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註疏刪翼
周禮註疏刪翼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註疏刪翼卷十
明 王志長 撰
司門掌授管鍵以啟閉國門註鄭司農云鍵讀為蹇管
謂籥也鍵謂牡
疏用管以啟用鍵以閉
幾出入不物者正其貨賄凡財物犯禁者舉之註不物
衣服視瞻不與衆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者正讀為征
征稅也犯禁謂商所不資者舉之没入官
疏商所資者若國語冬資絺夏資綿之類是商所豫
資待時而賣者不資謂非民常用之物○浚儀王氏
曰正其貨賄正者禁其淫侈而歸於正也注讀為征
恐非
以其財養死政之老與其孤註財所謂門關之委積也
死政之老死國事者之父母也孤其子
或曰其財即上文犯禁入官之財
祭祀之牛牲繋焉監門養之註監門門徒
疏牧人六牲至祭前三月則使充人繋而養之若天
地宗廟則繋於牢芻之三月若散祭祀之牲則不在
牢遣此監門門徒養之不必三月也
凡歳時之門受其餘註鄭司農云受祭門之餘
疏歳之四時祭門非一四時祭外仍有為水祈禱左
傳荘二十五年秋大水有用牲於門之事
凡四方之賓客造焉則以告註造猶至也告告於王而
止客以俟逆
王氏曰按門關之設所以豫備不虞而無守禦之兵
何也葢城郭溝池之固有掌固道路之阻有司險封
疆之官有掌疆皆夏官之事若地官則主守土凡王
畿吏民皆其所統而特掌門關之管鍵則雖大司馬
之屬有所出入苟無司門之節門關之吏亦得而問
之矣後世門關鎖鑰並屬於大司馬豈知周公之
意哉
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聨門市註貨節謂商本所發司市
之璽節也自外來者則案其節而書其貨之多少通之
國門國門通之司市自内出者司市為之璽節通之國
門國門通之關門參相聨以檢猾商
司貨賄之出入者掌其治禁與其征廛註征廛者貨賄
之税與所止邸舍也關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
廛
凡貨不出於關者舉其貨罰其人註不出於關謂從私
道出辟税者則沒其財而撻其人
凡所達貨賄者則以節傳出之註商或取貨於民間無
璽節者至關關為之璽節及傳出之其有璽節亦為之
傳傳如今移過所文書
疏若由王市而出則司市為之璽節商或於郊内關
内民間買得物貨不得向司市取璽節則便於關取
節而出也○王氏云出字下疑脱入字
國凶札則無關門之征猶幾註無租税猶苛察不得令
奸人出入
凡四方之賓客敂關則為之告註謂朝聘者也敂關猶
謁關人也鄭司農説以國語曰周之秩官有之曰敵國
賓至關尹以告行理以節逆之
疏畿外諸侯來朝使卿大夫來聘但至關門先謁關
人關人止客而告王王使小行人逆勞於畿也○又
云韋昭國語註云理吏也行理小行人掌國賓客禮
以待四方使逆賓客候人為導卿出郊勞司里授
館
有外内之送令則以節傳出内之註有送令謂奉貢獻
及文書以常事往來環人之職所送迎通賓客來至闗
則為之節與傳以通之
疏謂從侯國而入則關人以節傳内之至王有王命
從王國而出亦以節傳出之送至畿上也
掌節掌守邦節而辨其用以輔王命註邦節者珍圭牙
璋穀圭琬圭琰圭也王有命則别其節之用以授使者
輔王命者執以行為信
疏此一經論王國之節對下文邦國是諸侯故此王
國文單言邦也○又云典瑞云珍圭以徴守以恤凶
荒牙璋以起軍旅以治兵守榖圭以和難以聘女琬
圭以治徳以結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是其邦節也
守邦國者用玉節守都鄙者用角節註謂諸侯於其國
中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有命者亦自有節以輔
之王節之制如王為之以命數為小大角用犀角其制
未聞
疏按小行人都鄙用管節注謂公之子弟及卿大夫
采地之吏也故用管節與此不同彼諸侯采地亦同
用管節異外内也若天子公卿大夫采邑之吏下注
約入道路用旌節○或曰守邦國事至重故以玉守
都鄙近至尊而屈故以犀角
凡邦國之使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
