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詩義折中

御纂詩義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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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詩義折中卷四

 鄘風一之四

  鄘不詳其始封後入於衛故鄘風皆衛事也鄘滅

  矣猶繫鄘存鄘也不予衛之得滅鄘也春秋昭公

  八年楚既滅陳矣九年猶書陳灾與詩存邶鄘同

  義故曰詩與春秋相表裏者也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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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興也中河河中也髧髮垂貌髦子事父母之飾儀匹

 也之至矢誓諒信也此節婦恐父母奪其志也舟在

 河中不復出岸以興婦在夫家不復之他也兩髦之

 人既為我匹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至死誓無他焉

 母猶天也猶不諒人之心乎以衛之淫風流行而獨

 能皎然不汙於此見天理之常存而人心之不死也

汎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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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興也舟在河側亦不行陸以興婦雖夫死亦不他適

 也特獨也夫為婦匹則婦之心中止夫一人而已故

 曰特也慝邪之隱於心者也許謙曰之死靡他其事

 猶顯至於一念邪思亦誓不發則心純而節永不渝

 矣

  柏舟二章章七句

   柏舟美節婦也婦從一而終故夫死不嫁然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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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户衰微無人可依家道貧窘不能自給當此

   之時能堅其志而靡他且純其心而靡慝此其

   幽獨自盟之衷實有人不知而天諒之者若掩

   没不彰則無以勸善矣聖人錄柏舟於鄘風之

   首所以𤼵潛徳之幽光使苦節者得以自慰也

   抑士庶之家多有婦欲守志而父母奪而嫁之

   者夫其嫁之所以憐之也然與其失節而生何

   如守節而死况子本無他而親奪其志亦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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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其子矣聖人錄柏舟使天下之為舅姑父母

   者曲諒貞婦之心而勿奪其志所以培植人倫

   扶持節義其意逺矣

牆有茨不可掃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

醜也

 興也茨蒺藜蔓生多刺中冓閨閫也衛自宣公以來

 宫闈淫亂人所難言詩人疾之言牆上之茨蔓刺而

 不可掃也閨閫之言淫亂而不可道也擇其可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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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之猶覺言之甚醜則其不可道者何如哉是不道

 之道深於道也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

長也

 興也襄盡除之也詳悉數之也長者其事甚多詳之

 而不能盡也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

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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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也束約之也讀者約其詞使可誦也詳者多言之

 讀者少言之多言之而不能盡其狀少言之而不能

 諱其惡故以為汙我齒頰也夫已之所為而至使人

 不忍言亦不可以為人矣上之所為而至使下不忍

 言亦不可以為上矣

  牆有茨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楊時曰中冓之

   言至不可讀聖人何取焉而著之經也蓋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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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淫亂之君以為宻於閨門之中世無得而知者

   故自肆而不返聖人著之於經使後世為惡者

   知雖閨中之言亦無隱而弗彰也其為訓誡深

   矣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

之不淑云如之何

 賦也偕老同生死也副后夫人之首飾笄簪也珈以

 玉為之笄之飾也委委舒徐佗佗安重安重故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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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徐故如河也象服禮服宜稱也言夫人與君偕老

 故與君同尊而有副珈之飾焉必徳容之盛如山如

 河而後稱其服今子之不淑失偕老之義矣其如此

 服何哉惜其不稱也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

之揥也揚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賦也玼鮮眀也翟祭服鬒黑也如雲美且多也髢假

 髻髮多則不用也瑱所以塞耳揥所以摘髮以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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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骨為之也揚且歎美之辭晳白也極言其承祭之

 時服飾容貌之盛也胡然而天言非世之所有也胡

 然而帝言非人所能為也以不淑之人而如此其故

 不可觧矣故曰胡然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揚

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賦也瑳潔白也展見賔之服絺之細者曰縐紲袢服

 名衣展衣而蒙以縐絺是所謂紲袢見賔之盛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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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目眀揚眉秀顔額豐也極言其見賔之時服飾容

 貌之盛也展誠媛賢也言果内有實徳外又如是之

 美焉豈非女中之賢而邦家之光哉勉以能稱也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

   詩序曰君子偕老刺衛夫人也刺夫人之詩而

   經存之者為其立言有體也不言其惡而極言

   其美惜其不稱而勉以能稱庶幾化不淑而為

   賢媛也士之有才猶女有貌也有才而得位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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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貌而居尊亦難得之遇也果自惜其才與遇

