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東學詩

虞東學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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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三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王

  先儒以王風係平王猶以周南召南係二公其失

  同也周為周之南召為召之南王則澗水東瀍水

  西之王城皆以地言不應從人立説曲言黍離降

  風也通志云王為王城東周之地豳為豳風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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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地七月者西周之風黍離者東周之風論最直

  㨗按洛誥周公曰我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此

  召公所相宅名曰王城以㑹諸侯漢之河南是也

  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此周公所營名曰成周

  以處殷頑漢之洛陽是也康成謂封域在禹貢豫

  州太華外方之間疏云外方即嵩髙金仁山謂河

  南府伊陽縣之西陸渾山乃嵩高之連峰據此則

  自河南伊陽直接陜西華隂縣皆東都之境虢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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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林之野在其内矣(西/虢)康成又言北得河陽漸冀

  州之南疏引左傳襄王賜晉陽樊温原之田晉於

  是始啟南陽是未賜晉時為周畿内也春秋大事

  表言申國在南陽府治南陽縣吕國在府治西三

  十里國語當成周者南有申吕自楚滅申因裕州

  方城山為固與王城逼近則申吕為王城南户而

  虞虢其北戸也漢志云初洛陽與宗周通(此宗周/以豐鎬)

  (言東遷後洛亦名宗周衛/孔悝鼎銘即宫於宗周)封畿東西長南北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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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相覆千里臣瓚案西周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

  為方百里者六十四東周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

  為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方百里者百方千里也

  宛溪顧氏曰周自平王東遷尚有太華外方之間

  方六百里之地其時西有虢據桃林之險通西京

  之道南有申吕扼天下之膂屏東南之固而南陽

  肩背澤潞富甲天下轘轅伊闕被山帶河地方雖

  小亦足王也故桓王之世猶能興師以號召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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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牢屬鄭仍復收之至惠王始與鄭以武公之略

  張弛自如皇綱未盡絶於天下也而孱弱不振日

  朘月削楚滅申而東南之蔽失晉滅虢而西歸之

  路斷至襄王以温原畀晉而東都之事去矣詩人

  所嘆息痛憾於日蹙國百里者其以此歟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

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

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為我心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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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

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

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苗揺韻離靡隔韻憂求/轉韻天人又自為韻)

 序曰閔宗周而下言大夫行役至宗周過故宗廟宫

 室盡為禾黍季本謂以事理推之未必盡然所見黍

 離當在野外錢天錫亦謂岐周故地盡以封秦不應

 鞠為禾黍此惑於鄭氏秦譜横有西都八百里之説

 以為秦不應毁廢本朝宗廟宫室也案史記平王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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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公岐以西之地曰戎侵奪我岐豐秦能逐戎即有

 其地是秦封在岐以西豐鎬在岐東為戎所據非秦

 有也終襄公世不能克戎至文公十六年逐戎始得

 至岐岐以東仍獻之周是豐鎬故都仍隷周境秦不

 得過而問焉特為戎殘破平王視同敝帚不復加葺

 銅駝荆棘固所不免史言殷墟城壞生麥則周墟黍

 稷理亦有之稷三易辭而黍文不變嚴華谷以為協

 韻者近之如桃夭摽有梅所咏豈必厯久更見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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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哉舊斥前人竊意作詩者詫歎平王之憖棄舊

 物而不顧也章首用兩彼字結語用一此字言彼固

 然已此何人而不加惜也補傳云序詩者道東周大

 夫過豐鎬故都不忍去之情狀簡短數言發明一篇

 終始之義至今讀之使人流涕誰謂序可無取哉毛

 不言興集傳謂賦而興恐亦是因所見以起興○許

 氏鈔黍似粱而非粱稷今之穄也黍黄而稷黒黍小

 而稷大朱子解二物似差互今以傳文兩易之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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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蔡氏解黍榖也聲與暑同仲夏乃登故謂之黍

 而說文則謂大暑而種愚按月令登黍之文當從蔡

 說黍離降風辨見詩說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

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

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

渴(哉音資/來音釐)

 序謂刺平王而衍者言大夫思其危難以風讀詩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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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攷經文不見思其危難以風之意董&KR1225;詩故謂大

 夫妻賦此集傳所本也今按篇中以雞之棲牛羊之

 下為言似非貴家氣象質疑以大夫托為行役者室

 家思念之辭恐或然也曷至哉箋謂何時當來至與

 不知其期為一義集傳謂今亦何所至哉(本李/迂仲)乃以

 地言以下章例之箋說是也各有作息之期而行役

 不休詩人所以刺也先羊後牛者埤雅言羊性畏露

 晚出早歸常先於牛也有佸之佸毛訓㑹下括之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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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訓至集傳皆用之陸奎勲曰牛羊有欄括其闗扄

 太𤣥羡首四馬就括非其證耶康樂詩云朝遊牛羊

 下暮來括揭鳴亦是此義苟無饑渇者所謂萬里之

 外以身為本也(後漢/書)○爾雅鑿墻而棲曰塒又雞棲

 於弋為桀釋文弋亦作杙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君子陶陶左

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末句不/入韻)

