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精義

尚書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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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精義卷四十二    宋 黄倫 撰

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作成王政

成王既踐奄將遷其君於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將蒲姑

 無垢曰成王即政淮夷與奄又叛此成王所以親征

 之而踐奄也踐奄成王正篇具載此意王者之政其

 仁如此何以知之下文云將遷其君於蒲姑周公作

 將蒲姑則知非滅其社稷葢使之宻邇王室以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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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

成王歸自奄在宗周誥庶邦作多方

 無垢曰成王見淮夷與奄又叛其意以謂商之諸侯

 尚多其心不服者頗衆故因凱旋而萬國畏威服義

 之際作誥以開慰之也

 東萊曰多士一篇當時初遷頑民於洛所以作書誥

 多方是既遷於洛了其後淮夷背叛當時叛不止商

 民是以成王于歸自踐奄之後遍告天下所以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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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之書

多方

惟五月丁亥王來自奄至于宗周

 林氏曰非商六七君之徳無以致斯民雖異代而不

 忘非武王周公之聖無以懐斯民使歸心而即安甚

 哉武王取天下之易而周公安天下之難也非周公

 安天下之難葢凡民之情當患難而急於安逸既安

 逸則思其舊主此勢之所常然也使非周公繼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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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徳維持綏懐之有道則斯民未必不變而為商矣

 夫何故自成湯至於帝乙恩澤之在人也深一旦困

 於辛紂之虐則求欲脱於水火之厄為甚急初不問

 其主之新與舊也及夫出水火而奠裀席則商六七

 君之徳朝夕常在於存想之間故武庚既叛而奄與

 淮夷又叛多方之篇非徒及於商之民而又及於四

 方之民是知當時雖曰歸周而其心未必盡服也周

 公安得不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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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曰王若曰猷告爾四國多方惟爾殷侯尹民我惟

大降爾命爾罔不知

 林氏曰順天之命雖小必興逆天之命雖大必廢商有

 天下周徳已大黜其命非有私意也在我者順天之命

 而在彼者不能常欽承於祭祀而已惟周之所謀者在

 於順天之命則不欽承於祭祀而逆天者周安敢不以

 天為意而不黜之哉是命也爾四國多方所以共知焉

洪惟圖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有夏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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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逸不肯慼言于民乃大淫昏不克終日勸于帝之迪

乃爾攸聞厥圖帝之命不克開于民之麗

 無垢曰天人不逺我之心即天心也我之心正則天

 之星辰無不循軌我心不正則災異百出矣故君有

 仁徳則歳星循軌有義徳則太白循軌有禮則熒惑

 不失其度有智則太隂不失其度有信則星辰不失

 其度苟為不然則皆變為妖星矣葢天之星辰必因

 人事人有是事則天必有是象故經星之外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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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獄郎官匏𤓰者皆應人事而為之也何以知之昔

 漢光武與嚴光同寢以足加於帝腹明日太史奏客

 星侵帝座以是知天人不相逺災祥皆在人君也惟

 帝降格以桀不敬念社稷故出災異以警懼之也

 又曰人君遇災異當罪己自責則民心悦矣民心悦

 則天意回矣唐徳宗窮兵黷武致奉天之難用陸贄

 之言一為罪己之詔山東之民讀之莫不感涕何則

 方其黷武之時民雖忿怨一旦罪己必曰吾君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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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其心安得不悦乎徳宗危而復安亡而復存以其

 發憂民之言故也 又曰帝之命不可以他求在我

 而已終日檢察有一毫欺於心則自怨自艾終不自

 滿直至無愧怍處所謂帝也如是圖帝之命豈在粢

 盛豐潔牲牷肥腯哉無愧怍於中可也何謂民之麗

 麗者著也凡人念慮之起不麗於善必麗於惡善者

 人心所同也然必得君師啓導之開民之善路使知

 如是為仁如是為義如是為禮如是為智可也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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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君率先為善處心積慮無一毫欺於心又烏能開

 民之麗哉桀不開於民之麗非所以圖帝命也葢民

 可使覿徳不可使覿刑道之以政則免而無恥道之

 以徳則有恥且格故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

 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武王克商未暇發一號出

 一令乃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使天下皆知

 賢之可尊散鹿䑓之財發鉅橋之粟使天下皆知義

 之可慕是皆所以開民之麗也又豈以刑罰率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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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曰天之所為視民而已有國者不急於求天而