   而脩徳以稱之非國之良哉而以一念營私遂

   失其才并其名與位而亦失焉可惜也小人不

   自惜而君子惜之聖人存其惜之之辭所以使

   後之小人知自惜也所以使後之君子知惜小

   人也君子憐小人而惜之小人亦知自惜而勉

   以求稱其才與位撥亂反治之樞機莫大於是

   矣豈徒曰刺夫人之不淑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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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采唐矣沬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唐蒙菜也沬衛邑所謂妹邦也姜齊國之女貴

 族也桑中上宫遊觀之所期約要迎也衛風淫亂至

 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詩人疾之而賦是詩也託采

 唐而思孟姜男好淫也期之要之送之女誨淫也期

 我要我送我公然言之不恥淫也詩人如其言而述

 之當局者不恥而旁觀者恥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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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采麥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麥榖名秋種夏熟朱子曰弋春秋或作姒蓋杞

 女夏之後亦貴族也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

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葑蔓菁秋菜也庸與鄘通鄘為衛所滅其後在

 衛亦貴族也鄧元錫曰采唐采麥采葑不一其時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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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沬北沬東不一其地孟姜孟弋孟庸不一其人而

 期而要而送如出一軌焉蓋恥心亡而淇沬之間風

 潰四流而不可止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桑中刺奔也事之可恥莫甚於淫奔乃

   公然為之而公然言之不惟不恥而且以相誇

   衛風至此人類無以異於禽獸矣不再造不可

   以國天之亡之蕩其穢也豈得已哉禍有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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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有自生讀新臺知桑中所從來也其上為之

   其下效之也讀定中知上為下效未有不亡且

   以知亡而後存必盡反其所為焉前事者後事

   之師也可不鑒哉

鶉之奔奔鵲之彊彊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興也鶉䳺屬奔奔彊彊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人

 謂公子頑也朱子曰衛人刺宣姜與頑非匹偶而相

 從也故為惠公之言以刺之曰人之無良鶉鵲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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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而我反以為兄何哉

鵲之彊彊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

 興也人謂宣姜君小君也

  鶉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鶉之奔奔衛人刺其上也范處義曰衛詩至此

   而人道盡天理滅矣楊時曰詩載此篇見衛為

   狄所滅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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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梓漆爰伐琴瑟

 賦也定室星也營室昏中興築之時也楚邑名宫廟

 揆度也揆日測日景也榛栗之實可食桐可為琴椅

 桐類梓可為器漆可飾物皆良木也衛為狄所滅文

 公徙楚邱以興衛定之方中順時令也揆之以日正

 方位也先作楚宫重宗廟也繼作楚室立朝堂也建

 國之初百物宜備故田疇之外佐以種樹阜財用也

 榛栗以備籩豆椅桐以伐琴瑟興禮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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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降觀于桑卜

云其吉終焉允臧

 賦也虚土阜也堂邑名景大山京髙陵允信臧善也

 此叙其將營宫室之先也升虚望楚審形勢也望楚

 與堂建都邑也景山與京慎封守也將設險以守國

 也降觀于桑辨植産也物土之宜而布其利也卜云

 其吉謀及卜筮慎之至也終焉允臧要其成也能慎

 始者必能善終盡人事者必獲天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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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駕說于桑田匪直也人秉

心塞淵騋牝三千

 賦也靈神也零降也倌人主駕之官星見星之時說

 舎止也匪直猶言不但秉操塞實淵深也馬七尺以

 上為騋牝字駒者也此言其既營宫室之後也靈雨

 既零者政事脩和天休薦至應時而降有如神賜也

 命彼倌人申戒令也星言夙駕勤廵行也說于桑田

 者課農夫之事觀紅女之工重衣食之原也如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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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富庶矣不但人也因其秉心之塞淵馬亦至三千

 之多焉邱牛甸馬足供武備則富而且强矣鄒泉曰

 懷國家根本之圗而不事乎虚文所以為塞實建國

 家乆逺之策而不狃於近利所以為淵深也左傳曰

 文公衣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

 教勸學授方任能元年革車三十乗其季年乃三百

 乗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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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序曰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狄人入衛文公

   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城楚邱而遷之定中再

   造衛也觀其立國之初日不暇給然規模鴻逺

   矣因天之時辨方正位察地之利體國經野立

   其基也基立而政行焉養之以農桑衛之以戎

   焉教之以禮樂而歸本於心之塞淵天徳王道

   燦然可覩矣夫猶是衛也昔何為而淪胥今何

   為而昌熾邦之興廢曰由一人人之聖狂曰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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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觀衛之所以滅與其所以再興亦治亂得