 黍離閔宗周西周也此言閔周則東周矣君子遭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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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招為禄仕許東陽謂仕於伶官如簡兮比是也詩

 緝曰當是之時貧且賤焉非恥也故不以閔君子而

 閔周執簧執翿備聲容之器由房由敖則歌舞之地

 也房當如傳言房中之樂敖則燕舞之位(鄭/箋)在於房

 也○疏曰簧笙管中金薄葉也鄭司農云笙十三簧

 劉熙云大笙十九簧疏又曰鄭譜言此路寢之樂謂

 路寢之下小寢之内作之也盖路寢以聼政小寢以

 燕息下箋以燕言之明不在路寢按儀禮記燕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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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寢又云有房中之樂注曰燕扵路寢相親昵也與

 鄭譜合孔疏殊繆爾雅翿纛也注曰今之羽葆幢又

 翳也注曰舞者所以自蔽翳宛丘箋謂翳舞者所持

 以指麾陳祥道引春秋傳舞師題以旌夏言以纛與

 旌引二舞者其説信已而此箋又謂羽舞按羽舞析

 衆羽為之非纛也燕舞自用旄舞當以宛丘箋為正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申懷哉懷哉曷

月予還歸哉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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懐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

不與我戍許懷哉懷哉曷月予還歸哉(薪申楚甫蒲許/為韻水子隔韻)

 (懐歸轉/韻本通)

 此詩之指當以歐陽本義為正彼其之子謂諸侯國

 人之當戍者王不能令而勤畿内之民故以揚水之

 不能流物為興非戍人指其室家也蔣氏蠡測云以

 國風事類攷之彼其之子凡五未有目其室家者况

 征戍之人初無携室同行之理故集傳不如本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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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也毛以揚為激揚而箋以湍迅申之失其義矣張

 子解為悠揚亦似强從我解蘇氏曰水之能自流者

 物斯從之水不能自流而或揚之雖東薪之易流亦

 不流矣於義為得三國同戍而孔疏乃謂所戍惟申

 言甫許者以其同為姜姓重章變文借以為言其實

 不戍甫許先儒因之遂有忘親逆理知母不知父之

 論義雖正大恐未審於當日之形勢也按申甫之地

 皆在南陽許亦近隷開封唇齒相連同為洛邑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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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户而楚方横行南服逼近申吕(即/甫)時加侵擾以為

 北窺之計至於桓莊之世滅申滅吕許亦役服於楚

 南陽汝寜之境悉為所有遂平步以窺周疆矣故在

 宣王之世即有築城之役至於東遷尤不得不亟守

 門户以蔽東南縱非母家豈容憖置然彼時皇綱尚

 未盡絶平王果能奮勵自强以申司馬之法則晉之

 義和鄭之掘突皆綽有英略可號召以敵王愾楚氛

 雖惡安敢上抗威稜何藉於戍即不得已而遣戍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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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使方伯連帥供其役何至役畿内之民以衛侯邦

 詩人所以怨思於平王之微弱也近日宛溪顧氏作

 春秋大事表極論東周之可為余為本其義而著之

 詩○閻百詩潜丘劄記云案潜夫論申在南陽宛北

 謝山之下故詩云亹亹申伯于邑于謝宛西三十里

 有吕甫即吕也又齊世家注司馬貞曰南陽宛縣申

 伯之國吕亦在宛縣西顧景范方輿紀要云許州府

 春秋時許國魏曰許都改曰許昌蒲有二義毛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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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訓蒲栁孫毓云蒲草之聲不與戍許相協箋義為

 長今二蒲之音無攷姑從質疑作平去通

中谷有蓷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

人之艱難矣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

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

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脩歗平去通/淑轉殊留反)

 黽勉有無夫婦之義饑饉相棄人道絶矣詩人以為

 風俗衰薄其來有自(補/傳)故不暇責其人而但曰閔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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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全篇以嵗旱草枯興饑年之憔悴蕭索無潤澤氣

 象(詩/緝)首言蓷生中谷宜可耐旱今生於乾土者已燥

 興饑饉則貧者先悴也次言生而長茂者亦燥三言

 生於濕地者盡燥則貧富皆憔悴矣(詩緝叅/補傳)因此而

 致仳離則時之艱難不淑為之不淑猶云不幸(詩/緝)詩

 故曰古傷死者之詞曰如何不淑是也啜其泣矣何

 嗟及矣言事已至此未如之何也(吕/記)三言有女仳離

 似屬閔者之詞非必其女自作○舊說以蓷草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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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陸生谷中則傷於水(傳/義)非也韓詩及三蒼説悉云

 益母益母茺蔚也據本草茺蔚生海濵池澤其性宜

 濕(詩緝叅/陸璣疏)馮復京曰毛傳蓷鵻又大車傳菼鵻考諸

 書茺蔚子並無鵻名豈毛以蓷為菼乎然則何以又

 謂之陸草

有兔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

百罹尚寐無吪有兔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

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有兔爰爰雉離于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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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為古音/譌罹古)

 (音羅罦爾雅釋文孚浮二音此音浮/造覺上去通平集傳叶從造韻非是)

