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疏義會通
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詩經疏義㑹通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案詩經疏義㑹通二十卷元朱公遷
撰公遷字克升樂平人江西通志載其至正
間為處州學正何英後序則稱以特恩授敎
官得正金華郡庠二説互異考樂平縣志載
公遷以至正辛巳領浙江鄉試教婺州改處
州然則英序舉其始通志要其終耳是書為
發明朱子集𫝊而作如注有疏故曰疏義其
後同里王逄及逄之門人何英又采衆説以
補之逄所𥙷題曰輯録英所補題曰增釋雖
逓相附益其宗㫖一也其説墨守朱子不踰尺
寸而亦間有所辨証如卷耳篇内朱子誤用
毛𫝊舊説以崔嵬為土山戴石公遷則引爾
雅説文明其當為石戴土又七月之詩朱子
本月令以流火在六月公遷推騐嵗差謂公
劉時當在五六月之交皆足以補集𫝊之闕又
集𫝊所引典故一一詳其出處即所引舊説
原本不著其名者如衛風之趙子注為趙伯
循小雅斯千篇之或曰註為曾氏之類皆一
一考訂雖於宏㫖無闗亦足見其用心不苟
也書成於至正丁亥正統甲子英始取逄所
授遺稿重加増訂題作詩𫝊義詳釋發明以
授書林葉氏刋行之而板心又標詩𫝊會通
未喻其故今仍從公遷舊名題曰詩經疏義
以不沒其始焉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 元 朱公遷 撰
綱領
大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𤼵言為詩(輯録朱/子曰按)
(闗雎之序其間有統論詩之綱領者數條乃詩大序/宜引以冠經首使學者得以考焉又曰大序言之已)
(然亦有不滿人意處又曰或/者謂補凑而成亦有此理)
○心之所之謂之志而詩所以言志也(輔氏曰此一節/言詩之所自出)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
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者性之感於物而動者也喜怒憂懼愛惡欲謂之
七情形見(音/現)永長也(輔氏曰此一節言詠歌/舞蹈出於人情之自然)
○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
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治/直)
(吏反樂音洛/思息吏反)
聲不止於言凡嗟嘆永歌皆是也成文謂其清濁髙
下疾徐疏(平/聲)數(音/朔)之節相應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
同則音之所成亦異矣(此一節言詩之邪正係於政/教之得失所謂聲音之道與)
(政通也輯錄孔疏云治世之政和順民述其安樂之/心作歌故其音亦安樂百室盈止婦子寧止安之極)
(也厭厭夜飲不醉無歸樂之至也亂世之政乖戾民/述其怨怒之心作歌故其音亦怨怒民莫不穀我獨)
(何害怨之至也取彼譛人投畀豺虎怒之甚也國將/亡民遭困厄哀傷思慕而作歌故其音亦哀以思知)
(我如此不如無生哀之甚也睠焉顧之潸焉出涕思/之篤也許氏曰治世之人安於居處樂於風化故發)
(為歌聲安舒而樂易聴其聲之安樂則知其世之治/究其原則以為政之和平故也亂世之人怨其上之)
(煩苛怒其上之暴虐故𤼵為歌聲怨恨而忿怒聴其/音之怨怒則知其世之亂矣求其本則以為政之乖)
(繆於常道故也亡國之人哀其危亡思其愁苦故𤼵/為歌聲悲哀而思逺聴其音之哀思則知其國之必)
(亡矣推其因則以民困窮不堪故也亡國謂國雖存/將必亡者也又疏云亂世謂世亂而國存故以世言)
(亡國則國亡而世絶故不言世亂世言政亡國不言/政者民困必政暴舉其民困為甚亂故不言政也)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
事有得失詩因其實而諷詠之使人有所創艾(音/刈)興
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極又足以達於隂陽之氣而致
祥召災(和平致祥/怨怒召災)盖其出於自然而不假人力是以
入人深而見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此一節言詩之/用係如此 輯)
(錄創懲也艾治也何休云莫近猶莫過之也通釋曰/詠其事之得則可起人善心諷其事之失則可創人)
(逸志得失於是乎正其入人之深如此者盖以人心/同一理也詠其實而極其和平則達於隂陽而或致)
(祥諷其實而極其怨怒則達乎隂陽而或召災其感/動之速如此者亦以天地神人同一氣也詩雖出於)
(人為而理氣感通則不假人力也達/字貼動感字隂陽貼天地鬼神字)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
