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疑辨證

詩疑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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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詩疑辨證卷二

             上海黄中松撰

  邶鄘衛

鄭譜謂康叔止有衛子孫幷彼二國漢志謂康叔初封

盡有邶鄘衛之地孔氏以後諸儒多從譜惟朱孟章(曰/地)

(理志云武王崩三監叛周公盡以其地封康叔遷邶鄘/之民於洛邑如志之言則康叔之初已兼二國矣此説)

(恐/見)陳長發(詳見稽/古編)從志乃邶鄘既入衛其詩皆衛事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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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故國之名而論者益紛矣鄭謂作者各有所傷從其

國本而異之為邶鄘衛之詩焉孔謂如此譜説定是三國

之人所作夫果三國之所作將莊姜自述之詩至邶而

述之乎共姜自誓之詩至鄘而誓之乎且載馳作於許

泉水竹竿作於他國何以一係邶一係鄘一係衛乎鄭

漁仲范逸齋輩謂採詩時隨其所得之地而分係之似

為直捷但閭巷小民之作各歌其土風如氓詩言頓丘

頓丘(在朝/歌)衛地太師得之於衛而列之於衛是已邶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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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詩多作於宫壼而定中干旄一為文公中興之盛業

一為大夫下賢之誠心何衛人不能歌之傳之而偏散

於異地乎且齊晉秦所倂之地不知凡㡬而皆統以本

國之號豈其詩皆得於都下乎朱子謂有邶音者係之

邶有鄘音者係之鄘吕東萊信之夫五方之風氣不齊

而音聲亦别塗山歌於候人始為南音有娀謠於飛燕

肇為北音夏甲歎於東陽東音以發殷整思於西河西

音以興此其理至精而其辨甚微也今觀邶風泉水(曰/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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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泉水亦流於淇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曰駕言出遊以寫我憂)衛風竹竿(曰泉源在/左淇水在)

(右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曰駕言出遊以寫我憂)二詩同為衛女思歸之詩不

獨意義相合而語句亦多相同不知何以别此之為邶

音彼之為衛音乎嚴華谷卓去病謂存邶鄘之名不與

衛之滅國項容齋朱鬱儀謂存弼鄘所以存殷夫衛之

倂邶鄘也既未詳其的在何時則周室諸侯之相併未

必果自衛始固不足據以為衛罪若如漢志成王以邶

鄘封康叔而諸儒乃不許康叔有邶鄘乎顧炎武據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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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為説(季札觀樂為之歌邶鄘衛是其衛風乎北宫文/子引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今為邶之首)

(篇/)謂累言之則為邶鄘衛専言之則為衛猶言殷而曰

殷商言楚而曰荆楚也斯最的確意康叔初封即受邶

鄘衛之地而國號獨為衛故言衛可兼邶鄘言邶鄘衛

而止為一衛也季札觀樂時邶鄜本合為一漢儒以衛

詩最多分而為三如二雅分鹿鳴之什文王之什周頌

分清廟之什耳説詩者横生議論寧有當乎

  柏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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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衛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

在側漢唐宋諸儒俱從其説朱子謂序因頃公(諡法甄/心動懼)

(曰/頃)有賂王請命之事意其必有棄賢用佞之失遂以此

詩予之是以頃公時未必果有仁而不遇之事故不從

序而據列女傳以為婦人之詩今考史記索隱曰康誥

命爾侯於東土又曰孟侯則康叔已為侯也子康伯謂

方伯爾非降爵也頃侯德衰不監諸侯非賂王而稱侯

也是賂王請命之事猶未可信誠難斷此詩之必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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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公時矣而列女傳以此詩為宣夫人所作與韓詩外

傳言宣姜自誓者相合似為可信但衛自康叔至君角

三十七君惟莊公子晉諡宣而宣公夫人前則所烝父

妾夷姜也後則所奪子婦宣姜也宣公卒齊人使昭伯

烝於宣姜不可强之生子女五人夫所謂不可者昭伯

而非宣姜也又始不可而非終不可也昭伯為惠公庶

兄是宣公之子而非弟幷未立為君也(列女傳曰弟立/請曰衛小國也)

(不容/二庖)又考左傳昭公二十年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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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注宣姜靈公嫡母則衛果有兩宣姜然皆淫亂之人

也詩止於陳靈楚入陳在魯宣公之十一年不應復有

昭公時詩耳且劉向上封事引詩而曰小人成羣亦足

愠也則與毛詩説合故朱子雖引列女傳仍不全信其

説也朱子注孟子後於詩傳十三年仍用古序當是晚

年定論故後儒多從集注而不從集傳胡雙湖獨信朱

子詩詞卑順柔弱之語謂即末章不能奮飛句可見竊

正以此言可騐為仁人之詩爾葢良禽擇木而棲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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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而事去就之際臣子可以自決此詩之仁人分屬

親賢心憂宗國雖不見用而不忍輕去故有不能奮飛

之歎耳若婦人之道一與之醮終身不改御妻求去終

非正道買臣見棄益徵薄俗其有被出而去者非其人之

自欲去而去也覩燕飛而垂涕杭河廣而思還豈容有奮

飛之思乎離騷曰勉逺逝而無狐疑吾將逺逝以自疏又

曰忽臨睨夫舊鄉眷局顧而不行正此詩之意(按賈子/曰歴九)

(州而相其君何必懐此都盖未諒其心/事史公繫心懐王四字眞千古知己)盖屈原者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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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姓也故寧以身殉國而託詞路逺鄭康成以此仁人

與君同姓故責之以兄弟之道誠見及於此乎孔叢子

曰吾於柏舟見匹夫執志之不易孔子原不以為婦人

之詩云

  燕燕篇

序曰燕燕莊姜送歸妾也朱子謂逺送於南一句可為

送戴媯之騐盖以陳在衛南也韓氏以為定姜歸其婦

坊記鄭注又以為衛獻公無禮於定姜定姜作此詩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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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文云此魯詩説也范逸齋辨之良是考春秋戊申衛

州吁弑其君完杜注戊申三月十七正在春時𤣥鳥至

之後也故詩人因所見以起興而州吁親弑桓公石碏

欲討之其謀深矣乃不圖之於本國而反假手於陳可

取必於陳者陳即以一介行人之至唯命是聽碏之忠

固足以取信於陳而古今來起義討賊者正不乏人或

謀未發而機先露或事未成而禍已至碏非有恃於陳

斷不敢輕發此謀也今觀此詩末二句之意戴媯以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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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勗寡人已亦何可獨忘之乎提起先君而子弑國危

之戚復仇雪怨之情隱然見於言外矣則此詩之作實

有以感動戴媯而戴媯在陳故用陳而成其謀耳豈徒

大義滅親功在石子哉郝敬謂闗山寥落隻影孤飛千

古離情此為獨唱通詩之詞未識詩之㫖也

  終風篇

序曰終風衛莊姜傷己也遭州吁之暴見侮慢而不能

正也諸儒多從之今考毛傳釋莫往莫來句云人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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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道來事己亦不得以母道往加之孔疏云州吁既無

子道以來事已由此已不得以母道往加之如其言州

吁既弑桓公之後倘能以子道事莊姜莊姜遂當以母

道加之乎且經言莫往莫來而傳疏由莫來故莫往不

顯與經背乎李樗更引春秋衛定公夫人為証考左傳

衛侯有疾使孔成子寗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以為太子

是獻公者乃定公所立故定姜以母子之大義責之曰

余以巾櫛事先君而暴妾使余其言甚正而嚴今莊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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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桓公為己子州吁以嬖人之子而弑之弑君之賊母

子之恩已絶大義滅親石碏之所以殺石厚也且覆巢

之下無完卵殺其子安用其母夫人有君而弑之焉能

有母而事之乎况州吁有寵而好兵莊姜惡之久矣豈

弑君之後反欲親之乎觀燕燕之念先君而謂莊姜欲

州吁以子道待己己願以母道往加殊非情理審此當

從朱傳

  凱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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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

不能安其室故美孝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心而成其

志爾孔氏最信序説乃云經皆自責之詞朱子亦曰此

乃七子自責之詞非美孝子之作盖子能婉詞㡬諫使

親無過誠可美矣然曰美者後人尚論之詞非當日作

詩者自以為可美也詩為七子自作方自責之不暇敢

自以為美乎李迂仲謂七子有大舜負罪引慝之意因

孟子論凱風而引舜為證遂以譽七子誠為七子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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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當朱備萬又責其不能先意承志諭親於道其所以

教天下之為子者深矣而未免太苛要皆後人議論之

詞非經文本義也又孔氏謂孝子自責母遂不嫁此亦

要其終而言也朱子据經為解未補此義使七子作詩

之後母竟他適復何足貴雖不能化之於初猶能救之

於後殆所謂幹母之蠱者矣孔説不可廢

  雄雉篇

序曰雄雉刺衛宣公也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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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患之而作是詩序以宣公有夷姜

宣姜之事因稱之為淫亂又有入郕伐鄭之役遂加以

軍旅數起之罪夫淫亂不恤國事與軍旅數起是兩項

事不應一詩而兼刺之且既言大夫久役男女怨曠此

詩當即為大夫妻所作(經云君子自非/微賤之役夫矣)乃言國人患之

而作則又是他人抱不平也數句自相矛盾宜朱子不

從也李迂仲黜王蘇而遵毛鄭(云王氏曰雉善鬬雖飛/而不分域其交也有時)

(言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曾雉之不若也蘇氏/曰宣公好用兵如雄雉之勇于鬭王以男女怨曠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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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以軍旅數起言之詳考此詩雄雉則有求雌之意盖/以刺其淫亂如匏有苦葉曰雉鳴求其牡亦刺其淫亂)

(小弁曰雉之朝雊尚求其雌此/謂求雌之意從毛鄭之説可也)黄實夫謂以禽獸喻其

君非作詩者之本意故専以為怨曠之詩見識獨髙(云/此)

(詩大夫久役男女怨曠作此詩者自嘆其雉之不若也牧/犢子七十無妻作雉朝飛操曰嗟我雖人曾不如彼雉雞)

(生年七十無一妻與妃/亦此詩怨曠之意也)而必歸於刺宣公亦不脱前人

窠臼盖國人之有怨曠不可謂非宣公之過今玩詩詞

勤勞國事而曰自詒伊阻欲求善處而曰不忮不求辭

氣之間纎毫無懟上之意故王魯齋以為大有學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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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也(王曰婦人思其夫從役而未歸第二章從容閒雅/優柔不迫此正風也末章愛之切期之深理亦甚)

(明大有學識人也不忮不求句夫子固嘗稱之雖曰何/足以臧此是欲進子路故云爾學者須從此用功可也)

  雄雉

雉之名見於爾雅者十有五曰鷂雉(注青質/五彩)鷮雉(注即/鷮雞)

(也長尾/走且鳴)鳪雉(注黄色/鳴自呼)鷩雉(注似雞而小冠背毛黄腹下/赤項緑色鮮明 疏尚書謂)

(之華/蟲)秩秩海雉(注如雉而黑/在海中山上)翟山雉(注長/尾者)雗(音/汗)雉鵫(丁/罩)

(切/)雉(注今白/鵫也)雉絶有力奮伊洛而南素質五彩皆備成

章曰翬(注亦雉屬言/其毛色光鮮)江淮而南青質五彩皆備成章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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鷂(注即/鷂雉)南方曰□(音/儔)東方曰鶅(音/緇)北方曰鵗(音/希)西方曰

鷷(音尊雉注説/四方 之名)又曰鵽(丁刮/切)鳩寇雉(注鵽大如鴿似雌/雉䑕脚無後指岐)

(尾為鳥憨急羣飛/出北方沙漠地)又曰宼雉泆泆(注即鵽/鳩也)又曰鸕諸雉

(注未詳或/云即今雉)雉之暮子為鷚(力救切者/注晚生)除奮與鸕鷚為諸

雉通名伊洛之鷂即鷂共十五雉也左傳五雉為五工

正(制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杜預取四方之雉幷翬為五以伊洛土

之中區故與四方之雉合為五樊光賈逵以五雉分屬

五工邢疏譏其無所慿據今觀詩中言雉者不一不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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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其有耿介之性(韓詩章句雉/耿介之鳥)亦取其有文明之象也

(易離為雉注/取其有文章)小雅有集維鷮即鷮雉也簡兮右手秉翟

即翟山雉也斯干如翬斯飛即素質五彩之翬也盖有

三種云

  匏有苦葉

序曰匏有苦葉刺衛宣公也公與夫人並為淫亂鄭氏

謂夫人者夷姜也歐公闢之(曰夷姜者宣公之父妾也/宣姜者宣公子伋之婦也)

(此二人皆稱夫人皆與宣公為淫亂者考詩之言不可/分别不知鄭氏何從知為獨刺夷姜也附鄭者謂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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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未為汲娶當是刺夷姜且詩作早晚不可知今直以/詩之編次偶在前耳然則鄭説何可據也烝父妾淫子)

(婦皆是禽獸之行詩人刺之宜為甚惡之詞今鄭以匏/葉苦濟水深為八月納采問名之時又以深厲淺掲喻)

(男女才性賢不肖長幼適相當乃是刺昏姻不時男女/不相當之詩也且烝父妾奪子婦豈有昏姻之禮安問)

(男女賢愚長幼相當與否毛鄭不/得詩人之意故其説失之迂逺也)當已然以為兼刺夷

姜宣姜則宣姜寵而夷姜縊二夫人既不同時欲以一

詩兼刺之理既難通且此詩通篇皆比無一語直陳其

事何以定此之為刺宣公彼之為刺夫人乎(歐以首章/刺宣公烝)

(淫二姜不問可否惟意所欲期於必得濟盈不濡軌興/宣公貪于淫惡身蹈罪惡而不自知雉鳴求其牡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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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顧禮義而從宣公三章言宣公曾庶/人之不若末章刺夫人曾行路之人不若)范逸齋専以

夫人為宣姜(云説者以詩有求牡之説謂宣姜乃宣公/要而取之故知為夷姜此求之過也父妾)

(則止謂之夷姜子婦則配公之諡而/為宣姜明衛人以宣姜為夫人矣)觀君子偕老及鶉

之奔奔二詩宣姜固自以為夫人衛亦以宣姜為夫人

矣但經言雉鳴求其牡則誠不切宣姜耳朱傳泛指為

淫亂之人既曰淫亂則皆非匹而求匹者矣况牝雞雄

狐古語本相通何必拘以為異類相求耶夫古人作詩

必從其類經文明言士如歸妻迨冰未泮可知詩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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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必是當時士庶之有淫亂者故陳此禮以諷之若刺

君與夫人而陳士禮尊卑既隔體製自别徒為迂濶之

説未見親切之義賦詩必類作詩乃不類若是耶則朱

傳為得詩㫖矣

  葑

孔疏曰葑也須也蕪菁也蔓菁也葑蓯也蕘也芥也七

者一物也其言須者本爾雅(云須/葑蓯)及毛傳也蕪菁者本

陸疏與方言(云陳楚謂之蘴齊魯謂之蕘闗西/謂之蕪菁趙魏之部謂之大芥)也蔓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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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本坊記注(云葑蔓菁也陳/宋之間謂之葑)也葑蓯者亦本爾雅也蕘

又本方言芥又本陸疏(云幽州人/謂之芥)也而爾雅又有薞蕪

之名方言又謂之蘴蘇頌圖經又謂之臺子(春食苗夏/食心秋食)

(莖冬/食根)劉禹錫嘉話錄謂之諸葛菜(諸葛令軍士種蔓菁/取其纔出甲可生食)

