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官總義
周官總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官總義卷三十 宋 易祓 撰
匠人為溝洫
匠人所為之溝洫有與遂人合者有不與遂人合者
遂人言夫間有遂是舉一夫而言也而匠人言田首
之遂則舉其百畝而言之遂人言十夫有溝是舉旁
加而言也而匠人言九夫之溝則舉其實數而言之
此匠人之制與遂人合者也若夫匠人言方十里為
成成間有洫即九百夫之地也則有異乎遂人百夫
之洫匠人言方百里為同同間有澮即九萬夫之地
也則有異乎遂人千夫之澮匠人言兩山之間必有
川焉即地勢自然之川也則有異乎遂人萬夫之川
何其逺近之大相遼絶若是乎先儒疑之遂謂鄉遂
采地之不同此非特經無明文且井田之法通行天
下抑何鄉遂采地之自為異制也要之遂人為成周
之法而匠人乃通異代之制是不可以臆説求合者
矣
耜廣五寸二耜為耦一耦之伐廣尺深尺謂之&KR0850;田首
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
遂人言五溝之制而始於遂匠人言五溝之制而始
於&KR0850;&KR0850;非溝也播種之地也古者嵗不易者為上田
農夫受上田百畝嵗一易者為中田農夫受中田二
百畝嵗再易者為下田農夫受下田三百畝一易再
易非荒之而不耕也特所以愛惜地力而巳故上地
田百畝則一畝為三畝中地田二百畝則一畝為二
畝下地田三百畝則一畝為一畝畝長百步廣一步
&KR0850;廣一尺壠髙一尺一尺之&KR0850;則二人各執一耜而
共發之耜廣五寸合二人為耦而耦則二耜正合一
耦之地詩所謂十千維耦是已&KR0850;之制深廣皆一尺
而其首即為遂遂宜倍於&KR0850;故廣二尺深二尺也
九夫為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為成成
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為同同間廣二尋深
二仞謂之澮
方里而井井九百畝為九夫旁加一溝為十夫此匠
人之説與遂人合也然遂人井田之灋乃成周開方
之數若匠人言井間之溝為一里十倍之而為十里
之洫又十倍之而為百里之澮特言其一靣之長者
而已盖匠人方十里之洫是每一靣各十井以開方
而論則方十里者為方一里者百是洫為百井乃九
百夫之地果何與於遂人百夫之洫匠人言方百里
之澮是每一靣為百井以開方而論則方百里者為
方十里者百是澮為萬井乃九萬夫之地果何與於
遂人千夫之澮鄭氏疑之而不得其説故曰此畿内
采地之制又曰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及公邑其意
謂遂人治野乃鄉遂公邑之制匠人溝洫乃采地之
制其説無所據依殊不知成周井邑丘甸縣都實通
行於天下初何采地及鄉遂公邑之異此鄭氏之失
不必辨也近代劉氏中義必欲以匠人溝洫而求合
乎遂人治野之制謂遂人所言者積數匠人所言者
方灋即所謂據一靣而言者若必欲以一靣而牽合
其數則十夫之溝為一里之井十倍之為十里之成
又十倍之為百里之同以是推之自百里之同而至
於兩山之川得無大遼絶乎盖嘗謂匠人非成周之
全書故不言川而特附見於兩山之間至遂人言萬
夫有川則止於三十二里少半里即詩所言十千維
耦終三十里舉成數而言之者也不特此而已匠人
雖言成間之洫而實為百井之地匠人雖言同間之
澮而不言千夫有澮盖遂人千夫乃百井之地此言
同間之澮實為萬井之地以是知匠人溝洫不可拘
以成周之灋或者出於夏商之制未可知也何以明
之通十為成成十為終終十為同文王司馬灋為商
末之制則有合乎十里百里之説益稷之書曰濬畎