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輯録輔氏曰或疑指周公為/先王先生曰此無甚害盖周)
(公行王事制禮樂若止/言成王則失其實矣)是指風雅頌之正經經常也
女正乎内男正乎外夫婦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
父敬者臣之所以事君詩之始作多𤼵於男女之間
而達乎父子君臣之際故先王以詩為教使人興於
善而戒其失所以道夫婦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
也三綱既正則人倫厚教化美而風俗移矣(此一節/言聖人)
(推詩之用如此輯錄彭氏曰陳君舉云夫婦之經者/孝敬之成也盖天下之道只從夫婦中出而夫婦之)
(中出只從中正中來以此氣象事親則成孝事君則/成敬由是而人倫厚教化美風俗移皆出於詩之功)
(用也輔氏曰此一節又言文武周公成王以風雅頌/之正經為教而后有此效驗始於夫婦父子君臣之)
(三綱而后極於/天下之風俗也)
○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
雅六曰頌(興虚應/反后同)
此一條本出於周禮太師之官盖三百篇之綱領管
轄也(輯錄輔氏曰風雅頌者三百篇之節奏貫統於/是而無所遺故曰綱領賦比興者三百篇之體)
(製實出於是而不能外故曰管轄通釋云詩有六義/如綱之有綱如衣之有領如車之有管有轄管與錧)
(輨同車轂端鐡也轄與鎋牽同車軸頭鐡也四者皆/機要之所在也然綱領之用在綱與衣之上則風雅)
(頌之比也管轄之用在車/之中則賦比興之譬也)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名
也(輯錄風有風之詩雅有雅之詩頌有頌之/詩猶軍法之部伍有一定不易之分也)風則十
五國風雅則大小雅頌則三頌也賦比興則所以製
作風雅頌之體也(輯錄朱子曰周禮太師掌六詩以/教國子而大序謂之六義盖古令)
(聲詩條理無出此者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則朝㑹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頌則鬼神宗廟祭祀)
(歌舞之樂其所以分皆以其篇章節奏之異而别之/也賦比興所以分者又以其屬詞命意之不同而别)
(之也彭氏曰李賢良云詩者古之歌曲其聲之曲折/氣之髙下作詩之始或為風為小雅為大雅為頌風)
(之聲不可以入雅雅之聲不可以入頌不待太師與/孔子而后分也風雅頌乃其音而賦比興乃其體也)
賦者直陳其事如葛覃卷耳之類是也比者以彼狀
此如螽斯綠衣之類是也興者託物興詞如闗雎兎
罝之類是也(輯錄朱子曰凡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賦也引物為况者比也本要言其事而)
(虛用兩句鈎起因而接續者興也又曰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興是借彼一物以引)
(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又曰說出那箇物事來是/興不說出那箇物事是比如南有喬木只是說漢有)
(㳺女奕奕寢廟君子作之只說箇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皆是興體比體只是從頭比下來不說破興比相)
(近却不同又口興體不一或借眼前事說起或别將/一物說起如唐詩尚有此體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
(中蒲皆是借彼興起其詞非必有感有見於此物也/有將物之所無興起自家之所有有將物之所有興)
(起自家之所無前輩都理㑹這/箇不分明如何說得經本指)盖衆作雖多而其聲
音之節製作之體不外乎此故太師之教國子必使
之以是六者三經而三緯之(輯錄語錄三經是風雅/頌是做詩底骨子賦比)
(興却是裏面横串底都有賦比興故謂三緯今按風/雅頌之中各有賦比興盖緯在經之内也經緯之分)
(如此孔疏云風雅頌者詩篇之異體賦比興者詩文/之異詞賦比興是詩之所用風雅頌是詩之成形用)
(彼三事成/此三事也)則凡詩之節奏指歸皆將不待講說而直
可咏吟以得之矣(輯錄節奏應聲音之節謂風雅頌/也指歸謂詩之㫖意歸趣應製作)
(之體謂賦/比興也)六者之序以其篇次風固為先而風則有
賦比興矣故三者次之而雅頌又次之盖亦以是三
者為之也然比興之中螽斯専於比而綠衣兼於興
兎罝専於興而闗雎兼於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
者學者亦不可以不知也(此一節言詩各有體而衆/體之中又各有體六者則)