(一也葉舒可煮食二也久居則隨以滋長三也棄不/令惜四也迥則易尋采五也冬有根可劚食六也)本

草謂之九英松又謂之雞毛菜共十有三名皆即此詩

之葑也方言又云小者謂之辛芥紫者謂之蘆菔埤雅

亦言蕪菁似菘而小俗謂之薹菜其紫花者謂之蘆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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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萊菔)陶隱居亦言蔓菁與蘆菔相似皆混蕪菁為蘆菔

王伯厚馮嗣宗辨之矣郭注方言以葑為今菘菜陸德

明又譏之(曰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相似而異)矣陳長發以李氏綱目為

據指為大頭菜大抵葑實菘類在南為菘在北為蕪菁

菘惟葉可食蕪菁根葉皆可食蕪菁既可食根故揚陶

鄭陸誤以為蘆菔耳且据農政全書則菘未嘗不宜北

蕪菁未嘗不宜南据本草則土地所宜南之菘北之蕪

菁不可移植今南方絶少蕪菁北方亦鮮菘菜故諸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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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生於南北者立説多異耳又考葑既為蕪菁蔬之最

有益者故禹貢荆州貢之周禮醢人葅之漢桓帝詔民

種以助食急就章云老菁蘘荷冬日藏老杜詩云冬菁

飯之半皆言其美也鄭箋乃謂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

之者不以根惡時棄其葉不知葑之根果於何時惡乎

騐今南方之菘既與芥形味各别而蘆菔有二種有紅有

白其白者五月收子後其根乾枯名地括樓可入藥而不

可食殆謂是歟然根枯時久無葉之可采矣吕記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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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從鄭何未細審即名物疏錢氏云凡菜近地之莖葉

多黄腐不可食如此解下體最切而確(埤雅梗長葉瘦/髙者為菘葉濶)

(厚短者/為蕪菁)

  菲

孔疏云菲也芴也蒠菜也土瓜也宿菜也五者一物也

考爾雅曰菲芴郭注即土瓜也又曰菲蒠菜郭注菲草

生下濕地似蕪菁華紫赤色可食是郭以芴與蒠菜為

兩物也某氏注爾雅兩處俱引此詩而陸璣云菲似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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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人謂之芴爾雅謂之蒠菜今河内謂之宿菜則固

合芴與蒠菜為一物矣但郭氏所謂土瓜者不詳其形

色張揖廣雅亦止云土瓜芴也而本草王瓜一名土瓜

則爾雅之鉤藈姑也(郭注鉤&KR1365;也一名王瓜/實如瓝瓜正赤味苦)非即此菲

菲之名不見於本草難定其為何物又葑則四時可采

菲則三月可蒸鬻(見陸/疏)其根亦三月可采(崔實/月令)其生不

同時不知詩人何以並歌之據鄭氏(云此二菜者蔓/菁與葍之類也)孫

氏(爾雅注菲/葍類也)陸氏三家俱以菲為葍類葍葉大華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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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指正白可啖則葍實與葑相類而郭謂蒠菜似蕪菁

則葑菲本相類之物故連類及之乎

  荼

毛傳曰荼苦菜也朱傳既云荼苦菜又云蓼屬於是議

者紛起考爾雅言荼者五釋木之檟苦荼固是木類釋

草曰荼苦菜(本草一名選一名/遊冬一名荼草)曰荼虎杖(注似紅草而/粗大有細刺)

(可以/染赤)曰荼委葉(注引/良耜)曰蔈荂荼(注即/艻)嚴氏謂經有三荼

一曰苦菜邶谷風唐采苓雅緜是也二曰萎葉頌良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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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三曰英荼鄭出其東門豳鴟鴞是也(此即蔈/荑荼)陳氏

謂荼與蓼有六異苦菜生於秋歴冬經春得夏乃成(本/易)

(通卦/騐)蓼則春生而秋萎一也苦菜以四月秀(月/令)蓼則華

於秋二也苦菜葉似苦苣(本草/衍義)斷之有白汁(陸/疏)蓼葉狹

小無白汁三也苦菜花黄似野菊(邢/疏)蓼花成穂而長色

紅白四也苦菜味苦(郉/疏)蓼味辛五也苦菜一花結子一

叢形如茼蒿子蓼子大如胡麻子赤黑而尖扁六也二家

之論甚當然則苦菜可食故内則濡豚包苦儀禮鉶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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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苦月令以之紀時周書時訓解(云小滿之日苦菜/秀不秀賢人潛伏)

更藉以覘賢才之隱見不可與蓼花為類明矣(良耜以/薅荼蓼)

(之荼為委葉乃草也故/與水草之蓼並除之也)陸佃又合苦菜茅秀為一亦誤

  薺

薺字毛鄭孔皆無訓吕記引本草陶隱居注云薺味甘

温(主利肝/氣和中)人取其葉作菹及羮亦佳朱傳曰薺甘菜亦

用陶義也考爾雅言薺者四曰蒫薺實(注薺子/味甘)邢疏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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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語及此詩為證固别錄中菜部上品之薺亦即春秋

繁露(云薺以冬美冬水氣也薺甘味也乘於水氣/而美者甘勝寒也薺之言濟與濟大水也)與師

曠占(云嵗欲豐甘草/先生甘草薺也)之薺也曰菥蓂大薺(注薺葉細俗/呼之曰老薺)

此薺味辛本草草部之薺也(一名蔑䓆一名/大蕺一名馬辛)又曰苨菧

苨(注薺/苨也)又曰蕇(音/典)葶藶(注實葉皆似芥一/名狗薺廣雅云)菧苨本草以

為似人参葶藶本草以為(子細/黄)至苦其味亦殊皆非此

詩之薺也鄭漁仲以此薺為薺苨陳藏器又以大薺為

葶藶皆失詳考而李氏綱目以為薺有大小數種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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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所稱皆是薺特以形異而别其名歟釋家取其

莖作挑燈杖可辟蚊蛾謂之䕶主草學者亦宜知

  涇以渭濁

涇水出陜西平涼府鎭原縣西笄頭山至涇州又東南

至西安府邠州界又東北至西安府髙陵縣入渭(地/里)

(志涇水出安定涇陽縣西岸頭山/東南至陽陵縣入渭行千六百里)渭水源出陜西臨

洮府渭源縣(漢首/陽縣)鳥䑕山西北谷流逕鞏昌府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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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又經鳳翔府寳雞縣至岐山縣入西安府武功縣北

興平縣南至咸陽縣界豐水南來注之又東過長安縣

北與涇水合於髙陵東流至華隂縣界入河(地里志東/至京兆府)

(司空縣/入河)是二水之源異而流合合流三百里清濁不相

離斯亦宇宙之至奇也毛傳(云涇渭相入/而清濁異)鄭箋(云涇水/以有渭)

(故見渭濁喻君子得/新昏故謂已惡也)孔疏(云以涇濁喻舊室以渭清喻/新昏取相入而清濁異似新)

(舊相間而/善惡别)朱傳皆以涇喻舊室渭喻新昏也吕記載程

子(云涇濁而渭清今涇反以渭為濁湜湜清貌視于淺/處則見清彼以為濁而其沚自湜湜以言其惑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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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正)及朱子初説(云宴安于新昏不以/舊室為潔而與之也)而斷之曰涇新昏

也渭舊室也(涇渭既合則清濁易惑于洲/渚淺處視之渭之清猶可見)竊意涇濁渭

清自有一定何必以沚之湜湜始知渭之清哉且既自

知已之醜惡如涇當安於命而不必作此詩矣古今唯

小人専惡君子新昏之以舊室為惡猶涇之反以渭為

濁也如此看以字方著落

  中露泥中

毛氏以中露泥中為衛邑孔氏申之不言其在何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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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山州記云黎侯寓衛以中露泥中二邑處之又水

經黎陽縣(今廢在直𨽻大名/府濬縣西三里)注云式微黎侯寓於衛是

也則毛説有據然水經注又以泥中在魏濮陽縣治(水/經)

(曰跨河東逕黎陽故城注云世謂黎侯城黎侯寓於衛/詩胡為乎泥中毛云邑名疑此城也土城汚下城居山)

(阜/)曹學佺云今在東離狐城者是隋開皇中置廩邱縣

於此徐儆弦謂中露今屬山西泥中亦必有説(又云黎/國在潞)

(安府黎/城縣)馮嗣宗又謂黎縣即廢臨河縣(在大名府開/州西六十里)衛

泥中邑即此地也中露古人所未詳諸説紛紛未有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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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竊以杜詩有不夜月臨闗之句而邊闗遂有不夜城

烏知後人不因此詩而附㑹其地歟且以為地名殊覺

少味故朱子從王氏説也又段昌武引曹氏曰黎侯國也

(吕氏春秋武王/封堯後于黎州)壺闗縣有黎亭東郡有黎縣未知孰是

考左傳(潞奪黎氏地/晉人滅潞)杜注黎在上黨壺闗縣(黄氏云今/潞州上黨)

(黎陽壺闗三縣/皆古黎國城)然則壺闗之黎亭乃黎本國也東郡之

黎城(孟康曰詩/黎侯國)或黎侯寓衛之地歟又泉水飲餞於禰

釋文云禰韓詩作泥是衛邑果有名泥者學者讀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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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盡廢毛傳焉可

  萬舞

毛傳曰以干羽為萬舞鄭箋曰萬舞干舞也孔氏信鄭

(云言干則有戚矣禮記曰朱干王戚而舞大夏言籥則/有羽矣籥師曰教國子舞羽吹籥羽籥相配之物則羽)

(為籥舞不得為萬也以干戚武事故以萬言之羽籥文也/事故指體言之且此萬舞并兼羽籥則碩人故能籥舞)

(下章無為復言左手執籥右手秉翟也孫毓/云萬舞干戚也羽舞翟之舞也傳失之矣)吕氏從毛(曰/萬)

(者二舞總名也干舞者武舞别名也籥舞者文舞别名/也文舞又謂羽舞鄭據公羊云萬者何干舞也籥者何)

(籥舞也以萬舞為干舞盖公羊釋經之誤也春秋萬入/去籥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喪去其有聲者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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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籥焉若萬舞止為武舞則此詩與商頌何獨言武舞不/及文舞耶左傳考仲子之宫将萬焉婦人之宫亦不應)

(獨用/武舞)考劉炫左傳説云羽者為文萬者為武武則左執

朱干右執玉戚文則左執籥右秉翟固與鄭説同然尚

書大禹謨舞干羽於兩階孔安國曰舞文舞於賓主階

間抑武事是干舞亦為文舞也韓詩説云萬以夷狄大

鳥羽異義公羊説云樂萬舞以鴻羽取其勁輕一舉千

里則又以萬舞專為文舞矣左傳將萬而問羽數何休

云婦人無武事獨奏文樂夏小正二月丁亥萬入用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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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羽舞籥舞名萬焉息嬀聞振萬焉曰先王是以舞習

戎備是干舞名萬也信乎萬之總文武二舞矣故杜注

左傳止以萬為舞名而孔氏疏左傳亦云萬是舞之大

名則毛吕之説不易爾又文武二舞各有其職碩人所

掌則文舞也故首章之萬舞總言將舞文武二舞之時

也三章乃自言其職脉理甚清若萬舞專為武舞將碩

人既掌武而又掌文耶何更先武而後文耶孔乃以三

章證萬之專為武舞豈確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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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姬姑姊

毛傳曰諸姬同姓之女又曰父母之姊妹曰姑先生曰

姊其言簡而已明鄭箋以諸姬為未嫁之女謂我且欲

畧與之謀婦人之禮(觀其志意親/親之恩也)孔氏强毛以與鄭同

(云以言諸姬是未嫁之詞又嚮所見宜/據未嫁者傳同姓之女亦謂未嫁也)恐非毛㫖竊意

欲謀婦人之禮當就傅姆而問之何得與未嫁之女謀

之乎且女既未嫁乃與人謀婦人之禮豈不靦於顔乎

鄭又謂寧則問姑及姊親其類也先姑後姊尊姑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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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後姊之説本之左傳(文公/二年)杜氏注云衛女思歸而不

得故願致問於姑姊諸儒因之皆以姑姊指在家者言

朱傳曰諸姬謂姪娣也又曰諸姑伯姊即所謂諸姬也

是統指隨嫁之媵女言矣許白雲(曰姪娣隨嫁者也故/可與謀若姑與姊豈)

(亦在所嫁之國而可問之哉詩緝既出適於人則與父/母相逺矣今父母終唯姑姊尚存問其安否感親之殁)

(而念骨肉之存/者也當從此説)馮復京(曰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俱有姪娣考諸經傳並無以姑)

(為媵之文盖姊得為/媵姑尊非可從嫁也)俱譏之今考左傳襄公二十一年

邾庶其來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杜氏以為公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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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姊是姑姊二人同嫁庶其矣又昭公二年晏嬰請繼

室於晉曰猶有先君之嫡及遺姑姊妹若而人既合言

遺姑姊妹則嫡嫁而姑姊妹俱可為媵明矣(爾雅女子/謂晜弟之)

(子為姪女子同出謂先生為姒後/生為娣注同出謂俱嫁事一人)若姑姊不可從媵此

詩之序既云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又安得有姑姊尚

未嫁而在家者乎更安得有姑姊反以父母在而可歸

在家者乎顧氏日知錄曰諸姬猶碩人之庶姜古之來

媵而為姪娣者必皆同姓之國其年之長幼序之昭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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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知也故有諸姑伯姊之稱猶言伯父伯兄也(貴為/小君)

(而能謙以下其衆妾所謂/其君之袂不如其娣者矣)朱傳為人指斥深矣得此一

助為功不淺若夫此詩之作或以為宋桓夫人(子貢傳/宋桓姬)

(閔衛之/破也)或以為郉侯夫人(錢天錫據詩言干山/干山在周為邢國也)則經傳

無明文誠不必穿鑿也

  彤管

左傳(定公/九年)引詩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管之彤者毛傳

(曰彤管以赤心正人也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事無大小紀以成法)鄭箋(曰彤管筆/赤管也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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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煒煒女史以之説/釋妃妾之徳美之)前漢董仲舒傳(答牛亨問曰史臣/載筆以彤管用赤)

(心記/事也)後漢皇后紀論(曰古史彤管/記功書過)杜氏左傳注(云女史/記事規)

(誨之所/執也)古説相承皆即以為筆歐陽公始疑之(曰若彤/管是王)

(宫女史之筆靜女何得以貽人若靜女家自有彤管用/以貽人則因彤管自媒何名靜女古者鍼筆皆有管樂)

(器亦有管不知/此管是何物)范氏和之(曰古人以刀為筆未有用毫/毛者安得有筆故書謂之畫)

(盖以刀筆刻畫于簡至秦蒙氏始以毫/毛製筆故漢以後始有竹簡寫之之説)朱子遂云彤管

未詳何物矣間嘗稽諸載籍筆之所從來者逺爾其見

於經者曲禮曰史載筆注筆謂書具之屬是也(疏云不/言簡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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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筆者筆是書/之主則餘載可知)又爾雅(張揖以為周公所著或言孔/子所益今為十三經之一)

曰不律謂之筆又曰滅謂之㸃注以筆滅字為㸃則古

人不盡以刀刻畫明矣見於傳者外傳魯語里革曰臣

以死奮筆晉語董安于曰臣之少也進秉筆士茁曰臣

以秉筆事君韓詩外傳王滿生曰藉筆牘書之周舍曰

臣以為諤諤之臣墨筆執牘從君之後伺君過而書之

皆是也莊子稱宋元君將畫圖衆史䑛筆和墨史記言

孔子筆則筆削則削及兩漢書所載此又筆之見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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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史者也其散見於他説者尚有可考焉太公隂謀

