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說

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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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詩說卷中

           密雲知縣惠周惕撰

其風肆好風之義也風自火出家人闗雎之義也觀風

之所被君子知及物之理焉求風之所自君子悟反身

之學焉

葛覃之詩曰曷澣曷否歸寧父母言女子之適人者有

省父母之禮也泉水蝃蝀竹竿之詩曰女子有行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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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兄弟言女子之適人者不得復省其父母兄弟也兩

者牴牾如此而春秋左氏傳曰凡諸侯之女歸寧曰來

趙匡曰諸侯之女既嫁父母存則歸寧不然則否穀梁

傳曰婦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禮也又各自為說如此

而毛氏傳詩以為后妃之父母在故得歸衞女之父母

不在故不得歸其在與不在無論荒逺不可據就令可

據則詩止言逺兄弟可已何以并及父母而一再言之

不已也且昏禮昏義亦當載歸寧一條著其儀節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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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之類不應詳于未昏

之前而略于既昏之後如此其疎脫也愚嘗求之孔子

之意而知歸寧之說非也於何知之於春秋知之春秋

莊二十七年冬書杞伯姬來左氏曰歸寧也杜氏曰莊

公女也莊公在而伯姬來則正與歸寧之禮合而春秋

何以書而譏之以此知歸寧之說非也不寧惟是春秋

桓三年書齊侯送姜氏於讙莊二十七年公㑹把伯姬

於洮皆譏也齊僖于姜氏魯莊于伯姬父子也父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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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猶不可送焉㑹焉况女之來歸於父母乎以此知歸

寧之說非也然則后妃亦非禮乎曰此毛傳之悞非詩

意也序曰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志在女功

之事躬儉節用尊敬師傅可以歸寧父母云云盖以其

為女知其能為婦所謂無父母詒罹者也公羊傳曰婦

人謂嫁曰歸是也序說自長而毛傳因左氏誤馬非詩

之意然也諸家之論惟穀梁氏為知禮也夫

 趙匡曰譏無父母而來也盖謂伯姬桓公女也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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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于趙必有所據矣汪氏曰伯姬叔姬若皆桓公女

 則伯姬三十餘矣未應二女皆失時若是且伯姬以

 僖三十一年來求婦則年踰七十而猶至魯未可必

 其為桓公女也

 又六國時左師觸龍曰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為之

 泣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返六國時且然而况文

 武之世乎

桃之花後於梅而詩以興男女之及時梅之花先於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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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詩以興昏姻之後時何也夫婦之道在生育猶草木

之美在果實也桃後梅而花反先梅而實故曰有蕡其

實言桃有實則成樹猶夫婦有子則成家也若頃筐塈

之則過時而美盡其育不繁矣易曰枯楊生華何可久

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人臣之於公也勞則於私也必逸盖心思智力盡之乎

君而家無事焉故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言無私營無

私交也不然張湯之造請諸公無間寒暑有終日矻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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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暇者矣何委蛇之有

士昏禮主人爵弁纁裳從車二乗婦車亦如之昏義壻

親迎之後出御婦車而壻授綏御輪三周故曰之子于

歸言秣其馬言得如是之女歸于我則我將親迎而身

御之愛之深不覺詞之眤也不言御車而言秣馬欲速

其行且㣲其詞也又左傳有返馬之文鄭詩有同車之

語故漢廣以秣馬秣駒為言若箋言禮餼則納徵無用

馬者詩人言此亦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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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疑問曰儀禮鄉飲酒射燕禮皆合樂二南六詩召南

曰鵲巢采蘩采蘋不及草蟲何歟朱氏發其端而未有

解請得而臆對之鵲巢言夫人有均一之德佐君以造

邦也采蘩言奉祭祀不失職也采蘋言循法度以承先

供祭也婦德之大莫大于事宗廟循法度佐君子故婦

順備而内和理内和理而後家可長久也鄉射燕飲取

三詩歌之宜也若草蟲則言始見君子之事昏禮所謂

主人揖婦以入御袵席於奥之時也始曰我心降再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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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説又曰我心夷其言近於褻矣牀笫之言不踰閾

