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日記

尚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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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日記卷十二     明 王樵 撰

  召誥(附定殷作洛/年月日譜)

成王三年三監武庚叛命周公東征誅武庚致辟管叔

于商囚蔡叔于郭隣降霍叔于庶人封㣲子于宋

  成王初即位周公攝政三叔流言周公居東二年

  其秋王感天變迎周公歸三監武庚遂叛詳見金

  縢是時奄與淮夷徐戎皆叛(奄淮夷與三監同叛/見大誥魯征淮夷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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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當在此時蔡氏/以為在再叛時)

四年東伐淮夷遂踐奄王來自奄遷殷民于洛邑

  多士篇曰昔朕來自奄予大降爾四國民命我乃

  明致天罰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遜

七年二月乙未王自周至于豐以宅洛告廟

  漢志曰周公攝政七年二月乙亥朔十六日庚寅

  望 十七日辛卯 十八日壬辰 十九日癸巳

   二十日甲午 二十一日乙未 二十二日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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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 二十三日丁酉 二十四日戊戌 二十五

  日己亥 二十六日庚子 二十七日辛丑 二

  十八日壬寅 二十九日癸卯

三月太保相宅○周公至洛

  漢志云三月甲辰朔(按此則前/月小盡)二日乙巳 三日

  丙午朏 四日丁未 五日戊申太保朝至洛

  六日己酉 七日庚戌攻位 八日辛亥 九日

  壬子 十日癸丑 十一日甲寅位成 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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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卯周公至洛洛誥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師我

  卜(周公遣使者/告卜在此時) 十三日丙午不言事將有事于

  郊社而齋戒也 十四日丁巳郊 十五日戊午

  社 十六日己未四方和㑹周公咸勤 二十一

  日甲子書命殷庶 召公作誥旅王若公

十有二月王在新邑烝于文武命周公其後

八年三月周公初于新邑告商多士

 命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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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與淮夷又叛滅奄歸告四國多方

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歩自周則至于豐歩輦

行也說見武成鎬京去豐不逺故毎用輦行周家自后

稷居邰公劉居豳大王邑岐而文王則遷于豐武王又

居于鎬皆以民歸日衆地不能容故也王雖在鎬而宗

廟不徒故凡有大事皆至豐告焉本朝南京太廟似仍

當存葢不知神之在彼乎在此乎○孔氏曰周公攝政

七年二月望後六日二十一日成王朝行從鎬京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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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豐以遷都之事至文王廟告文王則告武王可知以

祖見考○正義曰洛誥云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洛誥是攝政七年事也洛誥周公云予惟乙卯朝至于

洛師此篇云乙卯周公朝至于洛正是一事知此二月

是周公攝政七年之二月也望者于月之半月當日衝

光照月光圓滿相望故名望也治厯者必先正望朔故

史官因紀之將言望後之事必以望紀之將言朏後之

事必以朏紀之亦與武成先紀旁死魄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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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至厥既得卜則經營周召二公同

受營洛之命于豐而召公先行越若語辭來太保自豐

而來也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至洛卜宅者卜其地

之吉即所謂澗水東瀍水西又瀍水東是也得卜是已

得其地即所謂惟洛食者也卜以戊申而周公至以乙

卯乃云我卜者二公同心同謀召公之卜即周公之卜

也伻來以圖及獻卜即獻此戊申之卜也或言乙卯日

周公再卜者非厥既得卜則經營觀此句則決無再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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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矣若容再卜則召公不待周公之至而即經營不

為匆遽召公已經營而周公又卜不為繁複乎○既得

其地則規度其某處為城郭某處為郊社宗廟朝市民

㕓此所謂經營也經營乃經始之事詩云經之營之庶

民攻之經營定纔攻之故三日庚戌始以庻殷攻位也

越三日庚戌至甲寅位成位成基趾成也是時四方民

未集而殷民已遷在洛故就役之

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則達觀于新邑營葢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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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即遣使獻圖及卜圖即新邑營之圖也

越三日丁巳至羊一豕一此葢即洛邑新立之郊社以

告作洛于天地不告廟者在豐已告也時洛邑宗廟未

成故至十二月始烝祭宗廟也郊不曰新邑者郊在國

外社在國内故也○郊社大事周公以人臣行之可乎

葢因事祭告奉王冊命以行事非常祭之比也○孔氏

曰告立郊位于天以后稷配故牛二○正義曰非常祭

之月而特用牲祭天知是郊位既定使知後常以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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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也禮郊用特牲不應用二牛以后稷配故牛二也

郊特牲及公羊傳皆云養牲必養二帝牛不吉以為稷

牛按秦誓篇蔡氏云郊祭天社祭地至此又曰郊祭天

地故用二牛前後不合○漢儒説社稷有二左氏説社

稷惟祭句龍后稷人神而已是孔氏之所用孝經説社

為土神稷為榖神句龍后稷配食是鄭𤣥之所依按社

者土地之神稷者五榖之神人非土不立非榖不食故

王者立社稷為天下求福報功句龍后稷皆人鬼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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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有平水土之功故配社祀之后稷有播種之功故配

稷祀之非即祀以為社為稷也○正義曰經有社無稷

稷是社類知其同告○左氏稱句龍為后土后土為社

本與犂為祝融等皆以五行之官死配五行之神武王

告于皇天后土本不當引此為説不然是共工氏之子

而與皇天並尊矣武成孔氏注云后土社也以后土為

地社即祭地却是祭法王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為

立社曰王社張子曰大社祭天下之地祗王社祭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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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祗此二語最分明以此知天也不合祭亦别無北

郊以祭地也○惟天子祭天地有郊有大社是也諸侯

為百姓立社曰國社自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立社

曰置社各以所主而祭○正義曰禮廟成則釁之此其

釁之禮與廟有土木之功故郊社先成而釁之○己未

至癸亥五日不言事將用書命此五日中必㑹集臣庶

計丈數揣高卑等役書一定然後甲子朝頒布之洛誥

脱簡之在康誥者曰三月哉生魄即是三月十六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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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四方和㑹周公咸勤皆在此時至甲子用書命即洪

