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詩說駁義
詩傳詩說駁義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詩説駁義卷一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詩傳子貢作詩說申培作向來從無此書至明嘉靖中
廬陵中丞郭相奎家忽出藏本見示云得之黄文裕祕
閣石本然究不知當時所為石本者何如也苐見相奎
家所傳本則摹古篆書而附以楷體今文用作音註嗣
此則張元平司馬刻于貴竹專用楷體無篆文而李本
寧宗伯則復合刻篆文楷體于白下且加子夏小序于
其端共刻之名曰二賢言詩而于是詩傳詩說一入之
百家名書再入之漢魏叢書而二書之名遂相沿不可
去矣按從來說詩不及子貢即古今藝文志目亦從無
子貢詩傳徒以論語有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一語遂
造為此書其識趣弇陋即此可見若申培魯人善說詩
故漢書儒林傳云言詩于魯則申培公而藝文志亦云
漢興魯申公為詩訓故則申培説詩固自有據但傳又
云申公獨以詩經為訓故以教無傳言苐有口授無傳
文也則申公雖說詩而無傳文即志又云所載魯詩有
魯故二十五卷魯說二十八卷隋志亦云小學有石經
魯詩六卷則申公說詩雖有傳文亦苐名魯故魯說魯
詩不名詩說即謂魯說即詩說然詩説祗二十四篇無
卷次亦並非二十八卷與二十五卷六卷况隋志又云
魯詩亡于西晉則雖有傳文而亦已亡之久矣乃或者
又曰魯詩亡于西晉則西晉後亡之固已然安知西晉
之所亡者不即為明代之所出者耶則又不然夫魯詩
至西晉始亡則西晉以前凡漢魏說詩有從魯詩者則
必當與今說相合乃漢魏以來說詩不一假如漢杜欽
云佩玉晏鳴關雎刺之註云此魯詩也今詩說所載反
剽竊匡衡所論如云風詩之首王化之基曽不一云刺
詩如劉向列女傳云燕燕夫人定姜之詩或云此魯詩
而詩說反襲毛鄭為莊姜戴媯大歸之詩如此者不可
勝則今之詩説全非舊之詩故居然可知且舊詩次第
見于左傳襄二十九年其時呉季札觀樂以次相及在
孔子刪定之前毛傳訓詁傳次第無不脗合此非齊魯
韓三家所得異者即小有差殊不過豳王之先後與商
魯之存亡已耳今詩說悉與古異有魯風無豳與魯頌
而以豳與魯頌合之為魯且又以豳之七月一詩名邠
風雜入小雅而以小雅大雅分為正續為傳即風與雅
與頌中前後所次又復錯雜倒置與舊乖反然而外此
無相合也獨子貢詩傳與此兩書自為輔行為補苴彼
倡此和如出一手者申培魯詩宗不聞受學子貢子貢
亦不聞授某某為魯學兩相解后比若蛩駏亦可怪矣
且其剽竊古說淺薄無理又飾以參差儼若未嘗竊其
說者假如孔氏正義謂儀禮歌召南三篇是鵲巢采蘩
采蘋越草蟲一篇或者采蘋一篇舊在草蟲之前乎曹
氏詩說又謂齊詩先采蘋而後草蟲然要之皆臆說也
今兩書采蘋則實在草蟲前矣然又恐人之伺其隠也
又以羔羊江有汜兩詩更列之采蘋之前朱子小序辨
說于弼之日月有云若果莊姜詩則亦當在莊公之世
而列于燕燕之前于終風亦云此當在燕燕前也此即
以日月終風兩詩置燕燕前矣然又欲小異也遂使終風
又置之日月之前韓詩章句云皷鐘昭王之時作晁說
