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書經解義

日講書經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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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書經解義卷三

 夏書

  夏是大禹有天下之號書共四篇紀夏家一代事蹟

  禹貢作于虞時而亦繫之夏書者禹所以王在此也

 禹貢

  禹貢一篇史臣紀大禹平水土定貢賦及經理天下

  次第獨以貢名篇者水土平而貢賦定舉其成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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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也

 禹敷土隨山刋木奠髙山大川

  此一節書總言禹治水之要而以三事該之敷分而

  畫之也隨循也刋除而去之也奠定也史臣曰昔大

  禹治水經理非一事總其大略盖有三焉當時洪水

  横流汜濫于天下山林原隰一望瀰漫而區域不可

  辨矣禹自受命後乃先分别土地以為冀兖青徐揚

  荆豫梁雍之九州然後知某州最下治之宜先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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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髙治之宜後可以隨地施功矣凡水皆發源于山

 只為山徑阻塞草木榛蕪則道途不通而水遂有懐

 襄之患禹乃隨山而行相其便宜除去樹木以通其

 道然後知某水為某山所壅必須開鑿某山為某水

 所出必須濬治可以因勢利導矣九州既分又須各

 立一州之表識以為之紀綱禹乃定其山之髙者川

 之大者為一州之疆界知某處有某山便可尋衆山

 之脈絡某水在某處便可尋衆水之脈絡而導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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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之功皆可舉矣區域辨而九州地勢之髙下可知

 道途通而九州水勢之緩急可知紀綱定而九州道

 路往來出入之數可知三者隨在施功非有先後大

 禹治水之略已具于此

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陽覃懐厎

績至于衡漳

 此五節書是紀禹冀州治水成功之序也冀州今直

 隷盛京山西河北之地既者已事之詞載者經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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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壺口山名在今山西平陽府吉州梁呂梁山也在

 今山西汾州府永寧州東北界岐狐岐山也在今山

 西汾州府孝義縣西修因鯀功未成而復修之也太

 原即今山西太原府岳太岳即今山西霍州之霍山

 覃懐地名今河南懐慶府之地厎績猶言成功也衡

 漳水名衡古横字漳水有二清漳出山西樂平縣之

 沾嶺濁漳出山西長子縣之發鳩山二水合流横入

 于河故總云衡漳史臣曰唐虞建國皆在冀方則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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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乃天子所都宗廟社稷百官萬民皆在于此施功

 不可少緩故禹治水必從此始冀在雍河之東河從

 雍州自北而東自東而南壺口之山適當南下之衝

 乃先治之以殺河勢由壺口而東有呂梁狐岐二山

 皆河水所經山石崇竦壅閼為甚自壺口疏鑿而後

 即繼治此二山以開其道由是河得順流而行而冀

 州無河之患矣自梁岐而東有太原汾水之所出自

 太原而南有太岳汾水之所經鯀嘗治之而功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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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因其功而修之修太原以濬汾之源修岳陽以導

 汾之流由是汾得順流入河而冀州無汾之患矣自

 岳陽而東有覃懐之地地近河河水之所衝也往時

 河水汜溢平地皆水又有清漳濁漳皆横流入河其

 閒之地致功為難今河汾既治則覃懐之地致有平

 治之功而無墊溺之患以至于衡漳所經凡為平地

 亦無不厎績焉盖水患息而土皆奠冀州之地無有

 不平者矣禹之施功于冀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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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土惟白壤厥賦惟上上錯厥田惟中中恒衛既從大

陸既作島夷皮服夾右碣石入于河

 此五節書是紀禹定冀州之田賦貢道也柔土曰壤

 賦田賦也錯閒雜不等之意恒衛二水名恒水出今

 真定府曲陽縣恒岳北谷衛水出今真定府靈夀縣

 大陸平地也在今北直邢臺趙州深州之境作耕治

 也碣石山名在今永平府之南史臣曰禹既平一州

 之水患則必辨一州之土宜然後可教民稼穡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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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貢賦冀州之土色白而不雜性柔而無塊雖一州

 未必盡然而白壤者居多土宜既辨田賦乃定田有

 肥瘠之異故賦亦有多寡之殊通九州而言之大約

 定為九等八州皆田之賦先田而後賦冀州之賦非

 盡出于田併場圃園廛漆林所出而賦之獨先賦而

 後田以其土廣人稠生之者衆而又恐地力年分之

 不齊故賦為上上錯第一等而雜出第二等若田則

 為中中居第五等焉田賦既定尚有水小地逺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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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暇先治者曰恒水出恒山而東入滱水曰衛水出

 恒山而東入滹沱河今各導之使順其流而二水有

 相從之勢矣又有地髙廣而近河卒難治者曰大陸

 今皆可耕治而人得施其功矣此二者以其功成最

 遲故紀之于最後也冀為甸服其所貢皆在常賦中

 更無别貢惟越在海島者始有皮服之貢焉若其貢

 道則東西南三面距河皆可直達惟北方貢賦之來

 諸水皆阻絶髙逺不與河通必由北海入河南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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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而碣石適當其右轉屈之閒如挾在右掖相似故

 曰夾右碣石也入于河即達于帝都而冀州之事畢

 矣

濟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澤灉沮會同桑土既蠶

是降丘宅土

 此五節書是紀禹兖州治水成功之序也濟是濟水

 河即大河兖州今直隷大名府及景州滄州山東東

 昌府及徳州武定州濵州濟寧州曹州諸處皆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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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徒駭太史馬頰覆鬴胡蘇簡絜鉤盤鬲津八條支

 河竝河之正派總為九河也禹時在今河閒府滄州

 一帶地方雷夏澤名在今山東濮州灉沮二水名灉

 水出曹州沮水出濮陽降下也宅居也史臣曰冀州

 帝都所在天下歸往不言疆界封域自可知其餘八

 州則必取境内山之髙者川之大者標而出之以表

 一州之鎮所謂奠髙山大川是也兖州之域東南據

 濟水西北距大河故禹以濟河表一州之鎮兖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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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莫大于河其次莫大于濟河自大陸而來兖為下

 流之衝其勢愈大為害愈甚禹則當其將入海之際

 疏其正派分其支流以為九河使皆入于海由是經

 流行于中支流行于外既順其道而河為安瀾矣河

 水未治濟水因而横流入雷夏之澤汜濫奔潰九河

 治濟水亦治上流有歸下流有洩故雷夏亦能蓄水

 而成澤矣水自河出為灉濟出為沮河濟治則灉入

 于沮沮承夫灉而會同以趨于海矣兖地卑下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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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獨甚雖宜桑之髙土向俱湮沒水中今者土出于

 水悉復其舊髙土之桑亦既可蠶矣民苦墊隘每依

 丘陵以居今者始得下丘陵而居平地矣地利既興

 民居永奠而兖之土始無不平禹之施功于兖者如

 此

厥土黑墳厥草惟繇厥木惟條厥田惟中下厥賦貞作

十有三載乃同厥貢漆絲厥篚織文浮于濟漯達于河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兖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也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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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脈髙起之貌繇蕃盛貌條滋長貌貞正也作耕治

 也篚竹器織文錦綺之屬濟漯二水名漯水河之支

 流舟行水上曰浮由此及彼曰達史臣曰兖州之土

 其色則純黑其性則墳起土性既復地利自興故其

 草則繇而蕃其木則條而長盖下流之地與草木不

 甚相宜繇條若此則無難耕種之土可知而田賦可

 定矣兖之田在九州中為中下居第六等而其賦則

 居第九等君天下者以薄賦為正故不曰下下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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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以見此乃貞正之道也然聖人之愛民正復無已

