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詩傳

慈湖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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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慈湖詩傳卷十六     宋 楊簡 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有周不顯帝

命不時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聞不已陳錫

哉周侯文王孫子文王孫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顯

亦世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

生維周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穆穆文王於緝熙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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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假哉天命有商孫子商之孫子其麗不億上帝既命

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厥

作祼將常服黼冔王之藎臣無念爾祖無念爾祖聿修

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鑒

于殷駿命不易命之不易無遏爾躬宣昭義問有虞殷

自天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

 躬補音姑宏切説文躬從吕或從弓弓聲本如肱周

 易震不于其躬于其鄰又曰艮其限危熏心也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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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止諸躬也(按原本/四句脱)班固東都賦登靈臺攷休徵俯

 仰乎乾坤參象乎聖躬又與稜字叶崔瑗祭和帝文

 元景寢曜雲物見徵馮相致妖遂當帝躬韓愈祭嫂

 文苟容躁進不顧其躬禄仕而還以為家榮天補音

 鐡因切 文王與天一也於者嘆美之辭昭者光明

 不蔽之謂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者文王有天道紂失

 天道天人一也人心去紂故天命亦去紂而在文王

 矣有周不亦顯乎帝命不亦時乎適當其時也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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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文王盛徳時適相值故帝命去紂而在文王不顯

 不時朱謂古語聲急而然詩人見文王之心即天之

 心文王之所為即上帝之所為如升陟于天在帝左

 右親承帝命降而行之于天下也亹亹不息也惟不

 動乎意故能不息也動乎意則有作必有息不動乎

 意故能無作亦無息舜之惟精惟一此也禹之安女

 止此也文王之不識不知此也文王之徳不息故令

 聞不已爾雅云哉始也天於是始陳示錫命於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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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言不為人心歸周即天命在周也人心所以歸周

 者甚著則天之所以錫周者豈不亦著爾雅云侯維

 也侯文王孫子謂文王有聖子賢孫又足以繼承文

 王也謂文王又有子有孫也文王之孫子其本適為

 王其支庶為諸侯世世有徳繼繼承承可以百世也

 不惟文王之孫子光顯凡周之士亦世世光顯以文

 王道之所成又擇其尤賢者而任之也詩人之辭始

 也以不亦顯為不顯其後流傳習熟則即以不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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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不復問上下文勢不顯亦世此之謂也世世之所

 以顯者以其猶之小心翼翼也猶猷也道也翼翼而

 敬無放逸故無所失道道即文王之道也其道大故

 曰皇皇大也思語助辭也他國賢士甚寡惟周賢士

 甚多如特生於國也説文楨剛木也上郡有楨林縣

 一曰築墻具題曰楨旁曰幹廣韻云女楨冬不凋木

 也樓尚書云女貞即今之冬青惟木之剛者可為楨

 幹多士為周之楨幹文王以生多士而寧文王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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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以色故曰穆穆緝者緝理於思為細微之間熈有

 理順之義緝熈者進徳精微之謂進徳之實非思也

 非為也惟可以言敬敬非思為也惟可以言止止非思

 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而不屬於為所謂不識不

 知者此也惟精惟一者此也安女止者此也文王之

 所緝熈者此也惟不動乎意不屬乎思為故熈順融

 釋如㸃雪之融於水微雲之散於太虛其緝熈於思

 為微細之間融釋於無思無為之妙如此豈不甚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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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可嘆服哉故曰於惟其道心不識不知故聲音不

 大形色亦不大而見為穆穆假大也假哉嘆天命之

 大哉為絶句天命連下文是詩頗有參差不齊之語

 不可拘執天命有商之孫子其麗數不止於億盡命

 作諸侯于周六服之中既盡也服之為言服從也服

 事也毛傳謂麗數也曰億者每國之公族子孫甚衆

 也商之諸侯而今服于周見天命之無常武王擇殷

 士之可用者亦用之故膚敏之士助祼將于京師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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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祼鬰鬯所以將誠通之於神故曰祼將天官小宰

 凡祭祀賛祼將之事冔殷冠既歸周執禮而猶殷冠

 者當是武王初有天下制作未定故殷士尚得服殷

 之黼裳冔冠詩人見殷士黼冔祼將于京而傷之故

 以為言因以戒成王曰王之忠藎之臣得無念爾祖

 文王之徳乎不敢指成王而曰藎臣實戒成王也念

 爾祖文王之徳則無敢放逸則天命可以永保周士

 未遽至於祼將繼周者之京也無放逸則徳修矣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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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則天命在我矣可以永永配天之命多福非自外

 至自求之而已矣自求之者無他也無放逸也無動

 乎意也安女止也是數語者一也師衆也失衆心則

 人去之天亦去之方殷之未喪失衆心則與人同心

 與天同心是謂配天宜鑒于殷今殷失衆心而人去

 之天命去之于以知天之峻命不可容易再言命之

 不易者致意之深戒成王之切遏抑也毋遏抑爾躬

 至於卑下也放逸則卑下矣當昭徳義之令問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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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飾而撰作之也問望由徳義而宣昭無義問者中

 心之無義也動乎意而放逸則為無義矣有又也又

 當憂虞恐又如殷之降喪自天也欲知天心乎而人

 常患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不可測度於是教之曰但

 法則文王則萬邦自孚信我之徳矣載承載也上天

 之所承載者何所有也上帝雖有名而不可見無聲

 無臭而不可聞作是詩者灼知文王之即天故確然

 曰儀刑文王則得天道矣萬邦之心不計術而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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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心不動乎意則無逸無逸則無私無私則與人

 心同矣與天道亦同矣天人形若有異道無異人

 心即道故曰道心不動乎意常虚常明何思何慮

 安女止是謂精一是謂帝則是則無聲無臭者此

 惟自省自則者知焉作是詩者其周公乎聖人之

 言也毛詩序惟曰受命作周也是何足以明是詩之

 大㫖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難忱斯不易維王天位殷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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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挾四方摯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嬪于京乃

及王季維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維此文王小心

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國天監在

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載天作之合在洽之陽在渭之涘

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親

迎于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

于京纘女維莘長子維行篤生武王保右命爾燮伐大

商殷商之旅其㑹如林矢于牧野維予侯興上帝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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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貳爾心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維師尚父時

維鷹揚亮彼武王肆伐大商㑹朝清明(按亮字楊/氏從韓詩)

 身補音尸羊切荀卿成相篇天乙湯論舉當身讓卞

 随舉牟光道古賢聖基必張易林䝉之垢曰足動目

 瞤喜未加身舉家䝉懽吉利無殃渙之兑曰昭公失

 常季氏悖狂遜齊處野䘮其龎身蹇之兊曰機餌設

 張司暴子良范叔不廉凶害及身俔牽遍反俔韓詩

 作磬(按原本/四字脱)亮韓詩作亮毛詩作諒或作涼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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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天明照在下者之善惡也赫赫在上天明威之

