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詩李黃集解

毛詩李黃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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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集解卷二十七  宋 李樗黄櫄 撰

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

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為我蓺黍稷我黍與與我

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

以侑以介景福濟濟蹌蹌絜爾牛羊以徃烝嘗或剥或

享或肆或將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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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執爨踖踖為俎孔碩或

燔或炙君婦莫莫為豆孔庶為賔為客獻醻交錯禮儀

卒度笑語卒獲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攸酢我孔熯

矣式禮莫愆工祝致告徂賚孝孫苾芬孝祀神嗜飲食

卜爾百福如幾如式既齊既稷既匡既勑永錫爾極時

萬時億禮儀既備鍾鼓既戒孝孫徂位工祝致告神具

醉止皇尸載起鼓鍾送尸神保聿歸諸宰君婦廢徹不

遲諸父兄弟備言燕私樂具入奏以綏後祿爾殽既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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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怨具慶既醉既飽小大稽首神嗜飲食使君夀考孔

惠孔時維其盡之子子孫孫勿替引之

 李曰此詩言幽王政令之煩賦歛之重至於田萊多

 荒而又天降饑饉使民皆流散逃亡故祭祀神弗歆

 饗此言其序也惟其政煩賦重傷民之財奪民之力

 民不得從事於田畝此田萊所以為多荒田萊多荒

 則是饑饉之災降喪民無所食遂流亡散徙於四方

 此民所以流亡民既流亡則其祭祀而神亦不歆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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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者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人民者鬼神之所依也

 今民人流亡則是神失其依矣雖豐其粢盛亦何補

 哉故祭祀不饗也萊者廢田也廢田謂之多荒者周

 官遂人田百畝萊五十畝萊者必欲治之今萊不治

 遂致於多荒此詩所以刺之也楚楚者茨楚楚茨棘

 貎抽除也鄭氏云茨蒺藜也茨言楚楚棘言抽互辭

 也蓋言茨之楚楚則亦知棘之楚楚矣言棘抽者則

 亦知茨之抽矣此章言民之去草芟夷藴崇之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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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穀以茂百穀以茂則可以寘之倉廪以供祭祀也王

 氏則以為傷今之意言楚楚者茨則茨生衆也王氏

 之意以為傷今而作然觀楚茨一篇乃是思古人之

 意如信南山甫田大田全篇盡是思古人之詩全無

 一句及於刺幽王楚茨之詩亦然也然古人之所以

 去草者果何為哉所以藝黍稷也惟其既去草以藝

 黍稷故其黍則與與其稷則翼翼豐茂盛大以致豐

 年之祥而倉庾則又充盈露積曰庾國語云野有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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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注云庾露積禾也於倉言盈於庾言億亦是盈辭

 也以為酒食享祀於神祗又迎尸於室以拜安之乃

 設食以進為尸嫌不飽祝以主人之辭侑勸之惟其

 有以安之又有以勸之後能助其大福也此章於豐

 年詩大抵相類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萬億及秭

 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即此所謂以為酒食

 以享以祀以妥以侑是也降福孔皆即此詩以介景

 福是也豐年全篇只是楚茨一章自可以備見也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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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

 謂民力之普存也謂其畜之碩大蕃滋也謂其不疾瘯

 蠡也謂其備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潔粢豐盛謂其

 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也奉酒醴以吿曰嘉栗㫖酒

 謂其上下皆有嘉徳而無違心也所謂馨香無䜛慝

 也謂其三時不害為時和嵗豐則見倉廩之實可以

 為酒食以饗祀於神此古之時如此至幽王之時則

 不然矣自此以下皆言祭祀之事濟濟蹌蹌則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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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儀之備潔爾牛羊則言其牲牷之備濟濟蹌蹌則