 水患之後并其賦之薄者而緩征之必俟十三年後

 乃始與他州同供賦稅焉盖以天道言則氣化一紀

 而周以人事言則生聚十年而復如是而民力始足

 正供可辦此又其至仁之心溢于法之外者也貢物

 兖地厥木惟條漆有所生則使貢其漆桑土既蠶絲

 有所出則使貢其絲若絲之織成幣帛有文采而可

 貴重者則又使盛于篚而入貢焉聖人不貴異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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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用有所必需故因其所宜而制之貢也若其貢道

 兖之濟漯二水皆可通河故近濟者浮濟以達河近

 漯者浮漯以達河各從其便以達帝都而兖州之事

 畢矣

海岱惟青州嵎夷既略濰湽其道

 此三節書是紀禹青州治水成功之序也岱泰山在

 今山東濟南府泰安州青州即今山東濟南青州登

 州萊州及盛京奉天府廣寧開原諸處嵎夷今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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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府地即堯典所謂宅嵎夷者是略者制為經界

 也濰湽二水名濰水出今山東青州府莒州箕屋山

 北至萊州府昌邑縣入海湽水出今山東濟南府萊

 蕪縣原山至青州府夀光縣入濟史臣曰青州封域

 東北至大海西南至泰山故禹以海岱表一州之鎮

 青州之東惟嵎夷之地最逺迫近於海施功為難今

 水患盡去可以正疆界畫溝塗髙下咸就經理逺者

 如此近者可知是土無不平者矣青州之水濰出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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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湽出原山二水向嘗汜溢今者濰入海而湽入濟

 各循其故道二水如此餘水可知是水無不平者矣

 青州地雖卑下不當衆流之衝去海為近水易有歸

 故其功特簡于他州如此

厥土白墳海濵廣斥厥田惟上下厥賦中上厥貢鹽絺

海物惟錯岱畎絲枲鉛松怪石萊夷作牧厥篚檿絲浮

于汶達于濟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青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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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平衍曰廣土之鹹鹵曰斥絺細葛也錯雜也畎谷

 也岱畎岱山之谷枲麻也牧畜也檿山桑也汶水名出

 山東萊蕪縣原山之陽西南入濟史臣曰青州之土

 有二其在平地之土色白而性墳此一州所以定田

 賦也其在海濵之土則廣闊而斥鹵可以煮鹽此一

 方所以備貢物也白墳之土其田在九州中為上下

 居第三等其賦為中上居第四等盖準田以為賦適

 相當也貢物鹽所以佐飲食絺葛所以供服御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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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一所以供燕享此貢之出于通州者也絲枲鉛松

 怪石以岱畎者為良所以供器用山桑之絲以萊夷

 牧地者為善所以為琴瑟之絃繒帛之用此貢之出

 于隨地者也若其貢道青水距河皆逺惟汶水出原

 山去濟最近而濟與河相通故由汶西南以達濟由

 濟而東北以入河則帝都可達而青州之事畢矣

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蒙羽其藝大野既豬東原

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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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五節書是紀禹徐州治水成功之序也徐州即江

 南徐泗宿海邳等州及兖州府之南境淮沂二水名

 淮水出今河南南陽府桐栢縣沂水出今山東青州

 府沂水縣蒙羽二山名蒙山在今山東兖州府費縣

 羽山在今江南淮安府海州贑榆縣即舜殛鯀處藝

 樹藝也大野澤名在今山東兖州府鉅野縣豬者蓄

 而復流之意東原地名在今兖州府東平州地境史

 臣曰徐州之域東至于海南至于淮北至于泰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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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以海岱及淮表一州之鎮徐之水莫大于淮沂向

 時二水多氾濫逆流自禹功既施而淮水東入于海

 沂水西南入于泗而二水皆得其治矣蒙羽二山為

 淮沂之下流淮沂既治而後蒙羽之山皆可種藝矣

 至于大野之澤乃兖之濟水分流之處向時不免潰

 決今則濟水既治於是大野始能容受衆流有蓄有

 洩而既豬矣東原之地又大野所環抱之處大野既

 豬而沮洳盡去皆為安土而東原亦無不平矣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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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功于徐者如此

厥土赤埴墳草木漸包厥田惟上中厥賦中中厥貢惟

土五色羽畎夏翟嶧陽孤桐泗濵浮磬淮夷蠙珠暨魚

厥篚𤣥纖縞浮于淮泗達于河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徐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也土

 黏曰埴漸進長也包叢生也羽畎羽山之谷夏翟雉

 之五色者嶧陽嶧山之南在今淮安府邳州孤桐特

 生之桐也泗濵泗水之旁泗水出今兖州泗水縣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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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山以其四泉竝發故名南至邳州入淮浮磬石露

 水濵可作磬者蠙蚌屬史臣曰徐州赤土其性黏腻

 而墳起水退之後草木漸而進長包而叢生惟其土

 近厚故田在九州中為上中居第二等而人工尚稀

 故賦為中中居第五等貢物有一州所出者則赤土

 之外有五色之土可為建社封國之用此一州之通

 貢也有隨處所產者羽山之谷有五色文雉其羽可

 以為旌旄嶧山之陽有孤生之桐其材可以成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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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水之旁石露若浮于水叩之其聲清越可以為磬

 淮夷之地有蠙蚌之珠可以供服飾之用魚可以供

 祭祀之需赤黑之幣曰元黑經白緯之繒曰纖純白

 之繒曰縞三者亦淮夷所出命其盛諸篚而貢焉以

 備章服此隨地之貢也若其貢道從徐而北必先浮

 舟于淮由淮以入泗自泗而上或由灉或由濟皆可

 達河以達帝都而徐州之事畢矣

淮海惟揚州彭蠡既豬陽鳥攸居三江既入震澤厎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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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五節書是紀禹揚州治水成功之序也揚州即今

 江南江西浙江福建廣東諸處彭蠡湖名即今江西

 鄱陽湖陽鳥即鴈也三江謂松江婁江東江也在今

 江南蘇州松江二府之地震澤湖名即江南蘇州府

 太湖史臣曰揚州之域北至于淮東南盡于海故禹

 以淮海表一州之鎮揚之澤莫大于彭蠡匯江漢之

 水跨荆揚之地向時氾濫不能蓄洩今既蓄而且流

 無潰決之患矣于是澤旁洲渚無不厎平而隨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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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亦得安居以遂其性此既豬之驗也次莫大于震

 澤震澤一曰具區周遭數百里演泓停蓄三吳諸水

 皆納其中而松江婁江東江實在下流又受震澤之

 水以洩于海惟先疏治三江使其入海之路無有阻

 滯則震澤有所宣洩自然氾溢盡去可以吐納衆流

 而不至于震蕩矣此既入之于厎定相繼而成功也

 揚州雖江淮下流而江淮之水已受治于徐荆故舉

 二大澤以見揚州之水無不治禹之施功于揚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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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

篠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喬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

下厥賦下上上錯厥貢惟金三品瑶琨篠簜齒革羽毛

惟木島夷卉服厥篚織貝厥包橘柚錫貢沿于江海達

于淮泗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揚州之田賦貢物與貢道也箭

 竹曰篠大竹曰簜敷布也少長曰夭髙茂曰喬塗泥

 卑溼也三品金銀銅也瑶琨石美而似玉者卉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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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織成之服貝錦名錫貢命而後貢也史臣曰揚州