大誥治也

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書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孔氏

曰于戊午七日甲子是時諸侯皆㑹故周公乃昧爽以

賦功屬役書命衆殷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功邦伯方

伯即州牧也按庶殷殷民也侯甸男邦諸侯也孔說誤

下正義同○正義曰康誥云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

國洛四方民大和㑹侯甸男邦采衛百工播民和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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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周與此一事也故知是時諸侯皆㑹故周公乃昧爽

以賦功屬役書命衆殷在侯甸男服之邦伯使就築作

功也康誥五服此惟三服者立文有詳畧耳賦功謂賦

歛諸侯之功科其人夫多少屬役謂付屬所役之處使

知得地之丈尺也○王氏曰公以書命邦伯而邦伯以

公命命諸侯也

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丕作言趨事也言庶殷則諸侯

可知殷民若未易使然召公率以攻位而位成周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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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命而丕作恱以使民可知○林氏曰召公營洛自

戊申至甲寅七日而位成周公繼至自乙卯距甲子十

日而丕作周召之規模其敏如此總而計之自成王至

豐距甲子凡一月爾萬年之業成于一月之間此豈後

世可及○周召二公相繼以終事卜宅經營攻位位成

者召公也觀營祭告命殷殷作者周公也位者定其作

之規模作者成其位之功緒

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幣至越自乃御事庶邦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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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㑹于洛者洛邑成而獻幣所以為禮且致慶也周

公將歸召公因公以陳戒于王旅陳也陳王及公兼幣

與誥兩意但誥邊重其辭曰陳王及公而其意欲因公

以達之王也對周公言之則其辭不得不如此爾誥告

庶殷葢殷民雖遷而向化之心未純當有告敎以開導

之然其根本則在王身故曰自乃御事此召公旅王及

公之大㫖也實管攝一篇之意篇中王先服殷御事與

讐民百君子保受威命明徳即誥告庶殷之意敬徳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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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乃御事之意敬徳諴民祈天永命何莫不自乃御事

哉御事或以稱大臣或以稱天子猶漢人稱朝廷為縣

官也

嗚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至曷其奈何不敬大明詩曰

天位殷適(音/的)俾不挾四方言紂所居之尊則天位所傳

之正則殷嫡一旦失道雖欲挾四方而有之有所不能

此與召誥同意殷嫡即元子也天位即大邦也元子不

可改而天改之大國未易亡而天亡之其命之不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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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故今王受命固有無疆之羙亦有無疆之憂所以羙

者以嗣為元子撫有大國也所以憂者以此羙一旦或

改而之他也無疆是言其大非言其乆惟恤即在惟羙

之中所以然者以敬則得之不敬則失之爾故復嘆息

而曰曷其奈何弗敬曰奈何又曰曷其深言不可以不

敬也朱子曰此數句一篇之大㫖也下文反覆推衍此

意爾敬字重看實一篇之要領其原自皇天無親克敬

惟親來蔡氏謂敬則視聽言動一循乎理好惡用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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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乎天可謂得其㫖矣

天既遐終大邦殷之命至王其疾敬徳孔氏曰言天已

遠終商命此商多先哲王精神在天不能救者以紂不

行敬故也○正義曰遐終者言其一去不復返也○方

殷之未亡即今日之休也而厥命遐終于滅徳之紂兹

殷多先哲王在天不能下為其子孫之庇紂以暴其民

甚而自亡我文武以勉德而受眷命此見天命之不常

而無疆之憂乃在于方休之日知憂其憂而疾敬其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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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休可常保不然天命已改而不知猶謂我生不有命

在天紂即不敬徳之明監也至是紂雖欲悔過而已後

矣敬徳豈可以不疾乎○袁氏曰疾敬徳者更無等待

遲疑只今便下手○按後王惟謂祖宗可恃則謂今日

躭樂未害而不能疾敬其徳故召公極言以殷先哲王

之多累世基業之厚宜若未易動而紂一失道大命遂

一去而不復返可見天命無常而祖宗不可恃故王當

疾敬其徳葢監于亾殷自凝新命正在此時少緩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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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所謂心存則有以審夫得失之幾得失之幾惟見之

蚤則戒愼恒先于事敬德豈容于不疾乎

相古先民有夏天廸從子保靣稽天若今時既墜厥命

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靣稽天若今時既墜厥命既言商

事又並舉夏商言之天廸從子保靣稽天若夏嘗如今

日之休矣今時既墜厥命天廸格保靣稽天若商嘗如

今日之休矣今時既墜厥命祖考之休難為後世憑藉

如此則疾敬其德王亦自求所以靣稽于天者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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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廸謂啓廸其徳從子保謂禹傳子天即從其子而保

之格保謂格正夏命然太甲克終允德則亦從子保也

吁從子保者天也改厥元子者亦天也孰謂天與祖宗

可恃哉○禹湯受命皆天啓故並言天廸但堯舜傳賢

之後傳子自禹始革命自湯始故于禹言從子保于湯

言格保皆以前此所末有也而聖人所為即天心所順

其無間乃如此靣稽天若非召公洞見天人之際不能

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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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冲子嗣則無遺夀耉至稽謀自天㓜冲之主于老成

之臣雖日在左右嚴之而弗親則無從而受其益無遺

者親之之謂也老成之益言其能稽我古人之德是固

不可遺也况言其能稽謀自天是尤不可遺也興亡之

鑑莫備于古人之德而吉凶之理莫嚴于天非與古人

同其用心者不能知古人之德非踐履至到心與天通

者不能稽謀自天夀耉之臣閱歴諳練之乆其于古人

之德論其世知其人如身在其時由其得戒其失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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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已冲子于是資焉則于徃事有所監而可以不繆