 嘗急急於求民葢以民之附不附可以卜其天之從

 不從也苟惟恃天之有命而不恤乎民欲以謀天命

 之長豈不猶却行而求及前人者乎夏桀淫昏荒亂

 不明乎民之所附而將圖帝之命宜乎天之所不助

 而降罪以聚於夏也

 張氏曰天大而逺者也故圖天之命在於開民之麗

 開民之麗則帝之所佐者也葢民之所麗者麗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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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惡取舍惟上之從為人君者故當啓迪之導達

 之使之主於善而後己今有夏之君乃大淫昏其所

 自為者且蔽塞而不通安能開民之麗哉

 吕氏曰大抵徳之盛能動天惡之盛亦能動天徳之盛

 能動天如所謂格于上下格于皇天是也惟帝降格

 于夏是惡之盛亦能動天也天既動威警懼也夏王

 方且大縱逸畧無憂民之言這是昏迷不知畏天之

 威如此天方警動他他却為惡愈深不特無至誠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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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之心雖憂民之言亦忘了

乃大降罰崇亂有夏因甲于内亂不克靈承于旅罔丕

惟進之恭洪舒于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欽劓割夏

 無垢曰承民旅衆也桀既内亂不自知已之有善安

 能知天下之善孟子見性善俯視天下之人無不與

 我同此善者因以性善之説為天下倡使人皆以聖

 賢為歸 又曰夫人内定則外恭譬如形聲影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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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也桀既内亂所以不能大進於恭而怠惰弛慢無

 所不至矣故放肆於民也 又曰有夏之民果何罪

 哉因桀内亂不識忠厚亷靖之士故其所欽者皆貪

 叨憤懫之人貪叨者多刻剥憤懫者多殘虐以刻剥

 殘虐之人在民之上故日啖民之膏血而不恤也

 張氏曰因甲于内亂者崇亂有夏則其亂者外也外

 亂必自内始故曰因甲于内亂甲于十干為始甲于

 内亂者自桀而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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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氏曰桀方且大降威罰崇長其亂于有夏其亂日

 日增長無時而已然桀之所以崇長其惡于有夏者

 其根本則始於内亂何故其先家道之不正一箇昏

 縱本根既潰亂自此以出無不亂

天惟時求民主乃大降顯休命于成湯刑殄有夏惟天

不畀純乃惟以爾多方之義民不克永于多享惟夏之

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為

大不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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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垢曰桀甲于内亂湯乃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桀不

 克靈承于旅湯乃徳懋懋官功懋懋賞桀罔丕惟進

 之恭湯乃改過不吝桀劓割夏邑湯乃克寛克仁以

 天理論之桀有必亡之理湯有必興之理其膺顯休

 也宜哉 又曰天下豈無識義理之民哉識義理則

 内意誠而心正外國治而天下平然而惟聖人能享

 用義民之福桀方欽叨懫之民恭不明保享之士豈

 能乆長用義民而多享用賢之福哉 又曰伊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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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商求於下民惟民歸于一徳是民之所以享者徳

 而已民之所享在徳人君保此則天下享之矣惟其

 恭敬不識義理之人此所以大不能明保享下民之

 道也 又曰桀既内亂而所欽者叨懫之人所恭者

 又非保享于民之士君臣同惡相與虐民則凡百所

 為皆不明於道理之所在矣天下萬事皆有條理桀

 之君臣一切不曉惟知虐民不亡何待

 林氏曰天以天下而命之人君非直與之享無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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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無倫之富以為一身之榮也必使之助天以治民

 而已故必治乎民而得民之心者天必命之不能治

 乎民而失民之心者天必絶之有夏殄滅而不為天

 畀祐如此之大者非天私惡乎夏而欲滅之也夏桀

 之世非獨其君之虐其臣亦虐也

 吕氏曰大抵聖人立言本末完備既説民至公纔無

 道便非夏之民又却説民之心本自長要享奉國夏

 自不能從民願聖人立言無不著一邊既説民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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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君民係屬處

乃惟成湯克以爾多方簡代夏作民主慎厥麗乃勸厥

民刑用勸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徳慎罰亦克用勸要囚

殄戮多罪亦克用勸開釋無辜亦克用勸今至于爾辟

弗克以爾多方享天之命

 無垢曰治亂之道不在乎他在能用君子與不能用

 君子而已能用君子則治不能用君子則亂此古今

 不易之道也以此知為人君者初無難事能用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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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内可以正心誠意外可以安國保民而王道成矣