皆金也以英蕩輔之註使節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諸侯
行道所執之信也土平地也山多虎平地多人澤多龍
以金為節鑄象焉必自以其國所多者於以相别為信
明也今漢有銅虎符杜子春云蕩當為帑謂以函器盛
此節或曰英蕩畫函
浚儀王氏曰或曰英刻書也蕩竹箭也刻書所使之
事以助三節之信則漢之竹使符其遺制也○王氏
曰英玉也詩云尚之以瓊英簜大竹見禹貢宜從竹
謂飾以玉與竹也
門關用符節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皆有期以反節
註門關司門司關也貨賄者主通貨賄之官謂司市也
道路者主治五涂之官謂鄉遂大夫也凡民逺出至於
邦國邦國之民若來入由門者司門為之節由關者司
關為之節其商則司市為之節其以徴令及家徙則郷
遂大夫為之節惟時事而行不出關不用節也變司市
言貨賄者璽節主以通貨賄貨賄非必由市或資於民
家焉變鄉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
治五涂亦有民也符節者如今宫中諸官詔符也璽節
者今之印章也旌節今使者所擁節是也將送者執此
節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時課如今郵行有程矣以防
容姦擅有所通也凡節有法式蔵於掌節
凡通達於天下者必有節以傳輔之註輔之以傳者節
為信耳傳説所齎操及所適
易氏曰節所以輔王命傳所以輔邦節先王之時天
下為公雖有節傳以示信而信行於節傳之外
無節者有幾則不達註圜土内之
陳氏禮書曰節之為物或以玉或以角或以金或以
竹或用以守或用以使或用以民周官掌節之所掌
者八玉節也角節也虎節也人節也龍節也符節也
璽節也旌節也小行人之所達者六虎節也人節也
龍節也旌節也符節也管節也掌節守邦國者用玉
節守都鄙者用角節此用以守者也山國虎節土國
人節澤國龍節此用以使者也門闗用符節貨賄用
璽節道路用旌節此用於使與民者也析竹為符
節全竹為管節小行人有管節而掌節無之者掌節
所掌謂之邦節以輔王命則所謂邦國之使節使邦
國者所執鄭氏謂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諸侯者誤也
小行人所達謂之天下之節則所謂虎節人節龍節
管節邦國都鄙使者所執非王官所掌也掌節無都
鄙之使節以使都鄙者無節特以旌節行之也小行
人無璽節以其所掌者使節而貨賄之事不與也然
節不特八節六節而已典瑞珍圭以徴守以恤凶荒
牙璋以起軍旅琬圭以治徳以結好琰圭以除慝以
易行穀圭以和難以聘女鄭氏皆以為王使之瑞節
則珍圭牙璋琬圭琰圭穀圭使者為信於所適者也
龍節虎節人節符節旌節行人為信於道路者也調
人凡和難弗辟則與之瑞節而以執之此琰圭耳則
琰圭不特施於使者民亦與之也書康誥曰越小臣
諸節春秋之時宋司馬握節以死司城效節於府人
而去司馬牛致其邑與珪而適齊則守節不特於邦
國都鄙雖官府小臣亦有之也考工記牙璋穀圭七
寸琬圭琰圭九寸漢竹使符竹箭五枚長五寸然則
先王之節其長葢亦不過於此若夫旌節之制又加
長焉觀蘇武之仗節則非以寸計之也漢竹使符銅
虎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付郡守唐符璽節凡國有
大事則出納符節班其右而蔵其左先王之節其班
與藏葢亦如此然老子曰執左契不責於人則蔵其
右者非是
遂人掌邦之野註郊外曰野此野為甸稍縣都
疏下文云以達於畿明遂人掌野通至畿疆也
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造縣鄙形體之灋五家為隣五隣
為里四里為酇五酇為鄙五鄙為縣五縣為遂皆有地
域溝樹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嵗時稽其人民而授
之田野簡其兵器教之稼穡註經形體皆為制分界也
隣里酇鄙縣遂猶郊内比閭族黨州郷也鄭司農云田
野之居其比伍之名與國中異制故五家為隣𤣥謂異
其名者示相變耳遂之軍灋追胥起徒役如六鄉
疏先鄭云與國中異制者以六遂之内上地有萊五
十畝并下劑致甿並異也鄉中唯見出軍無田制遂
人唯見田制無出軍法故鄭彼注云鄉之制與遂同