 此與上篇俱為閔周而衍者綴以桓王失信云云朱

 子辨云君子不樂其生一句得之餘皆衍說其指桓

 王葢據春秋傳鄭伯射王中肩之事然未有以見此

 詩之為是作也今從集傳葢兔脱而雉罹以興小人

 致亂而幸免君子忠直而被禍詞義坦白而毛言政

 有緩急非其義矣鄭以逢百罹為遇軍役之事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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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序立說疏謂免爰本在葛藟之下但簡劄失次耳

 因此序言桓王下序言平王也既不用衍序則篇次

 相從正得集傳為比今從毛作興○爾雅繴(音/璧)謂之

 罿(音/衝)罿罬(音/輟)也罬謂之罦罦覆車也郭注今之翻車

 有兩轅中施罥以捕鳥一物五名展轉相解

緜緜葛藟在河之滸終逺兄弟謂他人父謂他人父亦

莫我顧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終逺兄弟謂他人母謂他

人母亦莫我有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終逺兄弟謂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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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謂他人昆亦莫我聞(滸父顧上去通涘音/矣母音米有音以)

 春秋文七年傳宋昭公欲去羣公子樂豫曰不可公

 族公室之枝葉也若去之則本根無所庇廕矣葛藟

 猶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為比况國君乎序謂王族刺

 平王此可證矣章首三用緜緜字便見屬系不可斷

 絶意箋以葛藟之托於河潤反興兄弟之不䝉恩澤

 似於庇本根義未徹而左傳亦不著在河之義吕記

 嚴緝以為生非其地失之矣李迂仲獨取王荆公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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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河滸水所盪危地也潤澤葛藟而生之亦所以自

 固按陸農師亦有是說與左傳鄭箋義正相入終逺

 兄弟謂他人父葢謂兄弟乃同父所出今王終逺兄

 弟則不以我為同父之人而使謂他人父將誰顧我

 乎他人不可謂父則兄弟不當終逺是亦煮豆然萁

 之痛下二章倣此箋疏未融集解引蘇王説謂平王

 以他人為父則指斥過甚矣○葛藟見周南爾雅滸

 水厓又涘為厓又夷上洒下漘李巡曰平上陗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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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漘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

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嵗兮(龍為霖本韻/蕭古音脩)

 讒口傷人每乗其間故曰一日不朝其間容刀如上

 官桀等之謀譖霍光石顯等之謀譖蕭望之皆伺其

 出沐是也(集/解)葛善攀附蕭艾則離騷所斥者盖指讒

 言也采之者以興君之聼讒詩人以采葛采蕭采艾

 皆積少以成多如王聼讒皆積微而成惑(歐/義)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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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譖人多因其不見(李/解)一日不見如三月三秋三嵗之

 久見情疏而讒易入所以可懼不當如鄭箋以采葛

 為出使也集傳指為淫奔而列之賦不若懼讒之説

 之安故仍從毛傳為興○史雪汀風雅遺音云蕭非

 荻也荻安得有香氣今爾雅並沿為荻惟釋文是荻

 字辨見許鈔

大車檻檻毳衣如菼豈不爾思畏子不敢大車啍啍毳

衣如璊豈不爾思畏子不奔穀則異室死則同穴謂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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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有如皦日

 此所謂道之以政齊之以刑者曰不敢曰不奔而猶

 以同穴申其誓所謂免而無恥也集傳得之序曰刺

 周大夫盖刺其不能以徳禮化民陳古刺今衍說無

 當○按司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此大夫四命出

 封加等為五命或子男入為大夫得服毳衣也毳衣

 三章宗彝也藻也粉米也裳二章黼也黻也書曰班

 宗彛孔注宗廟之彝也衣以彝為章虎蜼在焉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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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成則謂毳畫虎蜼因號宗彞其實虎蜼而已陳祥

 道曰康成之言非也書大傳宗彛白宗彞則白而虎

 蜼各象其色耳又曰大夫𤣥衣纁裳詩曰如菼菼之

 初生其色𤣥言其衣也詩又曰如璊璊之為玉其色

 赤言其裳也許鈔云蜼位柚壘三音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其來施施丘中有麥

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

留之子貽我佩玖(嗟音磋施音/沱玖音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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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者隠居丘園之間植麻麥果實以為生民思之而

 望其來(蘇/氏)猶白駒枤杜之義也施施毛以為難進據

 孟子文無難進義箋訓舒行為得來食疏繹箋義謂

 思賢之至欲飲食之也貽我佩玖詩人多以玉比徳

 言有美徳以及我也(補/傳)○傳曰留大夫氏子嗟字也

 子國子嗟父正義云毛時書籍猶多或有所據今考

 桓十一年公羊傳古者鄭國處於留及遷鄭而野留

 是留亦東都畿内地至祭仲省留途出於宋而被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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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留又錯入宋境矣當時疑有食采於留而子孫以

 為氏者馮復京曰留古劉字今河南緱氏縣有劉聚

 周劉康公劉夏劉摯劉狄皆食采於此若襄元年楚

 子辛侵宋吕留則屬彭城非此留也路史訛

 鄭

  朱吕鄭風之説前人以為未了公案盖朱子所執

  者論語鄭聲淫一語諸儒則謂聖人所放是聲非

  詩因博引禮記師乙之論及左傳韓宣叔向季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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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言以證鄭詩之非淫論既章已抑猶有未盡者