况可歌之君臣賓客之前乎坊記曰子云禮非祭男女

不交爵以此坊民陽侯猶殺繆侯而竊其夫人故大享

廢夫人之禮詩之不歌草蟲盖坊民之㣲㫖也問者曰

然則召南有淫詩歟曰不然序言能以禮自防則樂而

不淫者也

 舊謂草蟲在采蘋後此徒以篇什先後言且未可考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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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死麕序謂惡無禮也傳曰凶荒則禮殺猶有物以

將之野有死麕羣田之獲而分其肉疏曰禮雖殺須有

物以將之故欲得用麕肉也如此則詩人所言甚為有

禮而序何言惡無禮乎且吾未聞昏禮之用麕肉也按

史記有司言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逺方用幣煩費不

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縁以藻繢為皮幣直四十萬朝覲

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則古之行禮有幣必有

皮也故士昏禮納徵𤣥纁束帛儷皮如納吉禮注謂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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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帛以致命兩皮為庭實皮鹿皮則納吉納徵皆有皮

幣皮以鹿皮也又昏禮摯不用死帛必可制今曰死麕

則不中禮之皮矣曰白茅包之則不中禮之皮而又苟

簡將之矣非禮而求昏有誘之道焉故曰吉士誘之也

林有樸&KR0554;野有死鹿言死鹿之不成皮猶樸&KR0554;之不成

林也女惡之而不從故曰白茅純束有女如玉言束者

不可解白者不可玷也

 劉昫唐書志曰平王東遷諸侯侮法男女失冠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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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野麕之刺興豈因下何彼穠矣之詩亦疑此詩為

 東遷時作耶

何彼穠矣明言平王而舊說以為武王安城劉氏引棫

樸之辟王文王有聲之稱王后江漢之稱文人以實之

盖昔人悞認二南為文王時詩故曲說羡言先後承襲

若此不知二南之詩非一時所作有自其前而追詠之

者有從其後而附益之者如甘棠行露為思慕召伯則

非作于召伯在位之日矣何彼穠矣安知非編詩者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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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耶周室既㣲而王姬下嫁尚循婦道則闗雎鵲巢之

化及於後者逺而被于人者深矣於是美而附之召南

所以教天下之婦道也春秋書王姬歸諸侯一在莊元

年為齊襄公一在十一年為齊桓公二者未知孰是竊

以肅雝之義求之疑是歸桓公者春秋莊十一年書王

姬歸于齊傳曰齊侯來逆共姬共固美諡又與肅雝之

意合也

 儀禮賈疏引鄭箴膏肓言齊侯嫁女以其母王姬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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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之車逺送之未知何據恐是采齊魯韓三家說也

單襄公曰旱麓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易樂干禄焉若

夫山林匱竭林鹿散亡藪澤肆既君子將險哀之不暇

而何易樂之有傳曰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

故彼茁者葭美王道之成也何草不黄知周室之衰也

一繫二南之終一繫小雅之末其㫖㣲矣

邶鄘先衞魏先唐或曰不與衞晉之滅國也然檜滅於

鄭何以不先於鄭且晉之滅魏左氏傳有之衞之滅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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鄘吾不知其何所據也今讀其詩皆衞國之事而山川

土風亦無不同邶詩曰亦流於淇鄘曰送我淇上衞亦

曰瞻彼淇澳在彼淇梁鄘詩曰在彼中河邶曰河水瀰

瀰衞亦曰河水洋洋誰謂河廣俱非隣封異域也季札

觀樂歌邶鄘衞曰吾聞衞康叔武公之德如是不更言

邶鄘何如也又鄘詩所謂沫鄉即酒誥所謂沫邦沫正

康叔始封之地而詩言云然則邶鄘故商之諸侯武王

滅之以封康叔者也邶鄘既滅衞之名邑尚仍其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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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所作詩繫之夫子亦仍其舊而不改也漢書地理志