(又凡例也螽斯四句皆是比綠衣則前二句為比又/引起後二句也兎罝以肅肅糾糾相呼而已闗雎取)
(摯而有别之意則人與物又相似也輯錄朱子曰比/興之中各有兩例興有取所興為義者則以上句形)
(容下句之情思下句指言上句之事實有全不取義/者則但取一二字相應而已要之上句全虚下句常)
(實則同也比有繼所比而言其事者有全不言其事/者學者隨文㑹意可也許氏曰語錄闗雎麟趾皆是)
(興而兼比然雖近比其體却只是興且如闗闗雎鳩/本是興起到得下面說窈窕淑女方是入題說實事)
(盖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物事說上文興而起下/文便接說實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說振振公子一)
(箇對一箇說盖公本是箇好底人子也好孫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比却不入題)
(如此那一物說便是說實事如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依舊是就螽斯羽上說更不用說實事此所以)
(謂之比又曰但比意雖切而却淺興意雖濶而味長/有興而不甚長又係人才之髙下做得好底拙底)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諌言之者無罪
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風刺之風/福鳳反)
風者民俗歌謠之詩如物被風而有聲又因其聲以
動物也上以風化下者詩之美惡其風皆出於上而
被於下也下以風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則在下之
人又歌詠其風之所自以譏其上也凡以風刺上者
皆不主於政事而主於文詞不以正諌而託意以諫
若風之被物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也(此一節言風/之為風如此)
(然惟上以風化下一句可兼正變言下以風刺上而/後則止可以論變風耳大序此意皆以歸之正風其)
(固未然也輯錄王氏曰主文譎諌有巽入之道故曰/風金履祥曰風刺之風只作平聲讀意好 風王者)
(之聲教也又上/行下效謂之風)
○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
變雅作矣
先儒舊說二南二十五篇為正風鹿鳴至菁莪二十
二篇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為正大雅皆文
武成王之詩周公所定樂歌之詞邶至豳十三國為
變風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為變小雅民勞至
召旻十三篇為變大雅皆康昭以後所作故其為說
如此國異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統諸侯故國國自
為政諸侯不能統大夫故家家自為俗也然正變之
說經無明文可考今姑從之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
云(此一節又言變之所以變者如此輯錄通釋曰詩/人各隨當時政教善惡人事得失而美刺之未嘗)
(有意於為正為變後人比而觀之遂冇正變之分所/以正風雅為文武成王時詩變風雅為康昭以後所)
(作而邠風不可以為康昭以後之詩也大抵就各詩/論之以美為正以刺為變猶之可也若拘其時世分)
(其篇帙則其/可疑者多矣)
○國史眀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咏
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懐其舊俗者也(風福/鳳反)
詩之作或出於公卿大夫或出於匹夫匹婦盖非一
人而序以為専出於國史則誤矣說者欲盖其失乃
云國史紬繹詩人之情性而歌詠之以風其上則不
唯文理不通(盖掩也紬繹推尋亦皆如治絲之尋/引其端緒也輔氏曰序云吟咏情性)
(只是言作詩之人今乃云紬繹詩人之情性故以為/文理不通又小序中多有陳古刺今之說亦恐因此)
(所謂達於事變懐/其舊俗者而失之)而考之周禮太史之屬掌書而不
掌詩其誦詩以諫乃太師之屬瞽矇之職也(輯錄周/禮春官)
(太師下大夫二人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陽之聲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教六詩瞽矇掌諷誦詩掌九徳)
(六詩之歌以役太師注疏凡樂之歌必使瞽矇為焉/命其賢知者為太師教之詩教瞽矇也無目眹謂之)