 内備禮潔爾牛羊則外備物内備禮外備物其誠可

 謂至矣不可以有加矣故以之共烝嘗之祭有解剥

 其皮者有煑熟之者有肆其骨體於俎者有奉將以

 進之者祝祭於祊祊門内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或

 在此或在彼故使祝求之於門内之旁其祀事則下

 治矣孔明下治也惟其祀事孔明故先祖是大神必

 安而饗之報以大福使孝子饗其慶至於萬年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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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執爨饔爨廩爨也饗爨在門東南此上廩爨在饔

 爨之北是二爨者也踖踖有容也俎者從獻之俎也

 方其既獻酒矣於是以燔炙而置之於俎其為俎也

 則博大其俎之中又有燔炙二者燔燔肉也炙炙肝也

 孔氏云燔者火燒之名炙者遠火之稱以難熟者近

 火易熟者逺之故肝炙而肉燔也君婦謂后也莫莫

 言清靜而敬至也凡祭祀后夫人主共籩豆其籩豆

 則甚庶然所設之物亦猶在於祭祀而祭祀之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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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為燕飲故曰為賔為客其大待客也始主人酌賔

 為獻賔既酢主人主人必自飲酌賔曰醻自旅而爵

 其禮交錯如此而禮儀終合於法度其笑語至於卒

 不亂宜乎神安而饗之報以大福萬壽至於攸酢也

 酢報也楚茨詩言神保是饗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

 壽無疆又言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攸酢其辭重

 複如此亦猶天保之詩言福禄無不重複蓋以見受

 福之多也熯毛氏以為敬不如蘇氏以為竭言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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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以筋力既竭然其禮樂未嘗或愆此以見周旋中

 禮也工者善其事曰工蓋善於為祝故告於主人也

 告於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孝孫也

 爾之孝孫主人有苾芬馨香之祀故鬼神嗜飲食今

 所以予汝百種之福其來如有期矣多少如有法矣

 幾期也式法也其福所以如此之多也則奉其祭祀

 齊整稷疾誠正慎固錫爾中和之福至於時萬時億

 之多也禮儀既備此章則又言送神之意上章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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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之意今此則言送神也言禮儀既畢備矣鍾皷

 之聲既告戒矣擊鍾皷以告戒言祭畢也孝孫往位

 堂下西面位祝於是致孝孫之意又從而告之以神

 將歸也神既皆醉而尸則起乃鳴鍾皷而送尸以其

 安然而歸於天也尸已出矣而諸宰及君婦徹去俎

 豆皆不遲祭祀畢歸賔客之俎其諸父兄弟留之以

 備燕飲所以盡親親之義也樂具入奏此章則言燕

 兄弟也其燕兄第而具樂入奏以安後禄鄭氏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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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之福祿不如蘇氏以謂祭之餘福也爾之殽則將

 行矣其同姓之人莫有怨者言皆相慶既醉於酒又

 飽於徳其小大長幼皆稽首而相慶以謂今日之祭

 神嗜其飲食使君得夀考之福以君能順其禮甚得

 其時至矣盡矣不可以有加矣惟願君之子孫世世

 長行而勿替也楚茨五章皆以祭祀之事惟一章則

 獨言蓺黍稷以供祭祀蓋一章言其大槩二章而下

 則析而言之詩之體如此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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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奉禹

功故君子思古焉

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我疆我理南

東其畝上天同雲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優既渥既

霑既足生我百穀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孫之穡以為

酒食畀我尸賔壽考萬年中田有廬疆埸有𤓰是剥是

菹獻之皇祖曾孫壽考受天之祜祭以清酒從以騂牡

享于祖考執其鸞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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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報以介福萬壽無疆

 李曰此言成王之時能疆理天下以繼禹功幽王之

 時則不能繼其祖之業所以思古而傷今不然也孟

 子曰仁政必自經界始經界不正井地不均穀禄不

 平是故暴君汚吏必慢其經界經界既正分田制禄

 可坐而定惟成王之為政獨以經界為本故疆理天

 下見於詩見於周官見於詩則如信南山甫田大田

 是也見於周官則如大司徒井牧田野是也至於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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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時田萊既多荒矣又豈能疆理天下哉是所謂

