公封于燕以燕侯入為王太保故稱君告人

 而呼其名葢古人尚質相與語多名之不若今人之

 文且飾也周公于稱召公為君而呼其名以語之曰

 弗弔天降䘮于殷謂殷紂不道不為天所憫恤天于

 是大降䘮亡之禍于殷既墜失其帝命而我有周既

 已受之矣然天命難諶有徳則可以永保不然則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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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踵而失故周公于是謂我周家雖受殷天之命而我

 實不敢自知我受此天命其基業必可以永乆信于

 休美必可以順天而使之輔我之至誠雖不敢知必

 可如此休美然亦不敢知其終也必至于墜失天命

 而出于不吉善之禍是天命之興衰國祚之脩短舉

 不敢知也周公既言我亦不敢預知天命于是又嘆

 而舉召公平時之言葢周公平時嘗説已不敢預知

 天命而召公平時嘗説今日周家天命之長短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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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公今召公果欲求去故周公于是舉其言謂召公

 自平時已曽説此事全在于我然我亦豈敢安于上

 帝之命謂不敢以天命為安即前我不敢知之意葢

 以我不能永逺思念大威故不敢寧于上帝之命其

 意謂己之見識不足以知天也周公既説我已不敢

 預知天命遂説若人事則我不敢不自盡于是乃言

 越我民罔尤違惟人葢天威我雖不能逺念但于我

 民使之無所尤怨亦無所違戾則惟在于人而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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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葢謂天命雖不敢知而人事則不敢不盡也此葢

 召公以天命長短責周公周公則謙而不敢當欲留

 召公以共盡人事也周公既言民之不尤不違在人

 故又詳告其在人之利害謂今日我國家若為之後

 嗣子孫者葢謂凡為子孫者非指成王也大不能恭

 敬天地絶失前人之輝光葢前人創業垂統蔚有光

 華昭示天下後世今若不能嗣守是絶失其光也而

 又深居九重之中不知天命之不易得而忽之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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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我周家昔雖甚誠今也將至于難信乃墜失其天

 命而為後嗣子孫自必速禍亂不復能經歴于乆逺

 而繼嗣前人顯明之徳矣此葢周公極言不盡人事

 則天命不可保如此欲召公留以共盡人事也既言

 不盡人事之禍如此遂自陳所留而不去之意謂今

 在我小子旦之身所以留而不敢去者非謂能有所

 正于成王其允廸而躬行者惟以前人創業埀統之

 光華施于我冲子而已周公之輔成王無非左右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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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使歸于正也而言非克有正謙辭也周公既詳陳

 上文所言又言又曰者所以申前之意也葢謂我所

 以留而不敢去者既欲廸惟前人之光以施于我冲

 子而又以天命不可盡信我安行者惟在于寧王之

 徳則可以延長而天亦不用釋廢于寧王所受之命

 葢天雖不可必茍率循寧王之徳則天亦不庸釋于

 我矣寧王舊説以為文王惟少頴解大誥以為武王

 以文王之時大統未集武王實安天下之王故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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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兼大誥屢言寧考武王于成王為考故知其為

 武王也

公曰君奭我聞在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于

皇天在太甲時則有若保衡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

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在武

丁時則有若甘盤率惟兹有陳保乂有殷故殷禮陟配

天多歴年所天惟純佑命則商實百姓王人罔不秉徳

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茲惟徳稱用乂厥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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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公曰君奭天壽平

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滅威今汝永念則有固命厥亂

明我新造邦

 此周公又舉商王之興其君所以能創業所以能守

 成所以能中興者皆本乎左右前後大臣者為之賛

 相以見召公今日之未可遂去也周公謂我聞在昔

 之時成湯之為君當其受天命有天下之時其臣則

 有如伊尹者為之輔其功可遂至能格于皇天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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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也上至于皇天謂皇天雖神逺且為之格其功無

 所不及也是湯雖聖不能不賴伊尹之助自成湯之

 後至其孫太甲之時其臣有如保衡者保衡即伊尹

 也伊尹以先朝元老輔太甲實太甲所恃以為安所

 取以為平者不敢名之故呼為保衡自太甲而後至

 其孫太戊之時則有如伊尹之子陟與臣扈者輔相

 太戊其功遂能與太甲俱格于上帝葢周公立言于

 有若伊尹之下繼以格于皇天是伊尹輔湯功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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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皇天也于有若保衡之下不言功用併于有若伊

 陟臣扈之下言格于上帝是保衡輔太甲伊陟臣扈

 輔太戊其功能格于上帝也于巫咸言乂王家是巫

 咸又不及伊陟臣扈特為太戊治王家之事而已于

 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之下

 繼以率惟兹有陳保乂有殷是祖乙之時得巫咸武

 丁即高宗也髙宗之時則得甘盤此二臣者能率循

 此上諸臣有功業陳烈于上者而保安乂治有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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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諸儒之説乃謂伊尹相湯格皇天伊陟臣扈相太

 戊格上帝其他則無功用至此率惟兹有陳保乂有

 殷乃謂總言伊尹以至甘盤六臣皆能陳力保乂恐

 于理未安故不敢從葢彼諸儒徒見伊尹一人在湯

 時既能格皇天豈輔太甲則格上帝而已故以格皇

 天歸之伊尹格上帝則歸之伊陟臣扈于有若保衡

 則無説殊不知伊尹一人之身所以有格天帝之異

 者以其所事之君不同耳成湯聖君伊尹聖臣以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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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事聖君故足以格皇天若太甲始則不惠于阿衡

 中始悔過自艾其聖徳不及湯逺矣故伊尹所以事

 之者雖不異于湯而終但能格上帝而已此葢所事

 之君不同耳天帝之説以經考之如言昭受上帝天

 其申命用休聞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則天與

 帝一而已不可分别也然此既言格皇天又言格上

 帝其言確然離而為二則天帝之説不可謂無意也

 第不知其别果為如何爾或謂天以其覆燾于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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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言帝以其宰制于下者為言又未可知也但周公