之時序論亦謂齊魯韓三家以皷鐘為昭王時詩今皷
鐘則既曰昭王詩矣又云三家以王風為魯詩今亦有
魯詩然又故更變焉不以王風為魯詩而以豳魯頌為
魯詩歐陽子云七月詩燕齊魯三家皆無之今故以七
月為邠風使入小雅劉元城謂韓詩有雨無極篇篇首
有雨無其極傷我稼穡八字然先儒謂此書世無傳者
且他書不經見也恐亦好事者附㑹者耳今兩書以雨
無正詩則竟作雨無極詩誤矣史記孔子世家謂古時
三千餘篇孔子定為三百五篇孔氏正義謂史遷之說
為謬且云據今詩及亡詩六篇凡有三百一十一篇而
史記漢書皆云三百五篇因漢世毛詩不行三家不見
詩序故不知六篇亡失則謂三家不以六篇見詩序也
今兩書亦遂無六亡詩矣其私據古說原不精博適足
以彰其淺陋故或明見魯詩反不能襲偶拾他書所傳
或燕齊家則傾以徇之間有更易篇名以見巧異即如鄭
詩狡童以史記箕子歌有云彼狡童兮與偶同也遂易
名麥秀小雅之圻父以國語圻招詩亦以圻為圻父官
相類也易名圻招又鄭詩東門之墠有云豈不爾思子
不我即與論語所引唐棣逸詩豈不爾思句又相似遂
以東門之墠為唐棣又小雅小宛以國語秦伯賦鳩飛
或曰即小宛也則以小宛為鳴鳩齊詩之還以漢書志
曰齊地臨淄即營丘故齊詩曰子之營兮乃即以還為
營衞詩定之方中以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遂以定之
方中為楚宫大雅之抑以國語左史倚相曰昔衞武年
數九十五矣猶箴儆於國於是作懿戒以自儆也遂亦
以抑為懿戒凡若此者亦不可數又或者傳之所遺以
說補之説之既備傳乃或缺如小雅嘉魚魚麗既詳之
傳則說無所解矣大雅民勞桑柔傳既無文則說可攷
焉又或者各得其半合而得全如小雅頍弁此燕親戚
兄弟詩也故詩中亦明云兄弟云甥舅而傳曰燕親戚
說曰燕王族必合觀然後得全又或者分舉一義合之
而後備如小雅四牡傳曰章使臣之勤則以國語曰四
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說曰勞使臣則以左傳曰
四牡君所以勞使臣也則必合觀之乃始得備窺其私
智葢有不可以告人者且其大概多襲朱子集傳而又
好旁竊小序又惟恐小序之為朱子所既辨也故從其
辨之不甚辨者則間乃襲之否則依傍朱子傳而故為
小别然亦十之八九矣則豈有朱子生於百世下上與
子貢申培暗脗合者豈朱子陽襲子貢申培書而私掩
之不以告人者老學究授生徒市門日煩苦無所自娛
乃作此欺世焉其庸罔固陋無少忌憚乃至如此此不
可不辨也予客江介有以詩義相質難者攟摭二家言
雜為短長予恐世之終惑其說因于辨論之餘且續為
記之世之說詩者可考鑒焉
周南(五條/)
關雎葛覃
詩傳云文王之妃姒氏思得淑女以供内職賦關雎詩
說亦云太姒思得淑女以充嬪御之職而供祭祀賔客
之事按供祭祀襲毛鄭說彼以荇菜為祭時之菹故云
然耳不知供祭祀是后妃事禮記所謂請君之玉女共
有敝邑以供祭祀是也安得后妃又思一供祭祀者蓋
小序所云思得淑女者是思得后妃不是后妃又思得
淑女此係毛鄭誤解小序而此則襲毛鄭之說而又誤
之者也且後漢皇后紀序有云康王晏朝關雎作諷舊
以為出自魯詩豈有申培魯詩宗而不守已說反襲毛
鄭以為解者若其引孔子言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又曰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