 可畏也天難忱信為王者不易難也天既以紂為殷

 適嗣而位天位矣乃又使不得挾四方而有之然則

 天果難忱難恃也毛傳曰摯國任姓仲仲女也自彼

 殷商之國中来嫁于周朱曰自周而言則諸侯皆殷

 商也京周京也曰嬪于京其國史所書之辭乎是謂

 大任大任及王季皆維徳之行事上帝之道不在乎

 他在乎善而已矣人性本善意動而遷斯喪厥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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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翼翼不動不遷是謂善事上帝懷藏也多福乃懷

 藏于文王小心之中不在求之於外也亦文王篇自

 求多福之意也進徳亹亹不復回轉故四方師之文

 王遂受四方之歸也天監在下紂惡既盈維周世世

 修徳至文王之徳益盛則天命自然集于周載年也

 文王初生大姒作文王之配合在洽水陽毛傳曰洽

 水穀梁傳曰水北曰陽涘厓也朱曰嘉昏禮也前漢地

 理志馮翊有郃陽縣(按原本/三字脱)洽水之陽渭水之涘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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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所在是為大邦子為大姒大姒盛徳配天天使配

 文王文王為天子則王后非天妹乎俔者灼見也灼

 見大姒之為天妹也說文謂俔譬喻許慎不明天人

 之一致也何以喻為心疑而强為之説也字作人見

 曷為譬喻人心無私之心也大姒寤寐思求淑女以

 配君子此天地無私之心也無私即道心後學不知

 道不悟中庸之心即天道故自昏自蔽自棄而又疑

 大姒非天之妹文王行嘉禮於大姒止語助也納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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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名納吉納徴請期皆嘉禮之吉事有祥者吉之初

 兆也天生大姒作文王配初祥既兆至于文王親迎

 于渭則其祥於是定矣造舟為梁孫炎云比舟為梁

 也杜預云河橋之謂也孔䟽云繼大任之女事天命

 文王于周京纉繼女事維莘國爾實維長女行猶嫁

 也詩云女子有行篤實也實生武王保右武王命武

 王燮伐大商燮和也聖王之征伐豈得已哉奉天命

 平大亂誅君弔民歸馬放牛是謂燮和之伐非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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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伐旅衆也矢陳興起也孔疏云牧野紂南郊箋謂

 諸侯予我也予雖諸侯而興起自上帝觀武王則曰

 女帝臨䕶之又命之曰無貳爾心恐其以紂衆如林

 之盛而疑懼也所謂天命帝命天帝不言即人之所

 言人心恐武王之疑貳故謂上帝亦恐武王之疑貳

 凡人事之所成即天命之所成車宜檀木毛傳曰煌

 煌明也駵馬白腹曰騵本爾雅釋畜文郭注云駵赤

 色黑鬛肆猶遂也有無所畏忌之意爾雅釋詁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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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也左右亮也韓詩傳云相也毛傳曰佐也大公望

 為大師號曰尚父孫子兵法曰周之興也吕牙在殷

 齊世家曰吕尚國語王以二月癸亥夜陳未畢而雨

 以夷則之上宫畢之則雨止矣詩人喜其㑹戰之朝

 清明也故云毛詩傳曰大明文王有明徳故天復命

 武王也此序既失詩㫖又不足以明文王武王之徳

 徒為蕪贅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復陶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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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室古公亶父来朝走馬率西水滸至于岐下爰

及姜女聿来胥宇周原膴膴堇荼如飴爰始爰謀爰

契我龜曰止曰時築室于茲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

疆廼理廼宣廼畝自西徂東周爰執事乃召司空乃

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繩則直縮版以載作廟翼翼捄

之陾陾度之薨薨築之登登削屢馮馮百堵皆興鼛

鼓弗勝廼立臯門臯門有伉廼立應門應門將將廼

立冡土戎醜攸行肆不殄厥愠亦不隕厥問柞棫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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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維其喙矣虞芮質厥成文王蹶

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後予曰有奔奏予曰有禦

 爾雅釋草云瓞瓝其紹瓞舍人曰瓞名瓝(按原本/誤作瓞)小

 𤓰也邢疏云紹先歲之𤓰𤓰蔓近本之𤓰必小于先

 歲之大𤓰以其小如瓝故謂之瓞周推本始繼繼承

 承如𤓰蔓生緜延不絶初瓞雖小而後滋大生民篇

 以后稷為民詳觀是詩通上下皆曰民謂周之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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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凡周之民歟孟子莊子吕氏春秋皆言太王亶父

 居豳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幣以犬馬以珠玉俱不得

 免乃屬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

 吾聞君子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遂去豳邑于岐

 山之下孟子作邠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從之者

 如歸市毛傳亦引此扵是陶復陶穴未有家室又曰周

 京漆沮之間也按杜水出杜陽山東南流左㑹漆水

 逕岐山西為岐水而屈逕周城南歴周原下徐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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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水出杜陽西岐山許慎亦曰漆水出岐山杜陽縣

 有漆溪謂之漆渠又西沮水出北地郡直路縣燋石

 山東南流屈而夹山西流又西南逕宜君川又得黄

 嶔水口乃東南逕祋祤縣夫宜君之南與今邠州接

 境邠即豳今邠州有古豳亭有枸邑城古鶉觚縣漢

 地理志右扶風郡有枸邑邑有豳鄉詩豳國公劉所

 都而鶉觚乃在北地郡則知扶風郡與北地郡接境

 今邠州西南接鳯翔府扶風郡界不過六十里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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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岐山又本府之東四十里則岐山與邠州益近岐

 山去沮水亦不逺則岐周之地有杜水沮水漆水明

 矣而鄭箋輙異毛傳而謂公劉遷豳居沮漆之地又

 謂陶復陶穴本其在豳時也箋義殊未安豈有自公

 劉居豳以来至于後古公亶父皆穴居而未有家室

 乎此斷斷乎無是理康成不善屬文每毎見其箋注

 文理不順于是益騐然地理志扶風杜陽注二詩自

 杜沮漆齊詩作自杜言公劉避狄而来居杜與漆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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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地古書多差况非聖説此奚足信以本詩本文熟

 讀之文理甚明非言豳地言古公亶父初遷岐周之

 事也康成謂豳在岐山西北四百里亦然今考地理

 岐山邠南下甚逺孔疏謂禹貢之漆沮與詩之自土

 沮漆别又謂詩之沮水則未聞何地曰未聞者考之

 未詳歟謂禹貢之漆水異乎詩之漆水則誠有故也

 岐山所出之漆水在漆縣西唯與杜水合南至美陽

 縣而南流于渭初未嘗與沮水合也故孔疏云異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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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貢導渭㑹于灃又東㑹于涇又東過&KR0238;沮入河者以