 水患既平植物皆遂其生如篠簜之竹皆敷布而生

 草則夭夭而長盛木則喬然而髙竦但其地卑溼故

 其土皆淖而為塗泥其土性既惡故其田亦瘠薄而

 難耕治在九州中為下下居第九等而賦則以人工

 漸修為下上上錯第七等而間出第六等貢物金銀

 銅三品可充國用石之似玉者名瑶琨可為禮器篠

 可為矢之笴簜可為樂之管象之齒犀兕之革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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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甲鳥之羽獸之毛可為旌旄木可備棟宇舟楫之

 用此通州之所出也海島之夷以卉服來貢而織貝

 之精者又盛于筐篚以見其鄭重焉此則一方之所

 出而皆為常貢也又有食物用包裹者小曰橘大曰

 柚可為供祭祀燕賔客之用此則必待錫命之至而

 後貢焉盖不欲以口腹之故而勞我百姓故不制為

 常貢也若其貢道則禹時江淮未通必順流沿江入

 海自海而入于淮自淮而入于泗自泗而上則或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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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灉或由濟皆可達河以達帝都而揚州之事畢矣

荆及衝陽惟荆州江漢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濳既道

雲土夢作乂

 此五節書是紀禹荆州治水成功之序也荆山名在

 今湖廣襄陽府南漳縣衡陽南岳衡山之南也在今

 湖廣衡洲府荆州即今湖廣及廣西桂林平樂梧州

 三府河南信陽州廣東連州皆是江漢二水名俱發

 源于梁州春見曰朝夏見曰宗諸侯見天子之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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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分言之則沅漸元辰漵酉澧資湘合言之則洞

 庭也即今湖廣岳州府巴陵縣洞庭湖孔甚也殷正

 也沱潛二水江漢之支流沱水在今湖廣荆州府枝

 江縣潛水在今湖廣安陸府潛江縣雲夢二澤名雲

 澤在江北即今湖廣安陸徳安二府及沔陽州諸處

 夢澤在江南即今湖廣江夏華容諸處史臣曰荆州

 封域其北境抵南條之荆山其南則包乎衡山之南

 故禹以荆及衡陽表一州之鎮荆之水莫大于江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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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出于岷山至大别而會于漢漢水出于嶓冢至

 大别而會于江二水雖發源在梁而合流實在荆禹

 故因而導之由是會同東下雖距海尚逺而其奔趨

 之勢猶諸侯之朝見于京師欲止而不得也九江一

 曰洞庭乃江漢之所經江漢治九江之水皆成安流

 而甚得其正矣江之别流為沱漢之别流為潛江漢

 治沱潛二水皆各循其道而無逆流之患矣是江漢

 之經流與其支流無不治也雲夢二澤旁近之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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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水患淪沒無涯江漢治雲地雖未可耕種而已見

 乾土夢地不但土見而且可耕種一則其害已去一

 則其利漸興是江漢相近之地無不治也禹之施功

 于荆者如此

厥土惟塗泥厥田惟下中厥賦上下厥貢羽毛齒革惟

金三品杶榦栝栢礪砥砮丹惟箘簵楛三邦厎貢厥名

包匭菁茅厥篚𤣥纁璣組九江納錫大龜浮于江沱潛

漢逾于洛至于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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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三節書是紀禹定荆州之田賦貢物與貢道也杶

 栝栢俱木名杶可作弓榦故云杶榦礪砥磨礱之石

 砮石鏃也丹丹砂也箘簵竹名楛木名三邦地名匭

 匣也菁茅草名纁幣之絳色者璣珠之不圓者組綬

 也洛水名逾過也凡言逾者皆水道不通從陸而後

 達者也史臣曰荆州之土其性塗泥與揚州同故田

 亦相似在九州中為下中居第八等但其地既廣闊

 而人工益修故賦則為上下居第三等荆之貢物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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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與揚同而各以所產之善者為先羽毛齒革與金

 銀銅三品皆以資國用杶可以為弓榦栝栢二木可

 以為棟梁礪麤砥細可以為磨礱之石砮石為矢鏃

 之用丹砂資繪畫之事箘簵楛竹木之可為矢者荆

 之三邦出焉戎事尚精良故三邦必致貢其有名者

 菁茅供祭祀縮酒之用祀事尚敬故既包而又匣之

 元纁二色之幣及璣珠組綬皆朝祭服飾之需不可

 輕䙝故亦以篚盛之此一州之常貢也至九江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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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龜為國家斷大疑定大䇿太卜之所必用但其物

 非可恒有若偶得之則使納錫于上而不制為常貢

 也若其貢道則荆州距河逺先浮舟于江沱以達于

 潛漢漢水與洛水不通又必舎舟登陸以至于洛乃

 由洛而至冀之南河則帝都可達而荆州之事畢矣

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澗既入于河滎波既豬導菏澤被

孟豬

 此四節書是紀禹豫州治水成功之序也荆即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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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荆山豫州即今河南之開封河南南陽歸徳汝寧

 五府及江南潁州亳州湖廣均州隨州山東曹州皆

 是伊洛瀍澗四水名皆在今河南府境内滎水在今

 河南開封府滎澤縣波水在今河南府永寧縣水自

 洛出謂之波菏澤在今山東兖州府曹州孟豬澤名

 在今河南歸徳府虞城縣被謂餘波所及史臣曰豫

 州封域西南至南條荆山北距大河故禹以荆河表

 一州之鎮豫水之大者有四曰伊水洛水瀍水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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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洛水為尤大四水向嘗横流今則伊瀍澗三水皆

 入于洛與洛水合流而入于河矣又有濟水之所溢

 者曰滎水洛水之所經者曰波水今濟入海而滎能

 受濟之溢洛入河而波能安洛之流無復奔潰之患

 豫州之水無不治矣菏澤為濟水所經孟豬乃蓄而

 復流之水二澤向皆氾濫今則菏澤既治更導其餘

 波以入孟豬之澤而孟豬亦能安然容受豫州之澤

 無不治矣禹之施功于豫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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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土惟壤下土墳壚厥田惟中上厥賦錯上中厥貢漆

枲絺紵厥篚纖纊錫貢磬錯浮于洛達于河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豫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也土

 之疏散曰壚紵苧麻也纊細綿也磬錯治磬之器史

 臣曰豫州之土色雜故不名一色而性則柔細而無

 塊其低下者則性墳起而疏鬆故豫之田在九州中

 為中上居第四等其賦為錯上中第二等而閒出第

 一等以其在中土人工最修故賦獨優于田也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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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以備器用枲與絺紵以備服用纖為黑經白緯之

 繒為禫服之用纊為細緜二物則以篚盛之此一州

 之常貢也至于治磬之錯乃攻玉之石非所常用則

 必待錫命而後貢也若其貢道則豫州去冀最近入

 貢之道東境徑自入河西境則浮洛而達于河以達

 帝都而豫州之事畢矣

華陽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藝沱潛既道蔡蒙旅平和夷

厎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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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五節書是紀禹梁州治水成功之序也華陽華山

 之南在今陜西西安府華隂縣黑水水名在今陜西

 肅州衛梁州即今四川貴州雲南及陜西之漢中府

 階州皆是岷嶓二山名岷山在今四川成都府茂州

 嶓冢山在今陜西鞏昌府秦州沱潛江漢别流之在

 梁州者非荆州之沱潛蔡蒙二山名蔡山在今四川

 雅州蒙山在今四川雅州名山縣旅祭名和夷地名

 史臣曰梁州封域東境則距華山之陽西境則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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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故禹以華陽黑水表一州之鎮江漢之水皆發源