此遂之軍法追胥徒役如彼六鄉互見其義也○荘
渠魏氏曰六鄉聚居國中其勢易行六遂散處於野
勢有所不便而聖人一之促零就整以法齊其不齊
是故遐邇較若畫一使各掌其政令刑禁者親民之
官皆得自專其治後世守令太輕必也重其任專其
任久其任而後可以大有為耳
凡治野以下劑致甿以田里安甿以樂昬擾甿以土
宜教甿稼穡以興耡利甿以時器勸甿以彊予任甿以
土均平政註變民言甿異外内也甿猶懵懵無知貌也
致猶㑹也民雖受上田中田下田及㑹之以下劑為率
謂可任者家二人樂昬勸其昬姻如媒氏㑹男女也擾
順也時器鑄作耒耜錢鎛之屬彊予謂民有餘力復予
之田若餘夫然政讀為征土均掌均平其税鄭大夫讀
耡為藉杜子春讀耡為助謂起民人令相佐助
疏以下劑致甿者對六鄉之中其家一人為正卒已
下皆為羡卒此六遂之中家一人為正卒第一者為
羨卒自外並為餘夫家取二人為下劑致甿也○愚
按六遂所教者農也故變民言甿甿從田從亡葢民
以田為生無田則亡矣故惟三代之主為有民後世
據甿之上而得為君皆幸也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里上地夫一廛田
百畮萊五十畮餘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畮萊百
畮餘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畮萊二百畮餘夫亦
如之註萊謂休不耕者六遂之民竒受一廛雖上地猶
有萊皆所以饒逺也
疏竒受謂餘夫别有田有廛也對六鄉不言餘夫之
廛上地又無萊故云皆所以饒逺也
凡治野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
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
路以達於畿註十夫二隣之田百夫一酇之田千夫二
鄙之田萬夫四縣之田遂溝洫澮皆所以通水於川也
遂廣深各二尺溝倍之洫倍溝溝廣二尋深二仞徑畛
涂道路皆所以通車徒於國都也徑容牛馬畛容大車
涂容乗車一軌道容二軌路容三軌都之野涂與環涂
同可也萬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
畝圖之則遂從溝横洫從澮横九澮而川周其外焉去
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宫室涂巷三分之制其餘如
此以至於畿則中雖有都鄙遂人盡主其地
葉氏曰司徒言井邑遂人言溝洫非鄉遂異制也井
邑定田畝多寡以出税故以四井四邑言溝洫定水
道大小以興利故以十夫百夫言鄉言井邑則遂之
田賦亦如之遂言溝洫則鄉之水利亦如之互文見
義爾○浚儀王氏曰禹盡力乎溝洫濬畎澮距川遂
人五溝五涂之制因於古也以水佐耕者豐稻人掌
之以水佐守者固司險掌之自郷遂之法弛子駟為
田洫而喪田者以為怨子産作封洫而伍田疇以為
謗晉欲使齊盡東其畝而戎車是利甚而兩周争東
西之流至商鞅决裂阡陌吕政決通川防古制蕩然
矣古者内為田廬外為溝洫在易之師寓兵於農伏
險於順取下坎上坤之象溝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
人之力溝洫之壊自周衰至秦非一日之積先儒謂
井田壊而戎馬入中國如入無人之境悲夫○潛溪
鄧氏曰此即小司徒井牧其田野之法詳之六遂地
平曠可井也遂溝洫澮以通水於川自髙而趣下
徑畛涂道路以通道於國由小而之大○明齋王氏
曰凡疏導之法輓漕之便皆於是在而封植以息争
端設險以限戎馬實寓其中矣自遂溝徑畛而下民
各以其力自治之洫涂澮者必上之人創之合衆力
修治若川之與路則其工力尤大非一方之民所能
辦必損府庫之積移用其民乃可成軍禮所謂大役
任衆者也凡欲積貯富厚必始於此自黄帝立法禹
卑宫室而盡力乎溝洫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皆謂
是爾
以嵗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及其六畜車輦辨其老幼廢
疾與其施舍者以頒職作事以令貢賦以令師田以起
政役註職謂民九職也分其農牧衡虞之職使民為其