   失之林也

蝃蝀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比而賦也蝃蝀虹也日與雨交倏然成質天地間不

 正之氣也莫之敢指惡之也以比淫奔之人人皆賤

 之也又况女子有行必遠其父母兄弟以禮而行猶

 可歸寧以奔而行不可復返何為盡棄所親乎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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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而賦也虹映日而成暮日沉西故蝃蝀在東朝日

 升東故蝃蝀隮西也崇終也從旦至食時為終朝方

 雨而虹見則其雨終朝而即止以比淫奔之人其夫

 婦之情亦不能乆蓋不特人賤之其夫亦賤之也又

 况女子有行盡逺其兄弟父母人即不念兄弟未有

 不思父母何為不顧所生乎

乃如之人也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

 賦也乃如之人兼男女而言昏姻男女之欲也言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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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之人但知懷男女之情欲而不知夫婦者人之正

 道亦天之定理今背人道逆天理而淫奔則是大無

 信而無處不欺人也不知命而無時不違天也天人

 之所不佑行將何之矣指蝃蝀觸其羞惡之良也遠

 父母發其惻隱之心也大無信啓其畏人之念也不

 知命動其畏天之思也程子曰人雖不能無欲然當

 有以制之無以制之而惟欲之從則人道廢而入於

 禽獸矣以道制欲則能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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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蝃蝀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蝃蝀止奔也一章二章先止女也婉諷

   之也巽與之言也三章兼止男也直責之也法

   語之言也蓋深知淫奔之可恥故不惜諄復以

   止之也夫猶是衛之人也桑中之詩何為並不

   知恥有先之者也新臺是也蝃蝀之詩何為深

   以為恥亦有先之者也定中是也上好淫則下

   勸奔上惡奔則下止淫上縱欲則下從懷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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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則下順命民皆勸奔雖欲不亡不可得也民

   皆順命雖欲不興不可得也國之興亡在於風

   俗之美惡俗之美惡在於人心之貞淫國風於

   好徳好色之際三致意焉豈無故哉

相䑕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興也相視也儀威儀也儀者身之文猶皮也䑕尚有

 皮人反無儀曾䑕之不若也人不如䑕生不如死且

 即不死將何所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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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䑕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興也止容止也止者事之節猶齒也人之生也欲有

 所為不能即為故生以俟之人而無止俟亦無益又

 何必俟哉

相䑕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興也體支體也禮無不在猶體之無不具也人而無

 禮儀與止皆無矣無所為而無所俟則速死可也鄭

 康成曰生而敗俗傷化不如其死無所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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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䑕三章章四句

   詩序曰相䑕刺無禮也詩之為教温柔敦厚至

   相䑕而激烈有以也彼親見衛之先人淫亂無

   禮設使早死猶可以不亡惟不幸而不死是以

   稔惡而不可救是不死而多為無禮誠不如遄

   死之為愈也然則人之自命為人而生於世者

   宜何如自勵乎故三復相䑕不敢偷生辭之激

   也有取於其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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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絲紕之良馬四之彼姝者子何

以畀之

 賦也孑孑特出之貌旄牛尾也以旄注於干首而建

 之車後大夫之旗也素絲束帛也程子曰束帛乗馬

 以行禮於賢者是也物相比曰紕兩束也姝殊也畀

 與也此賢人在浚而衛大夫就見之也在郊入浚境

 也兩帛四馬備其禮也意誠而禮備彼姝者子宜何

 如以畀之乎蓋國人喜有此舉而欲賢者示以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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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

以予之

 賦也鳥隼曰旟組以合縫左右兩縧中壓一縧曰組

 素絲組之三束也在都則與賢者近矣故素絲加而

 為三良馬加而為五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

以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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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賦也析羽為旌干之飾也祝屬也兩兩相屬蓋四束

 也在城則與賢者更近矣故素絲加而為四良馬加

 而為六也逓近則禮逓加好賢之至也朱善曰大夫

 者朝夕與君圖議國政者也賢者以所學而告之大

 夫大夫以所聞而告之君君以所告而施之政事則

 舉國咸賴之矣故國人喜而望之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干旄美好善也夫苟好善則天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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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將輕千里而來告之以善况其邇者乎故就