于是非得失之塗矣德之在于古者遡于既徃而易見

理之在于天者隱於未形而難知格人之智配于元龜

其于天也一發謀一出慮皆若靣考敬順而無違斷然

必如是而不爽冲子于是資焉則于來事有所决而可

以不迷于吉凶悔吝之故矣成湯之聖先民時若况冲

子乎

嗚呼有王雖小元子哉至用顧畏于民碞元子哉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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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之意然不可知其休而不知其恤也故其大能諴于

小民今休諴者得民心之和也今休者眷命用懋乃前

人之休爾治化惟新導迎和氣斯王今日之休也王當

不敢後用顧畏于民碞不敢後所謂疾敬德也民碞者

天命之得失恒于斯國祚之脩短恒于斯故曰民猶水

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人上者知莫險于民則不敢

後于敬徳以諴其民矣

王來紹上帝至治民今休洛邑天地之中四方朝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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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均焉故謂之土中宅洛之意葢為此旦周公名也君

前臣名舉周公之言以證自服土中之意紹上帝言繼

天出治周召二公之意以洛邑成而王當親政故言自

服于土中配皇天即紹上帝之意毖祀上下自時中又

即自服于土中之事也中又謂自中而布治于四方也

○上就元子言而勉其諴小民以凝今日之休疾敬徳

以為諴民之本此就宅洛言而上節之所期者正將于

新邑初政卜之也紹上帝即元子之意自服土中即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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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諴小民之意曰自服者王今親政非復如昔者仰成

大臣而已舉旦之言以見期望之同遂言王當終有天

之成命而治民今休矣周至文武天命已成此言王當

終有成命者王必自求所以靣稽于天者而後可謂之

成命也天有成命斯諴民之至而信為今日之休也此

今休字與上相應上期之之辭也此决之之辭也

王先服殷御事至惟日其邁此與下條乃自服之要領

宅洛以化殷為重故特言之化殷以服其御事為先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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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御事素以貴得民以族得民殷人之所視而從也周

公言予齊百工伻從王于周則周御事之賢可知以殷

御事親近副貳周之百工率與共事朝夕薫陶以節其

性性如性之欲也之性節如好惡無節之節性本有節

惟為習染所壊是以流而忘反與正人居事有所觀意

有所制習染之非不得不止好惡之節如水得防日進

于善而不能自已此正人夾習之功也以人治人此轉

移殷俗之妙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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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又言治人以身為本蔡氏曰所

猶所其無逸之所按所處所也此説出于吕氏人頗嫌

其新巧然理苟是則何新巧之有經傳言敬處毎有此

意如云雝雝在宫肅肅在廟在宮在廟不同所矣而心

之敬則一又如曰出門如賔承事如祭出門承事不同

所矣而心之敬則一又如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居

處執事與人不同所矣而恭敬忠之心則一以此觀之

敬作所之義可識矣○敬則此心收歛于天理之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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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發亦不待於節之而無不節矣纔一不敬其徳則

心入于非幾身䧟于非道何可以不敬其徳邪

我不可不監于有夏亦不可不監于有殷我不敢知曰

有夏服天命惟有歴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

徳乃早墜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受天命惟有歴年我

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此承上不

可不敬徳而又以夏商興亡之故重發不可不敬之意

二不可字即因上不可字而翻之也大抵此篇以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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諴民永命為主而以夏商之興亡反復申戒相古先民

一節兩言今時既墜厥命此節兩言惟不敬厥德乃早

墜厥命正相應處天之長短人國祚非人意可以測度

其灼然可知者惟不敬厥德乃早墜厥命爾天何心哉

惟徳是輔使禹湯或不敬其德則禹湯亦墜厥命矣天

眷豈但子孫不足恃而已乎

今王嗣受厥命至王乃初服嗣受厥命因夏殷而言天

命不常有墜有興不過自彼而移之此爾文武受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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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則嗣受之矣孰不以為藉文祖之耿光承寧考之休

烈而我則謂亦惟即夏之所傳于商商之所傳于周若

循環然非一家之器也故不可不嗣其有功者有功謂

能敬德而歴年者也嗣禹之功方謂之能監于有夏嗣

湯之功方謂之能監于有殷况王乃新邑初政服行教

化之始乎尤當乘此一初之機而疾敬其德以祈天永

命為周家有功之君也

嗚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至知今我初服又更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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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深明謹初之意以生子喻之凡人之生子其明智其

夀考皆定于初講學則明愛身則夀今王受命之始亦

猶子之初生况肇卜新大邑而居之是又一初也天之

命以哲命以吉凶命以歴年皆不可知所可知者今我

初服如何爾初服而敬徳所謂自貽哲命而吉與歴年

苟不敬徳則命以凶而蚤墜厥命矣可不謹乎○孔氏

曰子之初生習為善則善矣自貽智命無不在其初為

政之道亦猶是也今天制命惟人所修敬徳則有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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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吉則厯年不敬德則愚凶不長○吕氏曰哲命者人

心所有之明哲非自外來也○林氏曰天以正性命人

初無智愚之别所以有智愚者于已取之而已下愚為

自暴自棄則上智豈非自貽乎

宅新邑至祈天永命宅新邑所謂初服也上言知今我

初服見哲命吉凶厯年皆未定惟視初服何如故此遂

勉其疾于敬德而用是以祈天永命祈天永命即吉與

厯年也曰徳之用見無他道也疾云者正在此時緩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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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矣○眞氏曰天命至公不可以求而得也今曰祈天

永命何哉葢一于用徳乃不祈之祈也○王其徳之用

祈天永命是一句用猶以也此曰用徳祈天永命下云

以小民受天永命徳之用小民之以葢皆言無他道也

其惟王勿以小民滛用非彞至越王顯兩其惟字相對

意實相承謂王不可專以刑齊民惟以徳順導之則有

功使王徳果超乎天下之上則人皆觀感而化矣何俟

於刑哉○德首出庶物則非彞之小民化為用徳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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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矣正所謂若有功也何以殄戮為哉○非彞之過民