 于梁岷山乃江水之源嶓山乃漢水之源二水氾濫

 既去故其地稼穡可興二山之間皆可種藝而江漢

 之上源治矣江之别流在梁者曰沱水漢之别流在

 梁者曰潛水今則皆加濬治沱水西入大江潛水西

 南亦入于江各順其道而江漢之下流治矣蔡蒙二

 山之間沫水所經其勢漂疾為害今水土既平于是

 旅祭其山而告成功焉二山平凡土之髙者無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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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和夷地下而險逺難于成功今則咸加經略可以

 耕種而致有功績焉和夷治凡土之卑者無不治矣

 禹之施功于梁者如此

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賦下中三錯厥貢璆鐵銀鏤

砮磬熊羆狐貍織皮西傾因桓是來浮于潛逾于沔入

于渭亂于河

 此四節書是紀禹定梁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也黎

 黑色也璆玉磬也鏤剛鐵也西傾山名在今陜西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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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衛因循也桓潛沔渭俱水名桓水在西傾之南沔

 水在今陜西漢中府褒城縣史臣曰梁州之土其色

 青黑而性則甚雜不可舉一言之其田在九州中為

 下上居第七等其賦為下中三錯本第八等或一年

 而進第七等又或一年而降第九等共三等盖地方

 之厚薄不同而年歳之豐惡亦異所以隨時制賦不

 遽定為常額也貢物有玉磬石磬以供作樂之用有

 柔鐵剛鐵以供制器之用有白金以供國用有石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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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供作矢之用梁地之所產也熊羆狐貍之皮可以

 為裘其毳毛織之可以為罽此服御之所需皆常貢

 也若其貢道梁州之境可以達河者皆不必書其西

 南境之絶逺者由西傾山之南循桓水而浮舟于潛

 潛與沔不通乃舎舟登陸以逾于沔沔與渭又不通

 復跋涉而入于渭至渭而後可以横絶渡河達于帝

 都矣冀州在河之東故必横渡而始達也而梁州之

 事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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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涇屬渭汭漆沮既從灃水

攸同

 此五節書是紀禹雍州治水成功之序也雍州即今

 陜西之地弱水在今甘州衛地涇渭汭漆沮灃六水

 在今西安鳳翔二府境涇水在今陜西平凉府涇州

 地至西安府髙陵縣入渭汭水在今陜西平凉府涇

 州地入涇水漆水沮水在今陜西西安府耀州華原

 地合流至同州朝邑縣入渭灃水出今陜西西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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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至咸陽縣入渭史臣曰雍州封域西境則據

 黑水東境則距冀州之西河故禹以黑水西河表一

 州之鎮雍之西有弱水力不能載一物其性西流禹

 因其性導之使由合黎以入流沙而雍水之異常者

 無不治矣雍之諸水惟渭為大禹既施導渭之功氾

 濫悉去諸水俱順于是涇水西至涇州受汭水南至

 髙陵入渭水共達于河是涇水在中上承汭下達渭

 彼此聨屬而無散漫之憂矣漆水沮水從華原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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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朝邑同入渭而共達河以小從大而無横流之患

 矣灃水出終南山至咸陽入渭而達于河竝流同歸

 而無壅滯之虞矣如是而雍大小之水無不治矣

荆岐既旅終南惇物至于鳥鼠原隰厎績至于豬野三

危既宅三苗丕敘

 此三節書是紀雍之水患既平凡山林原隰以至絶

 逺之地無不平成也荆岐終南惇物鳥鼠俱山名荆

 山在今陜西西安府富平縣與荆州之荆不同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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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鳳翔府岐山縣終南在今西安府城南惇物在今

 西安府武功縣鳥鼠在今臨洮府渭源縣豬野澤名

 在今凉州衛姑臧城三危地名在今陜西肅州衛沙

 州地三苗國名宅安居也敘有功也史臣曰雍之山

 有荆山漆沮所經有岐山涇汭所經有終南灃水所

 出有惇物灃水所經有鳥鼠渭水所經皆名山也諸

 水既治諸山皆無懐襄之患于是荆岐二山可行旅

 祭以至終南惇物鳥鼠三山亦皆平治如荆岐而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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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髙土無不平矣地之廣平為原下溼為隰水患既

 息凡原隰之地皆已成功以至豬野最下之處亦皆

 平治如原隰而雍之卑土無不平矣不特近地如此

 險逺若三危皆可安居向時三苗之竄居此者無不

 格心向化大有功敘觀于地之極逺人之極惡者且

 然則信乎無不平之土無不格之人矣禹之施功于

 雍者如此

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賦中下厥貢惟球琳琅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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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于積石至于龍門西河會于渭汭織皮崐崘析支渠

搜西戎即敘

 此五節書是紀禹定雍州之田賦貢物及貢道而幷

 見逺方之向化也積石龍門二山名積石在今陜西

 河州衛西北龍門在今陜西西安府韓城縣東北織

 皮所貢皮服也崐崘析支渠搜三國皆西方之戎即

 敘就治也史臣曰雍之土色黄而得其正性壤而得

 其常故其田在九州中為上上居第一等但以地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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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人工不修故其賦僅列于中下居第六等焉貢物

 玉之美者曰球琳可以為珪璋石之似珠者曰琅玕

 可以飾冠冕此皆雍土之所出也若其貢道則有二

 其東北境跨大河浮舟于河水所經之積石以至于

 龍門而入冀州之西河其西南境則或由灃涇或由

 漆沮而會于渭水之北以入于河則皆可以達帝都

 各從其便也雍事既畢不獨境内皆安而已西徼之

 外凡織皮之國如臨羌之崐崘河關之析支朔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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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搜亦皆傾心革面順服教化無不就理禹功所及

 之逺如此故特紀于雍州之終以見其盛云

導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壺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

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西傾朱圉

鳥鼠至于太華熊耳外方桐栢至于陪尾

 上言九州之成功此下詳言導山導水以見九州施

 功之序此二節書是紀禹導北條大河北境南境之

 山也導疏引也岍岐荆三山屬雍州岍山即今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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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翔府隴州吳嶽壺口雷首太岳厎柱析城王屋太

 行恒山碣石九山屬冀州雷首即今山西平陽府蒲

 州首陽山厎柱在大河中流即三門山在今河南陜

 州東四十里析城在今山西澤州陽城縣王屋在今

 河南懐慶府濟源縣連接山西陽城垣曲二縣之境

 太行在今河南懐慶府之北連亘數州恒山在今山

 西大同府渾源州此皆北條大河北境之山也西傾

 朱圉鳥鼠太華四山屬雍州朱圉山在今陜西鞏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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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伏羌縣太華即華山熊耳外方桐栢陪尾四山屬

 豫州熊耳山在今陜西西安府商州外方山舊傳即

 是中嶽嵩山在今河南府登封縣桐栢在今河南南

 陽府桐栢縣陪尾在今湖廣安陸府此皆北條大河

 南境之山也史臣曰凡水皆出于山皆經于山故禹

 濬川之功自隨山始山水皆發源于西北故禹導山

 之功又自雍州始其在大河以北則從雍之岍山東

 及岐山又東至于荆山無不施功則其間不但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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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雍者無有壅塞而渭水之入河涇灃漆沮汧汭之

 入渭皆有次第矣雍功既畢則自龍門渡河以至冀

 州自北而南先治壺口以殺河𫝑又南而雷首以至

 太岳汾水之所經又自南而東厎柱析城以至王屋

 濟水之所出又自東而北太行恒山以至碣石無不

 施功水勢至此皆合同入海則其間不但河濟順流

 而汾洚漳沁恒衛等水皆有歸向矣其導大河北境

 諸山之序如此其在大河以南則從雍之西傾東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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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圉鳥鼠又轉而之南以至太華無不施功則其閒