 于湯言皇天于太甲太戊言上帝則帝當不及于天

 明矣少頴謂伊尹保衡伊陟臣扈巫咸巫賢甘盤皆

 先王所任之臣與舊日就學之臣周公引此意正謂

 吾與召公皆周之舊臣不可不在位此説有理由是

 言之則言甘盤不言𫝊説是甘盤乃舊臣而𫝊説不

 免為新進周公所以不言也商室之興惟伊尹相成

 湯能格于皇天保衡相太甲與伊陟臣扈相大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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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于帝巫咸又能乂王家巫賢相祖乙與甘盤相武

 丁又能保乂有殷故殷家所行之典禮升配于天而

 享國遂多歴年所葢人君莫大于典禮今既能使所

 行之典禮仰合乎天宜其多歴年所也年猶嵗也嵗

 星一嵗歴一辰十二嵗一周天是年所者乃嵗星所

 歴之次多歴年所是其享國之永多歴嵗星之次舍

 也惟此五六大臣能佐佑商室使其典禮仰合天心

 多歴年所故天于是純佑其命純佑謂純一以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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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佑助之誠純一而不變也天既純佑有商故商國

 于是乎寔葢國以有人為寔無人為虚今商國既有

 五六大臣如此左右賛㐮則商國豈不寔哉然非特

 在位之大臣得人而已雖凡在位之臣其尊如百官

 有著姓者其卑如王人之微者無不秉執其徳明以

 憂恤謂各恤其所職也非特在内之衆臣如此而已

 雖小臣藩屏之士在侯服甸服况皆奔走奉將王命

 不敢自怠是商家賢聖之君得五六大臣左右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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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能得天純佑之命既得天純佑之命故衆賢應時

 而出雖内外之間微小之臣亦皆得人明商之得人

 其寔由于五六大臣之得人也周公言此正欲召公

 知吾二人其進退係于國體故也惟兹惟徳稱用乂

 厥辟周公謂惟此百官族姓與夫小臣之屏侯甸者

 人君皆能惟有徳者是舉故此等衆臣用能各治其

 君之事預為其君宣布徳意故一人茍有所施為于

 四方而四方之民敬而信之譬如卜筮人無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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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信之者周公上既言殷之賢君得五六大臣左右

 之助多歴年所故又呼召公而語之曰天壽平格格

 正也平則不頗正則不邪謂平正之君天所必夀盖

 謂成湯太甲與太戌等君皆平格之君多歴年所是

 天必夀者也惟天所夀者在于平格故有殷所以為

 天所保安所乂治如此其至然天雖保乂如此之至

 及其後嗣紂不能法其先王所為則又滅之以威是

 天命亦不于不平格之人而必夀之也雖先世積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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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仁不能救其滅亡之禍矣周公言此正欲召公知

 天命難諶今日正不可恃文武積累之深而勇于求

 退也故周公于是告召公謂今日汝召公能長念此

 理則我國家庻幾有堅固之命其治功當顯明于我

 新造之邦矣時新作洛邑成王于此新即政故周公

 以新造邦為言也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勸寧王之徳其集大命于厥

躬惟文王尚克脩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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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顛有若南宫括又曰無能往來兹

廸彛教文王蔑徳降于國人亦惟純佑秉徳廸知天威

乃惟時昭文王廸見冒聞于上帝惟時受有殷命哉武

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復暨武王誕將天威咸劉厥敵

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單稱徳今在予小子旦若㳺

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濟小子同未在位誕無我責收罔

勗不及耉造徳不降我則嗚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

 此周公又舉文武得人之事以告召公以明召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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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不留也寧王謂武王今以此篇觀之則寧王乃

 兼文武也周公欲詳言文武得人之事所先總説謂

 在昔皇天上帝斷然申勸文武之徳而使莫大之命

 集于其躬其意葢謂天以大命集于文武者以文武

 得人之助故天以是而申勸之也所謂申勸者葢以

 是勸文王又以是勸武王故謂之申勸如詩言文王

 有聖徳故天復命武王者即申勸之謂也周公上既

 總説大意下乃詳言謂惟文王之興所以庻幾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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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爕和我所有之諸夏者亦惟有如虢叔者有如閎

 夭者有如散宜生者有如太顛者有如南宫括者以

 文王能修和中夏皆由得此五人之用也虢叔先儒

 以為文王弟虢國叔字也餘四人如閎散太南宫皆

 氏也天宜生顛括皆名也周公既言文王之興本于

 此五人故又反前意而言曰若此五人不能為文王

 往來奔走于此導廸其常教則文王亦無徳降及于

 國人其意葢謂文王修和之功由于五人若無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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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文王亦無徳及人矣是雖文王之聖不可無賢人

 之助也先儒于此又曰乃以為此文王所自言唐孔

 氏廣之謂文王既有賢五人又復言曰我知得賢臣

 猶少無所能往來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精微妙

 蔑之徳下政令于國人此其意則以兹廸彞為一句

 以教文王蔑徳為一句夫以兹廸彞為此道法文理

 既不雅順况以無能往來為文王自言為賢臣少無

 所能往來則文王若輕此五人者故不敢從周公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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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言文王當時若無此五人為迪彞教則亦無徳下

 及于國人故又正言亦惟此五人者乃天純佑文王

 介以如是秉徳之人皆能導廸以知上天之威謂天

 欲成就文王五人寔知之故于是一徳一心乃明文

 王導廸之使其徳著見于上而覆冒于下遂能聞于

 上天惟是之故遂能受有殷之天命是文王之興寔

 五人之助也周公既説文王得人之助謂武王亦惟

 此四人庻幾欲道廸之使武王終有天禄謂文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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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天下有其二四人將使武王奄而有之也前言五