之無知也殄戮之敢君則不已甚乎是謂强驅之無功

也民之為民也順導之則有功其惟王高天下以徳則

服天下以心民皆儀而刑之徧為爾徳矣于王豈不顯

上下勤恤至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上指王下指羣臣

恤即所謂無疆之恤也欲君臣同心勤勞以憂其憂其

曰者同以是為期也夏有桀而歳終四百夏之厯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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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桀未亡也商有受而祀終六百商之歴年不遇受未

亡也使周之嗣王皆嗣德則歴年又豈可以夏商已往

者為斷哉故欲丕若有夏歴年式勿替有殷厯年謂兼

之也年所之多歴如此斯可言永命矣而豈求之於他

哉欲王以小民受此于天而已命在天于小民乎何預

天無心以民為心得乎丘民則得乎天矣葢以小民者

勤恤之實而永命即所謂厯年也

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讐民至用供王能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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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命蔡氏曰讐民殷之頑民與三監武庚叛者百君子

殷之御事庶士也友民周之友順民也保者保而不失

受者受而無拒奉幣即上文取幣以錫周公而旅王者

葢成王將舉新邑之祀故召公奉以助祭云○按保受

王威命明德如咸勤誥治而使之和㑹丕作于前申命

毖戒而使之化訓柔服于後此則受命營洛大臣之責

故召公以之自任至于終有成命以顯于後世此則在

王而不在我故曰我非敢勤言我非敢曰與有勤焉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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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奉幣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而已敬徳者王之所以能

祈天永命者也自服土中則王之時自貽哲命則王之

事故惟王能之而非他人之所能與我于王毖祀之時

惟恭奉幣以供王之必能乎此而已○保受威命明徳

我非敢以此為足以效勞于王惟以祈天之實在王我

于毖祀之時惟恭奉幣以助王休享期于終有感格之

實而已王之所以能祈天永命者在平日所脩所謂黍

稷非馨明徳惟馨而召公以奉幣為言何也祀于新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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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越之始其感通在王其奉幣以將其誠敬在我葢

召公謙言以歸重于王也舊説我非敢勤指永命説夫

永命之事所當上下勤恤而又曰我非敢勤可乎○王

末有成命末有者終有成效不虚諸願望之意

蔡氏總括一篇之意謂其拳拳于歴年之乆近反覆乎

夏商之廢興究其歸則以諴小民為祈天命之本以疾

敬徳為諴小民之本此數語可謂盡之三代而下正由

不知祈天之本在民得民之本在徳此古今所以相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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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諸誥多出史臣所脩非盡當時本語惟此篇首尾渾

全詞意反覆老臣愛君深長之慮經練世故切至之計

藹然可得于言外葢旅王若公當時之本書而史氏傳

之者也程子曰知天命者逹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應

也天之報應皆如影響得其報者是常理也不得其報

者非常理也然而細推之則須有報應但人以淺狹之

見求之便為差互天命不可易然有可易者惟有徳者

能之如脩養之引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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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皆此道也愚謂此召誥所以為至理㣲言而非漢人

以下所可與語者也知脩徳之至常人可至于聖賢則

為國而祈天永命是葢一理也故自貽哲命則命哲命

吉命厯年亦一而已非既有昏明之命又有厚薄短長

之命也人以孔顔之未得其報而疑之乃程子所謂以

淺狭之見求之者也若以古今大觀則得其常者多不

得其常者少譬之寒暑有常時或有愆而未有不反其

常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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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誥

召洛二誥作洛之始終也召誥記其始事與召公陳戒

之辭故名曰召誥以經始之者召公也洛誥記其終事

與周公遣使告卜與王往復之辭及留後治洛之事故

名曰洛誥以周公之事以洛為重也○篇首惟三月至

大誥治二十八字舊脱簡在康誥今正之惟三月哉生

魄周公初基至乃洪大誥治營洛自周始故曰初基洛

在鎬京東故曰東國洛洛居天下中四方之民大和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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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集㑹男下獨有邦字以五服男居其中以該上下周

九服曰侯甸男采衛蠻夷鎮蕃此㑹于洛者惟内五服

也庶邦之百工播布民和率與趨事並見而即事于周

言百工之勤也周公咸勤以召誥攷之己未至癸亥五

日不言事所謂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

議逺邇量事期計徒庸慮財用書糇糧則周公咸勤之

事也甲子書命即洪大誥治也誥治即書命下文遣使

告卜又在乙卯達觀之後甲子書命之前與此不相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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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復子明辟此下周公授使者告卜

之辭也王介甫曰先儒以周公代王為辟至是反政以

書攷之周公位冢宰正百工而已未嘗代王為辟何復

之有按此介甫説書有功處○明辟期之也下云其基

作民明辟後云亂為四方新辟

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至作民明辟作洛為自時中

又以承天眷故于其始造謂之基命于其有成謂之定

命命天命也即所謂天休也言王㓜冲如不敢及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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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予乃繼太保而徃大相洛邑其庶幾為王始作民

明辟之地也

予惟乙卯至伻來以圖及獻卜乙卯即召誥之乙卯也

洛師猶言洛都也周公至以乙卯而卜不在乙卯此但

據已至乃獻卜追述卜事故云然也先卜河朔黎水者

殷民重遷以河朔為便故先卜之不吉乃改卜澗水東

瀍水西王城也朝㑹之地瀍水東下都也處商民之地

王城在澗瀍之間下都在瀍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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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云惟洛食也卜必先墨畫龜然後灼之兆順食墨故

云食也伻使也圖洛之地圖也獻卜獻其卜之兆辭也

○袁氏曰黎水言河朔則知澗瀍皆河南○吕氏曰意

在近地者商民之心意在地中者周公之心並列二説

以聽命于天而已卜黎于先者先人後已之心也黎既

不吉改卜洛邑龜乃協從葢周公之心即天心也無間

故無違也○鄒氏曰王城下都皆在河之南洛之北距

洛近而距河逺下都尤近洛水故曰洛陽西(闕/)  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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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而河南郡治焉東漢魏晉後魏皆為帝都而王城累