 沮水一名&KR0238;沮沮水入洛洛水入渭然則此二沮&KR0238;

 水俗謂之&KR0238;水又謂之沮水是水之入渭然則二&KR0238;

 沮水與前所言&KR0238;水出岐山與杜水合而入渭者又

 異矣大抵渭水之北涇水之東水名&KR0238;沮者三矣禹

 貢曰又東過&KR0238;沮不曰㑹而曰過者樓尚書云兩川

 相似而合曰㑹大川所過而小川随之曰過小水入

 大水曰入&KR0238;沮小於渭古公之將遷岐必先相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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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至岐山陶土為穴而居未有家室来朝謂後朝之

 日儀禮所謂来辰者自明日以後凡後来之日皆謂

 之来也古公既相地至来朝遂與其妃姜女来胥相

 其所居宇居也孔疏云古公猶云先王先公也大王

 追號魯頌閟宫云寔維大王居岐之陽寔始翦商盖

 以去豳居岐豳人從之如歸市四方悅其愛民而去

 國王業由此而始故詩序曰緜文王之興本由大王

 也孔疏引説文云陶瓦噐竈也(按原本有/誤今改正)蓋竈以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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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其土而為之故謂之陶説文云穴土屋也復地室

 也許氏淮南子注云復重窟也上古穴居野處古公

 時殷世古質雍州地髙尤宜穴居岐周西夷之地逺

 俗益近古故以穴居為常今俗猶謂取土而出之曰

 陶所謂陶復陶穴者陶之復陶之謂穴以居乎自爾

 雅訓釋猶多謬誤前儒訓釋亦難信釋水云滸水厓

 率循也胥相也今俗猶以觀視為相相字平聲得非

 字義本因相與觀視曰相而胥相同義乎箋云膴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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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美釋文曰堇音謹廣雅云堇藋也今三輔之言猶

 然藋徒弔反説文云藋堇艸也内則曰堇荁粉榆釋

 草云芨堇草郭注云即烏頭也音靳本草謂煎之則

 殺人然則生食之亦可乎荼釋見衛谷風堇荼甘如

 飴以地之肥美也莆田鄭氏曰飴餳也周禮春官菙氏

 掌共燋契以待卜事注契龜之鑿也箋云時是也卜

 從則曰可止居于是可作室家于此也宣開也今俗

 謂初作田曰開荒自豳遷岐必率循西之滸而至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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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大王居岐之陽凡豳人自西而徂東從大王而遷

 岐陽者皆執事効勞周遍也皆也箋云䋲者營其廣

 輪方制之正也既正則以索縮其築板上下相承而

 起司空掌營國邑司徒掌徒役之事翼翼者廟檐如

 羽翼也説文曰捄盛土于器也毛傳曰捄虆也劉熈

 云虆盛土籠也王氏曰度傳土也蘓氏曰削屢重複

 削治也陾陾取土于虆衆多之狀也薨薨傳土者衆

 多之聲也登登築土寖髙之謂也馮馮張氏曰削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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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箋云五版為堵李氏曰公羊傳五版為堵五堵為

 雉何休以為堵四十尺許慎五經異義戴禮及韓詩

 説八尺為版五版為堵版廣二尺積髙五版為一丈

 考工記匠人注云雉長三丈髙一丈左傳隠元年杜

 注云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之墻長三丈髙一丈

 毛傳曰鼛大鼓也長一丈二尺周禮曰以鼛鼓役事

 人聲之盛鼛鼓弗能勝也朱氏曰書天子有應門春

 秋魯有雉門禮記魯有庫門家語衛有庫門皆無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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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有臯應者則臯應為天子之門明矣意者大王

 之時未有制度作二門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

 以為天子之門而諸侯不得立也箋云諸侯之宫外

 門曰臯門朝門曰應門内有路門天子之宫加以庫

 雉箋義殊未安孔疏云襄十七年傳宋人稱臯門之

 晳遂謂諸侯有臯門而左傳乃曰澤門之晳非臯門

 杜注亦曰澤門非訛誤也然則疏謂臯門之晳者其

 心記之訛歟又案定二年雉門及兩觀災子家子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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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觀為僣以觀者臺土之加髙者也于以知雉門非

 僣而康成謂天子加以庫雉何也康成殆以魯得用

 王禮故魯有雉庫以未見家語故不知衛有庫門明

 堂位曰庫門天子臯門雉門天子應門是魯無臯應

 特其制似之爾閌大也將將人出入之多也冢土社

 也禮國主社主也尊之曰冡土毛傳曰起大事動大

 衆(按原本/四字脱)必先有事乎社戎大也醜衆也戎亦有兵

 義肆猶縱也縱其愠怒我者不殄絶謂昆夷數侵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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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亦不足以隕墜我之令問孟子荅貉稽引此詩謂

 文王也觀此詩蓋序大王以来至于文王之事亦不

 止言文王樓尚書謂孟子斷章取義但取此詩以言

 文王又云憂心悄悄愠于羣小孔子也邶柏舟之詩

 孔子本無與及其乆也我之植木㧞㧞其盛行道之

 人兌然而四國之人咸歸之國勢盛强昆夷畏其盛

 服其徳故疾趨而来服維其喙者言其敬畏而形容

 之也謂疾趨維喙息而已不敢有他也孟子曰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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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事昆夷以大事小箋云柞櫟也棫白桵也陸璣疏

 云周秦人謂柞為櫟釋木云棫白桵注云桵小木叢

 生有刺實如耳璫紫赤可啖陸璣疏云三蒼説棫即

 柞也其材理全白無赤心者為白桵今人謂之白梂

 二説不同未知孰是易曰兑説也邱氏曰混夷當為

 昆字之誤也毛傳曰駾宇也説文曰駾馬疾行貎吕

 曰喙張喙而息也蘓曰虞在陕之平陸芮在同之馮

 翊平陸有閒原焉則虞芮之所讓也毛傳曰虞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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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相與爭田乆而不平乃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

 質焉乃相與朝周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

 其邑男女異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讓為大夫大

 夫讓為卿二國之君感而相謂曰我等小人不可以

 履君子之庭乃相讓以其所爭田為閒田而退天下

 聞之而歸者四十餘國蹶者動之疾也生者虞芮之

 善心由中以生也孟子曰樂則生矣生則烏可已也

 虞芮之爭心忽變而為讓心何其疾也此實文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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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有以感發之故曰文王蹶厥生謂文王發動其善