 人此言四人者先儒謂虢叔先死故只四人惟此四

 人欲廸武王使終有天禄故其後遂與武王俱起皆

 殺其為已敵者謂誅紂也而此四人又輔相不倦乃

 相與昭明武王故凡徳所冒之地者皆大盡稱舉武

 王之徳是武王之興乃賴四人之助也周公既詳言

 文武之興本乎得人于此遂言成王今日正賴我與

 召公二人者左右賛助不可遽然而退謂今日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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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旦之身其責重其事之難正如游泳于大川唐

 孔氏謂游者入水浮渡之名謂成王隻力艱難如涉

 大川我自此以往當與汝奭共濟救小子于中流其

 所以極力匡救我與公正當如成王未即位之時周

 公居攝召公與周公一徳一心以國為念相須相濟

 不啻左右手今日亦當如此召公豈可遽然欲退盡

 以責周公哉此周公所以欲召公同濟成王與成王

 未即位之時無異大無盡責于我一人也葢成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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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政周公所以不欲遽去者以成王以幼冲之資乍

 履尊位雖有幾務之繁亦有玩好之奉茍溺于玩好

 則必怠于幾務故周公所以不欲召公專責于已葢

 恐其收成王罔朂不勉之心一有不及則以成王幼

 冲之資必溺于晏安之奉徳不復及于老成是老成

 之徳自是不復降下于國人若如此則為周公者雖

 鳴鳯之翔有不得耳聞况能如伊尹諸臣事君而至

 格天格帝乎葢鳴鳯為太平之瑞文王之時鳯鳴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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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周公言此葢謂太平之功尚不敢庻幾况望格天

 格帝是召公誠不可不留也諸儒皆以耉造徳不降

 謂周公言我與召公若收成王不勉之心亦有不及

 則吾二人老成之徳不能降及于民如此則周公以

 老成自居恐不然故知耉造者乃謂成王以幼冲之

 資當有老成之徳也

公曰嗚呼君肆其監于兹我受命無疆惟休亦大惟艱

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後人迷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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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作汝民極曰汝明勗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徳

丕承無疆之恤

 此周公又更端言召公不可不留之意周公嘆而吁

 召公曰君今當遂監視我此言我國家受命于天而

 為天子可謂無疆界廣大之休美然有道而持之則

 大安也大榮也無道而持之則大危也大辱也能持

 與不能持之間而安危分焉是亦大惟艱難矣今日

 利害如此我所以告君君必當謀所以寛裕于我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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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召公若去周公以一身當天下必遑遽怵廹不得

 安暇若留以共治則三聖賢爕理于一朝之上其治

 天下必綽綽有餘裕故也然召公果留則非特周公

 得以寛暇而共治輔正成王成王有所施設皆將粹

 然一出于正而後人承之必不錯迷若成王失其正

 則後人必迷錯矣此周公所以欲召公謀所以裕我

 不使後人迷錯也周公既告以此又更端稱文武當

 時命召公之意以告之欲其念文武責成之意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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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去也周公謂文武昔日敷布其心腹之言而悉

 命于汝悉命謂以天下之大盡命召公使為汝所治

 之民之所取中而其命之之言曰汝明然自勉以作

 配于王葢臣所以配君故謂之偶王此葢當時文武

 命之之言周公舉而告之周公既舉此言故又勉召

 公謂汝今日惟在以誠信乘載文武此莫大之命常

 思文武之徳不可遽去且勉留以大承今日國家無

 疆界之憂其意葢欲召公留與任艱難之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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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監于殷䘮大否

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誥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

合哉言曰在時二人天休滋至惟時二人弗戡其汝克

敬徳明我俊民在譲後人于丕時嗚呼篤棐時二人我

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

日罔不率俾

 此周公又更端以告召公謂當文武之時吾與汝尚

 相與輔佐豈今日可以遽去乎允信也周公呼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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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君謂我告汝以我之所信者其意謂我下文之言

 皆其心之信然者既總說此句遂又呼保奭謂汝今

 日湏當克敬不可輕忽將我所言以監照于殷家喪

 亡之大惡否音鄙盖鄙惡之意謂殷之喪亡大可鄙

 惡也既監照于殷遂念及我國家今日雖已平治然

 天威可畏茍不能敬則旋踵而敗亦當念其天威之

 可畏予不允惟若茲誥周公盖前説告汝朕允之意

 謂予若不信何故惟如此之告汝此下方詳説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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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信之之説周公謂我今惟言曰我令日所以留而

 不去惟欲成文武二人之功此事須汝當與我意有

 合盖欲協力而共賛也此盖周公平時之言今日舉

 之盖謂我乎時常説欲成文武之功庶幾汝與我有

 合而汝乃有言曰在是文武二人之時其聖徳上感

 于天天之休美多至于時惟是二人受之有所不勝

 其意盖謂文武創業多受天休今日基業已固天命

 佑于周者甚剛而不可解我不必留也周公既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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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之言于上遂謂汝今惟當能敬其徳顯明我國家

 或有俊民在下未舉者以待它日之代已今日寔未

 可去在譲後人于昌大之時也今日欲去則未可也

 周公既言此又嘆而言謂我與召公厚輔是文武二

 人故我周家用至于今日之休美我今正欲與汝皆

 成文武之功無有懈怠使其徳日益顯著大能覆冒

 海角出日之處使之無不率從吾之所使其意葢欲

 召公留與已共恢張文武之徳則遐方逺國戴徳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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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而為臣妄則我與汝方可言退也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誥予惟用閔于天越民公曰嗚