 暴君汚吏慢其經界者也此信南山詩所以作也信

 彼南山甸丘甸也信乎南山之地乃禹所以致丘甸

 之法也夫禹平水土之後其功見於天下者豈獨一

 南山而已哉而曰信彼南山維禹甸之者孔氏云作

 者指一處而表之其意通及天下也故序言疆理天

 下此說是也韓奕詩亦曰奕奕梁山維禹甸之禹所

 甸豈一梁山而已哉蓋方言韓之地故言梁山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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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南山者亦如是也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

 甸方八里六十四井也然井田之法實見於周而乃

 以為丘甸之法已見於夏后氏之世何也孔氏云禮

 運言大道既隠繼而曰以立田里則是三王之初而

 有井甸田里之法也論語說禹盡力乎溝洫與匠人

 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也益稷濬畎澮距川與匠人

 同間有澮專達於川同也是丘甸之法禹之所為左

 傳言少康之在虞思有田一成有衆一旅則是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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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成非周之賦法也而老蘇亦以為井田之興非始

 於唐虞之世則周之世無以成井田唐虞啓之以至

 夏商稍稍葺治至周而大備蘇氏之說與孔氏合觀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

 而徹其實皆什一也以貢助徹皆本於什一若非丘

 甸之法何以能行什一之法也故於丘甸之法已見

 於夏后氏之時也惟禹成丘甸之法而成王能繼禹

 之功故畇畇原隰曾孫田之曾孫指成王我疆言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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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疆界也我里言分其土宜也畫其疆界則如周官

 所謂四丘為甸是也分其土宜則如周官所謂其穀

 宜黍之類是也南東其畝言或東或南順田畝之宜

 也左傳成公二年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故舉

 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所謂南東其畝者亦猶或

 縱或横皆順其土之宜上天同雲此章又言天之潤

 澤如此在上天同起雲故雨雪紛紛然而積天既下

 雪又益之以小雨說文曰霡霂小雨也既雨雪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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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之既已饒渥既已霑潤陸農師曰三農之事雪則

 欲盛而徧故於雪言雰雰雨欲小而潤故於雨言霡

 霂雨雪雰雰言雪之盛也益以霡霂言雨之小也老

 杜亦云潤物細無聲亦是小雨也農師之言既得之

 矣而既優既渥又以為雪既霑既足又以為雪此則

 不當無分别也第一章所言地利也二章所言天時

 也地既利矣天既時矣此所以為豐年之報而生我

 百穀也其疆埸之上翼翼然讓畔黍稷則彧彧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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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盛成王則歛而收之為酒食以祭祀以燕賔客而

 獲壽考之報也中田有廬古者宅在都邑田於外野

 農時則出而在廬秋冬則去春夏在廬所以暫居於

 此也疆埸之上則種𤓰焉此見地無遺利矣又入其

 稅天子剥削淹漬以為菹貴四時之異物於是以此

 𤓰獻之於皇祖故成王壽考受天之福也夫成王之

 時非獨黍稷之茂而疆埸有𤓰則萬物皆以成熟況

 於黍稷乎至幽王之時田萊多荒黍稷尚且不熟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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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𤓰者乎但以疆埸有𤓰求之於是以見古今之異

 也清謂𤣥酒也酒鬱鬯五齊三酒也祭禮先以鬱鬯

 降神然後迎牲以獻祖考謂之騂牡者周人尚赤故

 也鸞刀刀下有鈴也刀下有鈴則其聲中節郊特牲

 云割刀之用而鸞刀之貴貴其義也聲和而後斷也

 是中節也以啓其毛取其血膋郊特牲曰血毛告幽

 全之物貴純之道也楚國語亦曰毛以示物執其鸞

 刀以開其毛取其血膋以燒之血以告殺膋以升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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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膋脂膏也燒其膋膏以升其臭氣蓋以此脂膏合之