周既滅殷分其畿内為三國鄁以封紂子武庚庸管叔

尹之衞蔡叔尹之謂之三監武王崩三監畔周公誅之

盡以其地封弟康叔此又謂周公滅邶鄘盖據書傳以

成王封康叔故也然書傳之說蔡氏於康誥辨之詳已

 張氏曰邶鄘衞其音類也故季札觀樂歌邶鄘衞則

 合之歌魏歌唐則别之歌鄭歌檜則逺之别之可也

 逺之義則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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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生子則委巢為戴媯比也(燕/燕)鳩知雨則逐婦為棄婦

詠也(氓之/三章)鸎聞音則鳴和為朋友言也(伐/木)鸇性善飛得

風而逝譬賢者之見幾决也(晨/風)鵻性專一擇木而巢教

使臣之行止慎也(四牡/三章)鳩無戾天之翼言亂政之治難

期也(小/宛)隼無一定之棲言訛言之息無時也(沔/水)

風作而雨隨之夫婦之象也風生而雨益之朋友之義

也然風甚者雨止雨甚者風息故夫婦有相棄乖其和

也朋友不能終過其節也此風雅所以皆取興於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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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風誰謂荼苦大雅菫荼如飴一謂之苦一謂之甘物

性土宜何以相異如是按菫有二種爾雅曰齧注謂菫

葵即内則菫豆枌榆之菫曰芨注謂烏頭即晉語驪姬

寘鴆于酒寘堇于肉之菫荼有三種一苦菜一茅秀

(有女如/荼是也)一陸草(以薅荼/蓼是也)茅秀陸草不可食風雅所謂菫

荼明非烏頭茅秀陸草而皆可食矣士虞禮夏用葵冬

用荁注堇類也爾雅荼苦菜注引詩誰謂荼苦本草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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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選一名游冬易緯通卦騐𤣥圖云苦采生於寒秋

則知荼與菫同時而生同時而食故詩人以二物並舉

也然爾雅於菫荼俱言苦而本草獨言董味甘邢昺爾

雅疏則謂古人語倒菫之言苦猶甘草謂之大苦則菫

之味甘可知菫荼同類不應菫甘而荼獨苦也竊嘗深

求弼風詩人之意荼本不苦而謂之苦猶已本不惡而

謂之惡愛憎之情乖美惡之形變也昔人悞解弼風郭

璞因弼風悞注爾雅幾疑雅詩所言乃是抵讕置詞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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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笑矣孔疏謂周原土地之美物之苦者亦甘遂以

烏頭釋菫信如孔說將使鴆生於周亦不殺人者耶苦

菫菫草爾雅分别言之亦不容混也

 陸璣詩疏荼苦菜生山田及澤中得霜甜脆而美亦

 一證

蝃蝀在東隂方之氣交於陽為女惑男而蠱朝隮於西

陽方之氣交於隂為男先女而咸故得雨則虹滅隂陽

和也先女則不淫男女正也序曰止犇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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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美王姬則曰平王之孫齊侯之子美莊姜則曰齊侯

之子衞侯之妻美韓侯則曰汾王之孫蹶父之子永嘉

陳氏曰君子善善之意不惟及其身而又及其親也余

謂詩人之意不止此盖有重婚姻别姓氏之義焉周幽

王得褒姒而黜申后衞宣公為子娶於齊而自為則昏

姻亂矣耼叔娶于鄭晉獻娶於賈魯昭娶於吳則姓氏

不辨矣惟為明著其所自來曰此某氏之男某氏之女

則顯然有卑不得配尊賤不得配貴同姓不得通昏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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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此詩人之㣲㫖春秋之筆法也故太史公作外戚

傳惟竇太后曰良家子餘則曰生㣲曰故倡曰母臧兒

其亦詩人之意也夫

左傳衞莊公娶於齊東宫得臣之妹曰莊姜美而無子

衞人所為賦碩人也序亦謂莊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

莊姜賢而不答終以無子則碩人之詩所以憂無子而

受制嬖妾非徒詠其美而賢也其三章曰碩人敖敖說

於農郊所以弗無子也月令仲春祠髙禖焦喬謂髙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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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在南郊仲春往祠值農事之興故曰農郊也孔子之

生尚禱尼山則諸侯之祠髙禖禮未必禁也既祠而歸

諸大夫皆望莊姜之有子故曰大夫夙退無使君勞也

如是而無子則嬖妾之寵固州吁之禍成矣其四章曰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猶白華之刺幽后而言滮池北流