澮距川是自然之川則有合乎兩山之間之説知此
則匠人為前代之制遂人為成周之制也明矣
専達於川各載其名凡天下之地勢兩山之間必有川
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
此言同間有澮澮水入川川在兩山之間與遂人萬
夫之川其説大異盖遂人夫間有遂其地百畝十夫
則其首為横溝方一里十溝則東畔為南北之洫方
三里有竒十洫則於南畔為横澮九澮則於四畔為
川是萬夫之川故其為川方三十二里少半里又九
之而後方一同以南畝圗之九澮而川周其外又從
而九之則一同之間方八十一澮何其澮洫之稠多
也此遂人之制詳宻備具井井皆有條理所以謂之
井田至匠人則百里一同始有一澮達於兩山之川
而已
凡溝逆地阞謂之不行水屬不理孫謂之不行梢溝三
十里而廣倍凡行奠水磬折以參伍欲為淵則句於矩
凡溝五溝也五溝固所以為灌溉之利溝而逆地阞
是不依乎水之脈也水屬不理孫是不順乎地之理
也所以皆謂之不行若欲其行必順乎水之勢梢溝
則水之源也其末流之勢必三十里而廣倍是以行
停水者直行以三而曲行以五則其勢益疾欲為淵
則曲為之矩使其回旋流轉而其流益遲凡此無非
順其勢而導之此五溝之所以為利也
凡溝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溝者水潄之善防者水
淫之
善為溝防者因水勢而流不壅因地埶而土不決所
以為利也又有因其利而利之者溝固惡乎水之潄
而善溝者欲其潄之而益深防固惡乎水之淫而善
防者欲其淫之而益固其利也大矣
凡為防廣與崇方其閷參分去一大防外閷
廣與崇方言其基之廣與其堤之髙相等也堤髙則
欲其固故殺於基之廣者三分之一若大防則非特
殺其内而已又殺其外焉是以末勢不傷其本益固
凡溝防必一日先深之以為式里為式然後可以傅衆
力
此謂溝防有定灋而後可以齊衆志盖自&KR0850;深尺廣
尺以至澮之廣二尋深二仞非朝夕之積也必先深
一日以為式自方里之井以至方百里之同非跬步
而至也必以一里之廣以為之式如此則自小可以
凖大自近可以凖逺而溝防之功可以漸而成矣
凡任索約大汲其版謂之無任葺屋參分瓦屋四分囷
窌倉城逆牆六分堂涂十有二分竇其崇三尺牆厚三
尺崇三之
此非溝洫而匠人終之以此者亦匠人之事而已凡
任索約大汲其版謂之無任者謂以繩東其築堵之
版不可過於任也葺屋三分者三分取一以為之峻
也瓦屋四分者四分取一以為之峻也囷窌倉城逆
牆六分者言六分其髙去一以為之閷也堂涂十有
二分者言兩旁十二分取一分於中央以為之髙也
竇其崇三尺牆厚三尺崇三之其制皆然所以列於
匠人之終篇者有由哉
車人之事半矩謂之宣一宣有半謂之欘一欘有半謂
之柯一柯有半謂之磬折
車人之職與輪輿異輪輿之度十分曰寸十寸曰尺
十尺曰丈八尺曰尋倍尋曰常車人無取焉内取諸
身外取諸物而已欘即斤之柄也柯即斧之柄也宣
即人首以上也磬折即人帶以下也皆取其近者以
為之度易曰巽為宣髪大抵人長八尺而大節有三
以三通之則其上居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是為一
矩之數宣復得矩之半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是
人首之長也是一宣之度為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
宣之半則為六寸三分寸之二合而言之則二尺焉
故謂之欘爾雅所言句欘謂之定是已一欘為二尺
則半欘為一尺合而言之則三尺焉故謂之柯詩所
言執柯伐柯其則不逺是已柯長三尺而一柯有半
則為四尺五寸謂之磬折盖人帶以下四尺五寸磬
折立則俛玉藻所言三分帶下紳居二焉紳長三尺
是已曰宣曰磬折則取諸吾之身曰欘曰柯則取諸
吾所自用之物車之為度其有或差者耶