(瞽有目眹而無見謂之矇以其無日無所覩/見則心不移於音聲故不使有目者為之也)故春秋
𫝊曰史為書瞽為詩說者之云兩失之矣(此一節指/作變風變)
(雅之人而其說之誤如此輯錄朱子曰周禮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其職不過掌書無掌詩者不知)
(明得失之迹干國史甚事周禮禮記中史並不掌詩/左𫝊說自分曉以此見得大序亦未必是聖人做也)
○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𤼵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
義先王之澤也
情者性之動而禮義者性之徳也動而不失其徳則
以先王之澤入人者深至是而猶有不忘者也(輯錄/黄氏)
(曰止乎禮義喜怒/哀樂之中節者)然此言亦其大槩有如此者其放
逸而不止乎禮義者固已多矣(此一節専主變風言/謂變而不失其正也)
(而其說之/不偹如此)
○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
所謂上以風化下(此一節又言風之所以為風者如/此輯錄王氏曰風之本於人君一)
(人之躬行而其末/見於一國之事)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
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形者體而象之之謂小雅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則言
王政之大體也(此一節言雅之所以為雅者如此而/朱子不從其詳見小雅篇端輯錄或)
(問大序言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謂之風析衛為邶/鄘衛何如朱子曰詩之樂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
(同衛有衛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政詩有鄘音者謂/之鄘有邶音者謂之邶若夫大雅小雅則亦如令之)
(商調宫調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調而作耳大雅小雅/亦古人作樂之體格按大雅體格作大雅按小雅體)
(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詩後旋相度其詞日為大雅小/雅也孔氏曰小雅所陳飲食賞勞燕賜征伐皆小事)
(也大雅所陳受命作周代殷繼伐荷先王之福禄尊/祖考以配天醉酒飽徳求賢用士皆大事也詩體既)
(異樂音亦殊至於變雅則由音體有小大而不復由/政事之大小矣嚴氏曰以政之小大為二雅之别驗)
(之經而不合竊謂雅之大小特以其體之不同耳盖/憂柔委曲意在言外者賦之體也明白正大直言其)
(事者雅之体也純乎雅之體者為雅之大雜乎風之/體者為雅之小詠呦呦鹿鳴食野之苹便㑹得小雅)
(興趣誦文王在上於昭于天便識得/大雅氣象小雅大雅之别昭昭矣)
頌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眀者也(告古/毒反)
頌皆天子所制郊廟之樂歌頌容古字通故其取義
如此(此一節言頌之所以為頌者如比輯錄嚴氏曰/盛徳先王先公之徳也成功先王先公所以創)
(業垂統而授之子孫者也今也徳積而至于配天功/積而至于太平作頌者美盛徳之形狀歌其成功徧)
(告神明所以報神思也此解周頌也詩三百皆周詩/也魯商頌附焉耳疏曰商魯之頌則異於是商頌雖)
(是祭祀之歌祭其先王之廟述其生時之功正是死/後頌徳非以成功告神其體異於周頌也魯頌詠僖)
(公功徳纔如變風之美者耳又與商頌異矣彭氏曰/盛徳不可見也故美其形容成功不可忘也故告于)
(神/明)
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史記曰闗雎之亂以為風始(輯錄朱子曰闗雎是樂/之卒章故曰闗雎之亂)
(楚辭亦冇亂口是也自闗闗/雎鳩至鐘鼓樂之皆是亂)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
大雅始清廟為頌始所謂四始也詩之所以為詩者
至是無餘藴矣後世雖有作者其孰能加於此乎邵
子曰删詩之後世不復有詩矣盖謂此也(此二句總/結上文一)
(國之事以下○大序言詩之統體最為詳備而其說/有得失學者所宜先講也故首明之以明三百篇之)
(大㫖輯錄朱子曰所謂无詩者非謂詩不復作也但/謂人可不取耳故康節云自從删後更无詩非果无)
(詩盖三百篇之義可以興觀羣怨正得失動天地/厚人倫美教化其㫖深矣後之所以不及故也)
書舜典帝曰䕫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