 心也而文王退然而不敢當曰予有疏附之臣爾予

 有先後之臣爾予有奔奏之臣爾予有禦侮之臣爾

 謂皆羣臣之力爾此蓋當時有稱賛文王之徳者故

 文有此讓辭歟疏者逺臣也附者近臣也行則在我

 之先者在我之後者皆輔佐我以正者雖奔奏小臣

 亦吉人善士禦侮雖無所先不得已而命將率以禦

 之其將率皆行文王之徳意無暴無怒觀執訊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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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馘安安之狀則文王禦侮之臣亦輔文王之徳

 文王之臣無非聖賢文王此言亦非徒謙而空言

 也文王之謙讓若是益以見文王之盛徳故詩著

 之

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濟濟辟王左右趣之濟濟辟王左

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淠彼涇舟烝徒楫之周王

于邁六師及之倬彼雲漢為章于天周王壽考遐不作

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綱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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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剡木為楫漢書亡維楫有風波舟楫之危或言能

 度水不用舟楫皆此讀 自文王大明緜而下皆成

 王時所作之詩故曰文王曰武王至于棫樸其武王

 時周人賛勉武王之詩歟毛詩序惟言文王能官人

 而不及武王殊未安文王能使成人有徳小子有造

 何止于能官人而已其言辟王或通言文武至于周

 王于邁六師及之則惟言武王爾文王不可以言六

 師人材之盛如棫樸之薪左右皆髦俊之士槱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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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積人材固由選擇而人才之盛亦道化作成之功

 至于武王往伐或廵守六師及之皆有徳有造之人

 也盛矣哉觀文王伐崇攸馘安安有徳之容則知文

 武之時作成人材之盛有至于此其曰趣之曰及之

 曰峩峩皆髦士攸宜之意狀有不可形容之妙如彼

 雲漢為章于天其變化之所及者廣矣今周王方壽

 考未艾豈不能作人于遐逺乎以紂積惡化亦廣故

 今有望于武王盡作成遐逺之人也武王聖學如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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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琢之章其性如金玉之質王其勉勉無怠綱者道徳

 之本紀者禮樂刑政之詳本末具偹徳之流行速于

 置郵而傳命無不有徳有造矣毛傳曰追雕也相質

 也棫白桵也樸枹木也釋木云樸枹者郭注云樸屬

 叢生者為枹考工記云凡察車之道欲其樸屬而微

 至注云樸屬猶附著堅固貎也此言棫木樸附叢宻

 芃芃然盛也趣趍辟君也淠舟行貌楫櫂也烝衆也

 邁徃也倬髙也半圭曰璋箋云璋璋瓉也祭祀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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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祼以圭瓉諸臣助之亞祼以璋瓉郊特牲云灌以

 圭璋祭統云君執珪璋祼尸大宗伯執璋瓉亞祼王

 肅云羣臣行禮之所奉顧命曰大保秉璋以酢王肅

 説為安爾雅云峩峩祭也爾雅義多差謬奉璋可以

 言助祭峩峩者璋之狀其髙峻巍峩非祭也又考工

 記玉人云大璋中璋九寸邊璋七寸(按原本/四字脱)射四寸

 厚寸黄金勺有繅天子以廵守宗祝以前馬其宗人

 與祝奉此三璋于天子車馬之前歟又云琢圭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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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以頫聘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軍旅以

 治兵守又云璋邸射索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然則

 王左右奉璋亦不特于祭見之靜觀是詩所謂于邁

 六師及之其追記武王伐紂之事歟抑記武王廵守

 薄震之師歟辭氣舒徐和緩殆言廵守時邁之事爾

 抑總言之歟

瞻彼旱麓榛楛濟濟豈弟君子干禄豈弟瑟彼玉瓚黄

流在中豈弟君子福禄攸降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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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遐不作人清酒既載騂牡既備以享以祀以介景

福瑟彼柞棫民所燎矣豈弟君子神所勞矣莫莫葛藟

施于條枚豈弟君子求福不回

 毛傳曰旱山名也麓山足也干求也玉瓉圭瓉也黄金

 所以飾流鬯也箋云黄流秬鬯也榛栗屬簡兮山有

 榛陸璣云楛其形似荆而赤莖似蓍上黨人織以為

 斗筥箱器又屈以為釵榛楛濟濟福禄之盛似之于

 是稱賛君子所以求福禄者以豈弟而已豈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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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道也豈和樂也弟孫順也君子之和樂孫順初無

 意説也融融怡怡是謂道心舜所謂精一執中者此

 也禹所謂安女止者此也孔子所謂孝弟之至通于

 神明光于四海無所不通者此也詩云自求多福此

 之謂也君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歟瑟堅

 膩貎考工記玉人之事祼圭尺有二寸(按原本/脫尺字)有瓉

 以祀宗廟(按原本/脫宗字)此詩箋云圭瓉之狀以圭為柄黄

 金為勺青金為外朱中央矣殷王帝乙之時王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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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伯以功徳受此賜毛傳言金飾鄭言其詳蓋據玉

 人大璋中璋邊璋之制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

 衡(按原本衡/訛作衛)四寸有繅故意圭瓉之制亦同詳觀玉

 人本文祼圭瓉與三璋黄金勺之文隔絶甚多文理

 未見其同毛鄭説俱未安孔疏謂秬黒黍一秠二米

 釀為酒以鬰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鬱金色黄如金

 酒在器流動故謂之黄流以璋制考之則祼圭之瓉

 如勺歟其勺用瓉玉故圭勺名瓉歟孔叢子子思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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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聞之子夏曰殷王帝乙之時王季以九命作伯于

 西受圭瓉秬鬯之賜孔疏謂鄭不見孔叢之書其言

 帝乙之時或當别有所據是章言受圭瓉秬鬯之賜

 為福禄唯君子豈弟福禄所以降也攸所也謂福禄

 因豈弟而降也説文云鳶鷙鳥鳶飛戾天魚躍于淵

 喻豈弟之徳所以感動人心而興起之也孟子曰聖

 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爾孔子所以能綏之斯来動

 之斯和者所同者自然相感應也文王之所以蹶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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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芮之君善心由中以生者其機同也其機無他其

 道無出豈弟而已是心甚神是心甚平無所不通無

 所不感豈弟君子不能作人于遐逺乎言無所不作

 成也成人有徳小子有造不獨文王有之自太王王

 季同此心也同此豈弟也故亦同此化成也清酒非

 止謂三酒自五齊皆酒也雖齊亦就中取其清者用

 之至于三酒則卑矣商頌烈祖亦曰既載清酤非謂

 在下之登酒也箋云載在樽中也騂牡赤色之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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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言祭而獲福介大也景明也其福明著而大也無