 凡渭桓等水出入于諸山者無不治矣雍功既畢即

 由是東至豫州自熊耳而東歴外方桐栢又轉而之

 南以至陪尾無不施功則其間凡伊洛淮等水出入

 于諸山者無不治矣其導大河南境諸山之序如此

導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岷山之陽至于衡山

過九江至于敷淺原

 此二節書是紀禹導南條江漢北境南境之山也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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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冢屬梁州荆山内方大别屬荆州内方山即今湖廣

 徳安府章山大别山在今漢陽府此南條江漢北境

 之山也岷山屬梁州衡山敷淺原屬荆州敷淺原舊

 傳即今江西九江府徳安縣博陽山或云即廬山此

 南條江漢南境之山也史臣曰禹導北條之山既畢

 則南條之山所當施功梁州之嶓冢漢水之所出荆

 州之荆山内方漢水之所經禹先從嶓冢以濬其源

 至于荆山内方以引其流使由大别以入江而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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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流治矣其導南條北境諸山之序如此梁州之岷

 山江水之所出荆州之衡山九江敷淺原皆江水之

 所經禹先從岷山至于衡山以通其上流又渡過九

 江至于敷淺原以通江之下流自此順而趨海無有

 阻滯而江之源流治矣其導南條南境諸山之序如

 此

導弱水至于合黎餘波入于流沙導黑水至于三危入

于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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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二節書是紀禹之導水而先序極西異常之水也

 合黎山名在今陜西行都司西北弱水環之流沙地

 名在今肅州衛舊城之西其沙隨風流行故名餘波

 旁流也史臣曰天地之勢西北髙而東南下故導水

 亦必自西北始弱水在雍西北性又西流故先順其

 性而導之其正派至于合黎之山其餘波入于流沙

 而弱水治矣黑水在雍之西其水南流禹導之至三

 危以清其源入南海以靖其流而黑水治矣二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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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最逺而又皆非常之水故特敘于導水之始

導河積石至于龍門南至于華陰東至于厎柱又東至

于孟津東過洛汭至于大伾北過洚水至于大陸又北

播為九河同為逆河入于海

 此一節書是紀禹導北條之大河也華隂華山之北

 大伾山名在今直隷大名府濬縣孟津地名在今河

 南懐慶府孟縣洚水水名即今真定府冀州枯洚渠

 逆河海潮迎而逆流也史臣曰北條之水莫大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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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源出西域多伏流至雍積石山始大故導河即從

 此始此時河行山峽中為所迫束怒而相激四出為

 害禹乃疏其險阻通其壅滯以至龍門自龍門而下

 山開岸闊豁然奔放于是自北而南則至華山之陰

 自南而東則至冀之厎柱又東而至豫之孟津由是

 又東而過洛水合洛之流以至大伾之山河至此始

 出險而就平地矣由是又自東而北流過冀之洚水

 以至大陸自大陸而北則為兖州之域地曠土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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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易決用是播之為九以分其力而殺其勢至近海

 之處則復合為逆河入海而河始全治矣禹之導河

 大約起于雍經于冀豫入海于兖有如此當時洪水

 為虐惟河獨甚鯀竭人力障之九載績終弗成所謂

 鯀陻洪水是也禹治之自始訖終無别䇿唯順其性

 以導之而已始鑿龍門洩其上流之怒終播九河洩

 其下流之溢無非使水有所歸自不奔潰横出為平

 陸之害故其力省而功倍也夫古之治河惟去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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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用以通漕兼資其利時異勢殊故治之較難然

 河流雖南北不同而順下之性未之有改治之之䇿

 惟有急疏其入海之路使水得所歸則自不為害矣

 不疏其入海之路而惟事隄塞纔塞于此復決于彼

 費愈多害愈甚不法禹之智而祖鯀之術未見其可

 也古人以民喻水謂衆怒不可犯水怒不可遏咈民

 則民叛壅川則川潰豈不信哉

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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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南入于江東匯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岷山導

江東别為沱又東至于澧過九江至于東陵東迆北㑹

于匯東為中江入于海

 此二節書是紀禹導南條之漢水江水也漾漢水源

 也漢水在今陜西鞏昌府成縣于今湖廣漢陽府漢

 陽縣入江滄浪三澨悉漢水所經之名滄浪在今湖

 廣襄陽府均州三澨一在今安陸府京山縣其二無

 考匯會也岷山江水源也沱澧悉江水所經之名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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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地名即今湖廣岳州府巴陵縣迆邪行之意匯即

 指彭蠡史臣曰南條之水莫大于江漢而江漢之水

 有分流有合流如漢之源出于梁州之嶓冢故自此

 山導之其初名漾未名漢也自嶓冢東流始為漢水

 又復東流而為滄浪之水雖異其名仍皆漾水也由

 是而過三澨之小水以至于大别之山而南入于江

 焉漾小而江大至此而與江合流也入江之後又復

 東流停蓄周迴而為彭蠡之澤既聚為彭蠡又復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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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而為北江順流入海而漢水治矣江之源出于梁

 州之岷山故自此山導之自岷山而東流别為沱水

 又東流出三峽而至于澧水乃過荆之九江而至于

 東陵又東向迆邐而行北會漢水而同匯為彭蠡之

 澤又東流而為中江順流入海而江水治矣太約江

 漢之水皆發源于梁經流于荆而終入海于揚也禹

 之導江水漢水者如此

導沇水東流為濟入于河溢為滎東出于陶丘北又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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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菏又東北會于汶又北東入于海導淮自桐栢東

會于泗沂東入于海

 此二節書是紀禹導濟水與淮水也沇水濟水源也

 陶丘地名在今山東兖州府定陶縣菏即菏澤史臣

 曰濟水性下力勁穿地而行出入無常伏見不一故

 順其性而導之其源發于王屋山始見而為沇水既

 見之後即伏于地東至濟源又見而為濟水自此入

 于河即伏于河中復從河溢出又見而為滎水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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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再見矣又濳伏地中東至陶丘北而復湧出是三

 伏三見也于是不復伏矣乃東流而至菏澤之地又

 東北流而與汶會焉又轉而北東入于海其水若斷

 若續而脈絡可尋大約發源于冀經于豫兖而入海

 于青也淮水出胎簪山至桐栢山始大故自桐栢導

 之徐有泗沂二水淮則東流㑹之又東流至于淮浦

 而入海焉大約始于豫經于徐而入海于揚也禹之

 導濟水淮水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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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渭自鳥鼠同穴東會于灃又東會于涇又東過漆沮

入于河導洛自熊耳東北會于澗瀍又東會于伊又東

北入于河

 此二節書是紀禹導渭水與洛水也鳥鼠同穴山名

 其山鳥鼠同穴而處故以為名史臣曰渭水出南谷

 山至鳥鼠同穴之山始大故自此導之由是而東流

 會于灃水又會于涇水又東而過漆水沮水于是至

 華山之地而統衆水以入河矣渭水治而雍州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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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安流也洛水出冢嶺山至熊耳山始大故自此導

 之由是而東北流會于澗水又會于瀍水又東會于

 伊水乃復東北流而統衆水以入河矣洛水治而豫

 州之水皆順流也禹之導渭水洛水者如此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刋旅九川滌源九澤既陂四

海會同

 此一節書是敘禹功既終而九州四海水土無不平

 治也四隩四海之内水涯之地九山九州之山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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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旅祭也九川九州之川九澤九州之澤滌疏濬也