 黍稷置之蕭乃以火燒之合其馨香之氣是升臭也

 惟其祭祀既盡其誠故於此而進獻之所以獻之物

 則芬芬苾苾然而香逺聞祀事於是乎甚明先祖則

 從而皇大之故報以大福萬壽無疆也楚茨之詩先

 言我黍與與我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自是乃

 言祭祀之事其後則繼之以神嗜飲食使君壽考今

 此信南山先既言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於是言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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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事其終亦言先祖是皇報以介福萬壽無疆以至

 甫田大田其始皆言曾孫勸農之道甚篤其後則言

 祭祀之事其終曰報以景福萬壽無疆是數詩辭雖

 不同其意一也是皆言福禄之報本於祭祀而祭祀

 又本於黍稷也張文濳曰受莫大之福而其君有安

 寧壽考之樂此天下之至美極治之際也而其本出

 於食廩之盈原隰之治田廬之修雨雪之時而後乃

 及於祭祀禮樂之事也蓋衣食不足於下則禮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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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於上禮樂廢則亂隨之而起惟田事備則衣食豐

 衣食豐而禮樂備禮樂備而和平興和平興而人君

 有福禄壽考之盛此詩人深探其本要其終而言之

 序如此也此言盡矣

甫田之什詁訓傳第二十一    小雅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

倬彼甫田嵗取十千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今

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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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農夫之慶琴瑟擊

鼔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曾孫

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㫖

否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曾孫不怒農夫克敏曾孫之稼

如茨如梁曽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食乃求萬斯

箱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

 李曰此詩所以為君子傷今而思古則是此詩之中

 幽王皆不能然也如曰我取其陳食我農人刺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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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世民人困乏必不能然也如禾易長畝終善且有

 刺幽王之世田萊多荒必不能然也以此觀之則此

 詩一篇之中皆如是也倬明也甫大也鄭氏曰甫之

 言大夫也不如毛氏甫田謂天下田也言明乎彼大

 古之時天下之田則一嵗而取十千之數也其曰倬

 彼甫田正猶所謂信彼南山也十千毛氏曰言多也

 鄭氏則以謂一成之數毛氏之意謂當言田畝之賦

 多田畝之賦既言十千則其他可知也不如鄭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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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為有依據九夫為井井稅一夫其田百畝井十為

 通通稅十夫其田千畝通十為成成方十里成稅百

 夫其田萬畝此所謂十千也按漢書食貨志曰六尺

 為歩歩百為畝畝百為夫夫三為屋屋三為井井方

 一里是為九夫八家共之各授私田百畝公田十畝

 是為八十畝餘二十畝以為廬舍信如此說則是一

 成之内嵗之所取者八千畝也安得有十千也故孔

 氏破其說以為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則中央百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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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為公田不得家取十畝也又言八家皆私百畝則

 百畝皆屬公矣何得復以二十畝為廬舍也言同飬

 公田是八家共理公事何得家分十畝自治之也若

 家取十畝各自治之安得謂之同飬也若二十畝為

 廬舍則家别二畝半亦入私矣家别私有百二畝半

 何得謂八家皆私百畝也孔氏此說甚善我取其陳

 毛氏曰尊者食新農夫食陳如此說則是古之農者

 皆食陳矣鄭氏曰倉廪有餘民得賖貰取食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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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紓官之蓄滯亦使民愛存新穀此與毛氏之說亦不

 甚相逺惟蘇氏曰一成之田而嵗取萬畝以為國用

 又將取其陳積以時發斂以助農夫之困乏此說為

 善漢志曰太倉之粟陳陳相因若無道之世倉廩困

 乏安得陳陳故我取其陳粟以食農人乃自古豐年

 之法也惟我取其陳食我農人為自古有豐年之法

 故我今適南畝視其耘耔而黍稷至於薿薿然而盛

 耘除草也耔糞本也攸介攸止毛氏曰治田得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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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以進漢食貨志曰春令民畢出在野冬則畢入於