事也載師職云以物地事授地職互言矣貢九貢也賦
九賦也政役出士徒役
疏以嵗時登其夫家已下亦如族師所云以嵗之四
時成定男女之等
若起野役則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
之其不用命者誅之註役謂師田若有功作也遂之大
旗熊虎
疏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者謂令縣正已下遂人
大夫合用鳥隼之旗致衆今遂人掌衆與大司徒同
故致衆得用熊虎為旗也○魏氏曰六郷有徴調大
司徒以旗致萬民六遂别有大旗亦司徒掌之有事
遂人請於司徒用以徴調
凡國祭祀共野牲令野職註共野牲入於牧人以待事
也野職薪炭之屬
疏牧人云掌牧六牲以待祭祀故知此野牲亦入牧
人以待事也令野職令委人也委人云掌歛野之賦
又云歛薪芻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言之屬者兼
此諸物也
凡賓客令修野道而委積註委積於廬宿市
疏大司徒云令野修道委積彼謂總令遺人此於百
里外野道又令之亦令遺人也
大喪帥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帥而屬六綍
及窆陳役註致役致於司徒給墓上事及竁也綍舉棺
索也陳役主陳列之大喪之正棺殯啟朝及引六郷役
之載及窆六遂役之
凡事致野役而師田作野民帥而至掌其政治禁令
及之陳氏曰周制井田之法通行於天下安有内外
之異哉遂人言十夫有溝以一直度之也凡十夫之
田之首必有一溝以㵼水以方度之則方一里之地
所容者九夫其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則方一里
之内凡四溝矣兩旁各一溝中間二溝遂人云百夫
有洫是百夫之地相連屬而同以一洫㵼水以方度
之則方十里之成所容者九百夫其間廣八尺深
八尺謂之洫則方十里之内凡四洫矣兩旁各一洫
中間二洫至於澮亦然若川則非人力所能為故匠
人不為川而曰兩山之間必有川焉遂人萬夫有川
亦大約言之耳大槩&KR0908;水㵼於溝溝水㵼於洫洫水
㵼於澮澮水㵼於川其縱横因地勢之便利遂人匠
人以大意言之遂人以長言之故曰以達於畿匠人
以方言之故止一同耳○又曰遂人所言者積數也
匠人所言者方法也積數則訃其所有者言之方法
則積其所圍之内名之其實一制也○朱子語録曰
溝洫以十為數井田以九為數決不可合近世諸儒
論田制乃欲混井田溝洫為一則不可行鄭氏注分
作兩項却是○又曰子約疑井田之法一郷一遂為
一萬有餘夫多溝洫川澮而匠人一同為九萬夫川
澮溝洫反少者此以地有逺近故治有詳畧也郷遂
近王都人衆稠密家家勝兵不如此則不足以盡地
利而養民且又縱横為溝洫川澮所以寓設險之意
而限車馬之衝突也故治近為甚詳若卿遂之外則
民少而地多欲盡開治則民力不足故其治甚畧晉
卻克帥諸國伐齊齊求盟晉人曰必以蕭同叔子為
質而盡東其畝齊人曰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
云云晉謀遂塞葢鄉遂之畝如中間是田兩邉是溝
向東直去而前復有横畝向南溝復南流一東一南
十字相交所以險阻多而非車馬之利也若盡東其
畝則無縱横相銜但一直向東戎馬可以長驅而至
矣此晉人狡謀齊所以覺而破之也次日又曰昨夜
説匠人九夫之制無許多溝洫其實不然適間檢看
許多溝洫川澮與郷遂之地一般乃是子約㸔不仔
細耳○永嘉陳氏曰郷遂用貢法遂人是也都鄙用
助法匠人是也按遂人云百夫有洫十夫有溝溝即
不見得包溝洫在内若是在内當云百夫十夫之間
矣匠人溝洫却在内故以間言方十里者以開方法
計之為九百夫方百里者以開方法計之為萬夫遂人
匠人兩處各是一法朱子總其説謂貢法十夫有溝
助法八家同井其言簡而盡矣但不知其必分二
法者何故竊意郷遂之地在近郊逺郊之間六軍之
所從出必是平原曠野可畫為萬夫之田有溝有洫
又有涂路方圓可以如圖葢萬夫之地所占不多以
井田一同法約之止有九分之一故以徑法攤算逐
一見其子數若都鄙之地謂之甸稍縣都乃公卿大
夫之采地包山陵林麓在内難用溝洫法整齊分畫
故逐處畫為井田雖有溝洫不能如圖故但言在其
間其地綿亘一同之地為萬夫者九故以徑法紐算
但止言其畝數○夾漈鄭氏曰遂人云十夫有溝百