武王筆銘曰毫毛茂茂尚書中候曰元龜負圖出周

公援筆以時文寫之孝經援神契曰孔子制作孝經撍

摽筆衣絳單衣向北辰而拜崔豹古今注曰古之筆不

論以竹以木但能染墨成字即謂之筆(秦吞六國滅前/代之美故蒙恬)

(得稱焉蒙恬造筆即秦筆耳以枯木也/為管鹿毛為柱羊毛為被所謂蒼毫)許氏説文曰楚謂

之聿吳謂之不律燕謂之勿秦謂之筆劉熙釋名曰古

以筆能述事而言故謂之筆成公綏筆賦序曰以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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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舉萬物之形故謂之筆則自有書契以來即已有筆

不獨創始於秦矣况乎黄帝之硯(黄帝得玉而篆/曰帝鴻氏之硯)周公

之硯(周公硯銘曰石墨相著而/黒邪心讒言無得汚白)晉靈公之硯(如蟾蜍腹/容五合水)

孔子之墨(陸士龍夫子墨祝曰孔子之墨/藏于松煙本性長生子孫無邉)老君之墨(老/君)

(居景室中與五老叟共譚天地之數撰經書十萬言有/溪提國二神人出金壺壺中有墨汁狀如淳漆以寫經)

蔡倫以前之紙(後漢書云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繒帛者謂之為紙)四者相須而利

用久矣何獨疑於筆乎老杜曰老塵彤管筆義亦取此

意古稱青史取殺青為義女史所執管加彤色故曰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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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云

  桑中篇一

序曰桑中刺奔也(衛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逺政散民流)

(而不可/止也)夫曰刺奔則非奔者自作乃詩人見此奔者而

刺之耳吕東萊作讀詩記依序立説朱子既作書以爭

之及東萊殁讀吕氏詩記桑中篇又書其後以辨之平

日與門人論議甚詳而詩序辯説辨駁尤力馬貴與(謂/淫)

(詩繁多如此夫子猶存之不知所刪何等一篇也左傳/季札觀樂而所歌者邶鄘衛鄭皆存焉則諸詩皆雅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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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猶信吕記而與朱子為難竊意孔子刪詩固不容間

存淫邪之作而刺淫之詩亦一二見足矣何必繁多若

是耶夫聖人之所惡有四訕上稱人惡居其二子貢之

所惡有三而徼與訐亦居其二今考國風十有五周召

豳三風之外十二國風共詩一百二十有八篇而刺詩

多至七十八篇曰怨曰疾曰責曰惡者更紛紛也聖人

刪詩何專取此刺譏誹訕之詞耶如變雅中家父凡伯

輩身列王朝而國是日非目覩時艱憂從中來感慨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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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萬不得已而發為詠歌形諸篇什以冀倖君心之一

悟俗之一改忠厚之道也亦臣子之分也國風之刺詩

皆毫無干涉之人微譏冷諷發人隱私斥人過惡究無

補於其人已成之事此實朱子所謂一鄉之擾一邑所

惡者矣且詩為淫邪者所自作固為淫邪之詩乃刺人

淫邪而曲盡淫邪之心曲盡淫邪之事亦當為大雅所

不道况人有淫邪而我述其淫邪之事以刺之豈能去

其淫邪二字乎不能去其淫邪而遂可以為雅樂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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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茨曰中冓之言不可道也序謂刺其上者是已然曰

不可道而不明道之詩人立意之厚如此此詩獨委曲

詳道之者何哉鶉之奔奔曰人之無良君子偕老曰子

之不淑稱人稱子必非自作此詩曰期我曰要我曰送

我就詩論詩則為自作可知奈何舍經之明文而曲從

序説節外生枝徒滋誹議乎且采非一采孟不一孟詩

人亦祗設為虚浮之語以寄其繚繞之思耳序遂謂相

竊不可止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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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中篇二

釋經之道無他惟其心之細而已矣惟其心之靈而已

矣心之不細則不能剖别疑似心之不靈則不能探取

眞㫖樂記曰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其政散其民

流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桑中詩序曰政散民流而不

可止粗心讀之其言相合李黄集解遂謂禮之桑間即

詩之桑中朱子信之著於集傳考邶鄘衛三風皆為衛

詩桑中乃衛詩之一也言衛詩而桑中在其中言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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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即知其為衛詩矣乃樂記既言鄭衛之音又言桑間

濮上之音亂世之音怨以怒而係之鄭衛亡國之音哀

以思而係之桑間濮上是二音之倫節不同時世亦異

亂之猶愈於亡亡之彌甚於亂明屬二事也周禮大司

樂辨其淫聲凶聲鄭氏謂淫聲若鄭衛凶聲亡國之聲

若桑間濮上分别甚明而樂記注云濮水之上地有桑

間者亡國之音於此水出則桑間乃地名非詩名也又

云紂使師延作靡靡之樂(已而自沈于濮水後師涓過/焉夜聞而寫之為晉平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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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桑間在/濮陽南)與史記合(云師曠聞而撫之曰此亡國之音/也昔師延為紂作靡靡之樂武王)

(伐紂師延自投濮水之上/故聞此聲必於濮水之上)是其詩作于紂時紂不久而

亡故曰亡國之音則桑間之非衛詩而桑中之非桑間

明矣若夫心之固滯者執詩詞而泥之則曰期我曰要

我曰送我我者詩人自我是此詩為淫者自作矣乃采

不一采孟非一孟一人之身所遇姜弋鄘之女皆為孟

而姜弋鄘之女期我要我送我之情同期我要我送我

之地又同豈理之眞也哉(郝氏以沬為淫昏之稱麥為/宿麥姜指淫婦而唐言蕩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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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風弋言引鄘言賤雖不/免穿鑿却不為前人囿者)自古淫亂之人自以為閨門

之幽世所不知故自肆而不返孰知事無微而不著惡

無隱而不顯鐘鼓於宫而聞於外鶴鳴于臯而聞于天

我方期之要之送之而人已歴歴知之而明明道之聖

人錄之於經使後世之為惡者惕然戒懼猛焉遷改庶

不以昭昭飾節𡨕𡨕墮行而為不自欺之君子此詩教

之為功大耳序云刺奔得詩㫖矣朱子釋經剖别義理

最為精宻而就詩論詩尤為直捷此詩偶衍李黄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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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必欲與東萊相左或亦智者之千慮歟

  定之方中

毛(傳曰定營室也/方中昏正四方)鄭(箋曰定星昏中而正於是可以營/制宫室故謂之營室昏中而正謂)

(小雪時其體與/東壁連正四方)皆以定為即營室而所以取名營室之

義毛以視定星而正南北遂以營宫室也鄭以定星昏

中小雪之時可以營宫室也考爾雅營室謂之定孫炎

註定正也天下作宫室者皆以營室中為正左傳凡土

功水昏正而栽杜預註定星昏而中於是樹板幹而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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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鄭説有據故朱傳從鄭但孔氏據周禮匠人註(匠人/職匠)

(人建國水地以縣置槷以懸為規識日出之影與日/入之影晝參諸日中之影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謂

視日影而東西南北皆知者信已謂經傳未有以定星

正南北者未確考匠人職云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賈

疏曰前經已正東西南北恐其不審更以此二者以正

南北朝夕即東西也夫極星既可正東西則定星自可

正南北矣極星之正東西兼乎南北則定星之正南北

亦兼乎東西矣且孔氏既以匠人注是揆日瞻星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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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南北之事何以知定星不可視以正南北乎又宴

子春秋云景公新築柏寢之臺使師開鼓琴開(左撫宫/右彈商)

曰夕(東方之聲薄/西方之聲揚)明日晏子朝公曰先君太公立國何

為夕對曰古之立國南望南斗北戴樞星彼安有朝夕

哉(而今之夕者周公立國國之西/方以尊周也公曰古之臣也)文選江淹(擬顔延/之侍宴)詩

云太微凝帝宇瑤光正神縣列宿搆仙宫開天制寳殿

(注云匠人上法太微以成帝宇觀/斗柄以正神州赤縣南北之位)是皆以星正方之證

也毛説(云揆日出日入以知東西/南視定北凖極以正南北)不可盡廢至定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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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廣雅又謂之豕韋則有三名矣而其為數春秋元命

苞曰營室十星挺陶精類始立綱紀包物為室晉天文

志云營室二星天子之宫也一曰元宫一曰清廟則營

室實二星也又言離宫六星為天子之别宫合營室離

宫亦止得八星耳考工記又合營室與東壁而為四星

所見各殊當以晉志為正也

  榛栗椅桐梓漆

六木之中榛栗為類椅梓為類桐最難辨漆固易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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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璣(云榛栗屬有二種其一種之皮葉皆如栗其子小/形如杼子表皮黑味亦如栗所謂樹之榛栗者也)

(其一種枝莖皆如木蓼生髙丈/餘作胡桃味遼代上黨皆饒)羅願(云榛枝莖如木蓼/葉如牛李色髙丈)

(餘子如小栗核中悉如李生則胡桃味膏燭又美亦可/噉漁陽上黨皆饒鄭注禮云似栗而小闗中鄜坊甚多)

(然其字從秦盖此意也又一種大小枝葉如栗其子形/如杼味亦如栗所謂樹之榛栗者是大木非榛楛之榛)

(若女贄則宜/兩者皆可用)皆言榛有二種而陸以此詩之榛為如栗羅以

為如木蓼馮復京據説文(以榛為木/亲為果)而謂山有榛之榛當

作亲樹之榛栗之榛宜為榛又謂兩榛俱有實如栗則亦

不甚别異也栗則五方皆有周秦吳揚特饒吳越被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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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皆栗惟濮陽范陽栗甜美味長(陸/疏)樹髙二三丈葉似

櫟花青黄色似胡桃花(蜀本/草)實有房若拳(中子/二三)小者若

桃李(中子惟一二將/熟則暴開子出)有茅栗佳栗其實更小(栗房當心/一子謂之)

(栗禊治血尤/効 圖經)上林苑有矦栗瑰栗魁栗榛栗嶧陽栗(西/京)

(雜/記)其種亦不一矣爾雅曰椅梓郭注云即楸爾雅曰楸

榎郭注云大而皵(音鵲皮/粗也)楸小而皵榎説文亦曰椅梓

也梓楸也楸梓也檟楸也則椅梓楸檟一物而四名乎

然此詩言椅又言梓當為二物陸疏云楸之疏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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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子者為梓梓實桐皮曰椅則未嘗不微分也而梓

為百木長(羅/願)樹似桐而葉小花紫(蕭/炳)實曰豫章(古今/注)白

色有角者為梓或名角楸又名子楸黄色無子者為柳

楸世人見其木黄又呼為荆黄楸云(齊民/要術)若夫桐之類

陸璣謂有青桐(嚴粲梧桐生矣/之桐為青桐)白桐(宜琴瑟之嚴粲椅/桐梓漆 桐為白)

(桐/)赤桐三種本草衍義有白桐(可斵琴者葉三杈/開白花不結子)荏桐

(早春開淡紅/花子作桐油)梧桐(四月開淡黄小花一如棗花枝頭出/絲墮地成油五六月結桐子今人取)

(炒為果此是月令清/明之日桐始華者)崗桐(無花不中/作琴體重)四種陶氏有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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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皮青似/桐而無子)梧桐(色白葉似青/桐而有子)白桐(與崗桐無異/惟有華子耳)岡桐(無/子)

(是作琴/瑟者)四種陸佃譏陶説(云青桐即今梧桐白桐又與/岡桐全異白桐無子材中琴)

(瑟岡桐子/大有油)是已而與羅願皆以白桐為爾雅榮桐木之

桐郭注爾雅則以為梧桐如衍義説似郭為當蘇頌謂

作琴瑟者岡桐也而二陸及嚴粲俱以為白桐則從衆

矣蘇又謂漆樹髙二三丈皮白華似椿葉似槐子若牛

李木心黄(蜀本注云上等清漆色黒如瑿若/鐵石者好嫩黄若蜂窠者不佳)而説文云

桼木汁可以䰍物象形桼如水滴而下則其字本作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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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水為漆沮之漆今通用漆字矣(古今注云以剛斧斫/其皮開以竹管承之)

(汁滴管中/即成漆也)

  景山

毛傳曰景山大山也但以景為大而不言其大者為何

山鄭箋以後李迂仲吕東萊輩俱從之朱傳曰景測景

以正方面也與既景迺岡之景同或曰山名見商頌前

説創也後説本之范逸齋(云景山以大而得名商之故/都也衛在商幾内故升虚以)

(望知地/勢之勝)考水經注云河水分濟北逕景山東又北逕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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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城西寰宇記云景山在澶州衛南縣東南三里是商

都實有景山故詩傳遺説(劉砥錄朱子云景山山/名與商頌陟彼南山同)朱子

嘗以或説為是但京(爾雅非人為之/邱絶髙為之京)在鄭不在衛故毛

氏釋京亦不據以為説耳若測景之事上章揆之以日

是其事也何必復言之乎本章升字降字相應上四句

皆升虚以望之事觀于桑始降而觀之測景用八尺之

臬樹於所平之地中央不在山亦不在邱也况在漕虚

之上烏能測楚邱之山與邱乎毛傳不可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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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直也人

按此有四説毛傳曰非徒庸君孔疏曰文公既愛民務

農如此則非直庸庸之人也(故秉操其心能誠實/且復深逺是善人也)范逸

齋曰非可以常人而論吾君是以人為常人泛指他人

言也朱子答劉坪書曰言非特人化其徳而有塞淵之

美至於物被其功亦至衆多之盛嚴粲曰是文公能務

農重本以蕃育其人也非直人也文公操心塞實淵深

故能致國富而彊是以人為治人指百姓言也蘇傳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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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直哉是人也其心充實而淵深朱傳曰非獨此人所

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也則以人為斯人空指文公

之身言也黄櫄曰匪直也盖詩人語而形容不能盡謂

不直其為人也如此而其所以秉心者又誠實淵深所

以能治國家是以人為為人實指文公之行言也許白

雲從朱傳(云匪獨訓匪直字以兩句作一連/説直如孟子非直為觀美之直)或又疑朱

傳合二句為一句文義迂滯(且騋牝三千皆秉心塞淵/之所致不應將秉心句劃)

(斷/)要之四説皆通若以上四句為文公之勤於人而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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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於人如此其秉心塞而淵兼致騋牝之三千則嚴

意尤勝矣

  四之五之六之

毛傳曰驂馬五轡(孔云傳稱漸多之由為説從内而出/外上章四之謂服馬之四轡也次章)

(加一驂馬益一轡故言五之也三章又加一驂更益/一轡故言六之也 以御馬喻治民馬多益難御也)鄭

箋曰四之者見之數也五之者亦謂五見之也六之者

亦謂六見之也毛指馬之轡言鄭指見賢之數言毛説

太迂鄭説明快但四之五之六之𦂳連良馬之下當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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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之數言黄氏謂出郊逺行而外有所備夫出郊猶在

國也預備其二若逺適異國未知宜備㡬馬也考書言

若朽索之馭六馬易孟京春秋公羊皆言天子駕六禮

王度記云天子駕六諸侯與卿同駕四大夫駕三士駕

二(既夕禮云公賵/以兩馬是也)庶人駕一(埤雅説文曰軿駕二馬也/尚書大傳曰命於其君然)