 徳者雖祭不獲福此介景福由豈弟以致之也瑟柞

 棫堅膩甚美民取為薪以燎有濟乎民矣君子有濟

 世之功似之君子豈弟濟世神所勞矣故降福禄如

 榛楛葛藟施于條枚有福禄滋蔓之象豈弟之君子

 求福有進而無退回者旋轉也退之謂也是求不以

 思慮是進不以思為豈弟不已即求福不回之謂也

 非果有心于求之也干禄求福詩人歌詠之辭也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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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説詩者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毛詩

 序曰旱麓受祖也失本詩大㫖矣本詩專發明豈弟

 道化之妙而序惟言受祖不知道也豈弟君子太王

 王季文王武王之所同也

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大姒嗣徽音

則百斯男恵于宗公神㒺時怨神㒺時恫刑于寡妻至

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雝雝在宫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

射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聞亦式不諫亦入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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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無斁譽髦斯士

 男補音尼心切釋名男任也典任事也白虎通男者

 任也任功業也易林屯之離曰隂化為女陽化為男

 治道得通君臣相承曹植宜男花頌草號宜男旣曄

 且貞朱曰思語辭也至哉太任之思齊乎大任之神

 氣定静如齊非太任堅持强取此定静也人心本定

 本静動於意則失之太任不動乎意故常靜也愛媚

 其姑周姜能順事也後武王有天下周地為京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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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尊稱太任為京室之婦文王之妃太姒又繼嗣

 太任徽美之徳音徽音猶令聞也名聞不虚得由實

 徳而生故不妒忌叙進衆妾致生男之多詩人美其

 不妒忌之志極其美而言之謂亦可以致百男也觀

 關雎寤寐求淑女以配君子至於寤寐思服悠哉悠

 哉輾轉反側太姒盛徳至是不妒忌不足以言之故

 詩人稱之曰則百斯男孔疏引定四年左傳曰武王

 之母弟八人是通武王與伯邑考為十子也史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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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之正

 妃也其長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次曰管叔鮮次曰

 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鐸次曰郕叔武次

 曰霍叔處次曰康叔封次曰聃叔季載皇甫謐云文

 王取太姒生伯邑考武王發次管叔鮮次蔡叔度次

 郕叔武次霍叔處次周公旦次曹叔振鐸次康叔封

 次聃叔季載杜預不言曹叔振鐸而有毛叔聃淵明

 言曹叔而注云有毛叔圉其名與史記皆同其次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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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毋則百斯男詩人意欲言其衆妾生男之多也恵

 順也孔疏云宗公是宗廟先公毛傳曰恫痛也時是

 也追王止於太王自公叔祖類而上曰先公盛稱婦

 徳故及於承祭祀順恵宗廟神無怨恫晉語胥臣雖

 謂文王詢于八虞咨于二虢度于閎夭謀于南宫諏

 于蔡原訪于辛尹重之以周召畢榮為恵宗公然先

 儒釋詩未必皆得且叔孫豹誤釋皇皇者華以忠信

 為周又以懷和為周又以懷和為每懷左氏以為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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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而削之然則雖古書亦難盡信夷攷思齊之詩上

 下文理謂太姒恵順宗廟先公毛傳亦曰宗神國君

 自稱曰寡人則稱其妻宜曰寡妻蓋王侯自稱孤寡

 不榖謙辭也刑法也此曰寡妻殆文王嘗自稱寡妻

 法度儀刑之善故載之詩歟宫中之事唯文王知之

 詳歟是詩推本文王上有聖母下有聖妃雖大姒自

 有盛徳亦文王盛徳感應至于兄弟以御子家邦道

 化由中而逹于外詩人於是備贊文王盛徳謂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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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雝雝在廟則肅肅雖居不顯之地亦若有臨之者

 雖人心悦我無厭射亦兢兢保守無怠吕曰戎疾大

 患難也羑里之囚是也昆夷玁狁之難則其餘也殄

 絶也無也縱大患難不無而文王之功烈光大而無

 瑕玷假大也心無所動自敬自善故雖室中屋漏人

 所不聞知之地亦敬如式在車致敬則式他人諫而

 後入於善文王雖不因規諫亦入於善肆有甚盛廣

 肆之意又言文王道化廣大成人則有徳小子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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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造者造之既興起其善心又左右之輔翼之使之

 入於善是謂造亦謂之作人古之人猶曰昔之人無

 逸曰昔之人謂老成人成徳已乆惟亹亹無厭斁斯

 士者總言成人小子及古老之人皆文王作成使之

 有譽為髦俊也毛詩序曰思齊文王所以聖也蓋文

 王之所以聖由上有太任之母下有太姒之妃故也

 衛宏不知道故有斯言人心本善善非自外至書曰

 惟民生厚因物有遷人心即道故曰道心動乎意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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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之所謂作人亦作其所固有爾非能强其所無也

 學者知道不信已心之即道故謂文王之聖亦由外

 助縱有佐助亦不過助文王本心之善而輔成治化

 爾衛序之言殊為害道使文王如舜不幸其母嚚豈

 失其聖乎

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觀四方求民之莫維此二國其

政不獲維彼四國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

西顧此維與宅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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栵啓之辟之其檉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遷明徳

串夷載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

栢斯兑帝作邦作對自大伯王季維此王季因心則友

則友其兄則篤其慶載錫之光受祿無喪奄有四方維

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類克長

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

祉施于孫子帝謂文王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于

岸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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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按徂旅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依其在京侵自阮疆

陟我髙岡無矢我陵我陵我阿無飲我泉我泉我池度

其鮮原居岐之陽在渭之將萬邦之方下民之王帝謂

文王予懷明徳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

帝之則帝謂文王詢爾仇方同爾兄弟以爾鉤援與爾

臨衝以伐崇墉臨衝閑閑崇墉言言執訊連連攸馘安

安是類是禡是致是附四方以無侮臨衝茀茀崇墉仡

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無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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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音赫黒各切淮南子汙壑穽陷之中髙誘注云壑

 讀如赫赫明明之赫荀勗大㑹行禮歌明明天子臨

 下有赫四表宅心恵浹蠻貊柔逺能邇孔淑不逆来

 格祈祈邦家是若禡補音滿補切野祭也説文以馬

 得聲馬本音姥晉鼓吹曲師執提工執鼓坐作從節

 有序盛矣允文允武蒐田表禡 赫者明威之謂莫

 者其莫之音而字訛歟瘼病也不然則民心之所不

 可者歟莫不可也二國其謂宻與崇歟是詩惟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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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宻伐崇獲得也得其政不得謂失道也二國不道上