  荀子曰詩者中聲之所止也聲音之道大不踰宫

  細不踰徵宫徵皆中聲也不踰之所謂止也此之

  謂雅音也淫者反是淫之為言溢也其聲流蕩而

  不能止也丹鉛錄曰水溢於平曰淫水雨過於節

  曰淫雨聲濫於樂曰淫聲樂記所謂流辟邪散狄

  成滌濫之音是也狄成云者言樂之一終甚長若

  古之曼聲胡氏紹曽曰都曼之聲音調婉凄弄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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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襍所謂靡靡之音使人蕩溢流連不克自禁故

  謂之淫之二說者可謂明辨晳矣然則鄭聲之淫

  非盡男女邪僻之謂也昔紂使師延為淫樂流傳

  東土鄭人得之仿冩其聲而世皆悅焉蕭魚之㑹

  至以師悝師觸師蠲比襍歌鐘女樂以為上賂行

  於諸侯晉宋之君皆為惑溺夫子所以惡其亂雅

  而欲放之如以其詩則鹿鳴四牡之和雅文王大

  明之莊肅與夫東門溱洧之淫蕩黑白星淵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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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得何以曰似是而非惡其相亂乎蔡氏尊卜云

  先儒皆云衛以男恱女鄭以女恱男鄭風之淫甚

  於衛然鄭風二十一篇惟東門之墠後序以為不

  待禮而相奔其實序但云刺亂野有蔓草後序以

  為男女失時思不期而㑹其實序但云思遇時溱

  洧後序以為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其實

  序亦但云刺亂所云女恱男者不知於何見之即

  有其事抑不過閭閻細婦禮教不及者之所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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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若桑中之世族在位相竊妻妾乎有若匏有苦

  葉新臺之上烝庶母下納子婦乎有若墻有茨君

  子偕老鶉之奔奔之母子為夫婦公然生子相繼

  為君乎不特衛也齊風之南山敝笱載驅兄妹宣

  淫至殺其夫矣鄭有之乎陳風之月出株林澤陂

  君臣聚淫見殺於其子矣鄭有之乎乃夫子曰鄭

  聲淫而子夏亦言鄭音好濫淫志反不及衛齊陳

  何也曰淫其聲也非淫其詩也其言暢達實補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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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所未備今攷朱子集中亦謂舊說不可廢是朱

  子原無意必於其間也竊因前人訓釋淫字之義

  合之荀子中聲之説而并述蔡氏之論如此若以

  先儒未定之案而欲自今定之則我豈敢○案鄭

  本西周畿内咸林之地宣王封其母弟友於此是

  為桓公幽王時為司徒用史伯計寄帑與賄於虢

  鄶(東/虢)圖取其地及死犬戎之難其子武公掘突從

  平王東遷遂滅虢鄶而居之右雒左泲前華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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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溱洧焉謂之新鄭今開封府之祥符蘭陽中牟

  陽武鄢陵洧川尉氏鄭州河隂汜水滎陽滎澤禹

  州密縣新鄭兼涉杞縣與楚界陳留與陳界封丘

  與衛界又闌入衛輝府之延津河南府之登封陳

  州府之扶溝懐慶府之武涉歸徳府之睢州其闌

  入直隷大名府之長垣者為祭仲邑周之東也鄭

  為重晉楚日相尋焉故次王漢書地理志云土陿

  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㑹故其俗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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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

粲兮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

子之粲兮緇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

予授子之粲兮(蓆古祥/龠反)

 此武公入仕於周而周人美之(吕/記)宜稱也(集/傳)緇衣卿

 士聼朝之正服(毛/傳)孔疏朝王不服緇衣退適私朝乃

 服緇衣以聼政敝改為兮顧其常居此位常服此服

 也武公既定王室受封新鄭入為卿士服是緇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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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善其徳足稱之故言服之安美而尊大也館如覲

 禮賜舍之舍授粲如聘禮致饔餼米禾之類武公有

 大功於王王所倚賴盖嘗親臨其館駕旋而授粲故

 詩人託為王言以冩綣慕無窮之意箋訓適還義迂

 曲集傳謂詩人自言恐適館授粲非民所得施於上

 者蓆訓大釋詁文程子改訓安舒未詳所據○考工

 記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粲粟治之精者(王/氏)

 說文稻重一䄷為米六斗大半斗曰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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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

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

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

可畏也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

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母音米兄虚/王反懷畏平)

 (去/通)

 仲子祭仲也(毛/傳)嚴緝云國人知公與祭仲有殺段之

 謀乃反其意設為公拒仲之辭云云以天理感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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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論開悟之耳愚謂前三句似反其意後五句實誅