夫有洫千夫有澮萬夫有川若按文讀則一同之地
有九萬夫當得九川而川澮溝洫不幾太多歟匠人
云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澮若按文讀則一同
之地惟有一澮不幾太少歟鄭氏求其説而不得注
遂人則曰此郷遂法以千夫萬夫為制注匠人則曰
此畿内之采地制井田異於郷遂及公邑尋考鄭意
以二處不同故為郷遂制田不用井畫唯以夫地為
溝洫法采地制田則以田畫而為井田法是以遂人
匠人制田之法分而為二矣求之於經則無明文詳
考匠人遂人所載溝洫制度無不相合何用立為異
説分制田而為二但講求周禮未精耳今畫為圖以
示之匠人之制舉大槩而言遂人之制舉一端而言
無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溝
直一列九九井計九箇溝横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
有一溝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為
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萬夫一孔為一成
中有九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計九十洫直通一大澮
横九澮而兩川周其外是為九萬夫之地合而言之
成間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間有澮是一同有九澮
匠人遂人之制無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於天
下未嘗有郷遂采地之異但遂人以一直言之故曰
以達於畿匠人以四方言之故止一同耳而溝洫井
田之制未嘗有異也○貴與馬氏曰自孟子有請野
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之説其後鄭康成注周
禮以為周家之制郷遂用貢法遂人所謂十夫有溝
是也都鄙用助法匠人所謂九夫為井是也自是兩
法晦菴以為遂人以十為數匠人以九為數決不可
合以鄭氏分註作兩項為是而近世諸儒合為一法
為非然愚嘗考之孟子所謂野九一者乃授田之制國
中什一者乃取民之制葢助有公田故其數必拘
於九八居四旁為私而一居其中為公是為九夫多
與少皆不可行若貢則無公田孟子之什一特言其
取之之數遂人之十夫特姑舉成數以言之耳若九
夫自有九夫之貢法十一夫自有十一夫之貢法初
不必拘以十數而後可行貢法也今徒見匠人有九
夫為井之文而謂遂人所謂十夫有溝者亦是以十
為數則似太拘葢自遂而達於溝自溝而達於洫自
洫而達於澮自澮而達於川此二法之所以同也行
助法之地必須以平地之田分畫作九夫中為公田
而八夫之私田環之列如井字整如棊局所謂溝洫
者直欲限田之多少而為之疆界行貢法之地則無
問髙原下隰截長補短每夫授之百畝所謂溝洫者
不過隨地之髙下而為之畜洩此二法之所以異也
是以匠人言遂必曰二尺言溝必曰四尺言洫必曰
八尺言澮必曰二尋葢以平原曠野之地畫九夫之
田以為井各自其九以至於同其間所謂遂溝洫澮
者隘則不足以蓄水而廣則又至於妨田故必有一
定之尺寸不可踰也若遂人止言夫間有遂十夫有
溝百夫有洫千夫有澮葢是山谷藪澤之地隨地為
田横斜廣狹皆可墾闢故溝洫亦不言其尺寸所謂
夫間有遂遂上有徑以至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云者
姑約畧言之大意謂路之下即為水溝水溝之下即
為田耳非若匠人之田必拘以九夫而其溝洫之必
拘以若干尺也訂義所載永嘉陳氏謂遂人十夫有
溝是以直度之匠人九夫為井是以方言之又謂遂
人所言者積數匠人所言者方法想亦有此意但其
説欠詳明耳然郷遂附郭之地必是平衍沃饒可以
分畫宜行助法而反行貢法都鄙野外之地必是有
山谷之險峻溪澗之阻隔難以分畫宜行貢法而反
行助法何也葢助法九取其一似重於貢然地有肥
磽嵗有豐凶民不過任其耕耨之事而所輸盡公田
之粟則所取雖多而民無預貢法十取其一似輕於
助然立為一定之規以樂嵗之數而必欲取盈於凶
歉之年至稱貸而益之則所取雖寡而民已病矣此