呼君惟乃知民徳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終祗若兹往敬

用治

 此周公又更端而告也周公呼召公為君謂我若不

 順于理何為如此多誥我寔是上閔于天下閔于

 民閔謂閔恤葢憂之也葢天命難諶民心難保周公

 召公之身其去就寔係天命之從違民心之向背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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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公欲去寔周公之憂也周公既言此又嘆而言曰

 惟汝知凡民之所為亦無不能于其初葢謂皆能善

 其始惟善其終則難故言惟其終周公言此葢謂凡

 人之情皆勤始而怠終亦欲召公善其終也祗若兹

 謂召公自今日始必當順此意往敬用我言以圖治

 道不可去也

蔡仲之命

蔡叔既沒王命蔡仲踐諸侯位作蔡仲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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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叔與管叔當武王沒後不平周公居攝唱為流言

 摇撼王室遂挾武庚作亂周公以王命正三叔之罪

 蔡叔寔囚之郭鄰然其子仲克庸祗徳周公雖罪其

 父而不廢其子故叔未卒周公已用仲為卿士蔡叔

 既卒周公于是告諸王而封之于蔡以續蔡叔之後

 此序言王命蔡仲而書言周公乃命諸王是周公以

 王命之也謂踐諸侯位者踐履也履諸侯之位謂行

 諸侯位之事也周公當時命諸侯有教戒之言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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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錄之所以謂之作蔡仲之命少頴謂武王兄也管叔

 弟也周公又次弟也蔡與霍又其次也周公辟管囚

 蔡出霍無乃傷人倫之愛乎曰天下之道二仁與義

 而已仁者所以愛親親為上義者所以制尊尊為上

 聖人之心未嘗不欲兩存不幸時有以害吾之仁義

 吾則捨其一而存其一既存其事之大者則其小者

 有所不恤非不足恤也事不能以兼全在聖人亦不

 可得而恤也夫武王老而成王未生管叔已有繼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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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志奈何廹于周公之聖而隂有不平之心唱為

 流言不已而從之以亂周室未能保其為周也故周

 公去親親之仁而存尊尊之義故不恤小節也寧在

 已有自愧之徳而措天下之安寧不忍使王室之危

 而為天下之禍也此所謂不幸不獲兩全也

蔡仲之命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致辟管

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鄰以車七乘降霍叔于庻人三年

不齒蔡仲克庸祗徳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乃命諸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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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蔡

 蔡仲之命四字竹簡中舊所標之類也此下乃史官

 敘所以作蔡仲之命之意謂周公當武王之後周公

 實居冡宰之位而正百官所謂正百工即百官總已

 聽于冡宰而周公實正之也其時周公居攝三叔實

 不平周公所為于是播言謂公將不利于孺子周公

 恐恣縱而不誅則禍亂之起未易遽已于是奉王命

 東征而致辟管叔于商即商地而致法謂以殺管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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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時管叔監殷即其地而誅之蔡叔亦監殷不誅而

 乃遷之囚于郭隣也者以其罪輕葢管叔兄也兄首

 惡而弟乃和之所以管叔死而蔡叔囚也囚謂拘繫

 葢禁錮拘繫其出入也然既囚之又不可以無所養

 故以出車十乘之地所出之賦以養之葢囚之此身

 未死不可使不食而死所以必有以養之也古者一

 里之地出車一乘七乘乃七里之地也霍叔據司馬

 遷及二孔說則不係三監乃管叔蔡叔武庚三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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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監霍叔乃封于王圻之内地霍邑然所以與管蔡

 均被罪者唐孔氏謂霍叔在京邑聞管蔡之語流𫝊

 其言謂為實然不與朝廷同心故周公所以降為庶

 人以其罪則又輕于蔡叔也林少頴雖辯以為管蔡

 霍為三監然康誥只言成王伐管叔蔡叔不言霍叔

 且諸儒之言皆然故未敢以少頴之言為然周公以

 霍叔之罪輕于蔡叔故特削其爵奪其邑降為庶人

 三年之乆不使之與兄弟齒相次是時周公雖致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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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三叔然但以王法不得不爾周公初非有心于其

 間故蔡叔雖被囚而其子乃能用敬德故周公用以

 為其所封國之卿士左𫝊定四年謂周公舉之以為

 己之卿士是用為周公所封國之卿士也明矣然諸

 儒謂周公留佐成王食邑于所封圻内諸侯孟仲二

 卿故公言仲為之是所謂卿士非魯卿也至史記世

 家則又謂周公舉胡為魯卿士則又為魯卿要之二

 説皆不必泥但此卿士必非王朝卿士乃周公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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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葢以經文只言周公以為卿士故知非王朝卿士也

 周公以仲為卿時蔡叔尚囚未死及此而叔死故周

 公于此命之于王而國之于蔡葢使之繼其父之國

 也孔氏謂蔡叔所封乃圻内之蔡仲所封乃淮汝之

 間是所謂蔡者乃有兩地按地理周圻内無蔡惟淮

 汝之間有蔡世家謂蔡叔居上蔡宋仲子謂胡徙居

 新蔡其地皆屬汝南郡則孔氏所謂兩蔡未知何所

 㨿而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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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曰小子胡惟爾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肆予命爾侯

于東土往即乃封敬哉爾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爾

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彞

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

惟惠之懐為善不同同歸于治為惡不同同歸于亂爾

其戒哉慎厥初惟厥終終以不困不惟厥終終以困

窮懋乃攸績睦乃四隣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康濟小

民率自中無作聰明亂舊章詳乃視聴罔以側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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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度則予一人汝嘉王曰嗚呼小子胡汝往哉無荒棄