   見賢人圖治之先務也衛本以淫亂無禮不樂

   善道而亡其國文公再造易轍改絃於是淫奔

   止於蝃蝀無禮刺於相䑕好善美於干旄舊染

   汙俗煥然一新矣三代而後學術不眀謂天徳

   無與於政事謂王道迂濶而不為試觀定中之

   詩其徳則秉心塞淵非有詭異之謀也其道則

   農桑禮樂非有操切之令也乃蝃蝀相䑕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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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恥至干旄而格於善矣有恥則於變格善則

   時雍堯舜之治不可復行於後世乎徳眀而民

   新不虚也有志者設誠而致行之可也

載馳載驅歸唁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大夫䟦渉我

心則憂

 賦也載語辭弔生曰唁悠悠逺也山行曰䟦水行曰

 渉朱子曰許穆夫人閔衛之亡馳驅而歸將以唁衛

 侯於漕邑未至而許之大夫有奔走䟦渉而來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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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知其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故心以為憂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

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賦也嘉許臧善遠違濟救閟暗也言大夫既不我許

 我自不能歸而救衛矣但視爾之意以我之歸為不

 善則誤矣我實有應反之道不遠於理也我實有能

 濟之策不閟於事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尤之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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稺且狂

 賦也蝱貝母也主療鬱症善懷多憂也行道也既不

 適衛故登髙采藥以觧憂因言女子多憂亦各有道

 非徒為無益之悲而許人乃以為過則是少不更事

 而且狂妄自以為是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

我有尤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

 比而賦也麥經霜而猶茂以喻國滅猶可興也因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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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至也此章乃道其不逺不閟之實也言我行其野

 見麥經霜雪尚能再茂豈國經禍亂不可復興故欲

 歸而唁之使控告於大國誰為因藉誰肯來至多方

 求之必有濟也言及於此則大夫君子當不以我為

 尤爾之所思不過守禮我之所之乃欲行權以救衛

 也然卒從其大夫而不歸所以為賢也

  載馳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

   詩序曰載馳許穆夫人作也春秋閔公二年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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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衛宋桓公立戴以廬於曹許穆夫人賦載馳

   是也宋桓既立戴公矣又言控于大邦者欲求

   齊也文公為衛之多難也先適齊又齊子者戴

   公之姊也齊子歸齊文公在齊齊桓新伯諸侯

   服從非齊不足以存衛也誰因誰極夫人籌之

   熟矣亦各有行豈虚語哉而卒從其大夫而不

   歸未嘗果以許人為狂也智足圖存而貞能守

   禮故聖人有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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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鄘風十篇二十九章一百七十六句

 衛風一之五

  衛武王弟康叔之國紂之故都也左傳曰分康叔

  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境其後不知

  何時并得邶鄘之地

瞻彼淇奥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

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興也淇水名奥隈也猗猗少而美也匪斐通文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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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角者以刀切之復以銼磋之治玉石者以槌琢之

 復以礪磨之瑟嚴宻僴武毅赫盛大咺光明諼忘也

 此衛人美武公之徳也言竹之少也猗猗而美公之

 少也其文亦美有進徳之功焉是非判之使分如切

 也義理研之使精如磋也所以知徳也物欲克治務

 盡如琢也身心砥礪日新如磨也所以脩徳也其守

 禮也嚴宻其勝私也武毅其威盛大而可畏其儀光

 明而可象所以敬徳也如此則善言善行先得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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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之同然故人皆則而效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瑟

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興也青青壯而盛也充耳瑱也琇瑩美石會縫也弁

 皮弁以玉飾皮弁之縫中圓眀如星諸侯之服也言

 竹之壯也青青而盛公之壯也其文亦盛有敬徳之

 容焉其充耳以琇瑩其會弁如明星蓋既為諸侯而

 盛服以臨民也夫既為諸侯則其事業固不同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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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然其敬則一也其守理去私不改其瑟僴也其可

 畏可象益著其赫咺也如此則善政善教深得乎民

 心故人皆追而思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

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興也簀棧也如簀老而宻也金錫言其精純圭璧言

 其溫潤寛舒展綽從容也猗倚也式上横木曰較與

 式重疊故曰重較憑式則容俯倚較則不俯不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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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也虐害也言竹之老也如簀而宻公之老也其