而后天下平則大學出自禮記本漢後儒者所為而四
書之彚魯論孟子與大學中庸合為一書則又宋後儒
者所為豈有子貢生于春秋預讀禮且預識禮記魯論
之必合為一所而連類相引一如今人習四書者此作
偽之庸妄蔑略而不自知者也至葛覃詩傳又引子云
貴而能勤富而能儉疏而能孝可以觀化矣此數語則
直襲朱子集傳已貴而能勤巳富而能儉巳長而敬不
弛于師傅已嫁而孝不衰於父母四句而略為更易以成
說則豈有子貢襲朱傳者豈有朱傳引子語而不明指
為子語者豈有子語而他書不一見者考左傳有貴而
能貧又有富而能臣語然皆非此類
桃夭
詩傳云周人美后妃之德終始婦道賦桃夭子曰宜其
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見君子之修其身矣按數語出
自大學大學一書又出自禮記禮記本吕秦以前戰國
以後儒者所為而漢儒集成之故其諸篇各有作者姓
氏如吕不韋作月令荀卿作三年問公孫尼子作緇衣
子思作中庸類而大學則不知誰作或以為子思窮居
在衞作大學中庸則似大學亦子思之書然其說後起
終未可信若今人所云孔子之言曾子述之曾子之意
門人記之則可怪孰甚天下無相隔二千年一無所據
可朗然鑿指為孰是言孰是意孰是述孰是記者即大
學果聖人之書亦後儒所作子貢焉能引之即或夫子
平日果有是語然子貢所引只是大學何也以宜家教
國而復推本之修身則非大學無是語也然則以學究
荒陋日讀大學四書而妄云說詩妄云子貢之說詩寃
矣
麟止
詩本是麟之趾惟陸氏釋文云序本或直云麟趾無之
字趾本亦作止兩通之此指小序耳而此則竟襲之作
麟止且傳說俱然則是子貢申培俱襲小序且俱看註
疏讀陸德明釋文豈有此理
卷耳
按儀禮鄉飲酒禮鄉射禮燕禮皆云合樂周南關雎葛
覃卷耳遂歌周南關雎葛覃卷耳則卷耳本周南之三
葛覃卷耳本相次在周初制禮時序已如此此故列麟
趾之後西洋厯法改畢觜參為畢參觜何足示異耶又
晁說之曰魯詩以此為康王時詩詩說作文王遣使求
賢而勞之以詩反實指文王不同求賢襲小序
兎罝
詩說云兎置文王聞太顛閎夭散宜生皆賢人而舉之
國史詠其事而美之按墨子云文王舉閎夭太顛于置
網之中此或以兎置字偶同故云然作者並不知有墨
子豈偶合者與
召南(六條/)
鵲巢采蘩
晁說之曰魯詩以二詩為康王時詩
采蘋
按儀禮鄉飲酒禮鄉射禮燕禮皆曰合樂召南鵲巢采
蘩采蘋則采蘋為召南之三此叙在第五不同又晁說
之以此為康王時詩
鄒虞
詩傳云虞人克舉其職國史美之賦鄒虞詩說云鄒虞
美虞人之詩按禮記射義云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
也以虞官之備為樂亦猶美虞人克舉職意在歐陽子
已先有此說然騶字義又不同賈誼曰騶者文王之囿
虞者囿之司獸則獨以虞為虞人而騶固囿名耳若歐
陽子說則又以馬御為騶虞官為虞如七騶六騶山虞
澤虞之謂則騶與虞皆官名也此獨曰虞人則但以虞
為虞官而鄒字無解此襲歐陽子之說而又小變其義
者也若騶之為鄒則騶鄒通字三騶子即三鄒子然于
此與魯詩有偶合處按文選註引魯詩傳曰古有梁鄒
者天子之田也則魯詩亦固以騶為鄒字且亦以騶虞