無虐簡而無傲
䕫舜臣名胄子謂天子至卿大夫子弟教之因其徳
性之美而防其過(直寛剛簡徳性之美也然過於直/則絞急過於寛則柔懦過於剛則)
(虐過於簡則傲樂以和之則无太過之病者也輯錄/金履祥曰自直而温至簡而無傲教冑子之事詩言)
(志至律和聲典樂之事/然教冑子亦以樂也)
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
聲謂五聲宫商角徴羽宫最濁而羽極清所以恊歌
之上下律謂十二律黄鐘大吕太簇(音/凑)夾鐘姑洗(音/跣)
仲吕㽔賓林鐘夷則南吕無射(音/亦)應鐘黄最濁而應
科清又所以旋相為宫而節其聲之上下(五音已有/清濁髙下)
(而一音之中又各有清濁髙下盖黄鐘之管九寸以/次而短至應鐘而極止四寸七分而已以此節五音)
(則長者重濁而舒遲短者輕清而剽疾也輯錄陳氏/曰歌永言者言之不足而永歌之也聲依永者五聲)
(依傍於永言之歌而見也律和聲者又以十二律而/和此五聲也朱子曰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
(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
(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又云五聲所屬宫上音商/金音角木音㣲火音羽水音故宫絃用八十一絲商)
(絃用七十二絲角絃用六十四絲徴絃用五十四絲/羽絃用四十八絲以數之多少為尊卑故曰宫商角)
(徴羽是以有清濁/髙下之音如此)
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此一條見教人之道以/樂為本而作樂之道以)
(詩為本朱子引之以明詩之用輯錄朱子曰金鐘鏄/也石磬也絲琴瑟也竹管簫也匏笙也土塤也革鼗)
(鼓也木柷敔也蔡氏曰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無不諧叶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
(奏之朝廷郊廟/而神人以和)
周禮太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
說見大序
以六徳為之本
中和祗庸孝友(輯錄此六者本大司樂掌成均之法/方樂徳教國子而言也輔氏曰中和)
(性情之正也祗敬庸常又所以存守/其中和而孝友則為仁之本根也)
以六律為之音
六律謂黄鐘至無射六陽律也大吕至應鐘為六隂
律與之相間故曰六間又曰六吕(輯錄周禮六隂律/為六同不言六隂)
(律者陽/統隂也)其為教之本末猶舜之意也(徳立於中為之/本律和於外謂)
(之末太師以詩為教而必本諸六徳猶后䕫以樂為/教而全其直寛剛簡四徳也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
(用/也)
禮記王制天子五年一廵狩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
(以觀民風成周時也而邶鄘以下无正風焉意當時/未或有之但善可為法者无過二南矣十二國經有)
(正變詩有不必存也至若變風中有美者則又可喜/而不容删去矣詩足以觀民風則可因其俗而施政)
(教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用也成以上三條見上之/人所以用詩者如此自唐虞而 周由朝廷而天下)
(則三條次第當然輯錄鄭氏曰五年者虞/夏殷之制也周則十二年一廵狩見前序)
論語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前漢禮樂志云王官失業雅頌相錯(王官失業謂天/子之樂官不能)
(掌其/樂也)孔子論而定之故其言如此(輯錄朱子曰魯哀/公十一年冬孔子)
(自衛反魯是時周禮在魯然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孔/子周流四方叅互考訂以知其說晚知道終不行故)
(歸而/正之)史記云古者詩本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取其
可施於禮義者三百五篇孔頴達曰按書𫝊所引之
詩見在者多亡逸者少則孔子所錄不容十分去九
馬遷之言未可信也愚按三百五篇其間亦未必皆
可施於禮義但存其實以為鑒戒耳(孔子自言其正/樂如此朱子引)
(之以見聖人論定之功盖禮記所言乃成周時詩此/條以後則自三百五篇言之矣輯錄程子曰虞之君)
(臣迭相賡和始見於書夏殷之世雖有作者其𫝊鮮/矣至周而益文人之怨樂必形于言政之美惡必有)
(刺美至夫子時所𫝊者多矣夫子/删之得三百篇可以垂世立教)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弟子記孔子雅素之/言如此朱子引之以)