也曰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掲掲言葭菼擢則鱣鮪

依有罛無所施猶莊公嬖則賤妾張有法不能制也程

子曰活活激流貌葭菼衆多貌孽孽不順貌施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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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之魚不能制也盖得詩人之㣲㫖矣

左傳衞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注謂宣公庶母也先是

莊公娶於齊曰莊姜矣又娶於陳曰厲媯戴媯矣吾不

知夷姜為莊姜之娣耶抑更娶於齊者耶傳何以不詳

也又曰為急子娶於齊而美公取之是為宣姜今新臺

之詩是也生夀及朔夷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構急子而

使盗殺之莘夀竊急子之旌以先亦見殺今二子乗舟

之詩是也衞莊之没不見春秋而州吁之亂宣公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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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也州吁殺而宣公立在魯隱公四年其卒也在桓公

十二年則宣公在位纔十九年耳即位而烝夷姜必踰

年而後生子及子之可娶也計已十五六年矣宣姜之

生夀及朔又必更歴二三年至宣公之卒朔猶在襁褓

而能與其母構急子耶夀長於朔僅一二年而能載其

旌以越竟耶計急夀之死當在公子朔即位之後不然

急子之譖獨宣姜為之而惠公不知也魯史記事或得

於赴告或得於傳聞隱公初年未與衞親記事容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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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者未可知也

 左傳惠公之即位也少杜言年十五六盖未詳考也

次王於衞傷周也衞懿公滅於翟而廬漕周幽王滅於

戎而東遷甚矣周之似衞也然衞有文公之賢而國家

再造周自此不復振焉重傷平王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初以離離者為黍矣而不知實稷

也憂思之深黍稷不能辨也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初以

蓼蓼者為莪矣而不知實蒿也哀痛之至莪蒿有時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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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東遷申侯遷之也何言乎申侯申侯構西戎以入

周諸侯不與也諸侯不與則申危故遷王近申以自固

也何以知諸侯之不與也楊之水曰彼其之子不與我

戌申是也董卓之將築郿隖也遷帝於長安曹操之將

簒漢室也遷帝於許下申侯之意其曹董之智也歟

周之東遷君臣銜膽棲氷之日也乃有執簧執翿以為

樂者何哉呼曰君子著其位以責之也曰陽陽本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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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刺之也樂憂者憂必及之翟難所以復作也葛蔓而

善縁也(采/葛)䜛言之中人善類之𫉬免者寡矣苓甘而易

入也(采/苓)䜛言之饞人君子之不茹者鮮矣故臭香亂蘭

艾不能保其馨焉喜怒易則甘苦有時失其味焉

彼留子嗟傳謂留大夫氏按說文留從卯户開為卯卯

為春門户闔為酉酉為秋門則留自從卯卯為酉之省

文董逌據此謂留不從卯漢人言卯金刀者緯書之附

㑹也許氏以劉為鎦其轉為劉以田易刀也董氏又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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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姓自當為鎦或為留豈古文從省留與劉通用耶後

世留異又謂系出留侯何耶左傳士㑹歸晉其處者為

劉氏然周大夫有食采於劉者豈又其别系耶周故有

劉氏而詩言留子則許氏董氏之說未為無據也傳謂

子嗟留子字子國留子父其言則近於鑿嗟者語助國

者食邑也留仕於周故有采地也

 小星詩維參與昴傳曰昴留也陸氏音義昴一名留

 盖古讀昴為留故蕭尤等韻通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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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釋詩據夾漈之說凡於鄭風小序刺時刺忽閔亂

之作力詆其謬改為淫奔之詩其言亦辨而正然不知

鄭國之亂在君臣風俗之淫猶其小者也三十年中公

子五爭弑奪數見既立昭公又立厲公已而厲公見逐

昭公入即弑昭公而立子亹子亹殺於齊而子儀立子

儀立十四年又弑之而納厲公易君竄國等於兒戲君

臣之變未有甚於鄭者豈區區淫亂之罪足以蔽其辜

哉朱子欲絶鄭而實寛其大惡亦弗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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衞俗之淫也鄭聲之淫也今以事跡之衞宣之惡亘古