車人為耒庛長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
二尺有二寸自其庛縁其外以至於首以弦其内六尺
有六寸與步相中也堅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則
利推句庛則利發倨句磬折謂之中地
耒之六尺與步相中謂六尺有六寸之曲也耒之六
尺有六寸其制雖一而其曲六尺則有三地之差堅
地其土剛故其庛欲直庛直則所入者深而利推然
庛直則過乎六尺之弦矣柔地其土耎故其庛欲句
庛句則所起者順而利發然庛句則不及乎六尺之
弦矣惟中地之耒其庛與直者句者形如磬折則合
乎弦之六尺此量地所以用中地之耒也
車人為車柯長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長以
其一為之首轂長半柯其圍一柯有半輻長一柯有半其
博三寸厚三之一渠三柯者三
車人所為之車非乗車兵車田車故其制不同據此
則大車也下經所謂大車崇三柯是已柯即斧之柄
車人用斧以斬木亦用其柄以為車之度柯長三尺
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以斧柄言也五分其長以其一
為之首以斧刄言也其度則専以三尺為言大車崇
三柯則其崇九尺焉以是推之則轂之長必半柯輻
之長必一柯有半渠之圍必三柯者三渠為車輮所
謂牙也渠三柯者三則其圍凡二丈七尺其徑凡九
尺或謂牙徑九尺而轂空壺中與焉則輻長之四尺
五寸似不相合其通計轂而言之歟
行澤者欲短轂行山者欲長轂短轂則利長轂則安行
澤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則易仄輮則完
先儒謂大車轂長半柯為短轂柏車轂長一柯為長
轂是大車行澤而柏車行山者也盖澤為沮洳之地
用短轂則無却行之患故曰利山為險阻之地用長
轂則無倍任之患故曰安惟輮亦然輮者牙也牙也
者所以為輪之固抱也大抵牙之為制其裏則滑而
堅其表則澁而脆行澤者反輮反其裏之滑者在外
也行乎泥淖之中而莫之溓矣故曰易行山者仄輮
仄其裏之堅者相依也行乎沙礫之地而莫之甐矣
故曰完以先儒之言推之則反輮大車之制仄輮柏
車之制
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
此與輪人之言同而制則異也輪人言乗車兵車其
輪六尺六寸牙圍尺有一寸此言大車其輪崇九尺
牙圍尺有五寸茲其所以不同耳
柏車轂長一柯其圍二柯其輻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
分其輪崇以其一為之牙圍大車崇三柯綆寸牝服二
柯有参分柯之二羊車二柯有三分柯之一柏車二柯
凡為轅三其輪崇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以鑿其鉤
徹廣六尺鬲長六尺
此三車者擬以乗車兵車之制輪即乗車兵車之所
謂輪也牝服即乗車兵車之所謂較也轅即乗車兵
車之所謂輈也徹廣即乗車兵車之所謂軌也鬲即
乗車兵車之所謂衡也以乗車兵車而論之輪崇與
輿廣衡長同於六尺有六寸故曰參如一謂之參稱
較即輿上之兩輢而出乎式者也其制亦如之衡即
一轅容兩服而服馬者也其制亦如之軌廣雖八尺
然亦因輿之廣而加之也輈長雖丈四尺四寸然亦
因輿隊之深而加之也至於車人之車則不然大車
之輪崇九尺而其較長八尺所謂牝服二柯有三分
柯之二是已柏車之輪崇六尺而其較長六尺所謂
柏車二柯半是已羊車雖不言崇庳小大之制然夫
子言小車無軏而釋者以為羊車則其較於短為宜
今言羊車二柯有三分柯之一則其較為七尺雖不
及大車之制而反過於柏車何也柏車行險阻之地