 其心吕記謂辭雖拒而意實與如寺人僚柤告昭公

 以去季氏之謀公執戈以懼之之類也畏我父母即

 姜氏欲之之義三言仲可懷二人之隂謀自見叠下

 三言字三畏字則所顧惜者此耳至聞襲鄭之期而

 伐之則父母兄弟國人皆不能言而公乃無畏矣衍

 序言小不忍者大謬○陸疏杞栁屬生水旁樹如栁

 葉麤而白理微赤今人以為車榦集傳里之地域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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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也王應麟曰杞有三無折我樹杞栁屬也南山有

 杞在彼杞棘梓杞也集于苞杞言采其杞隰有杞桋

 枸檵也古義桑亦木之韌者陸疏檀木皮青滑澤材

 强韌可為車按三木皆以比段於里言杞於牆言桑

 於園言檀不惟取韻義亦相屬詩之謹細如此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

狩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泃美且好叔適野巷

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泃美且武(野音渚/馬音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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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于田乗乗馬執轡如組兩驂如舞叔在藪火烈具舉

襢裼暴虎獻於公所將叔無狃戒其傷女叔于田乗乗

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叔在藪火烈具揚叔善射忌又

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縱送忌叔于田乗乗鴇兩服齊首

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

掤忌抑鬯弓忌(田藪狃不入韻射音樹鴇從爾雅改作/駂弓古音肱二三章後四句皆兩轉韻)

 序皆刺莊公而衍者一云國人説而歸之一云不義

 而得衆非也段何能得衆國人亦何嘗説而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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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伐京而京叛大叔矣二篇皆其私黨相眤之詞前

 篇以于田為仁飲酒為好服馬為武後篇所矜者袒

 裼暴虎也所賢者射御足力也可知從臾誇耀不出

 少年徵逐服馬飲酒之儔而國人早已心非之矣然

 詩意刺莊公不在刺段公實欲厚其毒而先後説都

 以公不知禁為言恐見表不見裏也藪澤也鄭有圃

 田蓋在圃田也火烈具舉即爾雅所謂火田疏謂宵

 田者失之暴虎而獻於公傳謂從公田者是盖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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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勇於公之意而公亦隂縱之大夫種所謂廣侈吳

 王之心者詩人已微窺之將叔無狃戒其傷女盖亦

 畧示端倪矣騁馬曰磬止馬曰控言良御也發矢曰

 縦從禽曰送言善射也集傳改為舍㧞覆彇㧞為矢

 末猶發矢也彇即簫弓之梢末所謂弭也既發矢則

 弓隨勢倒直指於前以送矢嚴緝謂後手㔢(音/蕝)而前

 手攧也馬慢發罕而釋掤鬯弓言整暇也嚴緝云如

 庖丁解牛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亦可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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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洋洋之意矣後篇題加大字所以志别蘇讀如字

 許鈔音泰案古本首章原有大字吕嚴本俱仍舊○

 爾雅驪白雜毛駂郭曰今之烏驄掤左傳作冰矢筩

 盖鬯小戎作韔弓囊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清人在消

駟介麃麃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清人在軸駟介陶陶

左旋右抽中軍作好(彭古音旁英古音央後並同/軸轉音儔龍氏本韻陶讀繇)

 閔二年傳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於河上久而不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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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潰而歸髙克奔陳鄭人為之賦清人衍序者本其

 説也謂公子素作是詩疑亦有本然不可考矣時衛

 方有狄難鄭與衛隣恐其渡河侵軼故使克禦之河

 上狄退而克不召春秋書鄭棄其師(孔/疏)詩極陳玩師

 不恤國事之狀以著棄師之本序曰刺文公春秋之

 志也清人克所將清邑之衆杜預春秋釋地中牟縣

 西有清陽亭水經注清陽亭南有故清人城彭消軸

 舊說以為河上地今無所攷姑闕之陶陶之義宜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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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乗駟介之人説旁旁麃麃合從一例○箋云二矛酋

 矛夷矛也各有畵&KR0918;按考工記廬人職六建既備車

 不反覆注曰六建五兵與人也五兵者戈也殳也㦸

 也酋矛也夷矛也酋短夷長短長重累故曰重英喬

 爾雅釋為髙毛訓累荷盖二矛同髙其髙復有等級

 謂此二矛刃有髙下重累相負揭(孔/疏)箋謂喬矛矜近

 上及室題所以懸毛羽疏言經傳不言矛有毛羽集

 傳謂矛之上勾曰喬按考工矛乃刺兵非勾兵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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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雅矛冐也刃下冐矜也亦不言勾惟許慎有矛象

 形之説當以爾雅為正左旋右抽疏謂此將所乗車

 耳將在鼓下故御在左若士卒兵車則左人持弓右

 人持矛中人御也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羔裘豹飾孔

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

之子邦之彦兮(侯音/胡)

 每章次句毛鄭指人而以三英為三徳集傳則指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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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竊意文雖指服而意實指人洵直且侯從如濡取

 義言其毛理之順色澤之美正以見大夫之正直而

 有文也洵直即含下司直意且侯即含下邦彦意舍

 命不渝乃直美之實也孔武有力從豹飾取義言稱

 是服者之有是武力是以能主國是而不揺(補/傳)所謂

 洵直也三英粲兮從羔裘之晏取義言稱是服者之

 有是文采是以為邦家之彦士所謂且侯也而能安

 處其命而不變亦從此見矣范逸齋曰五紽五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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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皆所以英裘故謂之三英疑或然歟毛以晏為鮮