 桀不用多方義民所欽者叨懫之人所恭者又非保

 享民之士則其任用者皆小人耳烏能享用賢之福

 哉湯之興非有竒謀秘術也又非借才於異代也能

 用多方義民以有天下耳 又曰人君之心術不可

 不正則言脱於口行脱於身四方萬里翕然響應烏

 可不謹乎吾一謹其所麗則民不期自勸矣 又曰

 桀用刑而民怨湯用刑而民勸何哉葢其用刑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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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用刑之心則異桀不克開民之麗乃大降罰此

 民所以怨也湯既慎厥麗民宜從之乃不能從則舍

 刑不足以齊之矣然其刑之用也使民罔不自知曰

 君仁如此而吾乃不仁君義如此而吾乃不義其罹

 刑罰也是自取之耳吾之不仁不義致使吾君之不

 免於用刑耳烏得而不勸哉故曰厥民刑用勸也此

 明徳慎罰之意 又曰明徳者即所謂慎厥麗慎罰

 者雖用刑而不敢易也必省厥躬曰吾之所麗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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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乎其不率者乃可加之以罰然罰未可遽用及其

 遇有罪也又將三令五申待其不改而後刑之此民

 之所以勸也以至要囚殄戮多罪若不可以為勸矣

 然其冒於刑罰者亦必自省曰吾君之明徳如此而

 慎罰又如是必我有以取之也雖有頑獷之心亦不

 能不勸矣

 張氏曰要囚殄滅多罪而克用勸者要囚殄滅所以

 罰惡罰惡則惡者畏而姦心息此所以亦能勸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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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也開釋無辜亦克用勸者開釋無辜所以宥善宥

 善則善者畏而良心生此所以亦能勸而為善也乃

 勸者自然而勸也用勸者使然而勸也亦克用勸其

 為勸也勉强而已

 吕氏曰湯所麗者一出於正以此勸民天下皆將刑

 法湯無不勸矣故君是源民是流君是表民是影源

 清則流清表正則影正自然之理也君所麗者處既

 正以勸民而民必法傚之無不翕然而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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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王若曰誥告爾多方非天庸釋有夏非天庸釋有

殷乃惟爾辟以爾多方大淫圖天之命屑有辭乃惟有

夏圖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時喪有邦間之乃惟爾商後

王逸厥逸圖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時喪

 無垢曰庸用也釋棄也言非天棄夏也夏自棄耳非

 天棄商也商自棄耳何則天即是我我即是天凡我

 所念所為無不合於道則日日有天命一念儻不當

 道即天所棄也故仰察璿璣之運足以知王政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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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亦足以見天心之予奪 又曰桀之圖政不能集

 于享是民弗歸徃也民之心即天之心民弗歸往此

 天所以降時䘮也天既䘮夏則必求能集於享者湯

 得所以集於享之道故能間有夏而受命湯亦起於

 諸侯故言有邦 又曰桀之所以不集享者以逸而

 已湯之所以能間有夏而受命以知集享也以知正

 身之道也爾之後王其逸又甚於桀其步驟馳騁徬

 徨周浹無非逸樂不義之事所謂紂罪浮於桀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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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又曰蠲者潔也烝者進也天下之本在國國之

 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既正矣則施為綱紀發為標

 凖垂衣拱手足正天下矣不能蠲潔其身以進於善

 則是身之不正也烏能圖厥政乎紂為不善如此必

 至於亡國敗家而後已此天所以降時䘮也

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天惟五年須暇之子孫

誕作民主罔可念聽天惟求爾多方大動以威開厥顧

天惟爾多方罔堪顧之惟我周王靈承于旅克堪用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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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典神天天惟式敎我用休簡畀殷命尹爾多方

 無垢曰聖狂之相去不啻霄壤之逺而其作聖作狂

 乃不出乎一念之頃何其易哉葢念者覺也人本自

 聖所以不克由聖者念慮之起苦於不覺方其不覺

 之時聖則是狂覺則是聖而非狂矣此克念所以作

 聖也夫狂聖之分止在一時之頃則紂之䘮宜無日

 矣而天之待紂猶周旋於五年之間冀其悔禍此何

 謂哉葢有商之興賢聖之君作者六七天下歸商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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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天下之心眷眷於商天其忍遽絶之乎此所以待

 之如此之緩也而紂於五年之間心未嘗訟過口未

 嘗出悔痛之言一無可念一無可聽者葢我能念天

 天亦念我我能聽天天亦聽我故曰皇天無親惟徳

 是輔天既知紂終不悔過則又求爾多方之能顧天

 者故動以威想其當時災異百出不特警戒商紂又

 求之爾多方之君能開悟顧天者而乃無一克堪獨

 惟我周王能以善道承民民斯歸之矣天之聰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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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聰明民既歸之天命將焉之乎 又曰我有徳則