朕命

 自此以下周公以王命命蔡仲之言也胡是蔡仲之

 名以其少故以小子呼之成王謂我今日封汝者惟

 汝能率循于德以改其父行之行葢父行子之所當

 遵蔡叔之行所不可遵者而仲能改之而其改也又

 乃率德以改則其所以自謀者可謂能慎矣故成王

 所以言惟汝率德改行而繼以克慎厥猷葢善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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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謀也故我所以命汝為侯于東土東土即蔡也葢

 蔡在周邦之東故也汝往就汝所封之國其可不敬

 哉此葢總說所以命侯之意下文則告戒之言也爾

 尚葢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前人即蔡叔也蔡叔于文

 王為子于成王為臣今乃不顧君父而挾武庚以叛

 是為子不孝為臣不忠者也今蔡仲欲庶幾遮葢蔡

 叔之愆過則惟在乎盡忠惟在乎盡孝葢以仲之忠

 可以掩叔之不忠仲之孝可以掩叔之不孝成王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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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仲為忠孝者可以掩父之罪故又勉仲謂今日逺

 汝父所行之迹當從汝身始葢謂蔡叔不忠不孝之

 迹不可循習故仲當逺之若能逺其迹自汝身始又

 將之以勤而無怠惰用能垂法于後世蔡叔已不足

 足法蔡仲今當正其非而使後世法仲也成王既欲

 其逺迹以垂法于後世故又告之曰汝必欲垂法無

 取必于其他但率循汝祖文王之常訓而奉行之莫

 復如汝考蔡叔之違背王命則必可垂法于後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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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既勉蔡仲使率循文王以掩父過恐其行之未

 必力故又以天人向背而警之謂爾仲今得封以為

 諸侯不可恃此不復以前言為念然皇天于人本無

 親愛之心但有德者則天必輔之民本無恒心茍有

 惠者則民必懐之汝之德茍不足以順乎天則天且

 怒之其肯輔助之乎惠不足以安乎民則民且去之

 其肯懐歸之乎當重念天人之可畏而夙夜自盡也

 既以天人之向背警之故又以為善為惡所由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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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諭之謂天下之所謂善者非一端如或仁或義或剛

 或柔皆善也人之為善不必兼衆善而後能治也茍

 得其一皆足以致治如行仁德固可以致治行義德

 亦可以致治以剛克以柔克者亦可以致治是為善

 不必同也要其終則必同歸于治矣天下之謂惡者

 亦非一端也如色荒如禽荒如甘酒嗜音如峻宇雕

 牆皆惡也人之為惡不必兼衆惡而後能致亂也茍

 荒于酒音牆宇亦足以致亂是為惡亦不必同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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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終則同歸于亂矣成王既言行善行惡其終也治

 亂之分如此之異故警之曰爾其戒哉謂治亂如此

 不可不戒也所戒如何慎終于始而已葢蔡仲前此

 率德改行是有其始也既有其始則不可不思其終

 葢人之常情銳始則易善終則難今蔡仲既能慎始

 惟當思其終能思其終則必能行之至乆而不困若

 徒慎其始而不思其終則終必困倦而至于窮則空

 而無有謂始雖慎而終不慎則始為徒慎而終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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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得也自此以下皆為善之目也懋乃攸績謂汝

 為諸侯所合致之功績不可不勉也睦乃四隣謂所

 有四向之隣國不可不與之和也所以如此者盖欲

 汝以此藩屏王室以此而和睦兄弟之邦因以安康

 濟汝國之小民葢王室不能蕃則有削地出爵之虞

 兄弟不能和則有侵强問罪之師雖欲康濟其民得

 乎此葢教蔡仲以事上睦下之道也此下則又教蔡

 仲以治心修行而謹爾侯度焉率皆也自從也謂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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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事皆從中道不作聰明以亂舊章盖以先王舊章

 莫非中道若强作聰明則必欲自我作古以先王之

 舊章為陳迹而不足法則必從而更張之矣故成王

 必欲蔡仲皆從中道莫强作聰明以紛亂舊章詳審

 汝之視聽無以邪側不正之言以眩惑視聽之常度

 如此則所從者自然皆合于中道而必無作聰明之

 失矣予一人安得而不善汝所為哉成王戒之之言

 既偹矣故又嘆而呼小子胡謂汝往其國無他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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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荒廢違弃朕所命足矣此葢丁寧其必遵前言

 也蔡命既畢以下乃亡書之序篇次當繼此後故孔

 安國以附于末

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作成王政成王既踐奄將遷其

君于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將蒲姑

 此亡書之序孔氏附于此其書亡其義不可知孔氏

 順文為說謂周公攝政之初奄與淮夷從管蔡作亂

 周公征而定之成王即政之初淮夷與奄復作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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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親往征之淮夷與奄在周之東故謂之東伐周

 王既王伐淮夷遂踐滅奄國以其數反覆言去此叛

 逆之民以成王者之政令故名篇以成王政唐孔氏

 謂自多方以下是成王即政初事編篇以先後為次

 此篇在成王書内故知是成王即位後淮夷又叛兼

 成王即政方封伯禽費誓魯侯伯禽宅曲阜淮夷徐

 戎並興彼言淮夷即此淮夷踐奄故知是成王即政

 後重叛也成王既踐奄將遷其君于蒲姑之地蒲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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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地齊在最東鎬在最西去王室最逺孔氏乃謂遷

 于齊地近中國教化之此恐不然恐此遷乃如舜之

 流放葢竄逐其君于蒲姑也周公以將遷其君之事

 告召公意必陳所以不可不遷之意史官録之故名

 篇以作將蒲姑葢謂將遷其君于蒲姑也而孔氏乃

 謂告召公使作册書告令之序只言周公告召公無

 命作册之意如康王命作册畢即有命作册之意此

 說無文故不敢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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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