 帝于是究度四方諸國可以使征伐之者然上帝不

 遽伐之又乆待之尚覬其或改也耆老也猶乆也及

 其乆也二國之惡終不悛反更張廓不少衰止式更

 也上帝憎惡之乃眷顧西國西周也上帝無常心以

 百姓之心為心民惡之則帝惡之民歸之則帝歸之

 文王未遽伐二國乆待之即上帝之耆之此指西周

 也維與西周安宅焉于是作治西周之宅而又屏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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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作治其田爾雅釋地云田一歲曰菑釋木云立

 死椔斃者翳郭注引詩其椔其翳周禮夏官掌固司

 險五涂徑畛凃道路之上樹之林以為阻固林木宻

 比蔽翳修理之平正之人為之所作即丄帝之所作

 也毛傳曰木立死曰菑自斃為翳豈爾雅有别本歟

 抑傳者意之歟國家作治庶務不必專言治其木况

 爾雅亦多差誤今詩本文曰菑當從釋地田一歲曰

 菑立國治田蓋其先務林木之盛有灌木之從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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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栵木之比列焉釋木曰灌木叢木又曰栵栭郭注

 云栭樹似槲樕而庳小子如細栗可食江東呼為栭

 栗内則云芝栭䔖椇程曰行生曰栵啓之辟之謂芟

 除釋木云檉河柳郭注云今河旁赤莖小楊釋木云

 椐樻郭注云腫節可以為杖釋木曰檿山桑桑柘惟

 可攘剔不可除伐矣以其可以蠶也凡此土田道凃

 林木屏翳修治就叙則西周之居宅安矣周世世有

 徳其徳昭明人心歸往至于所患之昆夷亦畏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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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恭順歸往往来載路遷往也串夷往服即上帝之

 所以向往也人心之往即帝命之往天立厥配大王

 得大姜王季得大任文王得大姒益助周徳周受天

 命于是益固鄭箋云串夷即昆夷西戎國名爾雅釋

 詁云妃媲也某氏曰詩云天立厥配帝省西周之山

 柞棫㧞然而長松柏兊然而悦陶淵明曰木欣欣以

 向榮易曰兊説也林木之盛其國富饒斧斤有時其

 國有政其邦固矣人道之所至即天命之所作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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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又有大伯為對大伯能讓故王季得傳文王既有

 王季又有文王為對既有文王又有武王周公自之

 為言後有繼矣因心則友者友愛其本心之所固有

 非自外而至非勉强而為后稷公劉大王天命漸歸

 周矣至王季復有徳心犮其兄則天命之祥慶于是

 益篤厚矣天命之慶非無故而自篤也王季之徳心

 有以篤之也帝于是錫之以光輝周家之徳益著令

 聞益廣國勢益强有光輝焉周家之所有即天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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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受禄者享國也世襲不絶是謂無喪遂至于奄有

 四方備言慶祥之篤厚左傳昭二十八年晉成&KR2120;曰

 詩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

 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國克順克比比于文王其徳

 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心能制義曰度徳正應和

 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施無私曰類敎誨不倦曰長

 賞慶刑威曰君慈和徧服曰順擇善而從之曰比經

 緯天地曰文九徳不愆作事無悔故襲天禄子孫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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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先儒以已意解釋古訓豈能一一皆中後世以左

 傳古書也一切信之不敢有改而本詩帝度其心豈

 成&KR2120;之謂哉帝揆度王季之度爾而成&KR2120;又誤言文

 王豈所傳之誤也耶(按王肅註及韓/詩亦皆作文王)審觀本詩上下

 文勢當從此本維王季帝度其心成&KR2120;言維此文王

 非莫者廣莫溥大之謂明者無蔽類者倫類不亂咸

 有其理惟克明故克類長猶君也析而言之則于親

 族言長于臣民言君克盡其道則能君矣克能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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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而言王此大邦者追王之後作此詩故云也順者

 順事殷王順事長老敬順臣民有順無悖比者親比

 鄰國臣民親比宗族王季之徳衆善咸備比于文王

 亦併比無異于王季無有愆失無可悔之事是謂靡

 悔成&KR2120;所釋未盡其義樂記作克順克俾傳之差也

 比當毘至反而陸徳明必里反者陸從樂記陸多好

 異失理既受帝之福祉又延及于孫子文王小心卑

 恭當紂大難見囚羑里惟有覬援于他人之心如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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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求援于畔維慕古聖羡治世初不敢有自為之心

 然是也帝謂文王無是畔援歆羡誕先登于岸勸文

 王自奮自濟無小心卑恭太過也文王即古聖大抵

 聖人不自以為聖上帝豈實有言諭文王哉太公之

 所啓告武王周公之所賛助閎夭太顛諸臣之所輔

 弼勉文王自奮自濟濟海内塗炭之苦無卑恭小心

 而已人事即天道人言即天言宻人不恭敢拒違我

 周大邦之命既侵阮又徂徃共國將侵之文王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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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宻拒命侵小文王于是從衆聖羣賢之請一怒而

 安民衆聖賢之言即上帝之言文王赫怒即上帝之

 怒爰整師旅以按止徂共之旅孟子引此詩作遏莒

 二者必有一誤若孟子徂莒為是則上亦當言侵阮

 徂莒共莒二字近似故訛救衛小國足厚周福篤厚

 也祜福也足以荅天下望救于周之心矣對荅也宻

 人初依近周京先侵阮疆升陟我髙岡無矢射我陵

 此我之陵也此我之阿也無飲我泉此我之泉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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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也此皆止遏之辭文王未欲遽誅伐之姑止遏之

 故三軍之士從文王之㫖亦姑止遏之文王之怒非

 私怒非生于忿之怒乃迫于義不得已之怒宻之事

 情可以以師臨之諭之而止文王無過怒也宻服則

 止釋山云小山别大山曰鮮郭注云不相連釋地云

 廣平曰原文王于遏宻之後度其鮮原亦居岐山之

 陽在渭水相將稍近之地而遷邑焉孔氏疏云周書

 稱文王在程作程寐程典(按原本/三字脱)皇甫謐云文王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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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于程蓋謂此也箋嫌此即是豐故云後竟徙都于

 豐知此非豐者以此居岐山之陽豐在岐之東南三

 百里耳萬邦之方者雖居一方而萬邦之所歸也下

 民之王也帝謂文王予懷爾之明徳爾卑恭小心聲

 音顔色殊不大肆不以國勢滋長夏大而變革其心

 如無所知如無所識常靜常敬常止常一是謂

 順帝之則三才無二道道在人心人心即道故曰道

 心是心無形是心無我虚明無際天地無間惟動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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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流乎邪故失之故與天地睽隔不動乎意則融融