龍子所以言莫善於助莫不善於貢也郷遂迫近王
城豐凶易察故可行貢法都鄙僻在遐方情偽難知
故止行助法此又先王之㣲意也然郷遂之地少都
鄙之地多則行貢法之地必少而行助法之地必多
至魯宣公始稅畝杜氏注以為公無恩信於民民不肯
盡力於公田故履踐按行擇其善畝好穀者税取
之葢是時公田所収必是不給於用而為此横斂孟
子曰詩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唯助為有公田由此
觀之雖周亦助也則是孟子之時助法之廢已久盡
胥而為貢法矣孟子特因詩中二詩而想像成周之
助法耳自助法盡廢胥而為貢法於是民所耕者私
田所輸者公租田之豐歉靡常而賦之額數已定限
以十一民猶病之況過取於十一之外乎
遂師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六
畜車輦辨其施舎與其可任者經牧其田野辨其可食
者周知其數而任之以徴財征作役事則聴其治訟註
施讀亦弛也經牧制田界與井也可食謂今年所當耕
者也財征賦税之事
疏六遂制溝洫法上文所云者是今鄭云制田界與
井又為井田法者以遂人兼掌采地采地有井田法
故此經云經牧其田野與小司徒文同鄭亦兼言井
也六遂以外上地亦有萊休不耕者故云可食謂今
年所當耕者也
廵其稼穡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時事註移用其民使轉
相助救時急事也四時耕耨斂艾芟地之宜晚早不同
而有天期地澤風雨之急
凡國祭祀審其誓戒共其野牲註審亦聴也
疏冢宰職大祭祀掌百官之誓戒大司㓂涖誓百官
并戒百族此官主審其誓戒戒遂之民故不同也
入野職野職於玉府註民所入貨賄以當九職九賦中
玉府之用者
疏野職謂九職之貢野賦謂九賦自邦甸家稍縣都
之等口率出泉以其在逺郊之外故皆以野言之也
○仲輿郝氏曰野職野賦如角人以時徴齒角羽人
以時徴羽翮掌葛以時徵絺綌草貢之材皆於山澤
之農
賓客則廵其道修庀其委積註廵其道修行治道路也
鄭司農云庀具也
大喪使帥其屬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籠及
蜃車之役註使以幄帟先者太宰也其餘司徒也幄帟
先所以為葬窆之間先張神坐也道野役帥以至墓也
丘籠之役竁復土也其器曰籠蜃車柩路也柩路載柳
四輪迫地而行有似於蜃因取名焉行至壙乃説更復
載以龍輴役謂執綍者鄭司農云抱磨磨下車也𤣥謂
磨者適歴執綍者名也遂人主陳之而遂師以名行
校之
疏柩在祖廟中遂匠納車於階間郤而上載之乃加
帷荒帷荒即柳也天子諸侯殯時用輴車檀弓云菆
塗龍輴天子之禮是也諸侯不龍其轅而已○謂天
子千人分布六綍之上分布稀疎得所名為適歴執
綍之人背碑負引卻行遂師抱持役名之版廵行校
録以知在否故云抱磨也○浚儀王氏曰史記樂毅
書故鼎反乎磨室徐廣注磨歴也戰國䇿新序作歴
室葢古字通用○按王氏云封土為丘籠者承土之
器蜃車者掌蜃所謂闉壙之蜃車乃載蜃之器郝氏
云抱磨謂封壙用甎磨礲使平抱親執也俱存以備
參
軍旅田獵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賞罰註平謂
正其行列部伍也鄭司農云比讀為庀
疏野民謂六遂之民○又云周禮云比者後鄭皆為
校比先鄭皆為庀庀為具得通一義故引之在下也
○荘渠魏氏曰朱至師遂師先以軍法部署而行賞
罰帥而至則賞罰一聴於大司馬若大司徒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時稽其夫家之衆寡六
畜田野辨其可任者與其可施舎者以教稼穡以稽功
事掌其政令戒禁聴其治訟註施亦讀為弛功事九職
之事民所以為功業
魏氏曰遂人唯辨其施舍者一以寛仁為主居上之
體也遂師并可任者亦辨之遂大夫則先辨其可任
者
令為邑者嵗終則㑹政致事註不言其遂之吏而言為
邑者容公邑及公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政令戒禁遂
大夫亦施焉
何氏曰謂之邑者民之所聚皆邑也在邦甸則謂之
公邑在家削則謂之家邑在都則謂之都邑
正嵗簡稼器修稼政註簡猶閲也稼器耒耜鎡基之屬