未有鄭則無是也自朱子指斥鄭詩其惡幾浮於衞固

已輕重失倫矣至金華王魯齋則又取衞黜鄭削去鄭

詩十一首尤近於僭矣彼見雄雉引於論語淇澳引於

大學而鄭獨不然是以取此黜彼固哉髙叟之為詩也

敝笱序謂魯桓㣲弱不能防閑文姜朱子改桓為莊誤

也夫之能禁其妻不猶愈於子之能禁其母乎春秋桓

十八年公㑹齊侯於濼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則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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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淫亂桓公實導之故曰齊子歸止其從如雲隱然桓

公亦在從之之内矣且南山刺齊襄猗嗟刺魯莊而桓

公反無一詞及焉豈理也哉

猗嗟之詠魯莊也先辨其長短次審其睂目終得其趨

蹌步武彎弓執矢之狀非親見而還觀之不能詳悉如

是是為魯莊適齊時作可知也按莊九年公及齊大夫

盟於蔇是時桓公尚未立也十三年春與齊侯㑹於北

杏冬又盟於柯十五年又㑹於鄄皆未至齊也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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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夫人姜氏薨二十二年始如齊納幣二十三年知齊

觀社莊公如齊惟此以意求之當在納幣之年盖文姜

薨之明年也公以嘉禮往齊國人聚觀固其恒情而又

親見文姜昔年淫亂疑其類於襄公於是注目諦觀知

其非是而始恍然曰展我甥兮則人言藉藉從此衰止

其詩之有闗於魯莊者大矣

儉非惡德而魏以之亡國何哉盖儉之極者必貪伐檀

碩鼠之所以作也國小民貧掊克不已安得不亡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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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從乎封地也左傳子産曰當武王邑姜方娠太叔夢

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而繁育其子

孫及成王滅唐而封太叔故號太叔為唐叔而命以唐

誥也國語叔向曰昔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為太

甲以封於晉則晉之名晉自唐叔時已然矣史記晉世

家以子爕因晉水改唐為晉盖史遷時左傳未行故亦

不見外傳宜其言云爾而後人至今仍之何也詩總聞

曰子爕諡晉非晉號也自唐叔至靖侯五世史不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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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知何時為晉當是以爕諡為號晉美名也唐侯諡

晉衞侯名晉則晉者其後創起之名王質說詩穿鑿類

如此尤不足據也

敬爾威儀所以昭其文也弗曳弗婁則下民易之矣修

爾戎兵所以詰其武也弗馳弗驅則四隣侮之矣夙興

夜寐灑埽庭内所以無廢事也弗灑弗埽則門内無訾

省矣琴瑟酒食燕樂嘉賓所以無遺賢也弗飲弗鼓則

在位皆解體矣性嗇者愛及壺漿好儉者不事邊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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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客坐生塵宫懸不設自謂減衣節口生殖日繁矣豈

知死隨其後而終身勞攘卒為他人地耶

揚之水序謂刺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强昭公

㣲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歐陽詩本義亦云揚之水其

力弱以比昭公㣲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强於晉國

如白石鑿鑿然見於水中其民樂而從之余竊以為不

然其詩雖刺昭公實刺桓叔也桓叔之傾晉惟潘父欒

賓之黨從之國人弗予也其謀已泄㣲聞於晉晉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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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師服者已知晉之不能久特昭公不知耳故其時深

識逺慮之人如師服者作此詩以儆桓叔盖亦無謂秦

無人意也其曰揚之水白石鑿鑿言見之審也水之渟

畜者能鑑物激揚之水似無所見然水中之石鑿鑿然

不能掩也桓叔之謀其可掩乎哉故終之曰我聞有命

不敢以告人則直指而明言之矣既見君子云何不樂

云何其憂不直言樂而言何不樂不直言不憂而言何

其憂皆抑揚其辭以見意也人有異志容止改常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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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從而疑之而彼又忌人之疑之也故泄其謀者必不