(後得乘駢馬驂駕三/馬也駟駕四馬也)列子云六轡不亂而二十四蹄所

投無差白虎通曰天子駕六者示有事天地四方也史

記秦始皇以水數制所乘六馬漢書輿服志乘輿所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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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六(餘皆/駕四)又漢制太守駟馬其加秩中二千石乃益右

驂故太守稱五馬晉王羲之出守永嘉庭列五馬唐李

杜詩言五馬道旁來五馬爛生光人生五馬貴則五馬

六馬古果有此制也但五馬為太守之制衛之大夫或

宜乘之六馬唯天子得駕詩人不應以之美大夫且詩言

駟騵彭彭武王所乘則天子也六轡耳耳魯僖所乘則

諸侯也四牡騑騑使臣所乘則大夫也一車之駕四馬

其定制矣衛寧獨異乎王肅(云古者一轅之車駕三馬/則五轡其大夫皆一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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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后氏駕兩謂之麗殷益以一騑周人又益一驂謂/之駟本從一驂而來亦謂之驂經言驂則三馬之名)孔

晁之述毛皆謂作者歴言三王之法王基(云商頌曰八/鸞鏘鏘是殷)

(駕四不/駕三也)孔頴達(云周禮校人乘馬一師四圉尚書顧命/諸侯入應門布乘黄朱馬以引重左右)

(當均一轅車以兩馬為服/以一馬驂之偏而不調矣)譏之矣朱子謂取協韻而極

言其盛固為圓通程子謂馬至於五六馬之益多見其

禮意之益加也李樗曰始見則以四馬與之中見則以

五馬與之終見又以六馬與之言其禮意有加無已竊

考左傳昭公六年楚公子棄疾過鄭見鄭伯以其乘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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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匹私面見子皮以馬六匹見子産以馬四匹見子太

叔以馬二匹可見古人贈賄之儀自有差等重其人則

厚其禮慇懃繾綣之意藉物以將之物有加而意無盡

好賢之誠者固當如是也以此觀之程李之説實為有

  緑竹

爾雅曰菉王芻也(某氏曰菉/鹿蓐也)郭注今呼鴟脚莎詩緑竹

猗猗是也又曰竹萹蓄郭注似小藜赤莖節好生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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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氏本此釋詩分緑與竹為二而不以為竹也陸疏曰

緑竹一草名其莖葉似竹(青綠色髙數尺今/淇澳旁生此草)澀礪可以

洗攪笏及盤枕利於刀錯俗呼為木賊彼土人謂此為

緑竹張華亦言奥水入淇水有緑竹草又合緑竹為一

而不以為竹也朱傳(曰淇上多竹漢世猶然/所謂淇園之竹是也)則以緑竹

為竹今考陸説與下切磋琢磨義合但經明言緑竹而

以為緑草顯與經背且騐今木賊草寸寸有節初無華

葉陸謂莖葉似竹則誠不知何物矣本草菉亦名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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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入本經下品陶氏别録謂可染作金色漢書又作盩

(盩綬/也)説文又作䓞皆言可以染黄觀詩采緑采藍並稱

可知為染草也本草萹蓄又名扁辨扁曼粉節草道生

草蘇氏謂開青黄花李氏謂開細紅花郭氏雖言可食

(亦殺/蟲)陶氏但言煮汁與小兒飲療蚘蟲而已初非美品

也水經注引漢武(下淇園之/竹為楗)宼恂(下淇園之竹/為矢百萬)事而辨

之曰今通望淇川並無此物惟王芻緑竹不異毛興此

酈善長得之目騐似為可信然不知兩漢書何以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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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人而前後所言皆一耶意天地之氣運有轉移物類

之盛衰無定局淇奥本多美竹因遭兩畨大創遺類既

鮮人亦不喜植之遂致善長不見耶則淇奥之無竹

正縁武帝宼恂故爾豈可据其後而并疑其前乎淮南

子曰烏號之弓貫淇衛之箭班彪曰淇園衛地殷紂竹

箭園也此漢世言淇奥之有竹者也左思(三都/賦序)曰見緑竹

猗猗則知衛地淇奥之産則晉世淇奥猶有竹也宋儒

若劉長樂(曰淇水之旁至今多/美竹他所弗迨也)董廣州(曰河朔無竹淇/奥獨産非王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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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程子(曰淇奥之地潤澤膏沃而/生緑竹竹生物之美者)王安石(曰緑竹猗猗/喻徳之虚節)

(清/和)蘇東坡(曰惟有長身大君子/猗猗猶得似淇奥)李迂仲(曰傳云淇奥箘/輅又曰淇水之)

(竹則淇水/有竹明矣)輩皆謂淇奥有竹矣况如上林賦(曰揜以蕙/緑被以江)

(離/)則緑固香草也如離騷(曰薋菉葹/以盈室)則為惡草何可以

比君子乎毛氏於詩之言興者必有取興之義意若未

明孔氏類能曲折以達之此詩毛氏以為興而不言其

興之意孔氏所申説(曰王芻與萹竹猗猗茂盛以視彼/衛朝之上則有武公質美徳盛耳)

初無深義盖据爾雅本草所言之緑與竹原無深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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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何如据經言緑竹直以為緑色之竹之明快而緑色

之竹虚節清和實可以比君子乎

  考槃篇

序曰考槃刺莊公也不能繼先君(武/公)之業使賢者退而

窮處朱子辨之明已而説者謂賢者不樂仕於朝而退

處山谷若將終身則時君之棄賢可知是即刺也夫賢

者退處固衛之所以日替也而是詩則但述賢者隱處

山谷髙舉逺引而自樂其樂無慕乎人爵之貴初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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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之事若求所以致此之由而因以為刺是索於詩

之外非索於詩之中也此詩當以孔子之言為定孔子

曰吾於考槃見遯世之士無悶於世(孔叢/子)既曰無悶則

説是詩者第言其退處之樂而已不可謂誓不出仕(鄭/箋)

亦不必謂不能忘君(程楊/説同)盖誓不出仕則怨而不免於

怒非樂天知命之人而不能忘懷則既舍而不藏不用

而思行亦非隨遇而安之學矣歐陽深闢鄭説(云孔孟/常不遇)

(矣所居之國其君召之以禮無不往也顔子常處矣人刪/不堪其憂而不改其樂也使詩人之意若如鄭説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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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必不/取也)而曰碩人居於山澗之間不以為狹而獨言自

謂不忘此樂也永矢勿過謂安然樂居澗中不復有所

他之也永矢勿告自謂其樂不可以告語於人也此獨

得無悶之㫖朱傳本此

  考槃

毛傳曰考成槃樂也鄭箋曰有窮處成樂在於此澗者

(形貌大人而寛/然有虚乏之色)王肅曰窮處山澗之間而能成其樂者

以大人寛博之徳故雖在山澗獨寐而覺獨言先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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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自誓不敢忘也鄭王皆申毛説訓槃為樂則此槃

字與般相通如周頌般之篇鄭孔皆以為樂也蘇傳吕

記俱從之鄭漁仲曰木偃盖曰槃黄氏申之曰槃者架

木為屋盤結之意則槃又與盤相通(説文云槃/承盤也)朱傳前

説似參毛鄭但槃非即是樂成其隱處之室而盤桓之

樂乃在此也又引陳氏曰考扣也槃器也考蘇東坡言

叩槃而得其聲則槃固可扣之器也故范逸齋(云考擊/也槃器)

(也謂擊器/以為樂也)黄實夫(云考槃者考繫其槃以自樂/也詩云子有鐘鼓弗鼓弗考)皆從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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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夫槃字從木周禮有夷槃疏云以木為之是也木槃

之聲似不足樂而以為樂者無往而不樂乎史記毛遂

奉銅槃則槃有銅者周禮玉府合諸侯共珠槃則槃更

有飾以珠者皆非隱士所用之器内則進盥少者奉槃

長者奉水註云槃盛盥水者則以此為盥槃也可

  薖軸

毛傳曰薖寛大貌鄭箋曰薖飢意孔疏於兩家俱無申

釋李樗謂毛傳訓詁未有所據要之上章既言碩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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寛此皆是寛大之意吕記亦從毛朱傳謂薖義未詳而

所引或説即毛傳也考釋文云薖韓詩作&KR2551;&KR2551;美貌美

與寛大義不相逺鄭以上章之寛為形貌寛然而有虚

乏之色遂以薖為飢意而軸為病皆與碩人不相闗又

毛訓軸為進鄭訓軸為病孔疏曰傳以軸為迪釋詁云

迪進也箋以與陸為韻宜讀為逐(釋文軸毛音/迪鄭直六反)釋詁云

逐病逐與軸盖古今字異是軸之義毛鄭皆借也但毛

不破字其所立訓皆有師授軸者所以持輪也車非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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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進則以軸為進當取諸斯范氏曰軸卷也猶言卷而懷之

嚴氏曰如軸之卷收藏不用此於隱處之義得矣而未見

自樂之意蘇氏曰軸盤桓不行從容自得之謂則於自樂

之意合矣(吕朱皆/從之)而謂之不行與毛正相反張氏曰軸者

言其旋轉而不窮斯義最勝盖輪轉而軸不轉軸不轉

而輪實賴以轉眞能不為世轉而能轉世者故曰碩人

  芄蘭篇

序曰芄蘭刺恵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鄭箋曰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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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幼童即位自謂有才能而驕慢於大臣但習威儀不

知為政以禮孔疏曰經云能不我知是自謂有才能刺之

而言容璲之美故但知習威儀朱傳曰此詩不知所謂

不敢强解考左傳言恵公之即位少而此詩言童子遂

牽合而指為刺恵公然恵公年雖十五六(本杜/註)既即位

而為君矣直斥之曰童子干名犯分一至於此已實無

禮而何以責人乎李迂仲范逸齋俱以芄蘭之柔弱比

恵公則與序言驕而無禮者正相反恵公幼即搆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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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能逆王命夫豈柔弱者哉據郭氏爾雅注(爾雅雚芄/蘭注蔓生)

(斷之有白/汁可啖)陸氏疏(曰一名蘿藦幽州人謂之雀瓢蔓生/葉青緑色而厚摘之有白汁出食之)

(甜脆鬻而為茹滑美/其子長數寸似瓠子)俱以芄蘭為蔓生蔓生之物體㣲

而善附意衛之人有年少輕肆本無才能而詡詡自負

慢侮老成及任以事而不克勝也故詩人刺之不必牽

涉恵公而此詩之訓誡深矣

  容遂悸

毛傳曰容儀可觀佩玉遂遂然垂其紳帶悸悸然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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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鄭箋曰容容刀也遂瑞也(爾雅璲瑞也/鄭注玉瑞也)言恵公佩容

與瑞及垂紳帶三尺則悸悸然行止有節度(孔云傳以/此三者皆)

(言兮故各其狀悸悸然有節度總三者之詞箋以容及/璲與帶相類則皆以體言也故為容刀與瑞行止有節)

(度亦總三/者之詞)是容遂之義毛鄭異而悸字之義毛鄭同也

朱子曰容遂舒緩放肆之貌悸帶下垂之貌(吕記/從之)以容

遂為貌本毛氏也以為舒緩放肆則從序驕而無禮之

意生也既言舒緩放肆則悸不得言有節度而承帶言

之知為下垂貌也鄭好破字故改遂為璲而訓為瑞(蘇/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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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俱/從之)上文既言佩觿佩韘又以容遂為容刀佩璲

詞意不重複耶嚴氏引離騷遵赤水而容與祭義陶

陶遂遂以證朱傳當已而程子訓悸為執心不定(李范/金許)

(俱從/之)與有節度正相反以驚悸不定加之驕矜之人亦

屬不合釋文曰悸韓詩作萃垂貌朱子之説固非無本

  韘

毛傳曰韘玦也能射御則帶韘鄭箋曰韘之言㳫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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彄㳫手指二説不同孔疏謂箋以禮無以韘為玦者故

易之為㳫吕記從毛朱傳存兩説陳氏禮書(云韘謂之/極以其中)

(于指也謂之㳫/以其㳫于指也)以傳為非馮氏詩疏以箋為誤考射之

用有三其一為拾又名遂以韋為之著於左臂所以遂

弦者也其一為玦用象骨為之著右手大指以鉤弦闓

體(士喪/禮注)其字或為決(詩車攻決鄉/射禮袒)或為抉(周禮繕人掌/王之抉拾)

或為玦(内則右/佩玦捍)其實一物也其一為㳫又名極以朱韋

為之所以放弦大射所謂朱極三也(注云極猶放也所/以韜指利放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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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食指將指無名指無極放弦/契于此指多則痛小指短不用)以韘為玦禮固未有

明文以韘為㳫禮豈有明文耶説文云韘射玦也所以

拘弦以象骨韋絲著右巨指許實漢人在康成前與毛

合而説最古當不謬也又騐今人善射者玦則時帶且

不妨於日用㳫已不復用古人即用㳫亦必射時始

用若平居三指著㳫則此手將何所為耶且亦不足以

飾觀是當從毛

  河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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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鄭箋

曰宋桓夫人衛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襄公即位夫人

思宋義不可往故作詩以自止考説苑宋襄公為太子

請於桓公曰請使目夷公曰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

臣若終立則不可以往是毛魯説合也而劉言子之思

母此詩言母之思子子母同情也序稱宋襄公母而不

稱宋桓公夫人則為襄公時詩明矣嚴粲(曰衛都朝歌/在河北宋都)

(睢陽在河南自宋適衛必渡河衛自魯閔公二年戴公/始渡河而詩言誰謂河廣一葦杭之則是詩作于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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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之/前)獨謂宋桓猶在襄公方為太子衛戴文俱未立時

作(朱公遷錢/天錫從之)其言辨已然嚴又謂夫人義不可以往而

設為或人以逺沮己己為辭以解之欲往之切故謂逺

為近則與孔氏假有渡者之詞合矣既云設為則非實

事詩但言一葦杭之喻其狹而可渡與下章不容刀意

同何必拘為自北至南耶朱傳既言襄公即位夫人思

之復云衛在河北宋在河南自相枘鑿宜來許氏之辨

矣(白雲二者必/有一是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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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兮篇

序曰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

焉鄭箋曰衛宣公之時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伯也

為王前驅久故家人思之夫曰刺時則怨懟上及乎君

父曰思之則結念惟在乎室家詳味經文鄭説為當孔

疏乃曰經陳所思之辭皆由行役過時之所致又曰(宣/公)

(從王為得其正以兵屬王節度不由衛/君而以過時刺宣公者諸侯從王雖正)是時王室㣲弱

不能使衛侯從已而宣公自使從之據其君子過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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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實宣公之由故主責之宣公而曰刺時必加詩人以

訕上之罪未知何意考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中諸侯

從王致伐者惟見於魯桓五年之一役乃以二百四十二

年絶無而一見之事不免於刺聖人復録之以示戒則

亦日撻一僕之意矣且伐鄭者可刺將鄭之見伐者其

武烈反可美歟公羊傳(曰從王伐/鄭正也)胡氏傳(曰三國以兵/㑹伐其言從)

(王者又以明君臣之義/也君行而臣從正也)及則堂家氏(曰書三國從王明君/臣之義以示天下後)

(世亦褒三國之能以師從王責/齊宋魯大國之不從王者也)皆以從王為正孔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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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以從王為不正而曲為之説夫天子之力不能使我

而吾自知君臣之大分踴躍從公則其忠義之性得之

自天不待勉强較之奉王命而敵愾者其可美尤甚焉

而為所使者乃咨嗟怨望以刺其君念私情而忘公義

惑軍心而沮衆志律以國法罪不容誅聖人烏得而取

諸嗟乎繻葛一敗而王命不行天下不復知有君臣之

分君子痛之苟如仲達之説未必非伯兮詩人有以致

之也甚矣序説之謬而孔疏又害義焉經云自伯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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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云三國從王伐鄭兵/至京師乃東行伐鄭)朱子謂鄭在衛西不得為此行