 陂隄障也史臣曰大禹治水勤勞八年山則窮其脈

 絡水則順其源流故九州之疆域雖異而水土之平

 治則同如土之卑者則為四隩之地向苦墊溺難于

 定居今者險阻既逺而厎績降丘無不可安宅矣土

 之髙者則為九州之山向苦荆榛蔽塞今者斬木通

 道而既藝旅平無不可祭告矣如水之流者則為九

 州之川其泉源已皆濬滌而無復有壅滯之患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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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者則為九州之澤其陂障已皆堅固而無復有潰

 決之虞由是四海之水無不會同而各有所歸九州

 攸同豈虚語哉信乎美哉禹功而眀徳之逺也

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財賦咸則三壤成賦中邦

 此一節書是紀禹定九州貢賦而著其愛民經國之

 實也交正謂交相參較三壤上中下也成定也史臣

 曰天下之大患既息則天下之大利斯興水者百貨

 之源五行之首方洪水横流凡水火金木土榖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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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府者皆失其條理今水患既去六者俱大修治而

 財用有資貢賦可定矣禹于是因地之宜以制國之

 用九州庶土髙下肥瘠不同各以其名物所出交相

 叅錯而辨正之以致謹其財賦之出入有通州之貢

 有一方之貢每歳之貢為常貢待命而貢為錫貢不

 取盈于少不責有于無其定土貢者有如此至于九

 州榖土髙下肥瘠尤不可不辨孰為上等孰為中等

 孰為下等各品節之或應從厚或應從薄或應間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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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隨其所定之則而賦于中邦之内上無過取下

 無厚斂經制既立一成而不變其定田賦者又如此

 大抵聖人之治天下極勞而取于民又極慎非獨以

 為愛惜物力當若此盖深知上下一體國家之足必

 本于百姓之足留不盡于民正所以裕無窮于國誠

 後世為人君者所不可不知也

錫土姓祗台徳先不距朕行

 此二節書是紀禹修封建之法而并及其敬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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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錫土立國也錫姓立宗也祗敬也台我也距違也

 史臣曰水土既平經理天下不可無人禹乃佐天子

 封建諸侯錫之土地或百里或數十里使之立國以

 君其民而教事君之忠錫之姓氏或以地或以官使

 之立宗以保其子孫而教承家之孝所謂弼成五服

 治功之盛如此然禹未嘗有一毫自滿之心也自言

 曰治功雖已粗定要惟敬我徳以先天下則天下自

 傾心從化不能違越我之所行盖其不矜不伐而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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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専以徳化民又如此此其所以開三代有道之長而

 立萬世人主之則也

五百里甸服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三百里納秸服

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此一節書是紀禹弼成五服之事而首定甸服之制

 也甸服畿内之地也禾之莖穂全曰總半藁曰銍半

 藁之去皮曰秸服服輸將之事也粟粗榖也米細榖

 也史臣曰禹敬徳以先天下固可以必教化之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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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化之行實自弼成五服始五服首為甸服在王畿

 之内四面皆五百里以其供田賦之事故謂之甸服

 而其貢賦之法則于每五百里中分為五等百里去

 王畿最近則并其稻禾與莖穂而俱納之盖芻秣之

 用并取給也二百里次近則使刈禾半藁而納之三

 百里又次近則并去其半藁之皮而納之然此三百

 里之民不惟使之納總銍秸而已又令服勞轉輸而

 兼力役之征焉自是以外四百里去王畿稍逺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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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穂而納榖五百里尤逺則并去其榖而納米盖地

 方愈逺納賦愈從輕便而并不使服輸將之事矣同

 一甸服而近逺稍殊即為之等差分别若此聖人制

 國用必體民情抑何其周且至哉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諸侯五百里

綏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奮武衛

 此二節書是紀禹定侯服綏服之制也侯服侯國之

 服也采卿大夫之邑男邦男爵小國也諸侯大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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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也綏綏安之意揆度也文教者安内之雅化奮揚

 也武衛者攘外之逺謨史臣曰甸服之外四面又各

 五百里以其皆侯國之事謂之侯服内四面百里迫

 近甸服定為卿大夫之采邑又其次四面百里定為

 子男之小國所封此外四面尚各有為百里者三定

 為公侯伯之大國所封采邑以供内臣之禄男邦諸

 侯以别外臣之爵小國居内大國居外所以安内而

 靖外也其分侯服五百里為三等如此侯服之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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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又各五百里以其漸逺王畿而義取撫安謂之綏

 服内三百里宻邇甸侯當以文治之為建庠序設師

 儒而揆之以仁義禮樂之教外二百里漸迫要荒當

 用武防之為簡車乗訓卒伍而習之以威武奮揚之

 事盖内治不可不修而外患亦不可不防以其地介

 乎中外之間故文教武衛各有所獨重所以因勢而

 制治也其分綏服五百里為二等如此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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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二百里流

 此二節書是紀禹定要服荒服之制也要要約之意

 夷遐逖之人蔡斥逐之人荒荒逺之意蠻疎野之人

 流放棄之人史臣曰綏服之外四面又各五百里曰

 要服其去王畿已逺法制簡略稍示要約而已内三

 百里以處逺人外二百里以放罪人其地絶逺所謂

 寄棘之地不與同中國者也其分要服五百里為二

 等者如此要服之外四面又各五百里曰荒服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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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畿益逺直荒野之地治以不治而已内三百里蠻

 人居之外二百里罪人所犯最重者則用此地流之

 比之于蔡又加等者也其分荒服五百里為二等者

 如此觀大禹五服之制而知其居重馭輕安内撫外

 井井各有條理古今立國規模孰有加于此哉

東漸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聲教訖于四海禹錫𤣥

圭告厥成功

 此一節書是總敘大禹之成功也漸漬也被覆也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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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及訖盡也錫與也史臣曰大禹祗徳之化無逺不

 届所定五服雖相距止五千里而其風聲教化所及

 實有被于靡窮者東則漸漬而至于海西則覆被而

 至于流沙若南北所及道里尤逺不可以地為限四

 海内外罔不率俾盖至是而禹功乃成矣于是以圭

 為贄上于帝舜以告成功而復命焉圭取其黑象水

 色云夫當洪水横流下民昏墊自舜命禹而地平天

 成萬邦作乂不獨蕩平一時之禍害實整頓萬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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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此其功為何如可見古來能命臣者莫如舜能

 不負君命者莫如禹君有知人之眀臣有任事之忠

 故能成此豐功盛烈禹貢一篇治迹具在讀其書不

 益想見其人哉

甘誓

 此一篇書是史臣記夏王啓親征有扈國誓師于甘

 之言因以名篇

大戰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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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天用𠞰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

之罰

 此三節書是史臣記夏王啓誓師于甘而因載其誓

 詞先言討叛伐罪之意也甘地名有扈氏國之南郊

 也六卿是六鄉之卿古者天子六軍卿其軍將也六

 事之人指六卿以下凡有事于六軍之人也威暴殄

 也侮輕忽也夏史臣曰夏王啓繼大禹即位諸侯有

 扈氏不服夏王啓親率六軍征之有扈恃強抗衡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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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于其國之甘地夏王啓乃于將戰時召六軍之

 將而誓戒之夏王啓嗟歎以誓曰爾六卿及凡有事

 于六軍之人我今誓戒告汝以有扈氏之罪水火木

 金土之五行資于民生乃侯國所當節慎有扈氏暴

 殄輕忽之不順天時以虐下子丑寅之三正頒自王

 朝乃侯國所當遵守有扈氏怠慢廢棄之不奉正朔

 而背上以此獲罪于天天用𠞰絶其命今我率師討

 罪惟敬行天之罰而已豈敢輕于用武哉史書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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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深著有扈之不臣盖諸侯守國尊王制重民用

