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尚書詳解
陳氏尚書詳解
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詳解卷四十九
宋 陳經 撰
費誓(周書/)
此篇見伯禽之在魯凡軍旅行陣之間器械車馬芻
茭糗粮楨榦無一不備亦無一不知此古人之學所
以精粗為一致本末一理豈有能文而不能用武徒
知性命道徳之理而不達於軍旅戰陣之事哉豈特
當時周禮盡在魯凡先王所謂制度大綱小紀皆于
魯國而可考自非周公所以教其子則何以至是哉
孔安國曰諸侯之事而連帝王孔子序書以魯有治
戎征討之偹秦有悔過自誓之戒足為世法故録之
以備王事猶詩録商魯之頌夫子誠以是誘進後人
使知帝王之事誠不逺也茍於費誓秦誓二篇之書
觀之雖春秋諸侯之事而帝王之制度與帝王之心
術大槩可見矣
魯侯伯禽宅曲阜徐夷並興東郊不開作費誓
始封之國居於曲阜徐州之戎及淮浦之夷並起為
冦先儒謂此戎狄帝王所羈縻錯居九州之内秦始
皇逐出之三代未嘗無戎狄之害特在中國所以備
禦之如何耳周公居攝之初淮夷嘗連武庚叛矣及
成王即政而又叛魯國近于徐戎觀此篇伯禽所以
治軍旅者蚤正素治雖有淮夷焉能為魯害哉其後
魯之子孫不能遵守伯禽之法若隠公㑹戎于潛及
戎盟于唐春秋内中國而外夷狄豈可與之講盟㑹
之禮哉
公曰嗟人無譁聴命徂茲淮夷徐戎並興善敹乃甲胄
敿乃干無敢不弔備乃弓矢鍛乃戈矛礪乃鋒刃無敢
不善今惟淫舎牿牛馬杜乃獲敜乃穽無敢傷牿牿之
傷汝則有常刑馬牛其風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祇復之
我商賚汝乃越逐不復汝則有常刑無敢冦攘踰垣墻
竊馬牛誘臣妾汝則有常刑
伯禽方為伯監七百里内之諸侯帥之以征嘆而誓
之曰無諠譁聴我之命欲其聴之專也徂往也往者
居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蓋其叛也久矣今又並起
為冦今往征之善穀乃甲胄敿乃干甲以衞身胄以
衞首而干盾亦備以具不待逐而自得牛馬矣古人
處事精審如此無敢冦攘踰垣墻竊牛馬誘臣妾汝
則有常刑此又戒軍中之事行軍之時人衆所在易
至于冦攘人刼掠人者或踰垣墻而竊人之牛馬誘
人之臣妾者皆是軍無紀律故禁之軍事以嚴終古
人之善用兵者多多益辦視千萬人之心若一人之
心者以其紀律整齊故也觀此一段伯禽于人情曲
折行陳纎悉之事無不周知所學亦微矣
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無敢不逮汝則有大刑魯
人三郊三遂峙乃楨榦甲戌我惟築無敢不供汝則有
無餘刑非殺魯人三郊三遂峙乃芻茭無敢不多汝則
有大刑
誓後以甲戌之日征徐戎糗糒之糧軍食也預先儲
峙之無敢不及纔有不及則有乏軍用納之死刑魯
人三郊三遂天子六鄉六遂則有六軍大國三軍故
三郊三遂郊即鄉也國外為鄉鄉之外為遂别言魯
人者當時諸侯亦有以師屬伯禽者故此專戒魯之
郊遂峙乃楨榦乃築城之具所立之木謂之楨兩旁
障土者謂之榦以甲戌之日築城壘無敢不供汝則
有無餘刑非殺茍有不供者刑皆盡用之但不至死
耳芻茭所以供牛馬也亦責之三郊三遂之民無敢
不多不然則亦有死刑軍事以嚴終而所用之刑則
自有輕重有所謂常刑有所謂無餘刑非殺者又有
所謂大刑而至死者蓋芻茭糗糧一不備則乏軍興
其罪為重故置之死刑其餘則築工重于用軍次舎
紀律也東坡先生曰徐戎淮夷近在魯東郊不伐之
於郊而載糗逺征其國既以甲戌築又以甲戌行何
也伯禽初至魯魯人未附韓信所謂驅市人而戰者
若伐之于東郊魯國自戰其地易以敗散築而守之
徐夷必爭土功不得成故以是日築亦以是日行徐
戎方空國冦魯魯乃以大兵往攻其巢穴師興之日
東郊之圍自解所謂攻其必救築者亦得成功費誓
言征言築終不言戰蓋妙於用兵周公之子蓋亦多
材多藝邪其論甚精確
尚書詳解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