 盛貌詩緝直訓為安其義較確序曰刺朝而衍者稱

 古之君子則亦陳古刺今之作此詩疑當為興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遵大路

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首章平去通次/章平上通路字)

 (不入韻魗本音讐疏云魗與醜古/今字當即讀為醜與手好為韻)

 莊公失道君子去國國人思而望之於其循大路而

 去也持其袪以留之曰無惡我而不留故舊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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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卒而遽絶也(朱子/舊說)下倣此不言惡公醜公而言惡

 我醜我立言之體也寁毛訓速嚴申其意曰猶言倉

 卒也陸堂以為方音近是故故舊(集/傳)好舊好(蘇/傳)以先

 君之義諷之庶其或留也(嚴/緝)離騷云惟黨人之媮樂

 兮路幽昧以險隘今云遵大路則君子坦蕩矣故應

 從序也吕記曰武公之朝盖多君子矣至於莊公尚

 權謀専武力左右前後無非祭仲髙渠彌祝𣆀之徒

 君子安得不去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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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

鳧與鴈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

在御莫不靜好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

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宜魚何反贈韻/未詳詩總聞云)

 (贈乃貽/之誤)

 此詩之義箋疏迂曲集傳得之王氏質曰此詩婦為

 主辭子興視夜以下皆婦人之辭盖詩人刺時好色

 而不恱徳乃陳古賢夫婦相警勵以勤生之語(本/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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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翺將翔舊主人舊於義未融陸農師言鳧鴈常以晨

 飛則翺翔當指鳧鴈(古/義)婦勉其夫謂此時當有鳧鴈

 翺翔何不起而弋之弋之以歸而我以中饋之職調

 和滋味以飲酒相樂(集/傳)將白首相要如琴瑟之在御

 莫不安静而和好矣又言知子之來相和好者當有

 以贈報之以勉其夫不獨厚於室家又當尊賢友善

 而因物以結之所謂恱徳而不好色以刺時之不然

 也(本/義)○爾雅鸍(音/思)沉鳬郭曰鳬似鴨而小鴨則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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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舒鳬鶩也李巡曰野曰鳬家曰鶩又爾雅鳬鴈

 醜其足蹼其踵企郭曰脚指間有幕蹼屬相連飛則

 伸其脚跟宜集傳謂和其所宜内則云牛宜稌羊宜

 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麥魚宜苽問毛傳謂遺也左

 傳衛侯使人以弓問子貢雜佩毛謂珩璜琚瑀衝牙

 之類吕(與/叔)謂䥴燧箴管帉&KR0868;凡可佩之物范逸齋曰

 是詩為民俗而作當以後說為是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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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且都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彼姜

孟姜徳音不忘(車音姑華音敷英音/央首章翔姜隔句韻)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山有喬松隰

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蘀兮蘀兮風

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吹古昌/戈反)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

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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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詩皆言刺忽集傳改為淫奔以其詞佻而意暱也

 然按左傳六卿餞韓宣子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栁賦

 蘀兮皆有求助大國相與倡和之義若果淫詩豈有

 鄭人賦鄭詩而自彰其醜者如曰賦詩斷章則牀第

 之言不踰閾伯有之賦鶉奔何以見斥於趙孟耶(田/間)

 同車刺忽不昬於齊故極陳齊女之美而忽不與同

 車同行為失大國之助也(本義舊以同車同/行為逆陳女者非)扶蘇刺

 忽所美非美狂且狡童盖指祭仲髙渠彌之流(箋/義)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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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蘀其勢方危謂祭仲將倚宋逐忽而舉朝無倡

 義之人所謂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故呼叔伯而告

 之言如有能倡者予則為之和而要其成盖憂之切

 而其詞迫也(詩/緝)狡童刺忽朱子序辨極論之後人或

 援麥秀之歌為解則又不然本詩言彼狡童兮又言

 維子之故既以昭公為子又以昭公為狡童於文理

 亦欠順矣嚴緝曰為告忽言之故指狡童為彼而稱

 忽為子彼者薄之之詞子者親之之詞陳少南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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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童目祭仲黄實夫善其説范補傳亦言彼祭仲者

 賤之子忽者親之盖合扶蘇褰裳上下詩詞所指斥

 者總歸於一而當時擅權用事猖狂自恣者無過祭

 仲不當援麥秀之義以為斥昭公也或謂仲已老矣

 不應目為童(華/谷)不知詩人之詞本難拘滯當時莊公

 諸子忽突亹儀生殺廢置惟仲欲為狂狡已甚老馬

 為駒不顧其後仲之謂矣謂之狡童固宜四章賦興

 毛傳集傳並同○埤雅木槿一名舜爾雅紅蘢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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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者蘬圗經云葒草即水紅詩隰有游龍是也陸璣

