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詩名物解
毛詩名物解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名物觧卷二十
宋 蔡 卞 集觧
雜觧
廟制 詩序統觧
廟制
臣等謹案周禮夏后氏世室堂脩二七廣四脩一五室
三四歩四三尺殷人重屋堂脩七尋崇三尺四阿重屋
周人明堂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
筵鄭氏謂世室宗廟也重屋王宫正室若大寢也或舉
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周書亦曰
太廟路寢明堂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復格藻梲設移旅
楹内階𤣥陛提堂山牆䑓門𤣥閫則三者同制明矣故
明堂位曰太廟天子明堂而月令仲夏天子居明堂太
廟先儒謂明堂制與太廟同亦曰太廟也然則天子太
廟五室土室居中大於四室故謂之太室書曰王入太
室裸是也其左爲東房其右爲西房皆南其户而木室
在東北火室在東南金室在西南水室在西北木室東
户火室南户金室西户水室北户詩曰築室百堵西南
其户傳曰或西其户或南其户而家語又曰賜觀太廟
之堂未旣還曕北闕皆斷西户謂金室北户謂水室也
四室中央太室亦曰夾室劉熙釋名曰房旁也在堂兩
旁也夾室在堂兩頭故曰夾室夾室皆在前室謂之廂
爾雅所謂室有東西廂曰廟無東西廂有室曰寢而覲
禮云凡侯於東廂是也說者謂天子宗廟無廂夾不已
誤乎其四中則南曰明堂北曰𤣥堂東曰青陽西曰緫
章太廟冬居𤣥室太廟孟月皆居左个季月皆居右个
是也至於閏月則闔門左扉立於其中而退適路寢居
門中月令鄭氏謂於文王在門謂之閏則太廟象先王
平生所居與明堂路寢同制五室十有二座理宜然也
或曰太廟與路寢明堂同制則上有五室不得有房又
惑矣案書路寢實有東房西房東夾西夾而明堂位曰
太廟天子明堂則魯用天子禮樂太廟如明堂制而季
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於太廟君衮冕立於阼階夫人
副褘立於房中則太廟路寢明堂有房明矣今先所圗
上廟制欲以入廟約少牢大夫宗廟爲之雖増四阿重
檐山節藻梲堂九尺階九等略應王禮而無五室無階
又以房爲北堂且謂房無北壁故得北堂之名夫堂與
房異著矣安有爲房而無北壁者哉其制旣非而又無
䑓門𤣥閫内階𤣥陛山牆賁鏞之飾累棟復格設移四
門逺嚮黑楹丹桷藻井之制至於饎㸑又在廟中西堂
下此復續儀禮之誤也說者謂饎而在西堂下逼西壁
謂之天㸑置於廟中理不安矣况欲逼宗廟西壁爲之
乎說者或謂西壁謂西牆也案儀禮有曰西牆有曰西
壁則壁與牆異矣臣等考之特牲饋食曰主人服如初
立於門外東房南面視側殺主婦視饎㸑於西堂下蓋
堂謂門側之室爾雅曰門側之室謂之塾近人曰門堂
三之一古者㸑在廟門外或在東或在西故饎㸑在廟
門下之西堂下少牢饋食曰雍㸑在門東南北上廪㸑
在雍㸑之北特牲饋食云牲㸑在廟門外東南魚腊㸑
在其南皆西面饎㸑在其西北壁士虞禮曰側亨於廟
門外之右東面魚腊㸑亞之北上饎㸑在東壁西面由
是觀之饎㸑在廟門外之西堂下逼西壁爲之明矣故
曰饎㸑在西壁又曰主婦視饎㸑於西堂下臣等稽考
載籍廟與路寢明堂同制雖具其凡如右然其脩廣之
度行人以爲南北七筵東西九筵凡室二筵謂之凡室
二筵則太室大矣太廟五室十有二堂太室又大則廣
九筵脩七筵不能容之案市朝一夫而鄭謂方各百歩
則東西九筵南北七筵亦謂南北各六十三尺東西各
八十一尺歟且古者寢不踰廟宴衣不踰祭服而宣王
考室之所曰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鳥斯革如翬斯飛
則先王之宫室甚輪奐矣又曰噲噲其正噦噦其冥噲
噲大聲也噦噦小聲言其閎可以響荅豈與大夫之陋
同日而語又况後世彌文積隆以至於今也然則天子
廟雖古制殘缺不可知而今亦有不可盡如古者要之
度先王稽當世與時宜之其前代載籍所不得見與其
後世未之有者法可以道揆禮可以義起使華副實以
稱昭明垂之百世取成於心實在聖躬如允臣等所議
伏乞參校舊圗擇其善者以聖訓裁之
詩序統觧
静而爲性動而爲情定而爲心適而爲志晦而爲道顯
而爲言妙而爲神麤而爲法此之謂體用之言此之謂
生出之序情不能無動則有所感志不能無適則有所
言言麗乎顯則有所寓法陳乎麤則有所形此詩所由
作也凡順之則喜逆之則怒得之則樂失之則悲忿有
所不已則不能無怨欲有所不獲則不能無思事有所
不當則不能無嗟理有所不足則其氣不能無歎此詩
之所謂情也窮之則鬱逹之則舒或屈或伸或拘或肆
或逺或近或小或大義之所起則不能以辭害之辭之
所止得以意逆之命之所止則況之而以其言要其所
歸則導焉而以其趨此詩之所謂志也貴極於王公大
人之所作賤極於羈臣小夫之所爲抑揚天下之至情
包羅萬物之至理曲而有所謂端聚而有所謂升譎而
有所謂正微而有所謂彰在所可言也故雖侈而不疑
於誇在所畧也則雖約而不疑爲簡此詩之所謂言也
不止於美而有所謂嘉不止於規而有所謂誨雖亂而
在所可矜也則閔之而不以傷雖過而在所可恕也則
哀之而不刺方其致嚴也雖天子亦貶之於風方其致
美也雖諸侯而進之於頌此詩之所謂法也故昔之能
詩者正其六義之歸辨其四始之叙取其辭義之合於
禮義者著於篇使學而循之者可以言體而行之者可
以治修身接物事父事君論其粹則可以美教化移風
俗論其妙則可以動天地感鬼神故古之作樂者則取
是以文之也古之燕飲者則取是以賦之也可以導和
可以見志蒸而爲佳氣止而爲中聲雅正之音歌頌之
美洋溢乎上下䟽導乎隂陽則詩之所施豈曰小補之
哉作詩者不知起於何代然自生民之能言則詩之道
已具矣康成以爲詩不起於上皇之世豈其然乎作序
者不知自於何人然非深通乎法言莫之能爲也或以
謂子夏衞宏之所爲則疑其不能及也孟子曰王者之
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然則所謂詩亡者非詩
亡也禮義之澤熄焉而已矣變風變雅之作而知止乎
禮義當是時詩尚存也惟其禮義之澤熄然後詩之道
亡矣何也蓋詩者禮義之所止故也詩亡則美刺之法
廢春秋作則褒貶之法興使詩之道尚存則愚知春秋
不作矣蓋美刺之法廢而無襃貶以繼其後則亂臣賊
子無所忌憚而接迹於後世矣古之君子號爲善救天
下者知此道而已矣雖然能詩者豈曰言治人之間而
已哉亦知其所致而已矣不然孔子之進子貢何以言
告諸徃而知來者
毛詩名物解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