 即所以敬天職也夏王啓以威侮怠棄責之可謂得

 討罪之正矣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

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則孥

戮汝

 此二節書是夏王啓誓戒將士一以嚴車戰之節制

 一以昭軍前之刑賞也左右車上在左在右者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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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也御御馬也古者天子親征則載遷廟之主與社

 主以行祖在左而社在右賞罸即于其主前行之示

 不敢専也夏王啓曰軍法坐作進退合于法度方能

 克敵制勝車左主射之人専治射于左若不治而射

 法未精是汝不敬我命于左矣車右主擊刺之人専

 治擊刺于右若不治而擊刺未精是汝不敬我命于

 右矣車中主御馬之人當專心求合于馳驅之法若

 馳驅失節而非其正是汝不敬我命于中矣三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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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致敗各宜戒之且今日刑賞之典非敢有所私

 徇凡汝在六軍之人能用我命以取勝我即論功賞

 于軍中祖廟之前不用我命以取敗我即論罪戮于

 軍中大社之前不但戮汝身將并戮汝妻子功必賞

 罪必刑汝等可不恭命哉凡臣下奉行君命惟恭則

 其事治不恭則其事不治而人君奉天之恭倡臣下

 奉命之恭者要在刑賞至公而能斷使激勸昭著于

 人心不獨在師中為然此夏王啓所以能敬承繼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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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道也

五子之歌

 此一篇書是史臣記夏王太康之弟五人因太康失

 國作歌以發其怨痛之意遂錄其歌以名篇

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徳黎民咸貳乃盤逰無度畋于

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

五人御其母以從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

以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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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三節書是夏史臣序太康失國五子作歌之由也

 太康啓之子也尸如祭祀之尸言居其位而不為其

 事也御其母侍其母也水北曰汭夏史臣曰太康繼

 啓為夏王十九年不治朝政尸居君位惟以縱逸豫

 樂之事滅棄敬承之徳黎民皆有二心太康不知省

 改乃安于逰娛無有限度逺出畋獵于洛水之外至

 百日之久猶弗返國有窮國君名羿者素蓄不臣之

 心因民弗堪忍于供應遂乗機舉兵拒阻太康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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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之南使不得歸國當太康出畋時其弟五人隨侍

 其母渡河從之追太康弗及乃待于洛水之北及聞

 羿叛五子見宗廟社稷危亡不可救母子兄弟離散

 不可保皆悲痛嗟怨推究禍亂之源實由于太康荒

 棄祖訓因述大禹之所垂戒衍為詩歌寫其憂思焉

 大禹河洛之功在萬世而啓之賢又深得民心至太

 康一失徳遂不能邀祖父餘庇可見繼世人主當兢

 兢業業深以盤逰逸樂為戒盖先世之功徳不足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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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創造之艱難不可不思所以保守弗墜也

其一曰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一人三失怨豈在眀不

見是圗予臨兆民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為人上者奈

何不敬

 此二節書是五子上述祖訓而下復申結其義也皇

 大也近親之也下疎之也不忍斥言太康而稱予乃

 臣子引咎自責之意三失言所失多也五子之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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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章曰我皇祖大禹有訓言君之于民勢分雖逺情

 同一體當時時念民之疾苦可以情而親近之不可

 自恃其尊肆于民上但以勢分而疎下之盖人君保

 邦之事雖非一端獨惟民為邦國之根本民心愛戴

 而根本堅固則邦國安寧自無傾危之患此民之所

 以可近不可下也由皇祖之訓以觀今日則邦之不

 寧者豈非本之不固哉人君之勢分似非小民所能

 勝然我視天下之民即愚夫愚婦皆能勝我不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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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多也所以行事有失遂足取怨于民况以一人而

 積失再三則民心之怨豈待顯眀而後見惟當于未

 及見時預謀所以消弭其怨心耳今以多失之一人

 臨勝予之兆民凜然可危若朽索之馭六馬必至于

 馬駭而索絶矣民之可畏如此然則居民上者奈何

 逸豫而不敬乎盖太康惟不能敬故日流于逸豫敬

 則能親民而民心固結不敬則必虐民而民心離怨

 邦國之安危惟在乎君心之敬肆五子之言可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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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者矣

其二曰訓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彫

牆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

失厥道亂其紀綱乃厎滅亡

 此二節書是五子一述祖訓之所垂戒一自發其傷

 今懐古之歎也荒者迷亂之謂甘嗜皆好之無厭也

 五子之歌第二章曰我皇祖大禹之訓有言人情所

 不能無者要在節之以禮苟不知節而縱其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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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有如内焉迷惑女色而作色荒外焉娛逰畋獵而

 作禽荒沈酣旨酒而不止耽溺音樂而無厭竭財費

 以髙峻屋宇極華麗以彫繪牆壁人君于此六事但

 有其一必至政務廢弛未有不亡其國者祖訓垂戒

 昭然今我子孫獨不以為念而犯禽荒之戒乎五子

 之歌第三章曰我夏后建都冀州所由來者逺矣自

 陶唐帝堯始都于此一傳帝舜再傳我祖大禹三聖

 人授守一道奉天子民故能奠王畿以綏四方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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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豫以失其道而紊亂其政刑之小紀大綱陶唐以

 來相傳之基業遂致滅亡可勝歎哉富時紀綱之亂

 皆由于犯禽荒之戒而堯舜禹之所守太康之所失

 惟在能敬與不能敬而已歌内互相發眀不但見五

 子之怨誹而不亂亦足為萬世炯鑒矣

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

和鈞王府則有荒墜厥緒覆宗絶祀

 此一節書是五子述大禹之貽謀詳備而歎太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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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守也明明明而又明也百二十斤為石三十斤為

 鈞關通也言彼此通行而無異也和平也言人情兩

 平而無乖也五子之歌第四章曰我祖大禹以明明

 之徳照臨萬邦萬邦愛戴以為君其在當日之紀綱

 固已盡善至為後世子孫慮久逺而政教禮樂之大

 有經常之典章有中正之法則遺傳子孫可以遵行

 無弊是治天下之本無不備也即制度微小如一秤

 物之器石取其關通鈞取其和平王府中亦有留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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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昭世守之法物是治天下之末無不詳也凡此本

 末詳備我祖大禹之心正欲我子孫保守其統緒耳

 今乃逸豫盤逰而荒廢棄墜之以致逆臣僭竊覆有

 夏之宗絶配天之祀豈不傷哉大抵創業之君經歴

 世變既多審察民情最熟所以為善後計者纖悉畢

 具循之則治悖之則亂信乎法祖為帝王之要道也

其五曰嗚呼曷歸予懐之悲萬姓仇予予將疇依鬱陶

乎予心顏厚有忸怩弗慎厥徳雖悔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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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節書是五子指切當日情事而結言其作歌之

 哀思也鬱陶言哀思也顔厚愧之見于色也忸怩愧

 之發于心也可追言不可追也五子之歌第五章曰

 可歎我母子流離河上何地而可歸乎此予懐之所

 以悲也萬姓皆怨仇于我衆叛親離我將誰人是依

 以圖存乎故哀思鬱結我心而羞愧之狀徴于面而

 顏厚不容自掩發于心而忸怩不能自解推原所由

 惟弗能敬慎其徳以法祖保民而乃逸豫盤逰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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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禍敗至于此極雖欲悔改前失豈可追及乎

 我且終如之何矣按一章及五章予字五子之意雖

 指太康而始終不忍斥言上述祖訓下察民情中稱

 已過兄弟一體之仁臣子引咎之義纏緜惋惻哀感

 行路盖其發于至性非作而致其情也後世三百篇

 中藎臣孝子之謳唫貞夫嫠女之浩歎令人讀之歌

 泣竝至而屈子離騷猶能得此意以寫其怨誹之懐

 雖衰世之事乎亦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然使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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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眀又何得有此哉