 渾渾即帝則也如水鑑未嘗有知識也而自能鑑物

 如日月未嘗有知識也而自能照物文王之赫怒即

 是心也文王之遏宻伐崇即是心也即舜之精一也

 即禹之安女止也帝謂文王詢問爾之仇方詢其事

 狀情理若不可不伐則同爾兄弟之國以爾鉤引攻

 城之具與夫臨車衝車以伐崇國之城崇侯虎導紂

 為惡虐囚文王于羑里文王非伐已仇乃伐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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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仇非告語之所及故伐之凡可以在上臨下之具

 皆臨也凡可以從旁衝擊之具皆衝也閑閑閑暇不

 急遽之狀文王不得已而攻崇城猶或覬崇侯之忽

 悔而改也人性本善因物有遷其本善終不磨滅聖

 人心量如天地故三軍之士行文王之徳意其狀閑

 閑毛傳謂言言髙大也安知非墉之崇人有順迎王

 師之言不一乎毛傳亦多差謂此閑閑為動摇亦非

 箋謂言言將壊貎訊言也執所生得者而言問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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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而至不絶也此順徳者故不殺而執至也如崇侯

 惡黨凶徒則殺而馘之釋詁曰馘獲也不服者殺而

 獻其左耳曰馘于内曰類于野曰禡其未致者猶招

 致之使附不忍驟伐寛徐如此而四方無敢侮周者

 王氏曰仡仡壮也説文引詩崇墉仡仡髙貎周書曰

 仡仡勇夫箋云伐謂擊刺之肆犯突也毛傳曰忽滅

 也朱曰拂戾也春秋傳曰文王伐崇三旬不降退修

 教而復伐之因壘而降夫始攻之緩戰之徐非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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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也非示之弱也將以致附而全之也及其終不下

 而肆之則天誅不可以留而罪人不可以不得故也

 此所以為文王之師也茀茀者臨衝宻比如草之鬱

 茀也毛詩序曰皇矣美周也天監代殷莫若周世周

 世修徳莫若文王此序未為全非大扺贅語無所發

 明是詩言天人無二不識不知閑閑安安非聖人豈

 能作為序者固不識也又本詩惟言遏宻伐崇而伐

 殷之意尚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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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經始勿亟庶

民子来王在靈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鳥翯翯王在

靈沼於牣魚躍虡業維樅賁鼓維鏞於論鼓鐘於樂辟

廱於論鼓鐘於樂辟廱鼉鼓逢逢矇瞍奏公

 囿音又麀音幽補音伏周官考工記不伏其轅必縊

 其牛注云故書伏作偪杜子春云偪當為伏音同而

 字異也賈誼鵩賦伏與域叶東方朔七諫伏與息叶

 揚雄長楊賦伏與息叶班固幽通賦伏與逼叶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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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苑令箴伏與碩叶補音伏筆力切未安集韻鼻

 墨切偪筆力切又伯偪反同音有偪而唐韻堛茫逼

 切簡謂伏宜茫逼切既與逼同韻又與諸賦箴韻叶

 又與今音同毋特聲微轉爾服蔔菔若筆力切則異

 毋翯音鶴孟子鶴鶴牣音刃 文王為臺方經畫而

 營之而庶民咸来共攻治之不盡一日而已成之故

 當時有言曰有司經始勿庸急庶民如子而来矣文

 王為臺非如後世侈故不日而可成然民来如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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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速人異之於是謂其臺曰靈臺謂其沼曰靈沼謂

 其囿曰靈囿謂其速若神靈然孟子所謂民歡樂之

 謂臺沼曰靈麀鹿牝者獨言麀蓋所親見見所伏於

 囿中見其光澤如洗濯然故曰濯濯劉曰鹿易驚易

 逸王在靈囿徒御非少不驚不逸而攸伏者無害獸

 之心鹿則信之而弗疑也然則首言麀伏亦以人異

 故歟白鳥翯翯然張羽而髙滿沼魚多而躍此不為

 異而詩人言之者民歡樂所覩皆樂故云也毛傳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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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牣滿也植者曰虡横者曰栒業大板也樅崇牙也賁

 大鼓也鏞大鐘也孫炎曰虡栒之植所以懸鐘磬也

 釋器云大板謂之業孫炎曰業所以飾栒刻板&KR1667;業

 如鋸齒也孔疏云其懸鐘磬之處又以采色為大牙

 其狀隆然謂之崇牙崇牙之狀樅樅然有瞽曰設業

 設虡崇牙樹羽此樅亦文承虡業之下故知樅即崇

 牙之貎考工記韗人鼓長八尺鼓四尺中圍加三之

 一謂之鼖鼓釋樂云大鼓謂之鼖大鐘謂之鏞吕曰

KR1c0016_WYG_016-42a

 於歎美辭也樂記曰論倫無患樂之情也鄭箋云論

 之言倫也得其倫理乎毛傳曰水旋邱如璧曰辟廱

 以節約觀者鼉魚屬有眸子無見曰矇無眸子曰瞍

 孔疏曰月令季夏命漁師伐蛟取鼉書傳云鼉如蜥

 蜴長六尺陸璣疏云鼉形似水蜥蜴四足長丈餘生

 卵大如鵝卵其皮堅厚可冒鼓毛傳曰公事也爾雅

 釋詁云公事然爾雅及毛傳亦多差誤按燕禮樂正

 告歌備于公公者諸侯之通稱文王時殷世尚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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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矇瞍告歌備于公而不以樂正歟所謂矇者矇矇略

 見故可奏公特目視不明之老稱歟視不明者聽必

 精故樂工用矇瞍鼓鐘於樂音最著故言樂之倫理

 必曰鼓鐘春秋傳曰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書

 雲物楚椒舉曰先王之為臺不過望氛祥孟子曰民

 之歡樂之樂其有麋鹿魚鼈毛詩序曰靈臺民始附

 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徳以及鳥獸昆蟲焉夫

 民心親附文王也乆矣奚始於此餘贅辭爾雅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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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四方而髙曰臺含神霧曰作邑於豐起靈臺左氏

 説靈臺在太廟之中壅之靈沼謂之辟雍王制云太

 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頖宫康成謂辟雍及三

 靈同處在郊矣為囿為沼可知在郊大戴禮盛徳篇

 云明堂者九室室有四户以茅蓋屋上圓下方外水

 曰辟雍夫文王追王詩作於後固可稱王至於辟雍

 乃事實文王豈有僣天子制耶殆文王創之後周有

 天下始定為天子制歟亦猶大王立臯門應門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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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制歟

下武維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

徳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

孝思孝思維則媚茲一人應侯順徳永言孝思昭哉嗣

服昭茲来許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

四方来賀於萬斯年不遐有佐

 今俗語下来謂後来也武歩武也有前歩而無後歩

 者不繼也維周有後歩夏有禹有啓而無繼商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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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無繼周有大王又有王季又有文王有武王如前