(見詩為教人之常法輯錄朱子曰雅常也詩以理情/性書以道政事禮以謹節文皆切於日用之實故常)
(言之禮獨言執者以人所執/守而言非徒誦說而已也)
○嘗獨立鯉趨而過庭子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
無以言鯉退而學詩(孔子之教伯魚如此朱子引之以/見詩為為學之先務輯錄朱子曰)
(鯉孔子之子伯魚也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輔氏曰詩本人情該物理故學之者事理通達其為)
(教温柔敦厚使人不狡不詐故學之者心氣和平事/理通達則無昏塞之患心氣和平則無躁急之失此)
(所以能/言也)
○子曰興於詩
興起也詩本人情其言易曉而諷詠之間優柔浸漬
又有以感人而入于其心故誦而習焉則其或邪或
正或勸或懲皆有以使人志意油然興起於善而自
不能已也(孔子本言為學成功之序而此一節言學/之有得於詩者如此朱子引之以見學詩)
(之效驗輯錄㳺氏曰學詩者可以感𤼵人之善心如/觀天保之詩則君臣之義修矣觀棠棣之詩則兄弟)
(之愛篤矣觀伐木之詩則朋友之交親矣觀闗雎鵲/巢之風則夫婦之經正矣昔王裒有至性而弟子至)
(於廢講蓼莪則詩之興/𤼵善心於此可見矣)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
以怨邇之事父逺之事君(輯錄朱子曰人倫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重而言)多
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孔子勉人學詩如此朱子引之既/足以見詩之用又足以見詩為為)
(學之先務輯錄語錄問詩可以觀論語集註考見得/失是自己得失否曰是考見事迹之得失因以警自)
(己之得失又問可以怨集註云怨而不怒是如何曰/詩人怨詞委曲柔順不恁地増釋輔氏曰論語之論)
(及詩者多矣而惟此章為備反覆周悉無一或遺學/者苟於此而盡心焉則有以感𤼵其志意而為善不)
(懈有以考見其得失而於事無惑和而不流則得羣/居之道怨而不怒則盡人情之微以至事父事君則)
(於人倫之際各盡其道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則可以為博物洽聞之君子也矣)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凡詩之言善者可以感𤼵人之善心(輯錄如正風/雅頌等詩)惡
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輯錄如變風等/詩極有不好者)其用歸於使
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輯錄情性是貼思正是貼/無邪思無邪是心正意誠)然
其言微婉且或各因一事而𤼵求其直指全體而言
則未有若思無邪之切者(輯錄黄氏曰直指非微婉/全體非一事就人心之思)
(而言其無邪故/曰直指全體)故夫子言詩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
以盡盖其義(孔子舉詩中之一句以盖三百篇之義/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要輯錄思無邪)
(者非謂作詩之人所思皆無邪也亦謂彼雖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無邪之思而讀之則彼之自狀其)
(醜者乃所以為警懼懲創之資也大序所謂/變風𤼵乎情止乎禮義者是則不能無病也)
南容三(去/聲)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去/聲)之
白圭大雅抑之五章也(學者有得於詩之一節亦聖/人所取朱子引之以明詩之)
(用但綱領所載皆論三百篇之全體如闗雎樂而不/滛與女為周南二章皆不與故輔氏以為此條當去)
(今從/之)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専對
雖多亦奚以為(學詩者不能推而用之則學之雖博亦/非聖人所取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用)
(也/)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
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樂音洛/好去聲)
子貢盖自謂能無諂無驕者(輯録朱子曰子貢姓端/本名賜諂卑屈也驕矜)