胤征

 此一篇書是史臣記𦙍侯奉夏王仲康之命征羲和

 而誓師之詞故以𦙍征名篇實亦書之誓體也

惟仲康肇位四海𦙍侯命掌六師羲和廢厥職酒荒于

厥邑𦙍后承王命徂征

 此一節書是夏史臣序𦙍侯奉王命征羲和之由也

 𦙍侯𦙍國之侯也唐虞羲氏和氏夏合為一官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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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曰自夏王太康十九年出畋為羿所拒不得歸國

 居陽夏十年而崩太康之弟仲康始即夏王位臨御

 四海乃于諸侯中選擇𦙍侯為王朝大司馬命之總

 掌六軍以收羿之兵權當時諸侯有羲和者附羿黨

 惡敢廢其世掌天文之職日蝕不奏聞飲酒荒迷于

 私邑仲康命𦙍侯征之𦙍侯遂承王命率六師往征

 羲和雖未能即行天討于羿而翦其羽翼亦制之以

 漸也按仲康即五子之一義應嗣太康為王非藉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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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援立史稱肇位謹正始也繫以四海大一統也命

 𦙍侯征義和得討罪之權𦙍侯承命往征得敵愾之

 義所以終仲康之世羿猶不得逞其逆志與

告于衆曰嗟予有衆聖有謨訓明徵定保先王克謹天

戒臣人克有常憲百官修輔厥后惟明明每歳孟春遒

人以木鐸徇于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其或不恭

邦有常刑

 此二節書是𦙍侯先申眀大禹之訓令以見羲和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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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之罪也天戒日蝕之𩔖遒人宣令之官木鐸金口

 木舌施政教時振以警衆者徇行示也官以職言師

 以道言𦙍侯告于衆將士曰嗟我六軍之衆欲知羲

 和之有罪當考聖祖之訓辭我夏聖祖大禹本敬天

 勤民之心而為垂示子孫之言著有謨訓其言皆眀

 切徴驗可以定國保邦我後世君臣所當遵守也謨

 訓有曰古先帝王平日之徳政固足格天一遇天以

 變異垂戒遂能增修其徳省改其政以加謹焉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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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輔弼大臣能修省其燮理之常法佐主上以回天

 意下至百官亦皆勤修職業以匡輔君徳朝政無一

 人敢怠忽者夫既有克謹天戒之眀而大小臣工又

 共加恐懼修省故其君内無失徳清眀在躬外無失

 政治道光顯而為眀眀之后矣謨訓昭示如此猶恐

 人心或久而易玩每歳首孟春之月遣宣令官遒人

 手摇木鐸傳諭于路曰凡職官有道者或遇朝廷之

 徳政闕失即直言以相規正百工技藝之人如遇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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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足以蕩上心者亦各執所司之事隨事進諫此規

 諫者責難于君之恭也其或不規不諫而緘黙容身

 是謂不恭國家自有一定之刑不爾宥矣聖祖著令

 又如此則不恭猶有常刑而况廢職如羲和者哉盖

 日蝕之變正人君所當戒謹而羲和不奏聞則是蔑

 棄常憲不肯修輔非特不恭之刑而已也𦙍侯將正

 言羲和之罪而首舉先王訓令以眀事君之大義庶

 幾人臣知所取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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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時羲和顛覆厥徳沈亂于酒畔官離次俶擾天紀遐

棄厥司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嗇夫馳庶人

走羲和尸厥官罔聞知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誅政

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

 此一節書是𦙍侯聲言羲和廢職之罪以見天討所

 必加也次位也俶始也擾亂也辰日月會次之名集

 和輯也房房宿也瞽樂官無目而審于音者也嗇夫

 小臣也政典先王政治之典籍也𦙍侯曰聖祖之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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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謹天戒而著令嚴不恭如此内外大小臣工孰不

 恪遵訓令各供乃職惟是羲和獨敢顛倒覆敗其徳

 沈溺昏亂于酒心志既迷因而違畔所治之官職離

 去所居之位次日月星辰為天行之紀羲和世掌天

 文未嘗擾亂今失于推步占候始擾亂之而逺棄其

 所司之事如季秋九月朔日月交㑹之辰其行度不

 相和輯日被月掩而虧蝕于房宿間天子方謹天戒

 于上率羣臣行救護禮樂官奏鼓嗇夫小臣庶人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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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亦皆馳走助救日甚急羲和専司厯象乃尸居其

 官若無聞知是其昏迷于天象干犯先王所必誅之

 條其罪大矣先王之政典曰厯官職掌凡躔度節候

 俱要推算合時或失于先時或失于後時罪當殺無

 赦今羲和犯先王後時之誅我所以承王命而往征

 也按日蝕為君弱臣强之象羲和不以奏聞直欲夏

 王不知有天戒而疎忽于逆臣之防其黨惡于羿眀

 矣𦙍侯但就昏迷不及時責之或因勢未能除羿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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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羲和以可受之罪耳

今予以爾有衆奉將天罰爾衆士同力王室尚弼予欽

承天子威命火炎崐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徳烈于猛火

殲厥渠魁脅從罔治舊染汙俗咸與惟新

 此二節書是𦙍侯勉將士以忠勇而又戒其濫殺也

 將行也崐山名出玉岡山脊也逸過也渠大也魁帥

 也渠魁指羲和言首惡之人也𦙍侯曰羲和擾亂天

 紀昏迷天象是天所必加之以罰者今我率爾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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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士奉行天罰乃天子威命所臨而王室之公事也

 爾衆士各務奮其忠勇同心竭力于王室庶幾輔我

 以敬承天子之威命使罪人不得逃其罰焉然將帥

 奉天子命而行天罰謂之天吏又當知天子體天之

 心以好生為徳不可過于殺戮盖人之有善有惡猶

 山之有玉有石火炎崐山之岡勢必玉石俱焚儻將

 帥用兵不分善惡濫殺而有過逸之徳則酷烈甚于

 猛火今我往征但誅其首惡羲和其餘迫脅相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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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黨非出于本心者當原宥而不治至于舊染汙惡之

 俗非本不善者亦皆與赦除使之改過自新斯則誅

 惡宥善兩得其道而無負王命克當天心者矣觀脅

 從舊染之言則羲和必煽誘叛黨將以助羿為逆&KR1015;

 侯若猶為之𨼆忍者殆由仲康未及加天討于羿故

 僅責羲和廢職之罪而實深誅其黨逆不臣之心也

嗚呼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其爾衆士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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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節書是𦙍侯申飭軍法以勵六師之用命也威

 嚴眀之謂愛姑息之謂&KR1015;侯歎息曰將乃國之司命

 安危存亡繫焉行兵之際為將者紀律嚴眀而執法

 破情有犯必誅使威常勝其愛則人皆畏將而不畏

 敵奮勇敢戰信能濟伐暴除殘之大事矣若専務姑

 息而徇情廢法當殺不斷使愛常勝其威則人皆畏

 敵而不畏將觀望退縮不待敗績而信其無成功矣

 我今不得不以威勝愛爾六軍衆士當知我之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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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犯愛不可恃懋勉于同力警戒于逸徳以共濟弼

  承王命之功哉盖拊循軍士為將何嘗無愛但師出

  以律自有威在必行者決不可牽制于愛耳知用威

  用愛之宜則非獨將之馭兵而人主馭將亦猶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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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講書經解義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