是又未確(之字不必作往字盖/言自伯之不在東爾)

  諼草

毛傳曰諼草令人忘憂孔疏曰諼訓為忘非草名(傳云/謂欲)

(得令人善忘憂之草不謂諼為草名故釋訓云/諼忘也孫氏引詩云焉得諼草是諼非草名也)東萊從

孔迂仲華谷皆以為草竊意諼本訓忘而此草能令人

忘憂故名諼草也考説文引詩作藼草云令人忘憂草

也薛君章句又作萱本草注云萱一名鹿葱其花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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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風土記云宜男妊婦佩之必生男述異記云萱草一

名紫萱吳中書生名療愁花圖經云萱味甘而無毒令

人好歡樂無憂徐勉萱賦云(信兹華之獨茂挺金質於/炎辰既耀色以祛痗亦含)

(香而可珍同芰荷于/蘭暑及蟬露乎首旻)其葉四垂其跗六出亦曰宜男加

名斯吉(華而不艷/雅而不質)詳觀諸説諼草之即萱而為草名明

矣嵇康養生論曰合歡蠲忿諼草忘憂古今注云欲忘

人之憂則贈以丹棘一名忘憂草又云合歡樹似梧桐

則萱草(本草在/草部)與合歡(本草在/木部)實為二物而朱傳曰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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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合歡食之令人忘憂者以諼草為可食則固以為草

名也而連言諼草合歡似以諼草即合歡此襲鄭樵之

誤馮氏云或者朱子因諼草連引合歡作一句讀而不

以合歡解諼草乎眞善為朱子解者

  木瓜篇

木瓜詩當以孔子之言為正序説朱傳皆未盡善也序

以為美齊桓公(衛國有狄人之敗出處於漕齊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

(厚報之而/作是詩也)孔氏謂内傳之所歸(左傳齊侯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乘以戍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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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乘馬祭服五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歸夫人魚軒重錦三十兩)是齊桓之遺戴也

外傳之所與(齊語曰衛人出廬於漕桓公城楚邱以封/之其畜散而無育齊桓公與之繫馬三百)

是齊桓之遺文也衛人思齊桓之大功思欲報之而不

能也後儒多從之即朱子讀尊孟辨亦用序説後以齊

桓之恵不止於木瓜而衛人實未嘗有一物以為報因

疑為男女相贈答之詞然曰疑者非必然之論也考賈

誼曰木瓜下報上也齊桓雖霸未可言上衛國再造不

可言下序説誠有附㑹而聖人何取此男女贈答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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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之於經乎毛傳釋此詩甚簡而於篇末引孔子曰吾

於木瓜見苞苴之禮行鄭箋不以為非(云以果實相遺/者必苞苴之)

然則此詩烏可舍聖言而别求哉左傳(北宫文子/賦淇奥)韓宣

子賦木瓜杜注義取欲厚報以為好夫太上立徳其次

貴施報施徳於人固不可有望報之心望其報而施之

施之之情已薄矣人有徳於己何可不報執之而謂足

報之報之之心猶未厚也惟施者薄而報之厚不以彼已相

較厚之道也猶曰匪報則厚之至先王革薄從忠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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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在豈徒男女相贈也哉

  木瓜木桃木李

毛傳曰木瓜楙木可食之木而木桃木李無訓意皆以

為可食之木耳考爾雅(云楙/木瓜)郭注云實如小瓜酢可食

雷公云(眞木瓜皮白/微赤黄香)酸甘不澀調榮衛助穀氣陶隱居

云(山隂蘭/亭尤多)最療轉筋則木瓜誠可食矣而蜀本注(云花/作房)

(生子大/乾甚香)圖經(云花生春末深紅色實大者如/瓜小者如拳宣州人種蒔尤謹)皆謂木狀

如柰云埤雅分别三木謂實如小瓜而有鼻食之津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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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木者為木瓜食之酸澀而木者為木桃木李大如木

桃似木瓜而無鼻其品又下是木桃木李乃木瓜之屬

而品不同也徐安道則謂瓜有瓜瓞桃有羊桃李有雀

李皆草蔓也故言木瓜木桃木李以别之李迂仲取陸

説吕東萊取徐説信如徐説木瓜固一物之名而木桃

木李即是桃李詩人以意加一木字耶不知詩人之意

言施者雖漸薄而報者不可不加厚故由木瓜而木桃

木李其品漸下而瓊琚瓊瑶瓊玖其品漸美也(毛云琚/佩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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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美玉/玖玉名)三章次第叙然當從陸説

  王風

王風為周東都之詩而列於國風者范寗穀梁序曰孔

子就太師正雅頌因魯史修春秋列黍離於國風齊王

徳於邦君明其不能復雅政化不足以被羣后是其意

以為孔子降之也鄭譜曰平王以亂故徙居東都王城

於是王室之尊與諸侯無異其詩不能復雅故貶之謂

之王國之變風孔氏申之謂不作為雅頌貶之而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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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謂採得其詩乃貶之是其意以為詩人自降之也歐

説同范(云書止文侯之命而不復錄謂教令不足行也/春秋起周平之年而治其事謂正朔不足加也)

(書自黍離之什而降于/風謂雅頌不足興也)蘇説同鄭(云平王東遷而變風/遂作其風及于境内)

(而不能被天下與諸侯比然其王號/未替故不曰周黍離而曰王黍離)夫春秋之義尊王

為貴豈有王朝作為雅詩而夫子反降之為國風乎范

説固不足信詩人之作為風為雅腔調既各不同而因

時感事發舒性情合乎風之體者為風合乎雅之體者

為雅風雅俱為六詩之一體非降之而為風升之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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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也如貶之而為風將周召之風文王之詩也而

亦為降耶如升之而為雅南山板蕩之雅幽厲之

詩也而亦為升耶夫黍離之為國風自周太師採詩之

時已然矣而詩之有風雅頌也惟雅為天子之事諸侯

不得而假風者風土之詩頌者頌美之詩天下有天下

之風與頌一國有一國之風與頌商周之頌天子之頌

也而魯以諸侯而亦有頌十三國之風諸侯之風也而

豳為西周之詩王為東周之詩而稱風世之盛也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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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亦盛二南被聖賢之化而其音和平世之衰也則其

風亦衰黍離閔宗周之覆而其音悲怨乃其為風則一

也觀季札於襄公二十九年觀樂時王風已列邶鄘衛

之後孔子於哀公十一年自衛反魯正樂則王風之次

實仍其舊固非孔子之所降而列國有土風之詩豈王

者所都之地獨無土風之詩必降而為之乎然則稱黍

離降為國風者何居朱子曰自二南進為二雅自二雅

退為王風二南之於二雅便如登坡到得黍離時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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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坡了此説為近而稱王風者服䖍曰尊之猶稱王猶

春秋之王人稱王而列於諸侯之上也要亦非孔子尊

之仍其舊耳

  黍稷

陶隱居(云稷米亦不識書/多云黍與稷相似)顔師古(云急就章云黍似/粢而粘粢即稷也)羅

願(云黍體似稷故古人并言黍稷有赤黍白黍其/類有粘有不粘粘者别名秫北人謂秫為黄米)皆言

黍與稷相似本草言其性味(云黍米味甘温無毒主益/氣補中稷米味甘無毒主)

(益氣補/不足)亦不甚逺而陶謂黍苗似蘆而異於粟(粒亦/大)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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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謂稷苗似蘆而未可食朱子據陶以立傳(云黍穀名/苗似蘆髙)

(丈餘穂黑色實圓重稷亦穀也/一名穄似黍而小或曰粟也)許謙据鄭以駁朱(云傳/文黍)

(稷二物似差互今若兩易之曰黍穀名似稷而小穂黄/色稷亦穀名一名穄苗似蘆髙丈餘穂黑色實圓重或)

(曰粟也二字如此恐得其實有陳長發曰集傳所稱乃/今之蘆粟非黍也今北土自 黍其苗似茅髙可二尺)

(餘一莖數穂穂散垂實細而長黄色性粘矣陸/稼書曰黍苗無髙丈餘者此似指粱為粟)而黍稷

既相似稷可言似蘆黍何不可言似蘆乎要其辨之詳

者莫如雷禮所輯眞定府志黍貴(周頌良耜箋云豐年/之時雖賤者亦食黍)

(疏云少牢特牲士之祭/禮有黍明黍是貴也)而稷賤也(孔疏玉藻云子卯稷/食菜羮為忌日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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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稷是/為賤也)黍早(月令仲夏/農乃登黍)而稷晚也(孔疏稷之苗六月時/也穂七月時也實八)

(月時/也)黍大(爾雅衆秫疏云衆一名秫謂黏黍/也與縠相似其莖稈似禾而麄大)而稷小也

(朱/傳)黍穂散(爾雅翼黍之秀特舒散故説/者以其象火為南方之穀)而稷穂聚也黍

有粘有不粘(圖經粘者釀酒/不粘者可食)而稷性疏也今俗謂黄米

者黍也謂小米者稷也以此求之或可得乎又家語曰

黍者五穀之長祭先王以為上盛聖人之言自不可易

而后稷以稷名官社稷以稷名壇説文(云稷齋也/五榖之長)圖經

(云稷為/五穀長)風俗通義(云稷五穀之長五穀衆多/不可徧祭故立稷而祭之)爾雅翼(云/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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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五穀長者以其中央之/穀又古號為首種孟春種稷也)等書皆以稷為五穀之

長毋乃與聖言異乎將稷與黍皆有益於民生而不可

缺者故古人多以黍稷並言而皆可為長歟又出車詩

曰黍稷方華(鄭箋黍稷方華朔/方之地六月時也)則以黍稷為同時開花

本之於經矣月令章句謂稷秋種夏熟歴四時備隂陽

與氾勝之所云黍當暑而生暑後乃成者為時不相逺

而尚書考靈耀云夏火星昏中可以種黍(夏小正曰火/中種黍穈時)

(也/)春鳥星昏中以種稷(秋虚星昏/中以收歛)揆諸首種(月令孟春/行冬令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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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不入注/首種謂稷)暑種(説文以大暑而/種故謂之黍)之義實分先後耳又爾

雅(云粢/稷)郭注(云江東人/呼粟為粢)似稷粢粟為一物而本草稷在

下品粟在中品實為二物春官肆師注粢六穀也則六

穀總為粢天官甸師注粢稷也惟以稷為粢月令疏仲

夏黍新熟則黍在五月時已熟也此詩疏云黍秀時至

稷則尚苗謂六月時則六月黍始秀也一人之言彼此

互異果孰從辨之哉

  君子陽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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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全身逺

害而已鄭箋曰禄仕者苟得禄而已不求行道朱子以

君子于役君子陽陽二詩相聨屬疑此詩亦前篇婦人

所作而後人(許謙郝/敬輩)之議紛起大約以大夫招其妻入

於舞位為失據也夫君子不得志而苟為禄仕必其朝

無薦賢之人汲引同升而聊為吏隱屈彼長才周之可

閔不待言矣乃就經而論陽陽自得陶陶自樂有足乎

已無待於外之象毫無窮愁悲閔不平而鳴之意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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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周是詩外推出之義非詩中本有之㫖也如其説王

風十篇何一不為閔周乎且見經文招字遂云相招為

禄仕亦非經文招字本義相招為禄仕招於未為伶官

之前其字虚右招我由房招於既為伶官而將作樂之

時其字實也况伶官之職衆矣所奏之樂亦不一房中

之樂周禮春官旄人所謂燕樂也君子雖不得志簡兮

之碩人猶於日中而萬舞公庭何至自汚而與俳優雜

劇專娛君於燕閒也乎竊意此君子仕於伶官安分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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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而詩人美之也仕於伶官則如簡兮之碩人是也安

分樂道又有考槃衡門之志焉初無傷感朝廷之心亦

無朋儔招隱之情也或疑古之伶官多用瞽矇所謂樂

工必盲也不知此君子者果盲者乎抑不盲者乎果盲

也為伶官之職其常也非擇而取之也若其不盲何得

以不盲為盲乎夫古之樂官實掌教事如舜命夔典樂

教胄子周官大司樂掌教國子其職不可言賤(周禮大/司樂中)

(大夫/也)其分亦未易盡也而其屬亦各有所司意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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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盲者令審音而不盲者令帥舞故此詩之君子與簡

兮之碩人皆言舞乎不然周禮之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

使果無目何能以序出入舞者又何由知其不敬而觵

之撻之也哉若欲從朱傳則女曰雞鳴云琴瑟在御莫

不靜好闗雎云琴瑟友之鐘鼓樂之皆夫婦相作樂為

樂之事何獨此詩而遂有碍耶但招我句要看得靈活

必謂婦人亦居舞位則鑿矣

  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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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傳曰由用也國君有房中之樂鄭箋曰由從也君子

禄仕在樂官左手持笙右手招我欲使我從之於房中

俱在樂官也(我者君子之友自謂/也時在位有官職也)傳以房為樂名箋以

房為地名二説不同以為樂則天子以周南諸侯以召

南是也以為地則路寢之下小寢之内是也(孔疏天子/路寢制如)

(眀堂無左右房小寢如諸/侯之路寢故得有左右房)然惟作樂於房故其樂名房

中之樂二家又未始不相成也郝氏謂二南與鹿鳴諸

篇合作於堂上何得又以為房中之樂不知堂上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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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南與鹿鳴諸篇合作而房中専奏二南未始不可特

天子諸侯之樂官各有定數所執各有定器所立各有

定位舞於庭則文在東階武在西階也出入于學則長

者在前幼者在後也素相嫺習無容亂次今左手執簧

右手招友不成體統朱子以房為東房是人出人處據

廬陵李氏説(云堂屋次棟之架謂之楣後楣以北為/室與房人君左右房大夫東房西室)大

夫果有房也而從朱者盖鮮若從釋名(云房旁也在/堂西旁也)則

以為堂旁之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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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葛篇

序曰采葛懼讒也鄭箋曰桓王之時政事不明臣無大小使

出者則為讒人所毁故懼之考桑𢎞羊之於霍光𢎞恭石

顯之於蕭望之皆候出沐日以行其間而汲黯不願之郡京

房不敢離左右誠恐一日不在朝廷而讒人得乘隙以入也

鄭説實非無理左傳魯桓公十年即桓王之十九年也虢仲

譖其大夫詹父於王詹父有辭以王師伐虢夏虢公出奔虞

是桓王時果有讒譖之人也但詹父之辭得直虢仲之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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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則讒而未嘗聽矣且詹父未出使也桓王時王臣之

聘魯者南季梁伯糾家父仍叔之子安然反命惟隱七年

王使凡伯來聘還戎伐之於楚邱以歸此以戎朝周發幣於公

卿凡伯弗賔故耳非有讒譖之事也則難定為桓王時詩矣

朱子初説亦從序辨説以為淫奔之詩今玩經文並未見有淫

奔之意又不知聖人何取此淫奔之詩之多也竊意此朋友

相慕之詩爾常情於素心之人朝夕共處歡然相得不

覺其久一旦别離兩地相思誠有未久而似久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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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私情然也

  丘中有麻篇

序曰丘中有麻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

而作胡氏所引五家毛也曹也李與蘇嚴也皆序説也

當宗毛傳毛氏曰留大夫子嗟字也孔氏申毛(曰下云/彼留之)