 文亦宻有成徳之詣焉學脩之乆而鍜鍊極於精純

 如金如錫也莊涖之乆而涵養至於温潤如圭如璧

 也瑟僴之乆恭而能安故舒展而從容然如倚重較

 不卑不亢則不檢束而自然中度也赫咺之乆降而

 和易故有時而戲謔然雖有戲言終不害理則不矜

 持而自不踰閑也蓋敬之熟而忘其敬忘其敬而自

 無不敬此則學脩之極致盛徳之形容非可作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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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淇奥三章章九句

   詩序曰淇奥美武公之徳也國語云武公年九

   十五猶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苟

   在朝者無謂我耄而舎我必恪恭於朝以交戒

   我作懿戒之詩以自勵則其終身恪恭以成其

   徳可知也夫明徳新民止善大學之道也致知

   力行主敬先儒之學也淇奥之詩皆有之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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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如磋者道學也致知之事也如琢如磨者自

   脩也力行之事也瑟兮僴兮者恂慄也敬存於

   中也赫兮咺兮者威儀也敬著於外也致知力

   行所以明明徳也而必歸於瑟僴赫咺是明徳

   主於敬也充耳㑹弁莊以涖之所以新民也而

   不改其瑟僴赫咺是新民主於敬也金錫圭璧

   幾於至善矣而從容而中度樂易而有節則是

   瑟僴赫咺之熟而化也仍不外於主敬而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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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敬者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定中掲王

   道之大端淇奥詳聖學之條貫心思而身體之

   脩已治人裕如也詩教豈不大哉

考槃在澗碩人之寛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賦也考成也架木為屋曰槃兩山夾水曰澗碩大寛

 廣言念永長矢誓諼忘也成屋於山水之間亦甚狹

 隘矣而碩人居之則以為寛焉蓋見其大而心泰故

 無境不寛也然或學不貞遇而情隨事遷則所謂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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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有時忘之矣碩人雖獨寐獨寤而常念此寛永誓

 不忘則執徳𢎞而信道篤所得有深焉者矣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賦也曲陵曰阿薖猶窩也歌樂之也過踰也考槃在

 阿非可乆安也而碩人居之則以為窩焉伏處藏脩

 如得巢穴也然或入悅道徳而出慕紛華則所謂窩

 者又有過焉者矣碩人雖獨寐獨寤而嘯歌自適極

 天下美麗之境永誓不以踰此所謂不易乎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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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名其所守有定焉者矣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賦也高平曰陸澗阿陸總一處也山中有澗澗旁有

 阿阿上有陸也軸車軸也輪轉而軸不動且所以轉

 輪也宿歸結也考槃在陸亦甚寂寞也而碩人居之

 則以為軸焉抱道觀時任世宙之推移而握其樞而

 不動且運其機於不窮所謂得其環中者也故獨寐

 獨寤而精神歸結於此永誓不以告人非不告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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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心者難於言即言之而人亦不觧也盖其所操有

 大焉者矣

  考槃三章章四句

   考槃美隱士也子謂顔淵曰用之則行舎之則

   藏惟我與爾有是夫夫既已舎之不患不藏而

   患其無可藏非為藏計也其所藏者即其所行

   者也碩人之弗諼其寛有可藏也弗過其薖乆

   藏之也至於弗告其軸則非一於藏矣用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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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於已行藏獨運於心此孔顔之所以相視莫

   逆而非石隱者所能知也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

侯之姨譚公維私

 賦也碩人謂莊姜也頎長貌褧襌衣也錦衣加褧為

 其文之著也東宫太子也言東宫之妹者明與同母

 皆嫡出也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譚公

 皆莊姜姊妹之夫也諸侯之女嫁於諸侯則尊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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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言之此極稱其族類之貴也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

笑倩兮美目盼兮

 賦也茅芽曰荑白而嫩也脂寒而凝白而潤也蝤蠐

 木蟲白而長也瓠犀匏子白而齊也螓額廣而方蛾

 眉細而曲倩口輔好也盼黑白分也此極稱其容貌

 之美也

碩人敖敖說于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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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夙退無使君勞

 賦也敖敖從容也說舎也四牡駕車之馬驕壯貌馬

 銜外鐵曰鑣人君則以朱絲纒之故曰朱幩左右兩

 鑣故曰鑣鑣雉羽飾車曰翟前後設蔽曰茀此極言

 成婚禮儀之盛也夙早也衛人喜莊姜之賢故謂大

 夫之朝於君者皆宜早退使君無勞於政事得與夫

 人燕喜此以見舉國之人懽忻愛戴而公不見答實

 出人情之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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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掲掲庶