 云一名馬蓼補傳云山不惟有小木又有大材隰不

 惟有華又有草然則一國之大賢材無不有毛言髙

 下大小皆得其宜意正如此義屬反興箋説穿鑿説

 文凡草木皮葉落陊地為蘀箋謂木葉則説義未周

 不與我言食寫祭仲驕蹇自恣之狀而昭公専信任

 之不與賢者圗謀危難將及是以憂之不能餐息也

 詩人忠愛之至豈有目為狡童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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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

且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

也且(末句不/入韻)

 此篇詞意佻薄似屬可疑然六卿餞韓子太叔實賦

 此詩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義炳事白

 安能别為之說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已箋疏

 以突當之非也突非祭仲不得入君鄭數年復為仲

 所逐雖據櫟圗復重以四國之援繼之以魯終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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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處櫟者十有八年卒以盟傅瑕復入而祭仲高渠

 彌傅瑕等生殺在手(桓十七年髙弑忽莊/十四年傅殺子儀)置君如奕

 棋非所謂狂童恣行者乎此詩疑在忽被弑子亹初

 立之時故序不曰刺突忽而曰思見正明年齊人遂

 殺子亹而轘髙渠彌矣祭仲以智免是亦大國之正

 之也歐論云褰裳涉溱言非道逺而難至而鄭謂揭

 衣渡水徃告以難豈無他人怨諸侯不相救恤耳而

 鄭謂先嚮齊晉宋衛後之荆楚衍說也亂臣賊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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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得而誅之縱爾不我思豈無聲大義以相正者(李/解)

 惟狂童之狂已甚故望之切而怨之深也詩緝曰蘀

 兮望大夫相與扶持褰裳望大國之見正○說文溱

 作潧水經潧水出鄭縣西北平地南入洧水洧水出

 密縣西南馬嶺山又東過鄭縣南潧水從西北來注

 之盖古鄭城在今新鄭縣治西北潧水在北洧水在

 南亦鄭環衛國都之水也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子之昌兮俟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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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兮悔予不將兮衣錦褧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

與行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巷古胡/貢反)

東門之墠茹蘆在阪其室則邇其人甚逺東門之栗有

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即古子/悉反)

 二篇同為刺亂丰疏云鄭國衰亂婚姻禮廢有男親

 迎而女不從後乃追悔此陳其辭也坊記子云昏禮

 壻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違也以

 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其即此詩之指與巷毛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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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疏引叔于田𫝊謂之里塗盖門外之里塗也堂即

 禮所謂主人升堂西面賔升堂北面者箋說非是後

 二章乃自言衣服之備欲變初志而從之(詩/緝)士昏禮

 女純衣纁袇此言錦衣庶人妻也(箋/說)或曰在塗之所

 服(古義從衛/風碩人箋)禮又言婦乗車姆加景景即詩之褧也

 塗中所以禦塵婦人不殊裳此衣裳異文者疏云詩

 須韻句故别言之叔伯毛謂迎已者按叔伯非定稱

 禮舅姑皆有饗送者之文或此女自呼其送者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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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之不待其迎歟東門之墠刺不待禮而相奔二篇

 皆女主其辭也東門之外有墠墠之旁有阪茹蘆生

 焉指其所欲奔男之處也(詩/緝)東門之道有栗栗之下

 有成行列之家室繹箋意當為女子自述其處由下

 子不我即觀之箋意是也二篇俱從集傳為賦○禮

 記注封土曰壇除地曰墠故傳云除地町町者爾雅

 茹蘆茅蒐本草一名蒨其根可染絳阪邢氏謂陂陀

 不平而可種者踐毛訓淺集傳用伐柯𫝊改為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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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義乃當

風雨凄凄雞鳴喈喈既見君子云胡不夷風雨瀟瀟雞

鳴膠膠既見君子云胡不瘳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

君子云胡不喜

 五公子之亂時事反覆士之隨勢變遷失其常度者

 多矣故詩人思見君子焉(詩/緝)風雨雜至而如晦喻世

 之昬亂雞鳴在暗而思曙喻君子居亂而思治君子

 不改其度則世道可挽故見之而心悦如疾之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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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焉(彚/纂)陸機演連珠云貞乎期者時累不能行是以

 迅風陵雨不謬晨禽之察南史袁粲傳粲初名愍孫

 峻於儀範廢帝惡之迫之疾走愍孫雅步如常顧而

 言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所謂君子雖居亂世不改

 其度也集傳賦也今從毛作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寜不嗣音青青子佩

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寜不來挑兮逹兮在城闕兮一

日不見如三月兮(佩讀/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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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國之人廢於學問由庠序之教不行後曰遂有欲

 毁鄉校者矣詩人之刺盖在公子五爭之際朱子疑

 其詞意儇薄施之學校全不相似及作白鹿洞賦云

 廣青衿之疑問則仍從序説衿與襟同青衿青領也

 父母在衣純以青(鄭/箋)士佩瓀玖玉而緼組綬(赤黄/色)玉

 藻文也毛言青組綬猶大夫純組綬而鄭言緇組綬

 孔謂所讀本異者或其然歟子寜不嗣音毛以嗣為

 習韓以嗣為詒詒寄也謂不寄聲來問鄭用韓說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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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城闕閒日遨遊無度本義云生徒分散朋友不復