(子與易顔氏之子其文相類故知留為氏子者/有徳之稱古人以為字與嗟連文故知字也)無確証

故後人多異説歐陽永叔曰子嗟子國獨留於此而不

見用張南軒曰丘中有麻可以留子嗟而不他適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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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留為氏曹氏曰留本邑名其後大夫以為氏李氏曰詩

中所陳便是實事二家皆以申毛也今考説文有鎦字

而無劉字徐鍇以為鎦即劉通作留大夫采地因氏焉

羅泌則謂堯長子考監明封於留丘中有麻彼留子國

者彭城地子房之封馮嗣宗陳長發皆從徐盖彭城楚

地(漢初為楚國宣/帝時為彭城郡)王風所詠當為周地而河南緱氏縣

有劉聚周大夫劉康公劉夏劉摯皆食采於此則毛説

果不易矣蘇氏曰子嗟隱居丘陵殖麻為生民思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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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與段昌武所引/陳氏之説相同)則子嗟有考槃衡門之志而詩人有

杕杜緇衣之好也嚴氏曰莊王不能用賢使國人私致

愛慕此又與遵大路之義同也皆不若毛説之有據而

大㫖不甚相悖也朱子以詩語不莊斥為淫奔許白雲

從之而義稍别(許云嗟非其人之字嗟特嗟嘆語爾以/三章之子可見子國則其所私之人上)

(下兩章則異其文也齋按嗟作歎詞本程子窮苦/而咨嗟之意來范逸 則以子嗟子國為兄弟)聖人

何取此淫婦之留人而録之乎夫淫心生於侈蕩節於

憂勤東周之俗似非鄭衛比故朱子仍作疑詞而不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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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之譏毛者(歐為/甚)謂序言莊王不明賢人放逐不專主

一家然放逐者不止一留氏能保留氏一家之不放逐

乎又謂治麻種樹國人能此豈止一留氏即能之未必

為賢然治麻種樹者不乏其人留氏在而麻麥李鬱葱

茂盛與有榮施留氏去而麻麥李荒蕪衰落黯然無色

國人安得不思及留氏乎毛氏師傳有自誠不必用此

為譏議也考左傳王猛敬王之際王子朝為亂劉子伯

蚠克寧王室詩人望其來而遺我以美道(孔疏謂在朝/所施之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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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作於其時歟

  緇衣篇

序曰緇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為周司徒善於其職周人

宜之故美其徳以為有國善善之功焉鄭氏孔氏謂此

詩是鄭國之人所作意以好賢自屬周人而鄭人述之

以作是詩故列鄭風若周人所作當入王風故也范逸

齋則謂周之國人以為善於其軄故美之吕東萊亦云

武公入仕於周周人美之若鄭人所作何為三章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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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子之館其意以鄭人不得目其君為子也竊意經文

六予字自是周人自予周人與武公有同朝之誼無尊卑

之分故曰予曰子為平等之稱若鄭人愛其君豈可斥

之為子鄭人獻於公敢自號曰予乎此詩雖為周人所

作而主美鄭君鄭人榮之傳流本國采詩者得之於鄭

地遂以之冠鄭風也蘇公之刺暴公同為畿内侯吉甫

之美申伯並作王朝輔其所美刺係於王政故列於雅

此詩止美武公一人之身而又自言其愛慕之私體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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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風而非雅也嚴粲謂破斧伐柯九罭狼跋皆周

大夫所作而附於豳此詩武公為司徒善於其職

周人善之而作者是已又鄭氏曰善善者治之有功

也孔氏曰武公既為鄭君復作司徒已是其善又能善

於其職此乃有國者善中之善范氏曰武公之徳所以

能有其國者由善善之功也説雖不同皆以序之善善

屬武公言迂而無當吕氏曰好賢如緇衣所謂賢即指

武公也後之講師習其讀而不知其義誤以為武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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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賢遂曰明有國善善之功失其㫖矣此説最直捷然

細玩序文序本不誤釋序者誤耳序言父子並為司徒

善於其職此善字即善善之下善字也曰國人宜之故

美其徳此美字即善善之上善字也上善字即好字下

善字即賢字如此讀之序自可通禮記緇衣子曰好賢

如緇衣孔叢子孔子曰於緇衣見好賢之至今讀其詞

歡愛之意篤厚之情殷勤繾綣有加無已不啻家人父

子之相親者好賢若此宜夫子屢歎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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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仲子篇

序曰將仲子刺莊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

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焉毛鄭

從序遂以經之仲子指祭仲仲諫公除叔是踰里牆園

而折杞桑檀之踰也春秋書鄭伯克段於鄢左傳既稱

鄭志公羊復有處心積慮以殺之説於是後之説詩者

兩邉紐合終屬牽强矣范逸齋專主序小不忍言力翻

前案今考史記莊公元年即封段於京二十二年始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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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是叚苟無大過莊公亦能容之公羊之説誠為過

當迨一聞襲鄭之期即為疾雷不及掩耳之計先人有

奪人之心正其才之狡獪而用之未得當處以小不忍

責之恐未足蔽其辜耳子曰觀過斯知仁矣夫人於兄

弟間能存不忍之心不設猜嫌不為刻薄一旦變起不

測自悔莫及君子猶以為仁人之過事之不得已也乃

莊公小不忍而詩人作許以刺之聖人復錄以示戒將

使後之忍於兄弟者有以藉口矣且左傳晉執衛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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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鄭伯如晋以請晉侯饗之(晉侯賦假樂齊侯賦/蓼蕭鄭伯賦緇衣)子

展賦將仲子叔向稱之遂許衛侯以歸子展之意實以

此為兄弟相恤之詩而賦之爾如果刺小不忍以致亂

晉之於衛固兄弟之國也將欲晉侯忍於衛侯而始無

後患矣不大乖當日之情事耶况勝母之號賢者聞而

迴車如序之意欲不害弟先必勝母而可矣何可以訓

又君前臣名君之稱臣亦當稱名左傳所云仲者多是

大夫之字莊公不應呼其臣之字也故朱傳從莆田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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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説定為淫奔之詩今玩經文曰里曰牆曰園曰樹杞

樹桑樹檀依然邨里女子就所見而言至曰畏父母畏

諸兄畏國人正與古詩雞鳴狗吠兄嫂當知之意同也

然而讀詩之妙莫善乎孟子以意逆志之法詩人之言有

未可固執者晉語姜氏引鄭詩仲可懐句姜氏之英畧

不應稱頌淫奔之詞况以淫奔之詩而雜賦於嘉樂蓼

蕭緇衣之後實為不類牀第之言非使臣之所知也而

鄭之卿大夫何為喜此邨里女子之言熟習而歌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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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竊意此鄭之在位有為刻薄寡恩之謀以間其宗族

者其人作詩以拒之也其詞雖婉其意甚峻敦睦之情

藹然可見此所以見稱於叔向而晉侯聞之亦悔於厥

心耳

  三英

三英之義毛鄭孔三家相屬成文毛曰三英三徳也鄭

曰三徳剛克柔克正直也孔云英俊秀之名言人有此

三種之徳粲然而衆多地官師氏以三徳教國子至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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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徳孝徳彼乃徳之大者教國子使之耳非朝廷之人

所能有故知此三徳是洪範之三徳洵説之最古者也

但考鄭氏釋首章云古朝廷之臣皆正直且君夫朝廷

之臣非大夫乎而周禮鄭注云國子公卿大夫之子弟

師氏教之而世子亦齒焉則公卿大夫之子弟既可教

以至徳敏徳孝徳何以立朝而為卿大夫且稱賢士而

友謂非所能乎若國子異日必不能行之今日教以知

之亦何益乎故歐陽氏譏之曰六經所載三數甚多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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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附麗則何説不可據因謂三英粲兮當是述羔裘

之美程子亦言三英者素絲五紽之類是衣服制度之

節然未詳其制李迂仲引鄭氏説謂英者裘紝出縫綫

之飾衽則有三故曰三英段昌武引曹氏説謂古者素

絲以英裘盖以素絲為組紃以英飾裘縫三者其數也

錢公永引古訓云素絲以英裘則五紽三英其義實同

但古用五而鄭用三制各有異耳是皆以英制實有三

故曰三英也然召南之羊裘既以五紽見其節儉而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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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之淫侈何以英之飾反止於三耶吕東萊引范氏説

謂素絲五紽五緎五總皆所以英裘是之謂三英則是

三英仍舊五紽也然經文言三何以知其為五乎

况召南之五紽五緎五總皆言縫之有五耳變文

以協韻並非有三種制度何以鄭人據此以作詩如後

人之引用古典耶然則三英之義何説之從曰從毛而

已矣毛公去古未逺師傳有自其以三英為三徳當非

臆説臯陶謨曰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此詩美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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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故以三徳言之而三徳者即九徳中之三而不必鑿

指為何徳耳又漢唐之説皆以三章次句指古之君子

言歐陽以三英為裘飾則三章俱當指裘言朱傳首章既

以如濡為潤澤又云直順也侯美也(韓云侯美也毛云/君也鄭云君者正)

(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其義為複於次章云豹甚武而有力

不言裘而言豹矣復曰服其所飾之裘者如之仍指人

言轉折頗多不若古注之直捷則三英益當從毛

  遵大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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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以此詩為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而作後儒

多從之考周宣王封其弟友於鄭後為幽王司徒是為

桓公桓公懼王室多故而謀所以逃死已失鞠躬盡瘁

之節矣且臣史伯為寄帑與賄之謀詭譎孰甚焉其子

武公能與晉文侯共定平王於東都緇衣美之亦其才

畧足以稱職爾而卒成父志滅虢檜而并十邑殘人肥

已當時豈有懐仁慕義講道論徳之君子立於其朝也

哉莊公身犯名教射王置母為千古大罪人所謂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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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而惡皆歸以無道加之夫亦何辭要其才氣春秋之

君實不數見以蕞爾國伐衛取息敗燕敗戎入許救齊

取三師於戴而郜防之歸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

勞王爵君子以為正㡬為葵邱之先導焉惜無君子輔

之故所造止於此苟有君子亦非不能用之人必無君

子遵大路以去國人思望而彼不知之事且當時之國

亦寧有用君子之人彼君子兮去將何適况當日潁考

叔之純孝不可謂非君子之人也而竭忠盡死不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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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鄭而去也則序説固不足以服鄭莊之心矣朱子初

説本亦從序集傳引宋玉賦(登徒子好色曰遵大路兮/攬子祛贈以芳華辭甚妙)

為証而定為淫婦留其人之辭劉安成曰宋玉去古未

逺其所引用當得詩㫖夫詞人之引用古詩惟取古人

之言以為藻采耳與本詩之㫖多不相涉更甚於賦詩

之斷章也且宋玉之意乃是男之悦女朱子之説又為

女之留男何用其説而反其意耶竊意此朋友有故而

去思有以留之不闗莊公事亦不為淫婦之詞歟盖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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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違序説而於不忠不孝之人曲為解釋也使詩人直

指之曰射王不忠也置母不孝也鄭莊固當俛首受罪

矣今乃不刺其極惡大罪而徒摭小過以諷之已昧輕

重之義而其所摭之事實非其人之事則其人容或可

以强詞飾辨而其極惡大罪反無以昭布於天下所闗

於世道人心者不小故為莊辨正所以罪莊也細玩經

文首章言無我惡者可以為淫婦之詞亦可以為留賢

之什次章魗(孔云與醜/古今字)字似有䙝狎私昵意但聖人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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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此淫婦之留人而存之三百者終不可解况以為貌

之醜固近狎昵以為行之醜則仍正大也豈可以一字

之疑似而失全詩之㫖哉

  雜佩

雜佩之制朱子集傳與錢氏(名文子宋/樂清人)詩詁俱本賈公

彦周禮玉府疏為説而其不同者有二朱子以琚為玉

瑀與珠二物也錢氏以琚為佩玉名瑀即石之可為琚

者一物也考孔疏引説文(云瑀石/次玉也)以申毛傳謂琚玖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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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皆是石次玉也又漢書輿服志云乃為大佩衝牙雙

瑀璜皆以白玉則瑀以白玉為之亦佩玉名矣且朱子

初説云(璜如半璧係于兩旁之下端琚/如圭而兩端正方在珩璜之中)瑀如大珠在中

央之中(衝牙/如牙)以為如大珠則非眞珠而以白玉為之形

圓如珠耳及著集傳以為大珠者本五經纂要(以琚瑀/為白玉)

及大戴禮注(云赤曰琚/白曰瑀)三禮圖(云蒼珠/為瑀)然如朱説瑀中

既貫中組又貫衺係珩璜之兩組以一珠而受三組非

徑寸者不能夫徑寸者豈易得乎此詩曰士曰女躬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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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弋此賢而隱處田野之間者(朱公遷以此為/士庶人之妻)未必備

此珠故瑀即名珠而佩中之瑀不得為珠耳其不同一

也朱子以琚居旁組之中瑀在中組之中錢氏以琚瑀

在中組之中而兩旁之中無物考賈疏言琚瑀所置當

於懸衝牙組之中央而兩旁之組但言末皆有半璧曰

璜而已又羅中行曰琚處佩之中所以貫蠙珠而上繫

於珩下維璜衝牙者也由此觀之亦似錢説為得其不

同二也又朱子以琚為長博而方三禮圖則謂琚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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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而中圓孔其説亦異考毛傳曰雜佩者珩璜琚瑀衝

牙之類孔氏歴引説文(云珩佩上玉也璜半璧也琚/佩玉名也瑀玖石次玉也)玉

藻(云佩玉/有衝牙)玉府注(引詩傳曰佩玉上有葱珩下/有雙璜衝牙蠙珠以納其間)列女傳

(云阿谷之女/佩璜而澣)以申之且言佩玉之名未盡於此故言之

類以包之是原不定此五者為一器之用成一器之名

也且大戴禮(保傳篇云上有雙衡下有雙璜衝/牙蚍蚌以納其間琚瑀以雜之)月令章

句言有琚瑀韓詩傳止有葱珩雙璜衝牙三物也又如

玉藻言天子(佩白玉而/𤣥組綬)公侯(佩山𤣥玉/而朱組綬)大夫(佩水蒼玉/而純組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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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佩瑜玉而/綦組綬)士(佩瓀玟而/緼組綬)之佩玉各不同也賈因此

詩傳而製器後人附賈而又異其説究不知古制何如

耳釋名曰佩倍也言非一物有倍貳也(有珠有玉有容/刀有帨巾有觿)

(佩之/屬也)吕東萊本以釋詩(曰非獨玉也觿璲箴/筆凡可佩者皆是也)范逸齋同

  有女同車篇

序曰有女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於齊太子忽/嘗有功於齊齊請妻之齊女賢)

(而不取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毛鄭孔三家固從序説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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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與山有扶蘇之後序相移王安石即從本序以責忽

黄櫄頗為原情之論吕祖謙之説於理彌近於詩益逺

夫忽經羅織鍛鍊之已成㡬無所逃其責矣朱子大為

昭雪之不遺餘力而集傳定為淫奔之詩後人復多異

議今考左傳(魯桓公三年文姜已歸魯六年傳曰公之/未昏于齊也齊侯欲以文姜妻太子忽及)

(其敗戎師也齊/侯又請妻之)杜注(云欲以他/女妻之)則鄭説(鄭答張逸問曰/當時佳耳後乃)

(有過或者早/嫁不至於此)固不足信孔李諸家謂詩所詠齊女之賢

非文姜者是已但女之賢不見經傳不知嫁作誰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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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姜以前則有夷姜宣姜文姜之後則有哀姜穆姜皆