則其較宜於短大車行平夷之地則其較宜於長羊
車用於宫中冝於長短之中而已是三者既有長短
則其為轅也亦各随其輪之制所謂三其輪崇者柏
車輪崇六尺三之則為丈有八尺大車輪崇九尺三
之則為二丈七尺羊車雖不言輪崇亦三之以為轅
也曰輪曰轅曰牝服雖有三等之不一至其為鬲為
徹廣則一而已是數者皆非乗車兵車三稱之制此
所以命之車人而特見於攷工之末歟
弓人為弓取六材必以其時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幹也
者以為逺也角也者以為疾也筋也者以為深也膠也
者以為和也絲也者以為固也漆也者以為受霜露也
此與下經為總目即下經所謂材美工巧為之時是
已幹之堅而㮚也其本強矣故其所及必逺角之厚
而澤也其勢順矣故其所發者必疾筋之稹而宻也
其力鋭也故其所中者必深於是合之以膠所以為
和纒之以絲所以為固環之以漆所以為受霜露六
材既美而天時工巧之相濟此弓之所以為良也
凡取幹之道七柘為上檍次之檿桑次之橘次之木𤓰
次之荆次之竹為下凡相幹欲赤黒而陽聲赤黒則
鄉心陽聲則逺根凡析幹射逺者用埶射深者用直居
幹之道菑栗不迤則弓不發
弓之六材以幹為質幹之七等以堅為體故取幹以
柘為上竹雖堅而有節故為下檍也檿桑也橘也木
𤓰也荆也皆取乎堅而其堅有差故以次而序之序
之矣而後有相幹之灋赤者陽之正色也黒者隂之
正色也隂陽正色發見於外而至堅之體實𨼆於中
赤黒則鄉心言其内外之相應也幹之為質雖取乎
隂陽之正其聲之所發則貴乎陽而不貴乎隂盖木
之根下属乎地則去隂為未逺及其喬亢而親上則
近乎陽陽聲則逺根言根非所以為陽而本乎陽者
親上也弓人既因其材而相之然後從而析之所謂
用勢者反其曲而用之則往體寡來體多而利於射
深既有以析之則必有以居之如居材之居欲其小
大長短適其宜而已菑言其稹也栗言其宻也菑栗
不迤言其行不邪而理不絶也如是則弓體堅固何
自而發曰取曰相曰析曰居四者不同而取之居之
獨謂之道道也者順適乎自然而已然則取之所以
善其始居之所以善其終歟
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者薄穉牛之角直而澤老牛之
角紾而昔疢疾險中瘠牛之角無澤角欲清白而豐末
夫角之本蹙於&KR1120;而休於氣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
也者埶之徵也夫角之中恒當弓之畏畏也者必撓撓
故欲其堅也青也者堅之徵也夫角之末逺於&KR1120;而不
休於氣是故脃脃故欲其柔也豐末也者柔之徵也角
長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謂之牛戴牛
閷讀為殺秋殺者萬物堅成之時則知其角之為厚
春殺者萬物發生之時則知其角之為薄此以天之
時相之也以其時相之則所謂薄者固不如厚者之
善穉牛方少而血氣壮則角之材必正直而潤澤老
牛已衰而血氣弱則角之材必粗紾而交錯牛之疢
疾則角裏傷牛之瘠瘦則角不滋此以物之材相之
也以其材相之則所謂老者疾者瘠者固不如穉牛
之為善夫用穉牛之角又以秋時取之則角之材固
已得其良矣然角有三等有所謂角之本有所謂角
之中有所謂角之末角之本蹙於&KR1120;而休於肉之氣
則必滋潤而柔柔則無力故欲其埶角之中常當弓
之隈隈為曲中則其勢必撓撓則易傷故欲其堅角
之末逺於&KR1120;而不休於肉之氣則必枯瘁而脃脃則
易折故欲其柔惟埶以白驗之堅以青驗之柔以豐
末驗之則可以知三者之用是以角長二尺有五寸
而青白豐末之色皆不失自然之理故謂之牛戴牛
以其倍於一牛之力故也
凡相膠欲朱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澤紾而摶㢘鹿膠
青白馬膠赤白牛膠火赤鼠膠黑魚膠餌犀膠黄凡昵