代但為河南縣至隋大業中遷都城于河南并遷洛陽

縣于都城中唐宋因之而洛陽舊縣遂廢

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至誨言此王授使

者復公之辭也按上文周公以為王如弗敢及天基命

定命予乃𦙍保大相東土故此成王答以此乃公不敢

不敬天之休故來相宅以作周匹休葢公歸重于王而

王又歸重于公也匹休者鎬京興王之地既休矣作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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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宅中圖治為匹其休也(蔡傳匹休只是對答之義敬/以心言匹以事言休皆指天)

(眷/)視示也示我以卜之休羙而常吉者也貞當也既得

吉則公敬天之休作周匹休之心遂矣是不特我當其

吉而公亦當其吉也自今以始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

之休乎始之相宅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答其基命之

語繼之定宅曰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荅其定命

之語萬億年敬天之休謂永于此而承天眷也曰公其

以予者歸重于公也誨言孔氏以為求誨言蔡氏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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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告卜之誨言

周公曰王肇稱殷禮祀于新邑咸秩無文此下周公告

成王宅洛之事也自此至無逺用戾乃洛邑既成周公

自洛歸鎬告王以宅洛所當行之事及欲還政退老之

辭也觀召誥出取幣旅王若公則公之歸鎬明矣○肇

始也庶事之始非今始之始也殷盛也與五年再殷祭

之殷同秩序也無文祀典不載也定都之初首舉盛禮

祀享神祗雖祀典不載者咸秩序而祭之有告焉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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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有祈焉新都始建王躬涖之告成事也雨暘時若大

役以成報神賜也自今以徃永奠中土祈鴻休也經文

正意只是如此其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乃吕

氏推説○臨鎮新都之始齋祓一心對越天地逹此精

明之德放諸四海無所不凖祭祀之義在君者如此故

為格君心之要助祭諸侯下逮胞翟之賤亦皆有孚顒

若收其放而合其離祭祀之義在羣下者如此故為萃

天下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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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齊百工至庶有事齊乃整勑之意非遴選之謂從王

于周從王徃新邑也予整齊百官使從王于周予惟謂

之曰庶有事乎有事事在下即記功教工及嚮就有僚

等事也公但㣲示其意以待成王自教詔之下文今王

即命曰以下即是教成王以如此施行也新邑之治所

資者臣旌于既徃所以勸于將來故記功宗示功載乃

教工之第一義如此乃可以若彛撫事如予而以在周

工嚮就有僚立精明之治功成渾厚之治體皆在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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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周工即所齊之百工也

今王即命曰記功宗至叙弗其絶即命命百工也教成

王發命曰記録功臣之宗勲勞之最大者以功作元祀

凡功臣祭于大烝而為功之宗者居其冠故謂之元祀

論功莫先于宗言宗則凡功可推矣報功莫重于祀言

祀則凡慶賞可推矣既發命以報其功惟申命以勉之

曰汝功臣受此褒賞之命者當益厚輔王室可也丕視

功載者大示記功之載籍也乃汝其悉自教工者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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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而當則人莫不勸是人人勸功繫此舉以風示之非

悉自教之而何朋謂私所好而不公也言百工視效如

此孺子其可私所好而不公乎一或私所好而不公則

其弊不可勝救矣王安石配享而宋政亂小人假紹述

以濟其私豈不眞若火始燄燄而終至不可絶乎○從

祀大烝乃後日事而功次定于生前葢當時之制漢高

帝定元功十八侯位次猶此意與○周公攝政此等大

事葢不敢專而有待于成王之親政故今語王以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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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當行而首及之祀禮之後此為新政之首

厥若彞及撫事如予至汝永有辭孔氏曰其順常道及

撫國事如我所為惟以在周之百官徃行政化于新邑

當使臣下各嚮就有官明為有功厚大成寛裕之徳則

汝長有譽于後世○正義曰考古依法為順常道號令

治民為撫國事周公大聖動成軌則如我所為謂如攝

政之時事所施為也此時在西都戒王故云徃行政化

于新邑○按若彞以常所持循而言撫事以臨事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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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成王親政周公欲其如予以若彞則舉動可以無

愆如予以撫事則聽斷可以無失既示之以身又欲不

改其臣惟以在周工徃新邑在周工乃周公之所擇任

者使各嚮就有僚謂于新邑各就其故列以效職也非

明作無以有功非惇大不能成裕然四字只一直意欲

其如此也新邑之治如此則汝永有辭而有無窮之聞

矣○伻嚮當依孔氏説蔡氏謂使百工知上意嚮似近

于鑿明作作當為振起之意孔氏之訓未是○易泰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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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曰包荒用馮河謂人情安肆則政舒緩而法度廢

弛必有包容荒穢之量則其施為寛裕詳審弊革事理

而人安之又須當幾而能斷馮河謂其剛果足以濟深

越險也此二句非相悖程子謂以含容之量施剛果之

用乃聖賢之為也後之君若漢文帝寛仁長者至于朝

廷之間耻言人過而不聞其有怠廢不舉之病宣帝綜

核名實至于文學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而不聞其有督

責過甚之失此二者宣帝近于明作有功文帝近于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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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裕氣象可謂似之然文帝用黄老宣帝用申韓又

豈足以知先王之明作惇大哉○周公此二語為萬古

之法程少墮一偏未有無弊者宋仁宗甚似漢文帝飬

成一代忠厚之風韓范冨公當時柄用皆欲有為而不

果神宗有志振起而任王安石行新法宋室自此多事

少偏即為弊葢百世可知也

公曰已汝冲子惟終此上詳于記功教工内治之事此

下言統御諸侯教養萬民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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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其敬識百辟享至惟事其爽侮王者之統御諸侯必