不為賢何以獨知此女之賢而頌禱乃爾夫人君立國

在於自强固不宜絶大國之援亦豈徒藉外家之勢熖

哉齊魯世為婚姻世相爭伐碩人曰譚公維私則譚子

實取齊女而滅譚者實齊也且突與忽以嫡兄弟相爭

何有于昏姻左氏稱亦執厲公而求賂焉則宋之所以

援突者利突之賂耳非昏姻之故中心愛突也列國小

邦及鄭之他君幸得安全者不皆取齊女宋女也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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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七年傳(云鄭世子忽在王所故陳侯/請妻之鄭伯許之乃成昏)忽之取於陳也

父母之命也若如鄭説齊侯以文姜妻忽之時即當取

之矣取之固可免於髙渠彌之手難免於彭生之手也

不免於髙渠彌之手君子曰知所惡不免於彭生之手

君子將何以頌之乎若如孔説當齊侯又請妻之時忽

之取已十年矣乃欲舍父母所命之妻附勢趨炎因利

乘便而别結絲蘿何可以訓夫魯桓取齊女而齊殺之

烏知忽取齊女齊必援之乎忽突互爭之時正齊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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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之日也諸儒欲望援於是人何不論世耶諸儒特以

桓十一年傳祭仲之言(曰君多内寵子/無大援將不立)為據耳然左氏

於忽多恕詞諸儒責之太甚矣噫世路險阻人情反覆

董叔繫援范氏而得繫援劉徳鱄雋不疑辭昏霍氏而卒

免難禍福無常惟人所召不自立而倚人可乎哉然則

詩之孟姜不過取其貴姓如桑中衡門云爾若果僖公

女文姜則序不得謂之賢若為他女則經不當稱為孟

矣倘為淫婦又豈敢盛飾安驅昭彰若是乎竊意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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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新昏而誇美之也猶雅之有車舝爾昏禮婿親迎至

於女家奠雁揖婦出門御車授綏同車之義也婦既升

車壻御輪三周御者代之則同行而歸矣

  舜

爾雅曰櫬木槿椵木槿樊光(曰别二名也其樹如李其/華朝生暮落與草同氣故)

(在草/中)郭璞(曰可食或呼日/及或呼王蒸)皆不以為舜毛傳曰舜木槿

也陸璣曰舜一名木槿一名櫬一名椵陸佃曰木槿一

名舜(瞬之義/取此)合詩雅為一而蘇傳吕記朱傳無異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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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舜之名既稱櫬椵木槿莊子以為朝菌廣雅一名

朱槿一名赤槿郭注或呼日及或呼王蒸傅𤣥曰舜花

麗木也謂之日給或謂之洽容或謂之愛老共十有三

也花如小葵花淡紅色(今亦有/白者)五葉成一華湖南人家

多種植為籬障(本衍/義)斷植之更生倒之亦生横之亦生

生之易者莫過斯木(抱朴/子)𫝊咸賦曰應青春而敷蘖逮

朱夏而誕英有夭夭之纎枝發灼灼之殊榮紅葩紫蒂

翠葉素莖含暉吐曜爛若列星數句盡其形矣本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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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飲服之令人得睡花作湯代茶治風亦堪入藥焉

  山有扶蘇篇

序曰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考左氏鄭伯將以

髙渠彌為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昭公立懼其殺已也

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謂鄭昭公知所惡是昭

公亦有知人之明特剛斷不足禍及其身爾毛(以二章/皆用臣)

(不得/其宜)鄭(以上章言用之失所/下章言養之失所)之説昭公俱不任受其責

也李樗之説(云大㫖只是山之有木隰之有草可以為/榮為忽者國乃無人何以為國之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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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為直捷朱子以狡童不可斥君(毛以狡童即斥昭公/鄭指昭公所用之小)

(人/言)而定為淫女戲其所私之詞不意大賢而明於狎邪

之情如此耶或疑斯女有才美而所適匪偶之作如謝

道韞所謂天壤乃有此王郎耳然為女如此亦太輕薄

竊意此朋友相規之詞也言山之有木隰之有草敷華

而歛實各成其美今乃不能閑習於禮法(本孔/疏)而恣為

放蕩不充實其性行(本孔/疏)而喜行奸詐是可惡也狂與

都狡與充正相反毛傳曰子都世之美好者也子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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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既不以子都為射潁考叔之子都則子充更不必

求其人以實之矣

  扶蘇荷華

毛傳曰扶蘇扶胥小木也孔疏曰釋木無文毛當有以

知之未詳其所出也是毛氏此傳仲達猶未有以知之

陸璣疏亦無其名吕記朱傳俱用毛傳而已誠難明其

為何木矣荷華之名詳於爾雅(曰荷芙蕖其莖茄其葉/蕸其本蔤其華菡蓞其)

(實蓮其中的的中薏蓉李巡曰皆分别蓮莖葉實之名芙/蕖其總名也别名芙 江東呼荷 郭璞曰蔤莖下白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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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中者中心苦為邢昺曰今江東人呼荷華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 荷亦以蓮為荷蜀人以藕為茄)説

文(曰荷芙蕖葉茄芙蕖莖芙蕖/未發為菡蓞已發為芙蓉)及古今注(曰一名水芝/一名水花花)

(有赤白紅紫青黄紅白/二色差多大者至百葉)其並頭蓮則援神契所謂華苹

也(曰王者徳至地則華苹/感注云華苹並頭蓮也)藕荷帖水生藕者也芰荷無

藕卷荷也(本埤/雅)的成可食或磨以為飯輕身益氣令人

强健的中有青長三分如鈎為薏語曰苦如薏也(本陸/疏)

而其華有色有香誠華之最秀異者也雖生於水水不

能没雖産於泥泥不能汚故有君子之號若以山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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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隰宜有荷華例之則扶蘇雖小當亦為佳木

  橋松游龍

禮斗威儀云君乘木而王其政平則松常生松固為百

木長也而守宫闕(本史/記)其種有二惟五葉者結子(本花/木考)

毛傳釋松(云松/木也)而不釋橋王肅述毛以為髙則與喬同

義也(釋文本/亦作喬)鄭作槁枯槁也鄭以橋松在山上喻忽無

恩澤於大臣此實破字不可從毛傳曰龍紅草也考爾

雅曰蘢天籥郭璞以為未詳又曰紅蘢鼓其大者蘬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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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注俗呼紅草為蘢鼓語轉耳是即毛氏之所謂紅

草矣陸疏(曰游龍一名馬蓼葉大而/赤白色生水澤中髙丈餘)以為即馬蓼本草

(曰紅草主消渇去熱明目益氣一名鴻□/如馬蓼而大生水旁五月採實 □音鵠)以為如馬蓼

陶隱居(曰馬蓼生下濕地莖斑葉/大有黑㸃最大者是葒草)又以葒草馬蓼本一

類而有大小之别蘇頌圖經以陶為是而孔疏吕記朱

傳俱從陸

  蘀兮篇

序曰蘀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毛鄭解經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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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伯兮二句(毛謂叔伯言羣臣長幼也意以君意責臣/言汝等叔兮伯兮倡者當是我君和者當)

(是汝臣汝何不待我君倡而和乎鄭謂叔伯羣臣相謂/也羣臣無其君而行自以强弱相服汝倡矣我將和之)

其義各異若以左傳魯隱公謂公子彄為叔父鄭厲公

謂原繁為伯父晉景公謂荀林父為伯氏例之毛義固

優矣范逸齋黄實夫輩謂昭公㣲弱祭仲專政詩人憂

其將亡而作考諸左氏昭公之㣲弱信有之而忽與突

之出入由於祭仲亦不可謂不强然祭仲為莊公取鄧

曼生忽故祭仲立之是祭仲者為忽而不為突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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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昭公之弑由髙渠彌乎廣川詩故(曰非刺也國人思/出突而納忽也忽)

(以世子踐位正矣宋人乃使祭仲立突而逐忽故國人/不義突而作此詩托言風之隕蘀以見志叔伯謂大國)

(也安得大國倡義納/忽我當起而應之矣)獨不責忽得是非之正朱子以為

淫女之詞後人疑經文曰叔曰伯應非一人不問叔伯

而即欲相從揆之於理未免太過金仁山之説(曰蘀木/葉之將)

(落者風吹則落矣以見人生/之易老故欲與之相樂也)其意善而未盡竊意詩人

以風之吹蘀喻國勢之將衰故呼周姓之叔伯相倡和

而去與邶之北風相類宫之奇以其族行之意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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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童篇

序曰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毛氏

以狡童即指昭公程子王安石楊龜山李迂仲諸人俱

從之陳少南以狡童目祭仲(曰祭仲得専廢立非權臣/而何彼祭仲者賤之也子)

(忽者親/之也)范逸齋黄實夫輩從之董顔逺(曰突與雍糾謀殺/祭仲糾絏謀於其)

(妻而見殺突以/奔狡童指糾也) 之説錢公永從之夫以狡童為斥君

者固為背理若果刺祭仲刺雍糾序當云刺仲刺糾不

當云刺忽矣嚴氏以為指忽所用之人較諸説為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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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經文不與我言食句則前此曾與我言食者也故今

以不與我言食為悵夫果昭公所用狡獪之童正人君

子亦何必與之言食乎今既不與我言食更何必以之

為悵乎朱子語類數條深闢序説而辯説尤極詳眀及

著集傳以為淫女見絶而戲其人之詞戲字太近輕蕩

許白雲易之為思然開口便説狡童則下句之思亦非

眞情矣竊意此有年少而輕棄故舊者故舊不忍遽絶

之既不與我言與我食知其與言與食之多匪人必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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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患而憂之深也

  褰裳篇

序曰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也

鄭箋曰狂童恣行謂突與忽爭國更出更入而無大國

正之考春秋魯桓公十一年經書突歸於鄭穀梁曰突

賤之也胡傳曰不以突繫之鄭者正厲公不當立也又

書鄭忽出奔衛公羊曰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辭

無貶穀梁曰鄭忽者鄭世子忽也其名失國也是則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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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思簒突實可惡世子忽不能自固其位不過無才亦

遭時不幸故聖人以忽繫之鄭者明忽之當立忽乃鄭

之忽鄭乃忽之鄭非貶而書鄭忽也詩序言刺忽者四

篇諸儒責忽而謂詩序合春秋之義夫不知春秋烏足與

言詩哉此詩之序又本穀梁㑹袲伐鄭傳來也桓公十

五年公㑹宋公衛侯陳侯於袲伐鄭(左傳曰㑹于袲謀/伐鄭將納厲公也)

穀梁曰疑詞也非其疑也盖以為伐突以正忽也夫會

而後伐謀已定矣復何疑乎疑之者宋方責賂於鄭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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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紀魯及齊與宋衛燕戰宋以齊衛陳伐鄭矣疑不當

又納突也魯方與突伐宋又疑不當與宋納突也忽前

奔衛更疑衛不當與魯宋納突也而始疑於輔正終變

而與邪諸侯之離合不常可見於此矣孰可恃以定亂

者乎又惟有黨惡而助突者耳孰有知正而輔忽者乎

(是時魯桓宋莊皆簒弑之人/衛恵搆兄而立故同惡相濟)鄭氏先鄉齊晉宋衛後之

荆楚者眞書生迂腐之譚也朱子曰詩中狂童之詞是

恁意思作序者但見子太叔賦此詩韓宣子曰起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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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勤子至於他人乎便以為思大國之正已不知賦詩

但借其言以寓己意也然則朱子非偶忘左氏而强改

序説盖有以深知序説之難信爾但以為淫女謔其所

私之詞思我則褰裳以就不思即轉而之他淫蕩至此

似不可訓竊意故舊見棄始而望之繼而憂之終復導

之也兩章上二句欲其思而來望之也豈無他人言必

有人誘之為非者憂之也豈無他士言雖棄我必當與

良士相處方無後患導之也詩人惓惓之情忠厚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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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篇

序曰丰刺亂也昏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

不從鄭箋曰子謂親迎者我我將嫁者有親迎者面貌

丰丰然豐滿出門而俟我於巷中悔我不送是子而去

也後不得耦而思之後儒多從其説黄實夫専罪女子

責其淫奔而不知正禮范逸齋兼罪男子責其求昏無

禮致女不從皆抛荒本義而横生支節耳據黄説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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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親迎而女不從夫親迎者已在門而女不行不知親

迎者何以遂已乎親迎在六禮之後豈有親迎者已在

門而反不行哉况鄭風之淫亂乎若如范説不親迎而

女不從夫行露之女以一禮不備持義不往詩人美之

此詩之女亦以男子不備禮親迎雖貌豐容盛之人不

肻送不肻將亦為可美何反不免於刺耶以守禮不行

之女自不至失身匪人范何亦言他適非配耦耶所謂

他者又如何成禮而遂適之耶徐吾犯之妹公孫楚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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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公孫黑又强委禽焉女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

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夫犯之妹亦鄭女也

子南既聘而即以為夫則既行親迎者固無不行之理

即未行親迎豈猶未聘而遂他適耶且親迎之禮廢已

久矣齊風著序曰刺時也時不親迎也孔疏以著為齊

哀公時詩則當周懿王之世以此詩為或當突簒之時

或當忽入之時則當周莊王之世相隔已九世則安有

行久廢之禮以致隆於我而我反不行者乎又安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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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久廢之禮而已反失禮者乎是二説者皆難信矣

朱傳則謂婦人所期之男子已俟乎巷而婦人以有異

志不從既而悔之惟私相為期故雖俟巷不從其人亦

無如何耳而婦人之淫心轉盛鄭國之淫風不可言矣

考婦人之服不殊裳(孔氏婦人之衣裳/連俱用錦皆有褧)經文衣裳分言

當不闗婦人之事竊意此詩朋友有相招偕隱不從既

則悔之而作中庸引詩言惡其文之著也鄭箋亦依用

之盖有韜光匿采之思焉亦欲因之自晦矣後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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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志在乘時良友箴規之詞置若罔聞至於閲歴既

久所如不偶追維昔言良用悼歎往往而然寧獨丰之

詩人也哉

  東門之墠篇

序曰東門之墠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朱

子曰此序得之是已今考毛氏(謂男女之際近而易則/如東門之墠逺而難則)

(如茹蘆在阪又以東門之外有栗樹生於路上無人守/䕶其欲取之則易有物在踐家室之内有主守之其欲)

(取之則難以興為昏者/得禮則易不得禮則難)釋詩兩章首二句各一意也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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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謂東門之外有墠墠邉有阪茅蒐生焉茅蒐之為難/踐矣易越而出此女欲奔男之辭又謂栗而在踐室)

(家之内易竊取栗人所啗食而甘嗜故/女以自喻女有美色亦男所愛而悦之)二句合説也李

迂仲謂毛鄭皆非(是漢上游女之流確然以/禮自守故詩人思其人)孔穎達謂

二章皆女奔男之事王柏謂此男子有所慕而不得見

之詞許謙謂上章男道女所居之地下章女道男所居

之地朱傳以為識其所與淫者之居則本之范逸齋也

(范云相奔之人必期于幽逺之地茹蘆/之阪言其逺也栗林之室言其幽也)諸説紛紛莫可

究詰竊意此思賢而不得見之詩也茹蘆在阪其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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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之才者也有踐家室其人有齊家之道者也而道

徳髙峻風規嚴肅可望而不可近故嘆美之子不我即

即噬肻來遊之意也漢馬岌(酒泉/太守)欲見宋纎而不可得

銘其崖曰丹崖百丈青壁萬仞室邇人遐實勞我心猶

詩人之情也夫

  風雨篇

風雨序以為思君子之詩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盖當鄭突與昭公爭國之時其君更出更入靡所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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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臣亦隨時俯仰苟安爵禄故思不改其度之君子此