之類不能方
昔錯也朱色者色之純赤者也故相膠者以純赤為
上又欲其文之交錯謂其交錯故瑕雖深而悦澤其
理縝而宻其用圜而利皆其明之自内而形見於外
者如此也然亦不特朱色而已自鹿膠青白以至犀
膠之黄凡六等雖天下之所謂昵者如脂膏之類皆
不能方非至良而何就六膠而論之則惟牛角膠火
赤所謂朱色者自餘非純赤則不能及矣
凡相筋欲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則
其為獸必剽以為弓則豈異於其獸筋欲敝之敝
剽疾也弓之所以疾發者本無與乎獸而欲其如獸
之剽者盖獸之所以迅速而輕捷者其力在筋以之
為弓亦豈異於其獸然何以知其獸之為剽也亦以
相筋而知之筋小則拳聯此則小簡而長筋大則疎
緩此則大結而澤雖未見其獸而已必知其獸之為
剽也筋固貴乎剽矣然筋之生者其力硬筋之熟者
其力和必欲椎擊而嚼齧之使之勞敝而熟則筋之
所以為剽者善矣
漆欲測絲欲沈
上經幹角膠筋皆言相而漆與絲則無事乎相測言
其清也漆之色惡乎昏而濁故欲其如水深之可測
取其清也沈言其潤也絲之色惡乎乾而燥故欲其
如沈於水中之色取其潤也無所事乎相此所以居
六材之後
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為良
此總上六材而言
凡為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體氷
析灂冬析幹則易春液角則合夏治筋則不煩秋合三
材則合寒奠體則張不流氷析灂則審環春被弦則一
年之事
古人制器何其不茍也既取乎材之美又資乎工之
巧又因乎天之時幹欲其堅於冬析之宜其勢之順
且易也角欲其和於春液之宜其氣之浹而洽也筋
欲其舒於夏治之宜其理之散而不亂也膠漆絲欲
其實故於秋合之宜其質之固而不離也體者來往
之體也體用膠而欲其堅故於寒之時定之宜其張
之而不可移也灂謂漆之灂也漆灂欲其凝烈故於
氷之時析之宜其用之而不可動也自冬析幹至於
氷析灂必待朞嵗之久至被弦則又待來年之春以
一弓之微制度精審如此其與後世朝為之夕冀其
利者異矣
析幹必倫析角無邪斵目必荼斵目不荼則及其大脩
也筋代之受病夫目也者必強強者在内而摩其筋夫
筋之所由幨恒由此作故角三液而幹再液厚其帤則
木堅薄其帤則需是故厚其液而節其帤約之不皆約
疏數必侔斵摰必中膠之必均斵摰不中膠之不均則
及其大脩也角代之受病夫懷膠於内而摩其角夫角
之所由挫恒由此作
此經言幹角筋絲膠交相為用之義析幹必倫必欲
其有倫理也析角無邪必欲其無曲邪也斵目必荼
必欲其舒而徐也斵目不荼則及其大修也筋代之
受病者修言其久也筋之附幹與幹為力而幹有節
目雖足以驗其堅然斵之不舒則功不精是以幹不
用力而筋代之受病夫目也者必強強者在内而摩
其筋筋之所由幨常由此作者盖目必堅強而筋必
柔弱堅強在内而摩其柔弱則筋為目所勝必有幨
絶之患故角三液而幹再液者謂以火治之欲其調
而適於用也熨角以火而欲其和故三液揉木以火
而欲其固故再液厚其帤則木堅薄其帤則需者謂
弓中禆也弓雖以木為幹仍於幹上禆之厚其帤則
過乎剛故木堅而難發薄其帤則過乎柔故木需而
易弊惟厚其液而節其帤則其性調適而厚薄為有
節也約之不皆約疏數必侔者約謂以絲筋束之不
皆約則有多寡焉必欲疏數之皆侔斵摰必中膠之
必均斵摰不中膠之不均及其大脩角代之受病者
盖施角於弓之隈而斵摰其幹必欲其厚薄之適宜
故曰必中施膠於上而必欲其多寡之適稱故曰必
均不然則及其久也角必代幹而受病以其不中不
均故也夫懐膠於内而摩其角夫角所由挫恒由此
作者盖斵摰不中膠之不均則幹懷膠於内而與角
相摩角烏得而不挫已上數節既言其病又言其利
使為工去其病而求其利則材之為用固矣
凡居角長者以次需恒角而短是謂逆撓引之則縱釋