 邑冬民既入則是餘子亦在於序室八嵗入小學學

 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始知室家長幼之節十五入大

 學學先聖禮樂而知朝廷君臣之禮其有秀異者移

 鄉學于庠序庠序之異者移國學于少學諸侯嵗貢

 少學之異者于天子學于大學命曰造士行同能偶

 則别之以射然後爵命焉此先王制士處民富而教

 之之大畧也鄭氏之說蓋本於此然不如蘇氏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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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是以親適南畝而視其耘耔助其勤力止其怠惰

 進其髦俊庶幾有年以遵古之成法所謂進其髦俊

 者如漢寵力田之類歟此說為善以我齊明毛氏曰

 實噐曰齊則以此齊為齍字讀(音/咨)王氏曰以我齊明

 内致其志也則以齊為齋字讀(仄皆/反)按禮記曰齊者

 精明之志也則齊明亦可以為齊戒然齊明二字對

 犧羊為文則當從毛氏之說以為實噐曰齊也蓋言

 以我明潔之齊與夫純色之羊以祭社稷以祭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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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報之也蓋上章既言豐年之事故此章則修其告

 戒之禮也我田既臧言我田既善矣故於孟冬之日

 其農夫之人各受其賜慶賜也既而於孟春既郊而

 始耕則又擊其琴瑟與皷以迎田祖先嗇之神而祭

 之所以求甘雨以助我黍稷以養我士女也穀飬也

 蓋圖終則有始也周官曰凡祈年於田祖吹豳雅擊

 土皷以樂田畯即此是矣曾孫來止王氏曰勞來曰

 來曾孫以婦子饁彼南畝而勞其來此孟子所謂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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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是也田畯至喜於是田畯之官至而喜之攘却其

 左右嘗其㫖否民知成王之勤於農事則盡力於治

 禾徧竟畝中終善且有於是成王不怒其農夫之克

 敏也如此成王以萬乘之尊而親臨於畎畝之中生

 於深宫而知稼穡之艱難田畯安得不奉成王之意

 乎田畯既已如此民安得不奉田畯之意乎曾孫之

 稼稼禾也謂有藁者也庾露積榖也茨積也梁車梁

 也坻水中之高地也京高丘也言成王所得之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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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屋茨如車梁所得之庾則如水中之坻如高丘言

 其多如此鄭氏曰上古之稅法近者納□逺者納粟

 米曾孫之稼如茨如梁此近者納□也曾孫之庾如

 坻如京此逺者納粟米也惟其禾之多如此故乃求

 千倉以處之求萬車以載之箱車也既有黍稷又有

 稻粱言其無所不有也故於孟冬之日農夫之人各

 受其慶其將何以報之哉惟報之以介福祝之以萬

 壽無有疆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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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大田多稼既種既戒既備乃事以我覃耜俶載南畝播

厥百穀既庭且碩曾孫是若既方既皁既堅既好不稂

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

炎火有渰萋萋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

獲穉此有不斂穧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曾

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來方禋祀以其

騂黒與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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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曰論人君之盛治必以鰥寡孤獨莫不得其所為

 治而有一夫不得其所不足以為盛治也孟子曰老

 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

 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也文王發政

 施仁必先斯四者則天下可使無窮民如堯舜之時

 矣觀文王之仁政耕者九一仕者世禄闗市譏而不

 征澤梁無禁罪人不孥此周文王之仁政也然必先

 以鰥寡孤獨各得其所然後可以見文王之世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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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盛不可以有加矣成王遵文王之法故鰥寡能以

 自存至幽王之時則文王之道於是乎廢大田之詩

 所以作也大田多稼惟大田然後多稼既是大田則

 當預備其種戒田噐記季冬之月令告民出五種命

 農計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噐此之謂既種既戒惟其

 既種既戒則田事無不備矣然後以我之利噐始有

 事於南畝於是百穀之生既庭而直又碩而大凡民

 之所以勤於農功如是者則以曾孫是若故也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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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順曾孫之意王氏以謂不違農時毛氏之意亦然