姜孽孽庶士有朅

 賦也黄河在齊西衛東北流入海洋洋活活充滿流

 動之貌施設也罛魚罟也濊濊罟入水聲鱣黄魚鮪

 黑魚葭蘆菼葦𤼵𤼵掲掲多而美也庶姜媵妾孽孽

 盛貌庶士媵臣有朅勇貌言齊與衛近一水可通其

 地富庶物産繁昌締姻大國宜相懽好又况庶姜庶

 士美盛如此則其娣媵之人想亦勝於嬖妾而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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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答則不可觧矣

  碩人四章章七句

   詩序曰碩人閔莊姜也左傳曰衛莊公娶於齊

   東宫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衛人所為賦

   碩人也其極言莊姜之美無所不備者求其不

   答之故而不得也怪莊公也聖人錄之怪天下

   之似莊公者也夫才之賢否貌之姸媸有目所

   共見也人之好惡亦不甚相逺也乃有時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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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相反者何也氣稟偏於所賦物欲蔽於所私

   任其所偏而之焉故好而不知其惡惡而不知

   其美溺於所蔽而甚焉故好人之所惡惡人之

   所好如莊公者氣質之偏本與莊姜不合又蔽

   於嬖妾之情欲故好其所好而不知與人之公

   好相反至於此也大學誠意之功所以必先致

   知蓋欲審其所好所惡使不至蔽於所偏也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渉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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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

 賦也氓民也蚩蚩無知之貌布幣貿買也頓丘地名

 愆遲將請也此婦人被棄而自傷也朱子曰既與之

 謀而不遂徃又責所無以難其事再為之約以堅其

 志此其計亦狡矣以御蚩蚩之氓宜其有餘而不免

 於見棄蓋一失其身人所賤惡始雖以欲而迷後必

 有時而悟是以無徃不困耳士君子立身一敗而萬

 事瓦裂者何以異此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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乗彼垝垣以望復闗不見復闗泣涕漣漣既見復闗載

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

 賦也垝壞垣牆也復闗男子所居指所居以名其人

 也爾卜爾筮言為爾而卜筮也體卦兆賄財也此追

 念當日之情事也動之以涕泣欵之以笑言假之以

 卜筮餌之以貨財當日為之以為得計由今思之皆

 可恥也迷時為之而不知悟時恥之而無及是以君

 子隨事省察當境覺悟不可貽後日之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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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無

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比而興也沃若潤澤之貌以比己之容色光麗也鳩

 食桑葚則醉而失性以興女與士耽則淫而失身也

 女子一失其身實無詞可以自觧矣朱子曰士猶可

 說而女不可說者婦人深悔之辭不可便謂士之耽

 惑果無所妨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自我徂爾三嵗食貧淇水湯湯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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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徳

 比而賦也隕落徂徃漸漬帷裳車飾也爽差極定也

 桑之黄落以比己之容色凋謝也三嵗食貧值其夫

 之家道中窘也淇水漸車見棄而復囘也夫色衰而

 家貧非婦人之罪也而以此見棄則是女心不爽而

 士心罔極是以得新忘故而二三其徳耳然士固罔

 極而女豈真不爽哉莫爽於棄禮蔑義而惟情欲之

 耽則當其與耽之時已不能禁士之貳行矣至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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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知之不已晚哉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

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

 賦也三歲為婦指其食貧之時也言我三嵗之中不

 以家務為勞早起遲眠無日不然者欲使爾不貧也

 所謀既遂而反見棄捐歸而訴之兄弟又咥然其笑

 焉天壤之大無地可以自容然亦何所歸咎哉但自

 悼而已自悼云者傷其貪一時之耽而貽終身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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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情欲之感可不懼哉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

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賦而興也及與泮涯也總角女子未笄之飾晏晏和

 也旦旦明也言相與為婚本期偕老不意見棄老使

 我怨也淇尚有岸隰尚有泮既立其限不可踰也總

 角之時已相和好婚姻之約信誓甚明原不思其老

 而反也反是不思自悼之甚也前惟致怨於終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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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至是乃痛悔其始之不思蓋既與士耽宜其見棄