先識其向背所以識其向背非用智而任術也敬而已

敬則是心常存無憎愛之私故能識百辟誠于享上者

亦識其不誠于享上者享不在幣而在于禮禮者恭敬

以為本而節文以將之是也幣有餘而禮不足惟曰不

享如儲子得之平陸而不來見是無敬賢之實而謂可

以幣交也故孟子引書而釋之曰為其不成享也○新

邑既成自此以㑹諸侯受其朝享故語以當識其有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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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享者此惟克敬者能之所謂享者不在物而在禮

觀春秋諸侯事覇主但供其求而覇主亦不計其心之

誠不誠也此王覇之分也周公以為百辟雖來而心不

享此王之所當察而躬自省者也不待不朝而後見也

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以周中世諸侯唐中世藩

鎮證之無一不驗也○曰不役志于享則外猶享也而

慢上之心已效于下僭侮之端已形于外此知幾者所

早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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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惟孺子頒朕不暇至無逺用戾孔氏曰當分取我之

不暇而行之按説文頒分也周公嘗不暇于先今成王

親政而繼行之是分其所不暇也所不暇者何即下文

所謂棐民彞是也棐民彞兼教養而言即井田學校諸

事天下惟此二事為大以聖人為之常若不及也觀六

典所載事為之制曲為之防除君身外無非為斯民恒

産恒心之計則周公之汲汲不暇亦可想矣頒朕不暇

聽朕教汝于棐民彞此二句義互相足有事有言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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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施行次第欲王繼之言則平日所陳于王欲王行之

昔乃正父作君師于天下惟于是道是崇所謂重民五

教惟食䘮祭是也我惟篤之不忘叙之不紊故天下不

廢我命今王篤叙乃正父罔不若予則天下亦不廢乃

命矣裕之一字聖人教養之道因利而利不强而民勸

因性而導不廹而民從衣食足禮義興皆所以裕之也

(頒字依説文之訓為是若作為已頒布/所不暇則非告君之體且字亦欠雅)

王曰公明保予冲子至咸秩無文成王答公言公明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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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子公所稱舉以誨我者皆丕顯之德以予小子揚

先烈答天眷安民生舉祀典定宗禮備舉公誨不敢畧

者葢一一領契之意公于冲子言則欲行之也冲子于

公動則必資之也故凡公之誨皆還頼公明保而以予

如此○和者使不乖也恒者使有常也居師安宅其衆

也此答彼裕我民之語宗功宗將大也此述記功宗之

語咸秩無文述肇稱殷禮之語

惟公徳明光于上下至予沖子夙夜毖祀此因公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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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之語極稱其功德為朝廷所倚重未可以言去之意

此留是在鎬京留留其去下文留是在洛邑留留之治

洛也明光勤施自公言之作自四方言之旁無方所也

公之德不可形容自四方之人興起于公之德者皆穆

穆和敬則在公者可想矣明光于上下是豎説勤施于

四方是横説制禮作樂以納天下于中正和順之域即

公德明光勤施之實也天下皆由于公之禮樂是即旁

作穆穆迓衡也迓迎也有方進意衡平也天下皆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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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光宅之中天下皆嚮周公日新之化故曰迓衡文武

勤教即所謂奠麗陳教則肄肄不違者文武既沒得周

公而繼續光明之不迷失于天下也公德如此予小子

夙夜毖祀而已天下之事方仰成于公公可以言去哉

王曰公功棐廸篤罔不若時又言公之功所以輔我啓

我者厚矣當常如是未可以言去也周公位冡宰則有

輔佐之功兼師保則有啓廸之功

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後此下成王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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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治洛也味退之一字則王時進在洛可知就君于周

周鎬京也○蔡氏謂洛邑之作周公本欲成王遷都以

宅天下之中而成王之意則未欲舍鎬京而廢祖宗之

舊今考經文初曰自服于土中曰宅新邑而後止曰來

相宅而已是有此意但成王不果遷之意必嘗與周召

議之已定然後命公留後而經不詳矣及觀漢地理志

謂宗周與洛邑通封畿乃知都洛者必以關中為根本

營洛之初意亦未必舍鎬京也觀曰作周匹休是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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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建非至後代而始有矣

四方廸亂至亂為四輔廸將其後指治洛之事成王去

而欲周公于後啓而大之也監我士師工即伻嚮即有

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之意公前以勉王而今王以不

果居洛而以此任屬公焉欲公留鎮使治洛者有所視

法也○畢命言周公克愼厥始君陳克和厥中既歴三

紀世變而風始移殷民之難化如此使非周公留鎮監

我師工則慎始之政誠有未易言者○四輔引漢三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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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證不知周制然否又洛邑而謂之四輔何居○或曰

主鎬京而言豳岐豐皆先王之舊都與洛為四輔

王曰公定予徃已至四方其世享此王與公决而歸之

言也此前必有公答王之語猶未肯决為王留故王言

公定定止也予徃已公勿復辭公功肅將祇歡正見當

留意肅將順政教于外也祇歡懐敬愛于中也人心于

公如此公留則王室安公去則天下疑非困我哉我惟

無怠于安民之事公留而勿替所以儀刑我臣工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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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得以世享公之德于無窮也

周公拜手稽首曰王命予來至𢎞朕恭拜手稽首當句

絶孔氏曰拜而後言許王留正義曰拜是從命之事故

云拜而後言許成王留也以退為去以留為來王于文

王武王皆欲令周公奉其道安其民周公分言之爾○

按拜是受命之禮王曰誕保文武受民故周公曰承保

亦自任之意曰文祖受命民越乃光烈考武王辭繁而

不殺者見其所承之重也𢎞朕恭欲展其事上之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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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文下兩節一以治洛之效望之成王即所謂𢎞朕

恭也一以治洛之事自效即所謂承保也○惟此洛邑

之民文祖誕膺天命為受民之始光烈考武王永清四

海為受民之終所以保之者不無待于後人之承也而

王以命予予以來此洛而豈徒哉承保文祖之受民使

其徳之所未洽者于是而大行越乃光烈考武王使其

功之所未被者于是而有終此周公許王留而自任意

也又云𢎞朕恭者即誥告庶士越乃御事之意似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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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證孟子孟子在周公後周公此時何嘗曰大我責難