 不如蘇氏以為順成王之所欲也既方既皁言百穀

 之生也方房也以其孚甲盡生房矣盡成實矣皁者

 成實也則雖成實而未堅也既而又堅又好稂童粱

 也莠似苖也國語注云莠似稷而無實所以亂苖也

 故孔子曰惡莠之亂苖而不稂不莠非其種也除而

 去之則嘉榖於是乎長矣去其螟螣及其蟊賊毛氏

 曰食心曰螟食葉曰螣食根曰蟊食節曰賊其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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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爾雅說文以謂吏胥犯法則為蟊謂抵取民財則

 曰賊去螟螣蟊賊皆本於王者之政自古賢太守之

 治猶能使蝗不入境況王者之治人事既盡則天應

 於上宜其螟螣蟊賊不生也無害我田穉穉幼稼也

 言禾之小者螟螣之害幼稼為甚故曰無害我田穉

 當是時也無螟螣之害故民以謂田祖之神其有靈

 如此持付炎火之中使自消亡也其實非田祖付之

 炎火之中民見其無蝗蟲之害遂歸功於田祖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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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皇之時天下大旱蝗姚崇為相遂遣捕蝗使乃引

 此以為說其實與此詩異也古者無蝗蟲之災以此

 之功歸於田祖言田祖秉付炎火之中明皇既遭蝗

 蟲為宰相者宜勤其修徳乃區區於捕蝗是從事於

 末也昧詩人之意遂為姚元崇之捕蝗況託儒者為

 姦乎有渰萋萋陸農師曰渰雨雲傳曰雨雲水氣也

 毛氏曰雲興貎惟其雲萋萋故雨祁祁王氏曰雲欲

 盛盛則雨雨欲徐徐則入土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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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見民愛上心也惟天之降雨豈有先公而後私哉

 但以民之愛其上故欲其先公田而後私也故曰雨

 我公田遂及我私上之人又愛其民也則曰駿發爾

 私終三十里君民之情相愛如此安得不享豐年之

 樂也天之降雨既欲其先公後私則知其趨事於南

 畝先公後私可知也彼有不獲穉彼處有不獲刈之

 穉禾此處有不收斂之穧束又彼處有遺餘之秉把

 此處有滯漏之禾穗蓋田主不暇收取所以遺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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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利也序言矜寡不能以自存惟其如此矜寡所以

 自存也左傳曰或取一秉秆焉與周禮地官云門闗

 之委積以飬老孤王制云鰥寡孤獨天民之窮而無

 告者也皆有常餼在上則有常餼在下則有遺秉滯

 穗此所以各得其所也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

 畝田畯至喜甫田亦有此語所以省耕也此詩所言

 所以省斂也孟子曰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

 不給省耕斂二事皆當及其時古人所謂刈禾如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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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之至故人君於秋成之時而省斂欲其及時也來

 方禋祀成王之來也四方各致其禋祀與其騂色之

 牛及其黍稷各隨其方而祀之周禮大宗伯皆有牲

 幣各放其噐之色惟其享祀如此故能助萬福焉蘇

 氏以謂騂黒但言其畧也王氏則謂來方禋祀則禋

 祀四方而已以享以祀以徧於羣神亦不必如此分

 别也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諸侯賞善罰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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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

作六師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

萬年保其家室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

同君子萬年保其家邦

 李曰幽王之時不能正其賞罰以勸懲諸侯故君子

 思古之明王能如此則刺當時之不能也詩之所言

 只言爵命諸侯初無賞罰之事而序乃以謂賞善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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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者此特其文勢相連爾如大田之詩言寡婦而序