 是彼之反為固然而已之不思為可怪也此則以理

 自責并其夫亦不怨可謂悔悟深切而卒末如之何

 也亦已而已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此之謂矣

  氓六章章十句

   氓棄婦自悲也谷風與氓二詩皆怨谷風怨而

   責之其詞直其始以正也氓怨而悔之其詞悲

   始不以正也始不以正後雖悔之亦無及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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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過有悔而可改君子圗其終有悔而不可改

   君子慎其始始何以慎思其終而已矣易曰君

   子以永終知敝敝在終而所以敝在始當其始

   敝不見也永思其終則知之矣知其敝者知其

   反之謂也有反之自己者有反之自人者已反

   之者其言不可踐也人反之者其事不可乆也

   君子之謀始也必要乎已之所可踐故無言不

   謹也必操乎人之所不得反故無言不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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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

 賦也籊籊細而長也朱子曰衛女嫁於諸侯欲歸寧

 而不得故作此詩言思以竹竿釣於淇水而遠不可

 致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

 賦也泉源百泉也在衛西北淇水在衛西南吕大臨

 曰水以山為主衛之山東面故以北為左南為右也

 言思釣于淇者非思淇也泉源淇水在衛左右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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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行乃遠其父母兄弟而不得常在左右故思之也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

 賦也瑳白色笑而見齒故瑳也儺玉聲言淇泉左右

 諸姑姊妹常逰焉其巧笑之瑳然至今猶如見也其

 佩玉之儺然至今猶如聞也而遠莫致之故思之也

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賦也滺滺長流之貌檜松皆木名楫所以行舟也言

 淇水之中舟楫具焉安得駕言出遊以寫我憂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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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寫憂則終身思之而已矣

  竹竿四章章四句

   詩序曰竹竿衛女思歸也衛女之思歸者三泉

   水謀歸也載馳衛有事也竹竿則衛無事而亦

   不謀歸徒思之而已聖人錄之者有取於其思

   也夫女子之行父母兄弟在焉其歸寧禮也其

   思歸情也不當歸而歸則越禮固非也不得歸

   而并不思歸則忘情亦非也人倫之際身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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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者盡其力所不能至者盡其心衛女守禮不

   歸而不已於思以為天性之親寤寐不忘必如

   此而心乃盡也且非徒盡心而已果能不已於

   思則必謹守婦道無貽親憂歲時問遺以慰親

   志心之所至力亦必至焉子之所以為孝臣之

   所以為忠亦若是已矣故聖人有取於其思也

芄蘭之支童子佩觽雖則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

帶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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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也芄蘭草名蔓生支枝同觿錐也所以觧結能理

 繁治劇者佩之佩觿比當繁劇之任也知主也言雖

 當大任而其才能不足為我主事也容飾也遂肆也

 悸驚動也言無他才能但見其脩飾容好敢為放肆

 氣體輕佻垂帶數摇而驟動有如驚悸也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

帶悸兮

 興也韘决也所以引弓能射疏命中者佩之佩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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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軍旅之事也甲長也言其才能不足以長於我也

  芄蘭二章章六句

   芄蘭刺弱也年少而當重任如芄蘭之支葉弱

   而不能自舉也夫人之賢否原不拘於老少然

   閱歴之淺深則視其年不可强也果其才能出

   衆自不可拘限年之格若彼此不相上下與其

   用新進不如用老成蓋老成則資深而望重不

   生人之輕侮且乆閱世故則知畏慎熟諳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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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能謙抑若新進則反是此亦人心世道之所

   闗也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興也杭渡也跂企也宋襄公之母出襄公即位夫人

 思之言誰謂河廣乎但一束葦即可渡之矣誰謂宋

 遠乎但一跂足即可望之矣然而終於不徃者限於

 義故也朱子曰嗣君承父之重母出則與廟絶義不

 可以私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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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賦也小船曰刀雖一刀而不容言狹之甚也不終朝

 而即至言近之甚也

  河廣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衛思而不止故作

   是詩也竹竿之思衛也言逺河廣之思宋也言

   不逺逺莫致之猶可致也不逺而莫致則終不

   致矣割母子之愛而守義不徃可謂賢矣說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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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宋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曰願立目夷公曰

   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以

   往輕千乗之國而欲從其母可謂孝矣母賢子

   孝如此無大故而被出則桓公之過也婦有七

   出斷以義也又有三不去原其情也聖人錄河

   廣使知有子之婦借令有過亦當審其輕重而

   善處之不可因私惡偏憎而遽出既傷夫婦之

   義而并絶其母子之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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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