之恭也

孺子來相宅至惟王有成績因其來而不果居故止曰

相宅周公以治洛之本在王故以事之在王者言之典

者文武之所講畫咸以正而罔缺者也大惇典則法必

監于先王而無不舉之政殷獻民前代之舊臣世家能

知其善政而守其遺風者也大惇獻欲王盡簡而用之

則材不棄于異代而習其故事知其土俗以治其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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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入者此二者治之要也治為四方新辟即作民明辟

之意君德莫大于恭伊尹曰接下思恭孟子曰賢君必

恭儉禮下作周恭先者以恭而倡後王也漢帝之謚常

冠孝字如孝惠孝文孝景欲以孝相傳也亦恭先之意

下因言予將何以為王期哉亦惟曰其自是宅中圖治

萬邦咸底休美則王其有成績矣此三句相連葢中乂

則咸休咸休則成績也成王既不果居洛而猶曰自時

中乂者因朝㑹而出政令不必王之常居于斯而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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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乂也

予旦以多子越御事至乃單文祖徳多子衆卿大夫也

大夫皆稱子篤前人成烈前人成烈即咸和大定是也

周公何以篤之即誕保受民化讐民為友民是也此句

最重下四句皆本此答其師答文武之民也孚信也臣

道莫大于信以此許于君而能踐之以此為天下所仰

望而能副之斯可以言信矣作周孚先者周公欲以信

而倡後人也考成也昭子成王也刑儀刑也儀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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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在王身導廸彞教以成之者公也單文祖之德單盡

也文王之德百年而後崩猶未洽于天下武王周公繼

之然後大行文王之徳至是而始為單盡也成烈以事

功言篤者繼有所事之謂内有工夫文祖德以風化言

單之者無所不被也是自然無工夫此周公以治洛之

事自效也

伻來毖殷至拜手稽首休享上文成王留公公為許留

皆在洛時語既而成王還歸鎬京遣使來洛誥毖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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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命寜公寜者慰問公安乎以公初離鎬居洛恐有未

習故來安之敬愛公之至也于是使者且歸公述其事

及已祭告陳勸之辭以授使者歸達之王也秬黒黍一

稃二米和氣所生釀為酒名秬鬯以其調鬯也尊以彞

為上罍為下卣居中未祭則秬鬯盛于卣及祭則鬱鬯

實于彞明潔禋敬也言致其明禋拜手稽首以休享于

公也鬱鬱金香草煑以和酒者不和鬱單謂之秬鬯和

鬱始謂之鬱鬯經文但言秬鬯葢臨祭以灌始和鬱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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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云鬯鬱金香草誤

予不敢宿則禋于文王武王周公不敢當成王之禮則

以禋于文武為成王禱焉

惠篤叙至殷乃引考此祭之祝辭恵篤叙文武之道身

其康彊無有遘罹自疾福及子孫萬年厭于乃德無不

惠順福及殷人亦乃引考引考猶言夀考也子孫黎民

之福亦王之福故曰皆為王禱也

王伻殷至其永觀朕子懐德承聽受也叙教條次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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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王當使殷人聴受教條次第于萬年其永觀法我子

之徳懐念之而不能忘也葢布此教條次第雖我誕保

者之責然王必有所以使之聽受而不違者其永觀視

王而懐念其德可爾亦誥告庶殷越自乃御事之意○

此是一句書意謂使無德可觀法可繫念則雖有教條

次第不能使之聽受也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嵗至王入太室祼此史臣記成王

在洛之事也戊辰十二月之日也烝祭嵗者猶云烝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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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脩嵗事也因嵗事之常告文武以周公留洛之事盛

其禮而用特牲騂赤色冊告神之冊書逸史逸也讀冊

告神謂之祝逸祝冊者使史逸讀冊書也古者褒賞功

徳必于祭日示不專也王賓助祭諸侯也諸侯以王殺

牲禋祭祖廟故皆至也太室清廟中央室也祼灌也以

圭瓉酌鬱鬯灌地以降神也傳中秬鬯當作鬱鬯説見

前郊特牲云既灌然後迎牲則殺在祼後此經先言殺

後言祼者殺禋咸格表敬重之意非行事之次也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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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太室祼乃是祭時行事爾周人尚臭祭禮以祼為重

故言王祼其命周公乃是祭之將末非祼時也祭統賜

臣爵禄之法云祭之日一獻君降立于阼階之南南靣

所命者北靣史由君右執䇿命之

王命周公後至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冊者告周公之

䇿命也逸誥即所謂史由君右執策命之也左十有二

月明戊辰為十二月之日也惟七年明上文皆為七年

事也詳見召誥年月日譜○成王烝祭其日則戊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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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則十二月其年則成王之七年作洛還政皆在此年

此史家倒記之法也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句惟七年

句呉氏不知古史之體乃云周公留洛凡七年而薨未

見何據乃臆説也○逸書亳姑之序曰周公在豐將沒

欲葬成周公薨成王葬于畢孔氏謂欲葬成周者公以

已所營示終始念之成王葬之于畢者不敢臣周公使

近文武之墓孔頴逹謂周公既還政成王成王又留為

太師今言在豐則是去離王朝又致太師之政告老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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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如伊尹之告歸也然則周公留後于洛不知幾年又

曽告老在豐其非薨于治洛明矣亳姑在周官之後君

陳之前

  多士

正義曰經云商王士殷遺多士知是殷之士大夫○先

哲王之多子孫之盛無如殷者其麗不億後之膚敏而

祼將于京者即昔之不服者也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誥商王士惟三月者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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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洛次年之三月金氏謂即召誥周公至洛之三月非

王若曰爾殷遺多士至終于帝紂固司王罸者惟其不

王而失天職故職移于周而致王罰于其身焉以天言

之則曰明威以人言之則曰王罰

肆爾多士非我小國至我其敢求位以小國言之非有

勝商之勢以非敢言之非有翦商之心

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為惟天明畏秉為謂其向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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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不可移奪上文言不畀殷而畀我恐殷民不信故此