 詩者便以為矜寡詩人之言類如此者多矣洛水有

 二其一在宗周其一在東都在宗周則周官職方氏

 所謂河西曰雍州其浸渭洛是也在東都則書康誥

 所謂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是也故瞻彼洛

 矣鄭氏以謂在宗周王氏以謂在東都此說皆通蓋

 宗周者諸侯所㑹之地而東都者宣王亦㑹諸侯於

 此亦是諸侯所㑹之地此二說所以皆通也至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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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不然鄭氏曰我視彼洛水灌溉以時其澤浸潤以

 成嘉穀王氏則曰泱泱適中之水也水善利萬物然

 非適中則或為害而蘇氏之說尤為支離其說曰洛

 之水泱泱而無窮使洛愛其水無所澤萬物於洛無

 加也而物失其利洛惟不愛其水故無損於洛而物

 蒙其益此皆就洛水求義不如陳少南之說為簡徑

 少南曰漆沮之水流入洛宗周在焉蓋此只言諸侯

 之朝指洛水所在之處以見所經歴之地也君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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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福禄如茨言君子之至於此也王則錫之以福禄

 其多如蓋室之茨也韎韐有奭以作六師鄭氏則以

 諸侯世子除三年之喪服士服而來未遇爵命之時

 時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賢任為軍將使代卿士將

 六軍而出韎韐者茅蒐染也茅蒐韎韐聲也韎韐祭

 服之韠合韋為之其服爵弁服䊷衣纁裳也而王氏

 則謂使服韎韋之韐而作六師則以討有罪故也使

 君子討有罪則所謂能罰惡也周官凡有兵事韋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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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先儒以為左傳所謂韎韋之跗注是也惟古人以

 韎韐之服為征伐之服則此下文曰以作六師而其

 上文曰韎韐有奭則其為征伐之服無疑矣毛鄭則

 以為祭服不如王氏之說為長夫諸侯之朝於天子

 天子則使之服韎韐之服以作六師則其寵任之志

 可知矣奭赤貎也鞞容刀鞞也古之言鞞猶今之言

 鞘也琫上飾桓公二年藻率鞞鞛杜預注以謂鞞佩

 刀鞘上飾鞛下飾與此不同要之此二物者皆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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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鞘之飾而其上下則不可得而知也鞞琫有珌此

 王者所以錫諸侯也王者既以錫諸侯諸侯得事則

 可以萬年保其家室也福禄既同蘇氏曰言與諸侯

 共之也王氏則曰惟能賞善則善者衆善者衆則莫

 或為惡故福禄既同亦並受其福之意王氏之說不

 如蘇氏之說為明白君子萬年保其家邦亦上章之

 意也

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則䜛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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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進弃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焉

裳裳者華其葉湑兮我覯之子我心寫兮我心寫兮是

以有譽處兮裳裳者華芸其黄矣我覯之子維其有章

矣維其有章矣是以有慶矣裳裳者華或黄或白我覯

之子乘其四駱乘其四駱六轡沃若左之左之君子宜

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

 李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則知古者世官

 為可信也然武王數紂之罪則曰官人以世春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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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氏卒譏世卿者也蓋古者世禄不世官世禄者但

 指其功臣而言之世官則無賢不肖皆以官寵之恐

 為民害也此世禄世官之所以不同也楚令尹子文

 之子箴尹克黄使於齊王思子文之治楚國也曰子

 文無後何以勸善使復其所改命曰生晉叔向之弚

 獲罪祈奚曰叔向社稷之衛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

 古者重功臣之世如此而幽王弃之可乎裳裳猶堂

 堂也湑葉盛貎鄭氏曰華堂堂於上喻君也葉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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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下喻臣也按此詩只說賢者之類而乃以華喻君

 其說為不類此但言賢者之類昌盛如此故我見此

 子則傾寫其心以與之傾寫其心以與之是以其國

 有美譽而得其安處矣芸黄亦所以喻賢者之類惟

 賢者之昌盛如此故我見此子則粲粲然有文以接

 之有文以接之是以有慶賜也或黄或白既以黄為

 喻賢者之昌盛則白者乃其見弃也惟賢者不當見

 弃故我見之則有四馬六轡之文沃然而美左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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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此末章則言賢者之徳以左之則無所不宜以右