 能用徳故好色則色至好貨則貨至好劔則劔士至

 皆我先有召之也克堪用徳則周王先有是徳故能

 用有徳之人耳典者主也有徳之人宜為神天所生

 今乃反主神天何耶葢君即天耳苟非其人日月薄

 蝕星辰失度神靈不能得安其所惟克堪用徳之君

 所為所行莫非天理故能彌綸天地之道範圍天地

 之化上下交泰宇宙肅清皆其心術所至此易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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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交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則知

 元后者真神天所頼以為主也 又曰天即是我我

 得此理知如是而為仁如是而為義如是而為禮如

 是而為智則一出言一舉足無非仁義禮智之善其

 心豈不泮渙優㳺泰然其日逸休乎所謂休者非自

 外來吾心安處耳周王所以大受商命而正爾多方

 也

 張氏曰惟聖罔念作狂者所謂舍則亡是也惟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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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作聖者所謂操則存是也莫非聖也固天縱之將

 聖聖之出乎自然者也思曰睿睿作聖聖之出乎修為

 者也然則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豈非修為

 而然乎然則紂之無道而至於滅亡者以其有聖之

 道而罔念故也

 吕氏曰聖狂本無定名亦無限隔聖之與狂只在念

 與不念湏知其本無定名聖豈有定名纔罔念便是

 狂狂豈有定名纔克念便是聖周公言此兩句葢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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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紂之為惡固已入於狂矣紂若能一念安知紂之不

 作聖 又曰武王能善承於衆夏商之所以亡只是

 弗克靈承于旅周之所以興只是能靈承于旅以此

 知民為貴社稷次之克堪用徳言武王能堪用徳

今我曷敢多誥我惟大降爾四國民命爾曷不忱裕之

于爾多方曷不夹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

 無垢曰古人化人全在一身之正故曰爾身克正罔

 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又曰其身正不令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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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又曰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訟

 以成王之賢周公之忠聖如此宜不言而喻今紛紛

 如此不服者多方之罪也其不服而致我多誥者乃

 多方之罪非文武周公之罪也 又曰夾輔也介其

 助也乂治也爾何不忱信寛裕夾輔我介助我致周

 王之治而享天命乎言乂我周王者多方不安則周

 王欲治不可得也其能享天命乎

 吕氏曰大抵殷民初所變亂者只為他不信天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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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周家之盛徳只是有戀舊之情不充而大之不去

 大規模上看所以如此故周公所以勸殷民信周家

 而又寛大其心爾

今爾尚宅爾宅畋爾田爾曷不惠王熈天之命爾乃迪

屢不静爾心未愛爾乃不大宅天命爾乃屑播天命爾

乃自作不典圖忱于正

 無垢曰居爾舊宅畋爾舊田與在商無異汝何不順

 王廣天之命乎天命在我為爾不忱信不寛裕不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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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介不乂我則不能長乆保爾宅畋爾田而自狹隘

 天命爾若不順我我將誅汝汝其能居爾宅畋爾田

 乎曰享天命熈天命者天命已定止享熈未能何者

 多方不享成王亦不享多方不熈成王亦不熈多方

 未乂成王其能安乎今爾常在不静處蹈行故紛亂

 不靜者皆由爾心之未愛無顧藉愛惜之意是爾大

 不安天命是爾大棄天命豈他人累爾哉

 張氏曰宅爾宅者言不失其所居也畋爾田者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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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其所食也今爾多方之尚宅爾宅畋爾田則我周

 於汝非故虐之也然爾不能惠王以熈天之命是汝

 之過也

我惟時其敎告之我惟時其戰要囚之至于再至于三

乃有不用我降爾命我乃其大罰殛之非我有周秉徳

不康寜乃惟爾自速辜

 無垢曰討其倡亂執其朋黨至於再至於三若三監

 淮夷商奄之類是也我諄諄告戒如此再三不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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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我降命我将大罰殛汝矣然則豈周欲擾民哉爾

 自召之耳

王曰嗚呼猷告爾有方多士暨殷多士今爾奔走臣我

監五祀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爾罔不克臬自作不和

爾惟和哉

 無垢曰責有方多士暨商多士與胥伯多正之在上

 者當率其下也想當時多士有從周者有不從周者

 從周者少不從周者多故雖有在上之人自能從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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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異謀者尚衆上之人亦未能率其下率其家也葢