 歩有後歩相繼不絶故以下武為喻而曰下武維周

 謂有後歩者維周爾周世有哲王大王王季文王三

 后雖已在天在天謂已殁也而武王配于周京配合

 也其道與三后無異也周家世世以徳為務作求即

 為務之謂也維世世求徳故永永配天命四海之内

 皆願望周有天下皆信周之必王孚信也周成王業

 天下咸信其必成三后之心與武王之心一也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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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徳也四后之心與上帝之心亦一也與四海之心亦

 一也是一徳之中無利心也無富天下之心也無動

 心也禹曰安女止是心也舜曰精一執中是心也湯

 與伊尹咸有一徳是心也是固海内之所共服其言

 其行固海内所法式是心寂然不動如太虚感而遂

 通如四海微動乎意則愆則尤何式之有湯表正萬

 邦武王作式惟聖人王天下故天下咸師仰之世世

 繼徳是永永能孝曰思者助辭歟其曰孝思則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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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徳心歟所思安止歟精一歟維是維則易曰乃見

 天則詩曰順帝之則又曰有物有則則者大公至正

 中庸不可變改之則也三才之所同也故天下同心

 歸之媚武王雖諸侯而有天下咸媚之者應侯之順

 徳不知者以武王伐紂為非順也知者以武王為順

 徳也使武王有毫釐不順之心則何以為武王何以

 配天命何以配三后之徳服事也大王王季文王順

 事殷商武王乃伐商其事不同也而曰嗣繼其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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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明者其徳同也其無利心無富天下之心同也寂

 然不動同也故特曰昭哉嗣服真繼志述事也昏者

 以跡為事明者以徳為事又曰昭茲来許許所也昭

 其先祖之所自来者徳也安止者也精一者也不動

 者也是謂来許是謂祖武是則三后之歩武也是則

 武王之所繩也繩循也循繩而徃也詩人謂武王受

 天之祜于萬年者知周世徳深入乎人心深入乎人

 心則深得乎天心故云也今武王有天下四方来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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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受天之祜也詩人謂豈特于今遐逺之方咸来佐

 助于後萬年亦無有遐逺而不来佐助乎毛詩序曰

 下武繼文也武王有聖徳復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

 焉不以武為歩武而曰武王則何以曰維周也不曰

 昭其徳而曰昭其功不明四后之心甚矣衛宏之害

 詩也如此

文王有聲遹駿有聲遹求厥寧遹觀厥成文王烝哉文

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豐文王烝哉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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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淢作豐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王公伊

濯維豐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維翰王后烝哉豐水東注

維禹之績四方攸同皇王維辟皇王烝哉鎬京辟廱自

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皇王烝哉考卜維王宅是

鎬京維龜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豐水有芑武王豈

不仕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亟或作棘毛詩此篇聿並作遹禮器作聿 聲聞譽

 也文王有聲其聲甚駿美聿發語助也文王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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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聲維求安寧而已求安民而已初無圖王之志其

 後雖不得已而有伐紂之事實無利心無私心一於

 求寧而已而卒觀厥成詩人賛之曰烝哉烝盛也爾

 雅釋詁雖以烝為君然爾雅多差誤不可盡信烝衆

 也故因有盛義盛有大義聖人無心於成功業惟有

 志於安天下此文王之所以大也受命之義備見皇

 矣無然畔援之章所謂天命即大義之必不可得而

 已者是或因衆聖之啓告或因内志之聰明欲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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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不得已於是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宻人徂侵

 之師以伐崇墉此即受天命而行之有此武功也既

 伐于崇作邑于豐天命也作豐邑當時人情事理必

 利害曲折文王因其義之所當為而為之皆天也使

 文王微置私意於其間不由乎天則必不合乎人何

 以為文王何以有成再賛曰文王烝哉所以大其功

 也亦以大其道也淢溝也有城必有淢取土為城因

 以為溝為險匹兩也昔者作程今又作豐是為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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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有所欲為也乃追奉其所自来之孝道也周世世

 有道由道而行今更作豐亦由道而行雖欲以就王

 業亦以順民之所欲順天之所欲順義理之所當而

 作之也文王之心常安常止若亟其欲是人欲非天

 道也周世世不失此道謂之孝文王亦追此道而已

 王后亦謂文王也濯光潔也亦猶新臺之有泚有洒

 光潔如洗滌也文王既追王其大臣後亦為公侯文

 王與其臣潔濯豐邑之垣蓋凡百君臣同謀協議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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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人言王公也四方咸歸故曰攸同也豐邑漸臨中

 國四方又咸歸豐邑城域又崇壮險固國勢益强文

 王至是如揷羽翰而飛不可得而摧遏矣此在奸雄

 以私意行之謂之術在文王由義理行之謂之天命

 使有毫許私意則得罪於天矣豐水東注于渭禹導

 治之功也因豐水思禹績曰王曰后曰皇曰辟皆大

 君之通稱尊而大之屢更其辭愛敬文王之至也鄭

 箋謂鎬京在豐水之東遂謂此章言武王未安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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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猶謂文王也自鎬京辟廱以下則言武王矣康成

 不善屬文故有此曲説豈平分此詩四章武王故斷

 之歟然古詩與後之詩不同辭以逹意意止則止意

 未止則未止奚拘整整為兒童態哉鎬京外水如璧壅

 之故曰辟廱不必專言學後漢郡國志言鎬在上林

 苑中注云長安西南有鎬池豐鎬相去二十五里文

 王之時三分天下有其二餘一猶未盡服也至於武

 王則四方無思不服故武王有天下考成也卜宅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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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成謀本於文王卜而得吉是龜正之文王已得吉

 武王成之而遷焉古者城邑宫室之制不侈費又庶

 民子来共攻故易於遷得非四方㑹同日盛於昔故

 豐邑又不足以容人又人情事理利於遷鎬為多故

 不得已而遷歟毛傳曰芑草也仕事也人士之仕皆

 從其事故仕事通稱歟古士事通稱詩陟降厥士保

 有厥士康誥百工播民和見于周皆以士為事豐水

 猶生芑武王豈得不有所事事猶生也言有滋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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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以國勢益大而遷鎬猶滋生也祖父有成謀詒於

 孫成王以燕安羽翼之遷鎬謀於文王成於武王本

 於文王故以成王為孫又以武王言之故又曰子子

 亦謂成王也是詩言文王武王同心於安寧天下作

 豐作鎬皆所以奉天命慰人心也而衛宏作毛詩序

 曰繼伐也武王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也宏不明

 文王本志於永寧奉天命武王同道而以繼伐為大

 㫖失二聖之本心矣廣聲卒伐藻辭贅語殊為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