 之則又君子之所當有蓋以見置之左右無所不可

 也惟其如此則似之續之永永而不絶乃其宜也今

 幽王乃以䜛言而弃之可乎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

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子樂胥受天之袩交交桑扈有

鶯其領君子樂胥萬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為憲不戢

不難受福不那兕觥其觩㫖酒思柔彼交匪敖萬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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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曰幽王之時君臣之舉措皆無禮文故詩人陳古

 之有禮文者以刺之如大田甫田瞻彼洛矣等詩皆

 是陳古以刺今也然以此詩觀之徒見稱美古人之

 徳安知其為刺詩乎故李祭酒曰楚茨大田之什並

 陳成王徳之善行露汝墳之篇皆述紂時徳之惡汝

 墳為王者之風楚茨為刺過之雅太師曉其作意知

 其本情故也此說為善盖詩之辭雖善而以音雅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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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則知其為刺詩詩之辭雖不善而以音雅推之則

 知其為美詩此所以審聲以知音審音以知樂審樂

 以知政不然季札之觀周樂也何以知古人之盛衰

 列國之興亡哉交交桑扈有鶯其羽桑扈有二種如

 爾雅曰桑扈竊脂鳭鷯剖葦此一種也桑扈竊脂棘

 扈竊丹此一種也對剖葦言之則竊脂者竊其肉也

 對竊丹言之則竊脂者竊其色也爾雅有竊毛皆謂

 淺毛竊脂淺白也交交桑扈有鶯其羽者正以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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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竊脂者言之此則陸農師之說也交交徃來也言

 桑扈之往來鶯然而有文也鳥之有文章正猶人之

 有禮文也人而無禮文則桑扈之不如也君子樂胥

 受天之祜毛氏曰胥皆也鄭氏曰有才知之名也鄭

 氏之說為曲賈誼亦曰君子樂胥胥相也樂民之樂

 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賈誼以胥

 為相正與王氏同王氏曰君子所以相樂者以其有

 粲然之文以相接文以相接則逺於暴亂豈特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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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哉天祜之矣王氏之說亦如毛氏之說今當用之

 惟君子能與臣下相樂則天祜之矣故曰受天之祜

 夫所謂樂者豈其任情而行流連而忘返哉蓋有法

 度存於其間也觀其末章則可以見其和樂而不流

 矣領頸也君子樂胥萬邦之屏君子能和樂則可以

 屏蔽萬邦矣惟其能屏蔽萬邦為國楨榦則四方諸

 侯亦當法其所為故曰之屏之翰百辟為憲原其所

 以至此者則其禮法自戢斂自畏難也如不戢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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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畏難安能受福如此之多邪故曰不戢不難受福不

 那那多也兕觥其觩兕觥罰爵也古之王者致罰爵

 以罰其失禮今也君臣上下動有禮文則雖有罰爵

 亦觩然而不用其所以不用者以其㫖酒而思和柔

 也夫㫖酒禹之所以惡者以其能亂人也今也以㫖

 酒而思柔則足以見其不為酒所亂也惟其如此是

 以交際之間無有傲慢故我雖無求於福而福自求

 於我也觀幽王之時如賔之初筵之詩見其君臣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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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飲之間傲慢失禮無所不至如賔既醉止載號載

 呶亂我籩豆屢舞僛僛觀此四句想其樽豆之間傲

 慢輕侮無所忌憚則雖有罰爵亦不勝其罰矣此桑

 扈之詩所以刺之也若夫先王之時則禮教素行如

 湛露之詩燕同姓之詩也而皆恭儉無有失禮如曰

 莫不令徳則無有失徳者矣如曰莫不令儀則無有

 失儀者矣燕同姓如此則燕羣臣可知矣故以湛露

 觀之則知桑扈之思古以賔之初筵觀之則知桑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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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傷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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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詩集解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