之則不校恒角而達譬如終紲非弓之利也今夫茭解
中有變焉故校於挺臂中有拊焉故剽恒角而達引如
終紲非弓之利
上經言角長二尺有五寸謂之牛戴牛則角固貴乎
長也然以達對短則達為長之過需須也良工以次
需而用之不可過於長亦不可過於短充滿兩旁而
不及兩端則曰恒角而短充滿兩旁而過於兩端則
曰恒角而達恒竟也竟其角而失之短則其勢必撓
則引其弦而力不逮故至縦舎其弦而力不及故至
於不校竟其角而失之達則其送矢大疾若見紲於
弓䪐而無所發凡此皆非所以為弓之利記者欲言
其利特起義端以今夫言之謂校者疾而速剽者疾
而勇是必有所自也茭謂弓之隈與弓之簫相接之
處也解中則相接之中也有變即異也異謂引之則
臂用力放矢則簫用力二者用力既異則其勢必疾
而速故曰校挺直也挺臂中則弓把之直者也有柎
即弓把中之側骨也弓之兩旁以側骨柎之則骨之
堅強與弓為力其勢必疾而勇故曰剽知校與剽為
弓之利則知居角之短與達者皆所以為弓之害終
之曰恒角而達引如終紲非弓之利謂引其弦也再
言之者甚言其過長之尤為害也
撟幹欲孰於火而無贏撟角欲孰於火而無燂引筋欲
盡而無傷其力鬻膠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則居旱亦不
動居濕亦不動茍有賤工必因角幹之濕以為之柔善
者在外動者在内雖善於外必動於内雖善亦弗可以
為良矣
此謂幹角筋膠之材治之得其道則有以調其剛柔
強弱之性柔不失於弱則陽氣不能勝故居旱亦不
動剛不失於強則隂氣不能勝故居濕亦不動賤工
昧此則弓之為力殆矣
凡為弓方其峻而髙其柎長其畏而薄其敝宛之無已
應下柎之弓末應將興為柎而發必動於閷弓而羽閷
末應將發
峻弓簫也放矢則簫為之用力故欲其方柎側骨也
骨堅強則與弓為力故欲其高當弓之曲為隈隈所
以為之運故欲其長手蔽之處為敝敝所以為握持
故欲其薄有此四利則雖引之不已而其應弦亦
無已若夫下柎之弓則形見於弓末之簫者亦將應
弦而發為柎而發則其形見於接中之閷者欲其無
動不可得也羽閷則兩接中俱動角幹亦随之而𤼵
是柎之與末末之與閷其可有一毫不善者哉
弓有六材焉維幹強之張如流水維體防之引之中參
維角䟫之欲宛而無負弦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
弓之六材以幹為弓之本足以有制矣故張如流水
勢順而利也勢雖順利而尤欲其體之定故又曰維
體防之引之中參謂内弓於檠中以定其往來之體
引之三尺則與矢相中也弓體既定而角之柎幹者
尤不可以不正故又曰維角䟫之欲宛而無負弦䟫
正也謂置角於隈中者既得其正則其勢宛而無負
弦之失也繼之曰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申言
宛順之義如此
材美工巧為之時謂之參均角不勝幹幹不勝筋謂之
參均量其力有參均均者參謂之九和九和之弓角與
幹權筋三侔膠三鋝絲三邸漆三斞上工以有餘下工
以不足
材美工巧為之時固謂之參均角不勝幹幹不勝筋
亦謂之參均量其力而謂之有參均者何也有又也
幹勝一石加角而勝二石又被筋而勝三石故謂之
又參均又三之則為九和九和之弓以角幹筋為主
故角與幹權權猶平也筋三侔侔猶等也即所謂角
不勝幹幹不勝筋之意九者和矣而絲膠漆則為之
輔膠三鋝絲三邸漆三斞其輕重雖未詳以經意推
之亦欲其稱而已九和既定輕重不差此上工所以
有餘下工所以不足
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為諸侯之弓合七而成規
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規士之弓合三而成規弓長六尺
有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有三寸謂之中