(肆也常人溺於貧富之中而不知所以自守故必冇/二者之病無諂無驕則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貧富)
(之外/也)故以二者質之夫子夫子以為二者特隨處用
力而免於顯過耳(諂與驕在外而/可見故口顯過)故但以為可盖僅
可而有所未盡之辭也又言必其理義渾然全體貫
徹貧則心廣體胖而忘其貧富則安處善樂循理而
不自知其富然後乃可為至爾(樂與好禮是聖人之/正矣輯録輔氏曰心)
(廣體胖者指其樂之之象安處善樂循理者論其好/禮之實通釋曰隨貧富而用力自守則不能全體貫)
(徹也無諂無驕免於顯過則不能理義渾然也是盖/為貧富而自守囿於貧富之中者也彼樂與好禮者)
(則中禮義渾然根於其心流行𤼵見於日用之間其/貧也但知自樂而不知今之為貧其富也但知好禮)
(而不知今之為富所謂全體貫徹也是其自始至終/此心之理不為貧富而增損存亡乃超乎貧富之外)
(者/也)
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
治骨角者既切之而復(浮去/聲)磋之治玉石者既琢之
而復磨之治之之功不已而益精也子貢因夫子告
以無諂無驕不如樂與好禮而知凡學之不可少得
而自足必當因其所至而益加勉焉故引此詩以眀
之(輯録朱子曰子貢舉詩之意不是専以此為貧而/樂富而好禮底工夫盖見得一切事皆合如此不)
(可安於小成/而不自勉也)
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往者其所已言者來者其所未言者(此章因論處貧/富之道而知其)
(為學之皆然是子貢善於學詩/如此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法)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
(倩七練反盼普/覧反絢呼縣反)
此逸詩也倩好口輔也盼目黒白分也素粉地畫之
質也絢采色畫之飾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質而又
加以華采之飾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子夏疑其反
謂以素為飾故問之
子曰繪事後素(繪胡/對反)
繪事繪畫之事也後素後於素也考工記曰繪畫之
事後素功是也盖先以粉地為質而後可施以五采
猶人有美質然後可加以文飾
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禮必以忠信為質猶繪事必以粉素為先起猶𤼵也
起予言能起𤼵我之志意(此章因論詩而知文質之/先後又為學之木末見子)
(夏善於學詩如此朱子引之亦以明學詩之法盖學/詩者不可泥於章句而不知言外之意也輯録子貢)
(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此所謂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是也夫子皆言始可與言詩已矣是)
(亦進而教之之道也通釋曰此引論語言詩凡十章/而皆不仍其先後之次朱子於此得無意乎切以淺)
(見推之雅頌各得其所一章首明三百篇之定體也/詩體之音節既定則可學矣故次兩章記夫子常以)
(詩為教也既學則必有成效如所謂興觀羣怨之類/是也故以此二章次之然學貴乎知要善讀詩而有)
(得雖思無邪之一言白圭之一章用之有餘不善者/雖三百其篇而無用也故此三章又次之若子貢子)
(夏之問荅又皆得詩人意外意者故以/此二章終焉但未知朱子之意然否)
咸丘䝉問曰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
王臣而舜既為天子矣敢問瞽瞍之非臣如何孟子曰
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曰此
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故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
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如以辭而已矣雲漢之詩曰
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也
程子曰舉一字是文成句是辭愚謂意謂已意志謂
詩人之志逆迎之也其至否遲速不敢自必而聴於
彼也(此言詩當求大意而不當況於文辭朱子引之/以明說詩之法輯録朱子曰普徧也率循也乃)
(作詩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獨使我以賢才而勞苦/乎非謂天子可臣其父也盖說詩之法不可以一字)