 賦也伯夫之字也朅勇桀英武之稱殳槍類婦人因

 夫從王事而賦是詩言平日武勇為邦之桀今也執

 殳為王前驅勢必奮勇以死王事故深憂之也衛人

 行役而言為王前驅者有王命也猶北門之言王事

 適我也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賦也蓬草名首如飛蓬言髮亂也膏沐所以澤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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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主也言雖有膏沐而夫不在家以誰為主而與為

 容故任其髮亂而不顧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比也杲杲明貌出日不雨也冀其將雨而卒不雨以

 比君子言歸而乆不歸也過期不歸其事可憂然此

 王事也生死惟命其誰敢怨故甘心思之以至於首

 疾不止髮亂而已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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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賦也諼草萱也服之令人忘憂背北堂也痗病也言

 焉得忘憂之草而樹之北堂乎然此憂終不忍忘也

 是以寧不求此草願言思之以至於心痗不止首疾

 而已盖婦人逆知夫之武勇必死王事故欲以身殉

 之也夫以身殉國婦以身殉夫而皆甘心為之者為

 王故也可謂義烈矣

  伯兮四章章四句

   伯兮美思婦也能知勤王之大義思而不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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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是以知文武之澤之入人深也東遷以後

   王室微矣而諸侯欲有所為猶假王命以行之

   以為非此不足動其民也故諸侯之尊王多假

   而百姓之尊王則真觀伯兮之詩一言為王前

   驅則義不旋踵雖婦人女子皆有同仇敵愾之

   心所謂四國有王於此見之矣苟有人焉奉天

   子之威靈因民心之愛戴行仁政以撫之約束

   諸侯而行其令猶運之掌爾是以孔子欲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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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不置也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比也綏綏獨行求匹之貌石絶水曰梁狐乃淫獸今

 獨行失其匹也以比人之無妻也狐性畏水今在梁

 失其居也以比人之無家也在梁宜裳而狐無裳以

 比綏綏獨行之人不止無妻無家并其一身之所需

 亦無以自給也民窮如此何以為國故詩人見而深

 憂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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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帶

 比也厲深水可渉處也帯所以束衣也在厲宜帯無

 帯以束衣則不可渉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

 比也在側則濟乎水矣無服周一身而言不但無裳

 與帯而已甚言其窮蹙之狀一無所有也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有狐憫孤貧也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饑終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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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衣則寒非有匹敵則不能以乆安其處故好

   貨好色必與民同以為生人之大欲在此也夫

   所謂與民同者亦非必遇人而推觧之比户而

   婚配之也經其農桑使得耕織定其禮儀以便

   嫁娶鰥寡孤獨皆有養也不幸而逢水旱則荒

   政十二以聚其民而并及於多昏使男女之無

   天家者皆得相資以為生而并可以牽制其轉

   徙盖所以為民計者至悉也衛之君臣專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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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與民同故少多怨曠而老多鰥寡始於淫亂

   而終於流亡觀有狐之詩其孤苦貧窘與有蓷

   萇楚同悲視桑中溱洧之景象又别矣盖彼之

   淫亂尚生於飽煖此之流亡則廹於饑寒也世

   變逓降而生民之艱難日甚維持世道者宜何

   如軫念之也

投我以木𤓰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木𤓰楙木之實形如小𤓰瓊玉名琚佩名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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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投我以木𤓰報之以瓊琚報之厚矣而猶曰匪報

 姑欲長以為好耳盖報人之施而曰如是足矣則報

 者之情倦而施者之徳忘惟其歉然常若無以報之

 則報者之情施者之徳兩無窮也方應龍曰此以風

 世之薄道徃來而較量於錙銖者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瑶美玉也木桃更小於𤓰矣瓊瑶更美於琚矣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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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也玖青玉木李更小於桃矣瓊玖更美於瑶矣

  木𤓰三章章四句

   木𤓰美報施也記曰太上貴徳其次務施報矣

   施者不可望報受其施者不可忘報報之而不

   如所施薄也適如所施猶之薄也過於所施可

   謂厚矣然或自伐其厚而欲施者之徳已自謂

   過厚而謂先施者可以相忘猶之未厚也必如

   此詩之投漸輕而報愈重猶以為匪報則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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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無已矣孔子曰吾於木𤓰見苞苴之禮行以

   為革薄從忠亦朋友信之之一端也推而上之

   諸侯之講信脩睦天子之厚徃薄來亦若是而

   已矣

  衛風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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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詩義折中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