固詩人之㫖也毛傳曰興也風且雨凄凄然雞猶守時

而鳴喈喈然後儒多從之以風雨比時之亂雞鳴比君

子之不改度惟許謙以風雨比時之昏雞鳴紛襍比政

之亂上二句皆比世亂為異朱子以此詩輕佻狎暱非

思賢之意風雨晦㝠為淫奔之時後儒鮮從之者夫人

情之溺於所愛而阿其所好固無所不至耳其心既溺

其語多阿城隅俟人名為靜女門東晤語號曰淑姬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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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釋詩大都類此然詩為聖人所刪定穢䙝淆襍之詞

在所必斥烏可以淫奔之人而目之為君子哉詩亡然

後春秋作春秋之褒貶一何嚴詩人之稱謂又何溷耶

劉孝標辨命論引詩(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而曰善人為善焉有

息哉則此詩誠不闗男女事也夫稱仁講義於閒暇之

時變節易慮於危急之際則不可以托六尺寄百里顚

沛而不違仁然後為仁之至舉足而不忘親然後為

孝之至士君子之不以昭昭飾節㝠㝠墮行者固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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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而衆人皆濁安得不思獨清之行衆人皆醉安得

不思獨醒之士易曰困亨貞大人吉无咎彖曰困剛揜

也險以説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程傳陽剛君/子而為隂柔)

(小人所揜蔽君子之道困窒之時也上險而下説雖在/困窮艱難之中而不失其所亨能如是者其惟君子乎)

今也風雨並至凄凄而涼瀟瀟而暴如晦而益甚非困

之時乎雞鳴守信喈喈而和膠膠而清不已而相續非

貞之道乎君子有戡亂之才而天心有厭亂之日一旦

轉亂為治不獨君子一身之亨而天下皆亨其喜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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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朱子亦曰序意甚美則此詩從序非背朱矣魏盧欽

稱徐邈曰世人無常而徐公有常亦此詩之意歟

  子衿篇

序曰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脩焉朱子以此

詩詞意儇薄非學校中氣象故定為淫奔之詩而白鹿

洞賦曰廣青衿之疑問(樂菁莪/之長育)則仍用古説考序言刺

學校廢者是刺學宫廢也(鄭云鄭國謂校言/可以校正道藝)經文所言

則刺學業廢也孔氏既曰校是學之别名又曰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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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者謂鄭國之人廢於學問耳非謂廢毁學宫也盖孔

氏以此詩為突忽之時則在周莊王之世也而魯襄公

之三十一年周景王之三年也相隔十世鄭人猶有游

鄉校以論執政者又鄭箋謂學子俱存學校之中已留

彼去故隨而思之則是鄭之學宫實未盡廢也鄭之學

子尚有存學校中者也故孔氏為周全經序之説也夫

當斆學盛行之時學宫自然脩飭生徒離散之後學宫

亦必荒蕪二者原相聨不必舉國無弦誦聲始謂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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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廢舉國無一瓦一椽始謂之學宫廢也學子往來作

輟即學問廢學宫雖設常闗即學宫廢矣學問既廢而

猶謂學宫不廢乎經序固一意耳

  嗣音

毛傳曰嗣習也古者教以詩樂誦之歌之絃之舞之鄭

箋曰嗣續也女曾不傳聲問我以恩責其忘己孔氏申

釋毛義(謂誦之背文闇誦之歌之引聲長詠之/絃之以琴瑟播之舞之以手足舞之)又引王

制(樂正崇四術立四教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文王世子(春誦夏絃/大師詔之)為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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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已王安石從之而吕記朱傳俱從鄭考釋文曰嗣韓

詩作詒詒寄也曾不寄問也鄭説有本而文義較順然

毛氏之師傳有自而意味深長不可盡廢此詩既刺學

校廢自當責其學業之不習非徒朋友相思之常以音

問為言也下章不來謂不來習業也禮聞來學不聞往

教縱我不往而教子子寧可不來而求教乎末章一

日不見如三月兮言禮樂不可一日而廢也禮樂之道

不學則廢一日不見此禮樂則如三月不見兮何為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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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遊觀也此必古説相傳如此鄭氏止以為不來見

已不與汝相見亦少精理

  揚之水篇

序曰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死亡而作是詩)諸儒多

從之但以作此詩者鄭之君子也而與君為予女之稱

且狎之曰二人不敬莫大於是左傳原繁曰莊公之子

猶有八人則昭公兄弟不得為鮮也朱子初解曰所親

者惟二人亦不能自保於讒間以予女二人屬臣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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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維予二人句可通矣而於維予與女義難通范氏謂

維我有愛君之心於維予與女可通矣而於維予二人

義難通集傳定為淫者相謂而於兄弟字難通乃曰兄

弟婚姻之稱又引禮(曾子問曰不/得嗣為兄弟)為証考詩宴爾新昏

如兄如弟如之耳非眞兄弟也而據周禮(大司徒以本/俗六安萬民)

(其三曰/聨兄弟)鄭注(曰兄弟謂/婚姻嫁娶)爾雅(曰父之黨為宗族母與妻/之黨為兄弟婦之黨為婚)

(兄弟婿之黨/為姻兄弟)郭注(曰古人皆謂/昏姻為兄弟)則兄弟之義尚有可通

於終鮮義又難通若依朱傳當為淫女要其所私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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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兄弟二字即作淫女自稱其兄弟言謂我既少親族

無兄弟之依而予與女之相好決不可更為他人離間

以見親昵固結之情似為直捷但聖人何取此淫人之

不相離間乎許謙以為兄弟相保之詩與雅小宛義同

經文兄弟自有著落終鮮義亦清徹較勝諸家

  出其東門篇

序曰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

民人思保其室家焉孔氏據左傳以湊足五爭之數(云/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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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十一年祭仲立突而忽奔衛一也十五年突出奔忽/復歸鄭二也十七年髙渠彌弑忽而立子亹三也十八)

(年齊人殺子亹祭仲迎子儀于陳而立之四/也莊公十四年傅瑕殺子儀而納突五也)然惟一爭

與五爭是公子相爭之事中間三爭别有他故也鄭箋

曰有女謂諸見棄者也毛傳甚簡質於次章云言皆喪

服也(孔云言有女被棄者/皆著喪服白色如茶)見棄則有夫者也喪服則無

夫者也孔氏强毛以與鄭同恐非毛意左傳(隱公/四年)宋陳

蔡衛伐鄭圍其東門則鄭之東門要㑹之地也以

要㑹之地而被棄之女至於如雲之多尚可為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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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之淫亂而被棄之女盡著喪服將守節以終老乎

此詩當宗朱傳釋經如雲從毛(毛云如雲衆多也風鄭/云如雲者如其從 東)

(西南北/心無定)匪我思存(毛云思不存乎相救急存鄭云/此如雲者皆非我思所 也)縞衣

綦巾(毛云縞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蒼艾色女服/也 鄭云縞衣綦巾所為作者之妻服也)從鄭如

荼(毛云荼英荼也言皆喪服也常鄭/云荼茅秀物之輕者飛行無)兼採毛鄭而實本

漢書注(漢志云顔如荼古應劭曰荼野菅白華言竒麗/白如荼也 師 曰言美女顔貌如茅秀之柔)

(也/)斟酌盡善矣

  野有蔓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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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

男女失時思不期而㑹焉孔疏申毛鄭之意而左袒鄭

(云毛以為君之澤不下流二章首二句是也思不期而/㑹下四句是也鄭以經皆是思不期而㑹之詞君之澤)

(不下流叙男女失時/之意於經無所當也)朱子辯説引吕東萊語(曰君之澤/不下流乃)

(講師見零露語/從而附益之)夫東萊深信序説者也凡序有難通處不

難委曲以通之而尚有不足於此則誠有未可泥者耶

至集傳則本歐陽之説也(歐曰詩文是男女失時邂/逅相遇于草野之間耳)但

左傳鄭享趙孟(襄二十/七年)餞韓起(昭十/六年)子太叔子齹皆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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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而韓(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趙(曰吾子/之恵也)許之雖屬斷章何以

草野男女相遇之辭卿大夫熟習之而賦於燕享之際

乎吳肅公據韓詩外傳(云孔子遭齊程木子于剡顧子/路束帛以贈子路曰士不中道)

(相見女無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賦此詩)定為朋友期會之詩夫人有終

身相與而竟若無相與者一旦英賢相遇素心人忽得

之於意外遂不勝快心樂意而興同歸如一之思此邂

逅之所以適願而偕臧也夫

  溱洧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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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曰溱洧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莫之

能救焉朱子以為淫奔者自述之詞此篇是叙事體以

為自序可以為詩人述之亦可但玩後序亦屬講師附

益盖人淫蕩之心每生於安逸敬姜所論信不誣也今

既兵革不息男女相棄則自已夫妻且不相保尚何暇

别圖快樂之事鄭之淫風大行據前漢地里志(云鄭地/左洛右)

(沛食溱洧焉土陿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會故其俗淫)以為風土使然要亦上之

教化不明故爾豈因男女相棄而然耶又據韓詩(傳曰/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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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水下之/時執蘭祓除)薛君章句(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溱洧/兩水之上招䰟續䰟秉蘭草祓)

(不祥故詩人願與/所悦者俱往也)以為唯上已祓不祥則鄭國之俗擇

良辰而出游始託於禮繼乃縱欲自有其節候焉鄭箋

(曰男女相棄各無匹偶感氣並出/托采芬香之草而為淫佚之行)遂若鄭國之中無一

男一女之正匹正偶者無故而士女駢集遽行夫婦之

事(鄭解相謔為行夫婦之事經/言相謔明是言語相戲謔耳)不亦言之太甚乎朱子

又因淫風大行四字更以鄭詩七之五屬淫奔之詩則

未必非序説啟之也子曰鄭聲淫明言聲之淫豈謂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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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淫哉子夏言鄭宋(燕女/溺志)衛(趨數/煩志)齊(傲辟/喬志)四音皆淫於

色而鄭音好濫淫志尤淫之甚者故夫子戒之也且書

傳之言淫者多矣不盡作男女之媟狎解爾如周頌之

既有淫威作大字解而尚書(云天道福善惡/淫作惡字解)禮記(曲禮/曰毋)

(淫視作流移解樂記曰/聲淫及商作貪字解)考工記(曰善防者水淫/之作浸漬解)左傳(敬/仲)

(謂酒以成禮不繼以淫作慆慢解醫和謂天有六氣淫/生六疾作蒸鬰解梓愼謂嵗在星紀而淫于𤣥枵作差)

(忒/解)外傳(魯語季氏之婦不淫作怠荒解晉語底積滯淫/作久字解吳語奄王以淫名聞於天下作僭字)

(解/)管子(曰淫淫乎與我俱生不見其形不聞/其聲而序其成謂之道作深沈解)孟子(曰淫/辭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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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蔽作泛濫解又曰/富貴不能淫作放蕩解)列子(黄帝篇曰朕之過/淫矣作甚字解)揚雄羽

獵賦(曰淫淫與與/註往來之貌)馬援武溪行(曰嗟哉武溪多/毒淫作毒字解)所言淫

字之義甚廣故久雨謂之淫雨(爾雅釋天文雨/左傳天降淫)水出於

地為淫水(淮南子覧冥訓女媧氏/積蘆灰以止淫水註)皆言過其節也則聲

之過其節者謂之淫聲宜矣要之小序首句不誤鄭人

非無奔者而知其非而刺之國猶有人焉故也鄭不盡

淫人亦不盡淫詩耳

  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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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詩曰蕳蓮也盖以為荷華也當上已之辰豈有蓮之

可秉乎毛傳曰蕳蘭也孔氏引陸疏(曰蕳即蘭香草也/春秋傳曰刈蘭而)

(卒楚辭曰紉秋蘭孔子曰蘭當為王者香草皆是也其/葉似澤蘭廣而長節節中赤髙四五尺漢諸池苑及許)

(昌宫中皆種之可著粉/中蔵衣著書中辟白魚)以申之是已但云髙四五尺則非

今人所植之蘭矣吕東萊譏陸(曰蘭即今之蘭勺藥即/今之芍藥陸璣必指為)

(他物盖泥毛公香草之言必欲/求香於柯葉置其花而不論耳)陳長發又譏吕(謂即本/草綱目)

(之省頭草/其香在葉)炮炙論云大澤蘭即蘭草也小澤蘭即澤蘭

也媆時並可佩而蜀本草(云蘭草葉似澤蘭尖長有歧/花紅白色而香生下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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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經(云澤蘭與蘭草相類但蘭草生水旁葉光潤根小/紫五六月盛而澤蘭生水澤中及下濕地葉尖㣲)

(有毛不光潤方莖紫節七/八月初採㣲辛此為異耳)俱謂蘭草澤蘭相似衍義(云/蘭)

(草葉如門冬而濶長一二尺四時常青花黄中問葉上/有細紫㸃其葉殊不與澤蘭相似澤蘭纔出土便分枝)

(梗如菊而尖長若/取香臭則稍類耳)又謂不相似馮復京曰蘭草澤蘭陶

隱居蘇恭已不能辨唐陳藏器始能别之云又孔子言

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此蕳在水上似當為

别草而本草(云蘭草主殺蟲毒辟不祥久服輕身一名/水香生大吳池澤澤蘭生汝南諸大澤旁)

又以蘭草生池澤羅願爾雅翼(云蘭草一名都梁香一/名水香以解秉蕳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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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闗蘭乎蘭葉如莎首春則茁其芽出五六寸杪作一/花花甚芳香大抵生深林中林愈深則莖愈紫故稱幽)

(蘭與蕙甚相類其一榦一花而香有餘者蘭一榦五六復/花而香不足者蕙江南蘭只在春芳荆楚及閩中者秋)

(再芳故有/春蘭秋蘭)盛氏荆州記(云都梁縣有山山下有水清泚/其中生蘭草名都梁香因山為)

(號其物可殺蟲毒除不祥故鄭人方春三/月於溱洧之上士女相與秉蕳而祓除)之説頗得其

  勺藥

毛傳曰勺藥香草孔氏引陸疏曰今藥草勺藥無香氣

非是也未審今何草今考韓詩曰勺藥離草言相離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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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此草也(吕記以為釋文今/詩註疏釋文無)又古今注(云勺藥有二種/有草勺藥木勺)

(藥木者花大而色深/俗呼為牡丹非也)牛亨問曰將離别相贈以勺藥者

何答曰勺藥一名可離故將别以贈之亦猶相招召贈

文無文無一名當歸也又唐本草曰可離江離董氏據

此而定詩之勺藥為江離離騷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

蘭以為佩江離與秋蘭俱香草而並稱猶此詩之意夫

吕東萊以為即今之勺藥若果即今之勺藥陸孔二人

豈不知之而不援以釋詩乎今之勺藥羣芳中第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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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牡丹第一/埤雅云)有四十二種其色以黄者為貴(花木/考)一名

白木一名餘容一名犂食一名解倉一名鋋生中岳川

谷及丘陵(本/草)而建寧尤極精好(建寧/記)春生紅芽作叢(莖/上)

(三枝五葉似牡丹/而狹長髙一二尺)夏開花(有紅白紫數種/子如牡丹而小)秋採根(根亦/有赤)

(白二色/ 圖經)朱子云三月開花則與埤雅(曰芍藥榮于仲春/華于孟夏傳曰驚)

(蟄節後二十五/日芍藥榮是也)亦不合云

 

 詩疑辨證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