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凡為弓各
因其君之躬志慮血氣豐肉而短寛緩以荼若是者為
之危弓危弓為之安矢骨直而立忿埶以奔若是者為
之安弓安弓為之危矢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則莫能
以速中且不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則莫能以愿中
五方之民其躬有長短肥瘠之不同而其志慮血氣
亦因之有剛柔緩急之異故其盛衰強弱常與天地
之盈虚相為流通其力少壮則體胖焉膚革充盈而
志慮強盛膂力方剛而氣血飄溢及其老耄則體將
休焉膚革疲癃而志慮柔弱筋力解弛而血氣衰耗
失身之所化若是况其性之所稟哉固有射於百步
之外而四鏃如植者亦有射則墜矢而喘息不勝者
此為弓所以因其君之躬與其志慮血氣也豐肉而
短者體之柔者也寛緩以荼者志慮血氣之弱者也
若是者為之危弓輔以安矢骨直以立者體之剛者
也忿勢以奔者志慮血氣之強者也若是為之安弓
輔以危矢危之為言疾也安之為言舒也人與弓矢
皆安則三者一於舒故矢不及而莫能以速中人與
弓矢皆危則三者一於疾故矢行太過而莫能以愿
中上言速則知下之為遲下言愿則知上之為暴然
則弓之於人矢之於弓皆相安焉此弓人所以善為
弓也
往體多來體寡謂之夾臾之屬利射侯與弋往體寡來
體多謂之王弓之屬利射革與質往體來體若一謂之
唐弓之屬利射深
體謂六弓往來之體也賈氏謂夾臾之屬往多來寡
者弛之一尺五寸張之五寸王弓之屬往體寡來體
多者弛之五寸張之一尺五寸唐弓之屬往來若一
者弛之一尺張之亦一尺此雖意推其理誠然以司
弓矢考之夾弓臾弓以授射豻侯鳥獸者此所以利
射侯與弋也王弓&KR1249;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此所以
利射革與質也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此
所以利於射深也言王弓之屬則弧弓與焉言唐弓
之屬則大弓與焉夾臾並言而亦曰屬者按大射與
鄉射大夫士同射五十歩之侯又同用夾臾之弓但
有合三合五之不同故亦謂之屬也餘義見夏官司
弓矢
大和無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有灂而疏其次
角無灂合灂若背手文角環灂牛筋蕡灂麋筋㡿蠖灂
大和者九和之弓也其體調適何待於灂其次筋角
皆有灂而深者言深在背筋隈角之中央而兩旁無
有也其次有灂而疏者言背與隈及兩旁雖有灂而
不皆有也其次角無灂者言簫頭及背皆有灂而角
之在隈者無灂也合灂若背手文者謂合其表裏有
灂之處而背上之文理相應也角環灂者謂弓之隈
其灂文如環之周旋故曰環灂牛筋蕡灂者謂背之
漆文如麻實故曰蕡灂麋筋尺蠖灂者謂背之深文
如屈蟲故曰尺蠖灂有灂者雖曰受霜露為弓之固
然謂之和可也而不謂之大和此大和之弓所以獨
貴乎無灂也
和弓&KR0795;摩
和調也&KR0795;試也摩之以待用也
覆之而角至謂之句弓覆之而幹至謂之侯弓覆之而
筋至謂之深弓
覆猶察也至猶善也弓以角幹筋為主三者皆善則
為弓之上二善者為次一善者為下察之而角至角
獨善而已筋幹容有未善故謂之句弓司弓矢所謂
句者謂之敝弓是也察之而幹至則角既善而筋又
善特筋為未善故謂之侯弓上經所謂夾庾利射侯
與弋是也察之而筋至則非特角與幹善而筋又善
故謂之深弓上經所謂唐弓之屬利射深是也言句
弓侯弓深弓而不及王弧之弓則王弧亦三善而射
深其質則尤堅於深弓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