成王歸自奄在宗周誥庶邦作多方

 奄淮夷相近之國當周公攝政之初管蔡與淮夷相

 扇以叛周公既誅之今成王即政淮夷又復與奄共

 叛故成王于代淮夷踐奄或言踐或言代者聖人非

 欲踐人之國也代而服罪則止矣伐而不服則至于

 加兵以踐之踐葢隳其城郭夷其宗廟也奄既不服

 其伐故至于踐也此篇葢周王踐奄而歸在于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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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鎬京而作故序言成王歸自奄在宗周告庶邦作多

 方葢有商之興賢聖之君六七作其深仁厚澤固結

 于民心甚深其國不幸紂為不道暴虐之甚民不忍

 其荼毒急脱水火故武王順人而興不頓甲兵而天

 下定今既出水火安衽席則商六七君之德朝夕常

 在于存商之間故武庚既判及此而奄淮夷又叛此

 多方之篇所以不徒及于商民而又及于四方之民

 者葢當時不服者非一故併告庶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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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惟五月丁亥王來自奄至于宗周周公曰王若曰

猷告爾四國多方惟爾殷侯尹民我惟大降爾命爾罔

不知洪惟圖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

 此多方二字舊竹簡所標之題也惟五月丁亥乃成

 王即政明年之五月丁亥也葢多士篇成于成王即

 政之三月繼而又有淮夷徐奄之變王往伐此篇乃

 作于歸自奄之後故知是明年五月也史官謂其時

 五月丁亥日王來自奄謂自奄而來至于宗周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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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鎬京也此葢史官所以敘作書之由也周公曰王

 若曰既言周公曰又言王若曰者葢周公以王命言

 也然前篇每出于周公之口者皆直言王若曰獨此

 揭以周公若曰者盖前諸篇皆周公居攝所作不言

 周公曰可以知其出于周公此乃周公歸政之初所

 作若不言周公曰則疑為成王之言後世不復知其

 出于周公之口也猷𤼵言之辭也告爾四國多方四

 國即三監淮夷多方告四國因及于多方之衆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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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惟爾殷侯尹民成王謂爾四國多方之諸侯本是

 殷之所侯以正民者我惟大降爾命爾罔不知惟爾

 等相扇共叛罪在必誅我以為殷之所侯乆習惡化

 不忍盡戮于是大降爾等死命爾無不知謂盡知其

 罪應死而我赦之也此葢説前此隨武庚以叛王室

 時也成王謂汝等前與武庚共叛我大降爾命不忍

 盡殺汝等無不知之今日自應改過自新而又大惟

 圖度上天之命以已意妄料天命疑天命未必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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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相扇復叛殊不知能長求敬念于祀事葢諸侯有

 國則有宗廟社稷之祀今汝等妄料天命相扇叛君

 則誅夷且至是弗能念于祀事此葢責其當成王即

 政後又有淮夷徐奄之變也

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誕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昬

不克終日勸于帝之迪乃爾攸聞厥圖帝之命不克開

于民之麗乃大降罰崇亂有夏因甲于内亂不克靈承

于旅罔丕惟進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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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劓割夏邑

 成王上既言我降爾命而爾等不能改過自悔又妄

 料天命相扇復叛全不以宗廟社稷為念故此遂引

 有夏之事以告謂當夏之興目禹以下賢聖之君各

 能進其為君之道而天降格之降格謂降至也謂天

 之意常在于夏也是天之意未嘗絶夏也奈何有夏

 之君乃有如桀者大其逸樂惟自樂其身不肯憂言

 于民謂無憂民之言也又大淫亂昏暗不能于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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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間勉行于天道謂天道欲人君勸勞于民事而有

 夏誕厥逸不慼言于民是不勉于天道也此事乃是

 汝等多方之民所共聞者非我妄言况桀之為君亦

 是以己之意圖度天命若紂之自謂我生不有命在

 天葢恃天命必在于我遂不復祇畏逆料其必不我

 釋也惟桀之意在于逆料天命之必不我釋于是以

 民為不足恤不復開示民之所附麗者葢民無常心

 君仁則仁君義則義君之所行即民之所麗者而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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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為淫昏不復開示民之所附麗者方且大降酷罰

 以専崇其亂于有夏之國然有夏之亂其所因者亦

 始于内葢甲者十干之始故謂之甲于内亂由其始

 亂于内遂不能善承于衆民所謂不能承者葢以其

 不能大惟進用于恭德之人以大舒緩于天下之民

 謂迫促之也亦惟有夏之民凡叨貪而憤懫者日日

 欽敬之使之在位在職割害天下如割劓然此所以

 申言上不克靈承于旅之意故下遂言所以相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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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惟時求民主乃大降顯休命于成湯刑殄有夏惟天

不畀純乃惟以爾多方之義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

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為

大不克開乃惟成湯克以爾多方簡代夏作民主慎厥

麗乃勸厥民刑用勸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罰亦克

用勸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勸開釋無辜亦克用勸今

至于爾辟弗克以爾多方享天之命

 成王上既言桀之惡如此遂言湯之所興謂桀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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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如此天惟是之故遂别為求民之主者乃大下其

 顯然休美之命于成湯使用刑以殄滅有夏之命則

 天之不畀于夏者亦純一而不變矣成王言桀之所

 以亡與湯之所以興者既至矣自此以下又言桀之

 亡非惟桀自稔惡而所與共治臣亦同惡相濟故言

 乃惟以爾多方之義民不克永于多享謂桀之用爾

 多方有義之民則易以斥絶不能長乆與之多亨于

 民工謂不使之乆于其位也而桀所恭敬之衆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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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能于保享之道謂徒安受寵榮于民工不能明

 其所以治民之道乃相與為暴虐之事以加于民甚

 至百端所為皆不能開明謂事事暗昧也惟桀所為

 既如彼而一時之臣所為又如此是故成湯之興遂

 能用多方而大伐于夏桀代為民之主所謂用爾多

 方猶言仗爾多方之力以有天下也此下遂言湯之

 治民與其後世諸王亦能治民遂能長保天下至紂

 不道所以又失也成王謂成湯惟能慎其所附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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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民之勸故其民遂取法于湯亦用至于勸然非