言惟帝所不畀者民所秉為者也民所秉為者天所明

畏者也天不外乎民民不外乎天知天民相因之理則

知民之所亡亡之天之于商也天之所亡亡之周之于

商也初何有一毫私意乎其間哉

我聞曰上帝引逸至厥惟廢元命降致罰上帝引逸有

夏不適逸吕氏之説甚佳人知有逸欲之逸而不知有

義理之逸所謂順理則裕則上帝引逸是也從欲惟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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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有夏不適逸是也多士多方皆言降格此註云與吕

刑降格同而吕刑下又無明註惟彼孔疏引楚語民神

不雜之語則吕刑降格葢如神降之類此降格于夏亦

謂天出孽祥于夏爾○降格嚮董子所謂天心仁爱人

君必出災異以警戒之有夏弗克庸帝所謂及其不改

而傷敗乃至者

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至罔不配天其澤湯之于夏武

王之于殷也其順天應人一也而商士未釋然于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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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成湯之伐夏非與于是以爾成湯之事告之○俊民

甸四方言與賢人經綸天下葢旁求有素又前此之事

也甸如治田謂之甸以喻區畫四方之務無不得宜亦

如此也○用人以治天下立政之大經自用則小失人

則弊○自成湯至于帝乙言商家賢君之多罔不明德

恤祀言皆守湯之家法顧諟天之明命湯之明德也以

承上下神祇社稷宗廟罔不祗肅湯之恤祀也○惟天

丕建保乂言天之眷商也愈隆罔敢失帝言君之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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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愈至操存于心者不敢失帝之則敬之至也推行于

政者罔不配天其澤仁之普也

在今後嗣王至罔非有辭于罰吕氏曰誕罔顯于天言

紂天理昏蔽之極其本既亡矣况曰其有能聴念光王

勤家而思所以保之乎先言不明天理次言不念祖宗

者葢天理猶有毫髪之存則追惟前人櫛風沐雨之勞

必不忍滛泆以蕩覆之也夫天也祖宗也民也自古帝

王之所共畏也紂不聽念于先王勤家則不畏祖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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罔顧于天顯則不畏天矣罔顧于民祗則不畏民矣三

畏既除舉無忌憚窮凶極惡故惟時上帝弗保降若兹

大䘮也○金氏曰自古小邦大邦未有無罪而亡國亦

未有無辭而亡人之國商罪貫盈我有周奉辭伐罪其

亡乃自取也

王若曰爾殷多士今惟我周王至肆不正蔡傳發惟我

事不貳適惟爾王家我適一叚極精○金氏曰予亦念

天之就殷邦以降大戾紂死于是武庚死于是何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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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乎生乎其地而為良者鮮矣

王曰猷告爾多士至時惟天命兩個時惟天命對㸔上

時惟天命謂變自爾邑開爾動之端邪慝不正有當遷

之理下時惟天命謂廸簡必有徳章徳乃天命而非君

之可私也今爾滅徳而欲求用得乎○循商故事即廸

簡有服之故事也葢周遷殷士于洛者欲其率德改行

惟循廸簡有服之故事而矜恤之也

王曰多士昔朕來自奄至比事臣我宗多遜昔朕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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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謂攝政三年時也於時王不親行而言我來自奄者

周公以王命誅討王師還即王來還也有三監淮夷獨

言自奄者奄誅在後誅奄即來故言來自奄也○真氏

疑遷洛不可以遐逖言愚謂離其故土使逺于惡俗即

遐逖也○四國之民罪皆應死而王悉從降减所以明

致天罰者不過遷之于洛使離其惡俗而已罰亦薄矣

然豈真以爾有罪而比于罰哉亦使爾親比臣我宗周

有多遜之美夫固將以化之也非罰之而乃化之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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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乎離爾故土爾自以為不幸而不知其為甚幸也而

乃猶有所怨望乎

王曰告爾殷多士今予惟不爾殺至爾攸居告戒將終

又示以恩意勉以安居樂業永乆之計言我惟不忍爾

殺故惟告命之是申自奄既命之兹又命之無非欲汝

之曉悟而已且我所以營洛者有二一為四方諸侯無

所賓禮之地故有王城之建一則亦惟爾等服事奔走

臣我多遜而無所處故有下都之營分爾以田猶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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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田也任爾以職猶舊日之有幹也授爾以㕓猶舊

日之有止也意當時殷民懐土者有遷徙失業之憂故

言新遷未嘗失業國家之處爾亦可謂厚矣爾之所以

自圖吾之所以望爾盡于一言曰敬而已矣小心翼翼

畏義畏法敬之謂也爾克敬則言動無不循理天之所

福吉祥所集也不敬則言動莫不違悖天之所禍刑戮

所加也豈特竄徙不有爾土而已哉身亦有所不能保

矣自今以徃爾惟宅爾邑以安其井疆也繼爾居以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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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其居業而貽之子孫也安居樂業之下勤耕鑿而時

作息者于兹洛焉外王罸而享夀考者于兹洛焉不但

爾身而已爾子孫乃興起而繁盛者自爾遷始焉爾能

如是斯不負我國家待爾之意矣○前多遜期之也此

多遜稱之也○繼爾居葢草創之後有接續不已之意

安之而有常居之心故續續不廢而有所増也○吕氏

曰多方多士篇末皆有又曰葢殷勤以續前誥然多士

王曰之下闕文失其前語故又曰之辭不可盡通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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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時予乃或言爾攸居者勉以安居之大指則可知也

多士一篇言興䘮則由于天言天命則由于德言德則

本于敬其曰爾土爾止有幹有年逺至于子孫備盡人

情以導而勉之于善慇懃反覆可謂至矣抑殷人自奄

師之後使遷則遷役則丕作非尚有悍然難服之意而

周公詔告之勤如此何也葢聖賢之化貴于表裏之交

孚有一人一念之未釋然者常人以為緩而聖人以為

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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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日記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