免則假為喜樂於桓叔之前詩人之所以免禍也然其

情迫而其詞危矣昭公卒不悟所以見殺也若云民樂

而從則將為諱之不暇而敢曰我聞有命乎曲沃篡晉

晉人始終不予及武公殺晉侯緡盡以其寶器賂周僖

王王始命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晉人始不得

已而從之故揚之水椒聊無衣悉是刺詩而序謂國人

叛而歸沃君子見沃能修其政箋謂國人欲從桓叔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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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謂其民樂而從之恐皆未有據也

風之言王者五衞之詩曰王事敦我又曰為王前驅晉

之詩曰王事靡盬秦之詩曰王於興師而終以曹之詩

曰四國有王此編詩之㣲㫖也然以事求之衞伯兮箋

言宣公從王伐鄭於邶之北門則未有說然序於匏有

苦葉曰刺宣公至新臺亦曰刺宣公則自匏有苦葉以

至新臺皆宣公時也伐鄭之役邶人或與焉則北門與

伯兮同是一時之詩以其地異而分繫之也晉之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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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秋前其事無所考然周桓公謂我周之東遷晉鄭

焉依則文侯以後孝侯以前或亦有事於王室也秦無

衣序不言秦何君而箋謂此責康公詩鄭盖見前晨風

詩為刺康公故亦以此為康公也然考康公之即位與

晉戰者二與楚滅庸者一未嘗有事於王而詩曰王於

興師曰與子偕行則實有其事矣按僖二十四年天王

出居於鄭使簡師父告於晉左鄢父告於秦二十五年

春秦伯師於河上將納王二十七年又與晉侯及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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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於溫天王因是狩於河陽此皆穆公時事疑此是穆

公詩而不在黄鳥前或是編次之悞未可知也至下泉

序謂共公共公於魯僖九年即位是時齊桓始霸挾天

子以令諸侯凡齊桓㑹盟共公幾於無歲不往自晉文

入曹之後終共公世不與㑹盟而曹遂自此不振宜其

思王與郇伯也

夏屋渠渠傳不詳注但云夏大也箋曰屋具也言君始

於我厚設禮食大具以食我也王肅謂屋則立於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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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則受於今君朱子集傳頗用王說然以上下文理求

之王說終未安也逸齋補傳謂左氏有酒如澠有肉如

陵有酒如淮有肉如坻昔人尚以山川比飲食則况以

夏屋不為過其言似是發明鄭意然未有證也按魯頌

籩豆大房傳曰大房半體之爼也箋曰大房王飾爼也

其制足間有横下有柎似乎堂後有房然周語王公立

飫則有房烝注引頌詩謂半解其體升之於房則風之

所謂夏屋即頌之所謂大房也以形似而比之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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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形似而比之屋也苐大房則宗廟之祭房烝則天子

燕諸侯之禮非公所以食大夫者意秦國僻逺曾僭用

是禮以饗大夫歟立飫之禮設几而不倚爵行而不飲

非體解節折可共飲食或者其人始見之時特設是禮

以優異之常食則否故下章曰每食四簋每食者常食

也儀禮公食大夫設六簋彼言食於公此言食於家也

東門之楊序謂婚姻失時女不從男也易大過九二枯

楊生梯老夫得其女妻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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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皆陽以楊象之則楊所以比男也春氣之動楊最

先發所以比男先於女也然楊易生亦易老始而牂牂

既而肺肺終則至於枯落故曰後時也

衞懿公之滅也王室不能捄而齊捄之禮樂征伐自此

不在天子故衞風以木𤓰終(木𤓰即接王黍離/此世道升降之㑹)陳靈公

之弑也中國不能討而楚討之禮樂征伐自此不在中

國故風詩以澤陂終

詩始周召見造周者二公也風終周公雅終召公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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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不作周不可為也春秋之能為周召者其惟孔子乎

同我婦子勤稼穡也爰求柔桑修女紅也女心傷悲重

婚姻也載纘武功教戰事也塞向瑾户居之安也采荼

薪樗食之節也嗟我婦子幼有所長矣為此春酒老有

所養矣入執宫功使民以時矣築塲納稼萬物告成矣

獻羔祭韭癘疾不降矣于是舉鄉飲而正齒位入學校

而賓賢能彬彬乎王道之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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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說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