 羣居不相見而思之之辭○爾雅觀謂之闕指宫闕

 言此則城上髙闕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兄弟維予與女無信人之言人

實廷女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

之言人實不信(信音/伸)

 揚之水三章篇皆言水不能自流之意詳見王風讀

 詩記曰無信人之言非教之以不信人言也忽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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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强公子復多其臣大抵懷二心而外市僅一二人

 實心向之者乃暗於情事不知所倚故提其耳而告

 之朱子舊說云所親者惟二人亦不能自保於讒間

 忽之所以亡歟序曰閔無臣者得之古義曰突以少

 奪長尚有㑹兵而謀納之者忽實伯兄當立乃自失

 位以至復國訖於被弑外不聞有鄰國之援内不聞

 有臣民之戴意其人必多猜忌於物無親者讀此可

 想見其大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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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

樂我員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

茹藘聊可與娛

 此貞士閔亂而自申其志也前刺亂為刺淫亂則此

 閔亂亦閔淫亂衍者謬以亂為喪亂益以公子五爭

 兵革不息男女相棄云云(質/疑)箋疏附之彌失其解吕

 記嚴緝並沿其誤當以集傳為正如雲如荼言冶容

 誨淫盡成習氣(彚/纂)見風俗之敗惡也縞衣綦巾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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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指其妻(箋/說)猶曰荆釵布裙云爾(詩/緝) 說文巾佩巾

 也即禮記所謂帉恱闉曲城也闍城䑓也(毛/傳)荼乃茅

 草秀出之穗(孔/疏)應劭所謂野菅白華者非苦菜及委

 葉二種按苦菜則邶風所謂荼苦委葉則周頌所謂

 荼蓼茹藘見前傳謂茅蒐之染女服也鄭以衣既縞

 素不應復染改為染巾緣上縞衣綦巾言之此亦宜

 為巾故李迂仲引箋義曰染巾也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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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

相遇與子偕臧(首章平/上去通)

 序曰思遇時而衍者自出其東門以下三詩俱以兵

 革言之皆衍說也此序下云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

 兵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㑹焉吕記云澤不下流盖

 講師見零露之意而附益之嚴緝云思遇時者厭亂

 而思治也不期而遇非詩意二說皆是至其解義仍

 沿箋疏則泥於有美一人之辭也記以邂逅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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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㑹緝以邂逅為婚姻之成今以簡兮末篇例之則

 美人恐有别指清揚婉兮齊詩以美莊公則邂逅二

 字直作遇合解耳魏志崔琰傳注云大丈夫為有邂

 逅耳謝靈運詩邂逅賞人心與我傾懷抱古人用邂

 逅字多有屬君友者案左傳襄二十七年子太叔賦

 野有蔓草趙孟曰吾子之惠也昭十六年子齹亦賦

 此詩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韓詩外傳孔子遇

 程木子於郯歌此詩之首章似未可斥以為淫集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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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賦而興也今從毛為與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兮女曰觀乎士曰既

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

之以勺藥溱與洧瀏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

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

其相謔贈之以芍藥(渙蕳平去通既且之且/疏音徂與兩乎字為韻)

 此即東門所謂如雲如荼者故彼序曰閔亂此序亦

 曰刺亂閔刺别者詩人語有含露朱子辨云鄭俗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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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乃其風聲氣習流傳已乆不為兵革不息男女相

 棄而然案韓詩薛君注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溱洧

 兩水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祓除不祥是其氣習流

 傳恬不為怪士不識閑家之節女不守闚觀之貞乗

 時並出舉國若狂所謂亂也女曰士曰皆作詩者述

 其辭○溱洧詳見褰裳通典周制女巫掌嵗時祓除

 釁浴韓詩傳謂三月桃花水下之時執蘭祓除續漢

 書三月上已官人並褉飲東流水上宋書魏已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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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用已但用三日毛傳蕳蘭也陸璣曰其莖葉似藥

 草澤蘭春秋傳曰刈蘭楚詞云紉蘭皆是也羅願曰

 蘭草一名都梁香一名水香其澤蘭葉尖微有毛不

 光潤方莖紫節八月花白人多種於庭池此蘭葉光

 潤生荆州都梁山下清水中因名都梁可殺毒虫除

 不祥古義曰羅意以此蘭為水香而左傳楚詞之蘭

 乃澤蘭耳本草注勺藥亦名江離韓詩傳勺藥離草

 也古今注一名可離將别故贈之羅願曰其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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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五臟制食毒古者有芍藥之醬服䖍文頴伏儼輩

 解芍藥稱具美也毛氏以為香草今醫方但用其根

 故陸璣不識其花遂云無香氣耳○孔疏云尚書之

 三風十愆疾病也詩人之四始六義救藥也疾病尚

 輕有可生之道則醫之治也用心銳扁鵲之療太子

 是也疾病已重有將死之勢則醫之治也用心緩秦

 和之視平公是也詩人救藥亦猶是矣典刑未亡覬

 可改正則箴規之意切鶴鳴沔水殷勤而責王也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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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大行莫之能救則匡諫之志微溱洧桑中咨嗟太

 息而已不敢望其存也案孔氏此條可謂讀書見大

 義者故備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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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東學詩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