 當時所以為異謀必有為之倡者也然亦有不由倡

 而自為之者所謂自作不和者不由倡而自為者也

 吕氏曰周公告有方多士今爾奔走臣我已五年矣

 猶自未安寧先儒説遷殷民於成周五年無罪再使

 還舊土不見此意只是遷頑民必已得五年事何故

 既遷殷民於洛邑了自後淮夷奄叛成王既伐淮夷

 奄而歸到這裏已經涉得五年了監是長民之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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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爾奔走臣我已自五年今當安穏何故到而今爾

 也未安於我周

爾室不睦爾惟和哉爾邑克明爾惟克勤乃事爾尚不

忌于凶徳亦則以穆穆在乃位克閲于乃邑謀介爾乃

自時洛邑尚永力畋爾田

 無垢曰夫凶徳之人其才足以為亂而其勢力又能

 使人不和為之長者不當忌之當有以感化之耳其所

 以至於不恤者亦由上之人無以化之反忌之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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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曰東坡謂服凶徳者在於欽和葢欽則不慢和則

 不暴夫人而逺暴慢之心則其温恭和樂晬然見於

 聲容氣色之間彼凶徳之人雖有悖傲作亂之心見

 如此亦必自為之感化矣此率下之道也

 臨川曰已能克享以和勤則何忌乎凶徳哉君子忌

 吉徳小人忌凶徳而悔吉徳

 張氏曰欲治其國先齊其家欲齊其家先修其身爾

 罔不克臬所以修身者也爾室不睦爾惟和哉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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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家者也爾邑克明爾惟克勤乃事所以治國者也

 夫父子兄弟之間不能相與以睦則爾不可不和之

 也洪範曰汝弗能使有好于爾家時人斯其辜然則

 將克明爾邑則爾室不可不和之也

天惟畀矜爾我有周惟其大介賚爾迪簡在王庭尚爾

事有服在大僚

 無垢曰昔者多士共為凶徳豈可使之在朝廷哉若

 其率化如此則我當開簡賢者使居王庭委任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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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矣豈特委任以事當尊顯之使居大臣之列此告

 之以不終棄也

 張氏曰天之所以畀汝者錫之以福也天之所以矜

 汝者閔之以仁也非特天畀矜爾我有周亦大介賚

 爾葢人君之賞罰亦順乎天者也迪簡在王庭尚爾

 事有服在大僚此所謂大介賚爾也大介爾如所謂

 佑賢輔徳是也大賚爾如所謂錫之山川土田是也

 夫名噐者天下之公也聖人何私於其間哉所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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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惟徳而已

王曰嗚呼多士爾不克勸忱我命爾亦則惟不克享凡

民惟曰不享爾乃惟逸惟頗大逺王命則惟爾多方探

天之威我則致天之罰離逖爾土(按此節解永/樂大典原缺)

王曰我不惟多誥我惟祗告爾命又曰時惟爾初不克

敬于和則無我怨

 無垢曰此篇皆以商人不肯從周而作而其所以稱

 天者無慮二十而稱帝者五葢欲使商人知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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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受命者非有意於取之也天之所命我周不能違

 也夫以我周猶不能違天命爾多士能屑播天命乎

  又曰東坡以又曰為他日甚善夫使我致天之罰

 皆由爾初不能欽和以化凶徳使轉相率化則其自

 取天威非我咎之也故曰則無我怨夫桀無道而湯

 受天命紂無道而周受天命是或一道也商湯受命

 之初豈無夏之多士哉而下不聞有一人違命上不

 聞有告戒之辭今周王於此獨何為辛苦丁寧諄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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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誨諭之切耶豈文武之劣于湯而今之多士非昔之

 多士耶曰是不然有商與夏自不同也夫夏自大禹

 揖遜而得天下而啟繼之至少康而中興他無所聞

 焉有商之興賢聖之君六七作其仁恩徳澤固結於

 民心者為己乆故所以諄諄告戒猶或不從雖曰其

 頑可罪然亦可以見戀主之意矣

 吕氏曰大抵殷民之失其初已多周公到這裏乃説

 此乃爾之初何故自武王初定天下此乃殷民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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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民乃從三監而叛成王既伐三監而作新大邑東

 國洛此亦是殷民之初到此人情猶未足烏有所謂

 初論來殷民已屢失其初周公却到這裏與他赦過

 宥罪再與他起頭説而今正是爾起頭為善時節爾

 若自後更不能親睦王室到得後來被罰那時却不

 可怨我以此見周公之於民尤惇篤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