(而害一句之義不可以一句而害設辭之志當以已/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辭而已則如)
(雲漢所言是周之民而無遺種矣惟以意迎之則知/作詩者之志在於憂旱而非真無遺民也又曰逆是)
(說詩要以意逆志是為得之逆者等待之意謂如前/途等待一人未來時且須耐心等待自有來時候也)
(未來其心急切又要進前尋求却不是以意逆志是/以意捉志也如此只是牽率古人言語入自家意之)
(中來終無益張子曰知詩莫如/孟子以意逆志讀詩之法也)
程子曰(顥字伯淳/頥字正叔)詩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長言之
詠歌之所由興也其𤼵於誠感之深至於不知手之舞
足之蹈故其入於人也亦深古之人幼而聞歌誦之聲
長而識美刺之意故人之學由詩而興後世老師宿儒
尚不知詩之義後學豈能興起乎(此言詩之為詩自然/感人情性如此而詩)
(學之興廢乃善心興起與否之/由也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效)○又曰興於詩者吟詠
情性涵暢道徳之中而歆動之有吾與點也之氣象(此/言)
(學詩而得其道則自可見詩之能感乎人朱子引之亦/以明學詩之效輯録輔氏曰讀詩者吟詠其情性使人)
(意沉浸紓快於道徳之中有所慕樂而動蕩鼓舞/之直與曾㸃浴沂風雩之氣象一般方能有益)○又
曰學者不可不看詩便使人長一格(此専勉人學詩朱/子引之既足以見)
(學詩之功效又足以見詩為為學之先務輯録輔氏曰/讀詩則能興起自家本然之情性自然便使人長進得)
(一格格猶様也○以上三/條又見詩之功用如此)
張子曰(名載字/子厚)置心平易然後可以言詩涵詠從容則
忽不自知而自解頥矣若以文害辭以辭害志則㡬何
而不為髙叟之固哉(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從容/舒緩貌解頥笑也語出匡衡𫝊)
○又曰求詩者貴平易不要﨑嶇求合盖詩人之情性
温厚平易老成今以﨑嶇求之其心先狹隘無由可見
(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葉氏曰詩人情性温厚而/無刻薄平易而無艱險老成而無輕躁若以﨑嶇狹隘)
(之心安能見得詩/人寛平廣大之意)○又曰詩人之志至平易故無艱險
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義理存乎其中以平易求
之則思逺以廣愈艱險則愈淺近矣(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也輯録横渠)
(云置心平易始知詩然解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黄氏曰横渠數說此知味之學觀詩之法也)
上蔡謝氏曰(名良佐/字顯道)學詩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咏
以得之
愚按六義之說見於周禮大序其辨甚明其用可識
而自鄭氏以來諸儒相襲(輯録襲因也/簒緖曰襲)不惟不能知
其所用反引異說而汨陳之(輯録汨音/骨亂也)惟謝氏此說
為庶㡬得其用耳(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所/謂讀之百遍其義自見之意)
古詩即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動至學詩却無感動
興起處只為泥(並去聲為縁/也泥滯也)章句故也明道先生善說
詩未嘗章解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
處如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來思之
切矣百爾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歸于正
也(輯録輔氏曰思之切而不歸/于正便入哀傷淫佚去也)○又曰明道先生談詩
並不曾下一字訓詁只轉却一兩字㸃(平/聲)掇(都括/反)地念
過便教人省悟(教平聲○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以/上四條皆教人平心易氣以求詩不可)
(艱險膠固穿鑿而附㑹之也與孟子說比山意同朱子/引之以破漢唐諸儒說詩之陋輯録葉氏曰㸃掇猶沾)
(綴拈掇也陳氏曰烝民詩首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滄浪之歌只換兩斯字曽不辭費而意味無窮明道說)
(詩正得/此意)
詩經疏義㑹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