為司獸官又周禮疏引韓魯詩亦謂騶虞天子掌鳥獸
官則鄒本田名騶虞官名此不識魯詩而偶合者也然
晁說之又謂魯詩以此為康王時詩
摽有梅
詩說摽有梅女父擇婿之詩按戴岷隠說詩有云此擇
婿之辭父母之心也故云然作偽者未必知此
野麇行露
詩說野麇昏婣惡無禮之詩按毛詩作野有死麕左傳
昭元年鄭伯享趙孟子皮賦野有死麕之末章則古無
稱野麇者若行露詩傳云野人强昏不得而訟則竟以
野麇為野人求昏之物此又本韓詩外傳云一物不具
一禮不備則必不肯許諸語故合兩詩為一事以示巧
異然亦何必爾
甘棠
詩傳云召康公勤于勞民燕人懐之賦甘棠詩說亦然
按召公以子就封無親出封燕事故左傳晉士鞅曰武
子之德在民猶周人之思召公其云周人則正以召公
不親至燕故也若鄭志答張逸云甘棠稱召伯固知在
武王時夫武王時則固在封燕後然至燕則不然耳或
曰九域志召公甘棠在陜州府署括地志又云洛州夀
安縣有召伯廟為召伯聽訟甘棠之所則皆後人附㑹
無足據者
魯
朱傳曰或曰魯無風何也曰先儒以為時王褒周公之
後比乎先代故巡狩不陳其詩而其篇策不列于太師
之職是以宋魯俱無風也或謂夫子有所諱而削之則左
氏所記當時列國大夫賦詩及呉季子觀周樂皆無稱
魯風者其說不得通矣今按孟子及他書引詩皆稱魯
頌則在當時已如此更名為風兒童之詐也此無豳風
以七月一詩為小雅而以䲭鴞下六詩及鄘定之方中
一詩更名楚宫合魯頌四詩共十一篇為魯風傳說同
䲭鴞
詩傳云周公孫于魯殷人畔公憂王室勸修王政以備
之賦䲭鴞詩說云管叔及其羣弟流言于國周公避居
于魯殷王祿父遂與十七國作亂周公憂之作此詩以
貽成王欲王省悟以備殷全篇以鳥之育子成巢者比
先王之創業而代之為言也按周公居東居國之東耳
故尚書金縢篇王發金縢後執書以泣乃曰肆予小子
其親迎以公時居國之東故可親迎若是居魯豈有以
西岐至東魯迎公之理若殷人畔則當在賦䲭鴞後所
謂未雨綢繆者慮其畔耳故書序註云公還攝懼誅故
畔此是實錄若既畔則斧破戕缺尚何未雨預防之有
狼䟦
詩說曰狼䟦周公居于魯魯人睹其德容而作是詩按
詩句公孫碩膚德音不瑕嘗見舊本孔鮒小爾雅引此
二句作德容不瑕見成王美大聲稱逺也以德音為德
容本傳寫誤耳此曰睹其德容豈亦偶見小爾雅誤本
故以音字改容字耶
破斧
詩說云破斧周公至自征殷四國美之考詩文每稱四
國皆四方之國如曹風正是四國耳此曰四國美之則
實指四國矣按鄭箋曰四國管蔡商奄也然觀此傳於
邶之栢舟亦有曰四國害周公則又似以管蔡霍殷為
四國與鄭稍異
楚宫
詩傳云僖公城楚丘以備戎史克頌之賦楚宫詩說同
按詩中無楚宫名疑即鄘詩定之方中一篇以詩中有
作于楚宫語遂易名置此觀鄘詩無定之方中一篇可
知也但攷魯無城楚丘事唯春秋僖公二年春王正月
城楚丘然此是衞事非魯事也且備戎與備狄不同按
春秋隱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此楚丘亦指衞地然隱
七年是備戎僖二年是備狄以狄是時方滅衞而文公
復之故城楚丘為備狄也作偽者不知戎狄二字亦有
關係遂洵筆亂下而不知其不可耳若衞文作室則與
城楚丘無與觀詩中並無一語及築城事居然可知且
定之方中為營室初正中時為十月中氣春秋城楚丘
文乃在僖二年春衞文固先於城楚丘一月預營度宫