 恃湯而已後雖至于帝乙其間諸王亦無不明顯其

 德謹慎其罰謂以德為上而不敢輕于用罰故亦能

 用至于勸非惟明德謹罰能致民之勸雖要察囚辟

 取有罪者殄絶而刑戮之亦能用致于勸復取其無

 罪者而開解釋放之亦能用至于勸其意葢謂商之

 賢君皆能勉民于善雖刑之釋之無有不勉于善者

 也今至于爾辟謂紂也不克以爾多方享天之命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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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用民以受天命其意謂人君必能固結民心然

 後能受天命今紂不道失民之心遂至于失天命是

 不能用民以享天命也

嗚呼王若曰誥告爾多方非天庸釋有夏非天庸釋有殷乃

為爾辟以爾多方大淫圗天之命屑有辭乃惟有夏圗厥政

不集于享天降時喪有邦間之乃惟爾商後王逸厥逸圗厥

政不蠲烝天惟降時喪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天惟

五年須暇之子孫誕作民主罔可念聴天惟求爾多方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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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威開厥顧天惟爾多方罔堪顧之惟我周王靈承于旅克

堪用徳惟典神天天惟式教我用休簡畀殷命尹爾多方

 作書之體皆先言王若曰而後言嗚呼此乃先言嗚

 呼而後言王若曰唐孔氏謂周公先自嘆而後稱王

 命此説是也告爾多方周公稱王命謂我為誥文以

 告爾多方如前言桀與紂所以亡者非天用廢于有

 夏亦非天用廢于有殷也乃惟爾君商紂用爾多方

 而大為淫佚之事以圗度天命大意謂過為淫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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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畏天乃謂我生不有命在天妄以已意料天意也

 紂惟淫佚無忌憚如此故其罪惡所以屑屑皆有可

 舉之辭如泰誓牧誓之所陳則屑屑有辭可知矣此

 總言大意下乃詳言所謂非天庸釋夏殷之事謂天

 之所以釋于有夏之君者以桀圖謀其政事不成于

 享天命之意故天降是喪亡使能有邦國者間隔而

 代之謂湯代夏也天之所以釋有商者乃惟爾辟紂

 逸其所逸葢淫佚之事非人君所當為者而紂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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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故謂逸厥逸惟其如此所以圖其政事不能蠲潔

 而至于穢惡不能烝進而至于怠惰天于是降是喪

 亡是天之所以釋夏商者非天庸釋之也皆桀紂自

 取之也然紂之所為如此天將喪之猶未忍加以喪

 亡之禍又念天下之理聖而不能念則或至于狂狂

 而能念則或至于聖今紂所為如此雖甚狂矣天猶

 以為萬一克念亦可以聖于是以五年之乆須待寛

 暇此之子孫之此也猶莊子言之人也之德也須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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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子孫謂紂也紂雖商之子孫而受天命為天子亦

 天之子孫故謂之此子孫也所謂五年者先儒以為

 文王崩武王服喪三年觀政二年凡五年然後伐紂

 若天使之然也然觀政之説予于泰誓已辯之矣要

 之謂五年者經𫝊既别無考據往往謂紂未死五年

 之前罪惡貫盈喪亡無日天未忍遽絶之故須待閑

 暇至于五年兾其改悔天之意雖如此而紂大為民

 主卒無可念者無可聽者謂所為無一言之可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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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孔氏謂上知下愚不移聖必不能為狂狂又必不

 能至聖此事决矣此言聖或作狂狂或作聖葢以桀

 紂實非狂愚倘改過則狂自有作聖之理此說是也

 紂既無可念聽天于是求于爾多方之民大震動以

 天威以開迪其有能顧諟天意者將以用之而爾多

 方又無有能顧天者方是之時惟我周之王謂文武

 也善承奉于衆民能任用于有德克堪用謂能任用

 文武惟能如此故可以主神天之祀為天子天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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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教文武使之用休美之道大畀與以殷命使正爾

 多方而為之君成王言此正謂我周之興乃天命所

 畀爾衆民誠不可懐貳心也

今我曷敢多誥我惟大降爾四國民命爾曷不忱裕之

于爾多方爾曷不夾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今爾尚宅爾

宅畋爾田爾曷不惠王熈天之命爾乃迪屢不靜爾心

未愛爾乃不大宅天命爾乃屑播天命爾乃自作不典

圖忱于正我惟時其教告之我惟時其戰要囚之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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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至于三乃有不用我降爾命我乃其大罰殛之非我

有周秉德不康寧乃惟爾自速辜

 成王上既告多方以周之所以興者實出于天命非

 人所能為其說已詳悉辯白矣故此遂說今我何敢

 多為誥命以告汝我惟大降爾四國民之生命其意

 葢謂我本不敢如此誥實為汝等屢叛王室義當誅

 滅我以不忍之故遂與汝等以生命今又恐汝等不

 知天命所在復謀不逞故所以如此詳誥也汝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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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誅滅今我既降與汝等命則我之待汝者至矣汝

 何故不深信我命而寛裕之于爾衆裕有寛裕饒益

 之意謂深信我命而饒益于多方也爾非特不深信

 我命而奉行之以饒益于多方爾何不夾輔介助治

 道于我有周之王者以享受上天之命其意葢謂我

 今日既大降爾命而爾下之乃不能饒益于民上之

 又不能輔助于君今爾猶且居爾所有之宅治爾所

 有之田即謂前日遷于洛邑皆有宅與田與汝今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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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且有宅可居有田可治自應仰念國恩而何故不