室故詩辭與春秋城楚丘時不合若謂此詩即城楚丘
則毋論此詩是衞文非魯僖即是魯僖亦營室正中時
與春王正月了不相渉也考朱傳魯頌駉篇註有云衞
文公秉心塞淵而騋牝三千亦此意也此必因朱子此
語遂附㑹作魯詩耳又毛傳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正
義曰鄭志答張逸問仲梁子何時人答曰先師魯人當
六國時在毛公前則仲梁子本魯人其曰初立楚宫不
繫某國號者意必以本國事故直言之如春秋書初獻
初稅例則舊亦有以此為魯國事者但作偽者定不曉
此史克作頌襲小序駉篇語
泮水泮宫
詩傳僖公獻捷于太廟史克(闕/) 賦泮水詩說泮宫僖
公作泮宫而落其成太史克頌禱之詞詩本名泮水以
中有既作泮宫語别名泮宫示異也其云獻㨗亦以詩
中有在泮獻馘既克淮夷語但此皆頌禱詞不必實事
古者出兵受成于學及其反也以訊馘告故及獻馘耳
僖公原無伐淮夷事伐且無有焉得獻馘按春秋僖十
三年公㑹諸侯于鹹為淮夷病把也十六年鄫亦為淮
夷所病㑹于淮謀鄫然皆齊桓事僖公不過遵齊一隨
行耳且亦未嘗伐淮夷也唯通鑑外紀有云周襄王八
年冬僖公㑹諸侯於淮上謀東畧未幾遂伐淮夷按周
襄八年即僖之十六年謀東畧即十六年㑹淮事以左
傳云謀東畧故也彼必從此語增飾之者然非實錄也
且其所云太廟亦無據詩所頌者泮宫耳天子辟雝諸
侯泮宫泮宫是學太廟是宗廟唯蔡邕月令論有明堂
即太廟太學之說然晉袁凖辨之謂宗廟之中鬼神所
居使衆學處焉饗射于中人鬼慢黷死生交錯囚俘截
耳瘡痍流血非其理也此正辨太學太廟不得相混若
僖公獻㨗謂在太廟則正中其說事有為前古所既辨
者乃復取擾焉何也
閟宫
詩傳云僖公八年始用郊禘史克(闕/) 賦閟宫詩説閟
宫魯僖公新作后稷文王之廟于太廟世室及孝惠桓
莊四寴廟之上而史克作詩以頌之非孔子所錄也據
春秋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廟故此鑿然曰僖八年始
用郊禘不知此時雖禘然非始禘也前此閔二年即有
曰禘于莊公矣此時雖禘亦不及郊後此僖三十一年
然後曰四卜郊矣禘即冒取郊乃預支况詩中亦明云
秋而載嘗並不及禘也若僖公作后稷文王廟則更無
據徒以詩中頌后稷文王故云然不知后稷文王亦特
修廟時頌及之非為作新廟頌也若頌作新廟則詩中
又有太王武王宜增二廟矣春秋興作雖小必書况作廟
大事不書必無此事耳且詩傳云始用郊禘詩說云作
后稷文王廟彼此發明意謂郊必須后稷禘必須文王
不知郊雖配稷不必立廟若謂魯之禘必禘周公所自
出故須立文王廟則天子之禘亦禘后稷所自出矣未聞
於九廟之上復立帝嚳廟也即必為立廟則前此亦有
禘矣何以至僖始立耶又按公羊傳云周公稱太廟魯
公稱世室羣公稱宫則此云閟宫意必即羣公廟也又
云立閟宫於羣公廟上豈可通乎朱傳曰閟宫一篇為
僖公之詩夫以其詩之僭如此然夫子猶錄之者因其
實而著之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揜也此曰非孔子所錄
正暗竊朱子說而回䕶之耳則豈有孔子亡後增入此
詩者凡此皆妄也
詩傳詩說駁義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