 順于王以明天之命乎熙與庶績咸熙之熙同謂庶

 績昔未治今皆條理明白則熙者明也謂爾多方若

 自今以往能順服于周不復叛逆則周之天命顯然

 矣成王既反覆責多方謂汝等應當如此而乃不然

 故言爾乃迪屢不靜謂我今迪導于汝者屢矣而汝

 等猶未安靜是爾心猶未能知所以自愛葢順服則

 大安大樂是能自愛叛逆則大危大辱是不能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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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然迪屢不靜非特不能自愛而已而爾又不能大

 安于天命而乃屑屑播棄于天命屑字孔氏訓盡謂

 盡棄于天命其說亦通成王之意葢謂我今日大降

 爾命亦是天意而汝等乃迪屢不靜是不能安于天

 命而乃棄之也如此則是汝等自為不常之事而謀

 信于正道葢欲信正道必當守常法今既自為不常

 何以圖信于正道哉我惟是之故所以有大誥以教

 告汝告之不服所以又懼汝以要囚之法要囚盖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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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勒而拘囚之也書言要囚者三康誥言要囚服念

 五六日此篇言要囚殄戮多罪與此言戰要囚之孔

 氏釋之其説各不同于康誥則謂之獄囚要辭于此

 則謂之要察囚情今詳考之三説皆不然所謂要囚

 者乃謂要勒而拘囚之康誥所謂要囚服念五六日

 乃謂凡要勒拘囚罪人必當服念之至五六日然後

 丕蔽其所要囚者此所謂要囚殄戮多罪者乃謂或

 要勒拘囚其多罪者或殄絶殺戮其多罪者而民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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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于善也所謂戰要囚者乃謂恐懼之以要勒拘囚

 之威也成王謂今日教告于汝要囚于汝已至于再

 以至于三矣言不一也孔氏謂再乃三監淮夷叛時

 三乃成王即政又叛恐不是如此所謂再三者直謂

 今日如此再三也然我再三如此而乃有不用我所

 降與汝之生命復敢叛逆則我又不復如今日止于

 教告要囚而已必有大罪誅戮于汝矣當此之時則

 非我周家執德不安寧謂前赦汝而今誅汝也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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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等自召其罪也此葢以威刑懼之也

王曰嗚呼猷告爾有方多士暨殷多士今爾奔走臣我

監五祀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爾罔不克臬自作不和

爾惟和哉爾室不睦爾惟和哉爾邑克明爾惟克勤乃

事爾尚不忌于凶德亦則以穆穆在乃位克閱于乃邑

謀介爾乃自時洛邑尚永力畋爾田天惟畀矜爾我有

周惟其大介賚爾迪簡在王庭尚爾事有服在大僚王

曰嗚呼多士爾不克勸忱我命爾亦則惟不克享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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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曰不享爾乃惟逸惟頗大逺王命則惟爾多方探天

之威我則致天之罰離逖爾土王曰我不惟多誥我惟

祇告爾命又曰時惟爾初不克敬于和則無我怨

 此王又更端嘆而告之也猷者發語之辭告爾有方

 多士暨殷多士普告天下并及殷之衆士遷在成周

 者也今爾奔走臣我監五祀監為諸侯監民者成王

 謂爾等多士自周公東征而歸後即奔走而臣服于

 我所立之監今已五年矣葢周公攝政首年東征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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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三年而歸周公攝政凡七年自三年東郊之亂既

 定今是成王即位之明年是五年矣汝等多士其中

 亦有衆胥之長與小官之正與大官之正既各為之

 官長則無有不能守法者既能守法則于汝自身所

 為茍有不和者汝當自有以和之不和謂有乖戾怨

 恨之事如犯令陵政亦不和之事也非特汝身而已

 茍爾室家之内若父子若兄弟或有為不和者汝當

 有以和之汝為官長能守法當以正率人故也汝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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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能如此則汝所居之邑必能至于明爽然其所以

 明爽亦由汝能勤其事之所致如上文爾惟和哉即

 所謂克勤乃事也如此則汝庶幾不諱忌于凶惡之

 德謂無有凶惡之德可諱也亦是汝能用至敬而在

 位是能閲視汝之邑而謀所介助于王室矣此葢告

 胥伯小大多正雖遷于成周必各有所食之邑故所

 以言乃邑也然則此所謂克閲于乃邑者乃謂其能

 監視其邑所當行之事也若然則汝多士庶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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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逺盡力以治其所有之田謂可以長保其禄也雖

 天亦將有以畀付矜憐于爾我周家亦將有大助賜

 于爾于有道者又將簡拔之使之在王室為官加汝

 以職事而使有所服行于大僚葢謂不特使爾食邑

 于成周而已也成王既言爾等能如上文所言則是

 能用我命矣周將簡拔用汝然汝若不用我命我又

 當有罰及汝故又嘆而呼多士以告之曰汝等若不

 能勸勉忱信我命則是汝等不能奉上而凡為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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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將化汝惟曰不復奉工如此則是汝等自為縱逸

 自為頗僻大逺棄于王命乃所以自探取天之威罰

 我于是即遂致天罰于汝又離逺爾所居之土不止

 遷于成周而已此以威懼之也成王既以恩誘之又

 以威懼之故又繳前説曰我不惟若此多多誥汝以

 言而已我惟敬誥汝以命所謂爾命者葢謂汝等如

 前言則有簡在王庭之賞如後言則有離逖爾土之

 罰乃是汝等禍福之命所由以分故我所以不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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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多誥也言既竟故又告之曰今日之事所以至于

 此者非我之罪乃是汝等于其初也不能敬于為和

 致乖戾犯上所以有今日之事汝不當怨我葢自東

 征之後或征或遷或又伐淮夷踐奄皆是汝等自取

 非我罪也

 

 

 尚書詳解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