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修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
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穀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
三嵗大比則帥其吏而興甿明其有功者屬其地治者
註興甿舉民賢者能者如六郷之為也屬猶聚也又因
舉吏治有功者而聚敕其餘以職事
疏謂當興舉之時因舉治民之吏有功者而升之又
聚而敕之以職事使之不慢也○荘渠魏氏曰郷遂
皆有選舉市獨無之古法工商不得入仕噫聖人惇
本抑末之意可見矣○愚按郷大夫興賢能於朝遂
大夫帥其吏而興甿變賢能為甿者遂逺於國敦尚
朴畧遜於郷也然亦互言之耳荘渠魏氏云漢舉賢
良方正孝㢘茂才猶郷之賓興賢能其舉孝弟力田
猶遂之興甿古意猶有存者故三代以還兩漢得人
為盛後世徒存其名而鮮實效由於上下皆以偽蒙
也按公是劉氏曰賢良美稱也方正善行也古之當
此名者方將髙蹈潛處羔鴈圭璧三四至而後勉應
之今皆循循然窺顔色求便利而進矣無乃名與實
不相符哉今世皆知髙賢良於進士矣不知賢良之
害於俗甚於進士也何以言之人有言曰南城之澤
有兎焉可逐而取也彼聞之者必争先致力焉然其
至者必遊手惰農耳又有言曰有鹿焉則不獨遊手
惰農而後争之必将有舍業而往者矣則兎小而鹿
大故也進士兎也賢良鹿也二者皆足以動貪利之
心而賢良之所動者多可不慎哉○又按漢以賢良
方正與孝亷二科並行然賢良一科文帝武帝每對
輒百餘人又徴詣公車上書自衒鬻者以千數而孝
廉之選文帝十二年詔以為萬家之縣無應令者武
帝元朔之詔亦以為闔郡不薦一人葢當時世風近
古賢良則稍有文墨才學者皆可充選而孝亷之士
惟修闇行不習塗飾故知者鮮也此周官所以諄諄
於興甿也歟
凡為邑者以四達戒其功事而誅賞廢興之註四達者
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衆寡也六畜車輦也稼穡
耕耨也旗鼓兵革也
疏言為邑者亦如上文容公邑及采地也○潛溪鄧
氏曰考邑治必旁達四邑以相参而後賢不肖勤惰
可見誅賞三嵗大計之事廢置每嵗終一行皆詔宰
○某氏曰此與郷大夫文互備唯大詢衆庻止六郷
郷百族所聚遂在野而逺故耳○仲輿郝氏曰四達
自遂大夫達縣正縣正達鄙師鄙師達酇長酇長達
里宰里宰已下無爵故止言四
縣正各掌其縣之政令徵比以頒田里以分職事掌其
治訟趨其稼事而賞罰之註徵徵召也比案比
疏頒田里亦如上文夫一廛田百畝分職事即九職
之功事○魏氏曰遂大夫言政令縣正加以徵比親
民之官兼理期㑹細事也田里職事上有成法縣正
親民為之計畝而授度丁而分稼事賞罰秋官之野
刑上功糾力也漢制尚有田律
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註
移執事移用其民鄭司農云謂轉相佐助
某氏曰縣正在師則為帥長與州長同
既役則稽功㑹事而誅賞
明齋王氏曰縣正猶郷之州長唯作民而師田行役
掌其政令與其賞罰此一事語意皆同至於州長有
正月之吉春秋社祭之讀法考行有春秋州序之禮
射而此乃缺如則遂大夫之興甿将安所稽乎是縣
正亦當有序矣至於此有頒田異分執事而州長無
之者葢近郊之民百族所聚不止田里之事故於載
師特詳焉
鄙師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註祭祀祭禜也
疏鄙與六郷之黨同黨祭禜故知鄙所祭亦謂祭禜
也
凡作民則掌其戒令註作民謂起役也
某氏曰鄙師在師則為旅師
以時數其衆庻而察其媺惡而誅賞註時四時也
疏凡言嵗時等皆是四時唯郷師職賙萬民之囏阨
而云嵗時廵國及野者鄭注○隨其事之時不必四
時囏阨非常故也○某氏曰數者鄙師親民故得以
瑣科條媺謂成於郷三物者惡謂陷於郷八刑者○
丘氏曰因民所好而興之非有心於賞之也因民所
惡而去之非有心於誅之也其終至於殺之不怨利
之不庸民日遷善逺罪而不知為之者孰謂遂官果
專於耕而非敎耶
嵗終則㑹其鄙之政而致事
或曰致事於縣正○王氏曰鄙師猶郷之黨正黨正
於孟月吉日春秋祭禜有讀法之禮嵗終蜡祭有正
齒位之飲皆於序行之然則鄙之㑹聚其衆豈無
序乎
酇長各掌其酇之政令以時校登其夫家比其衆寡以
治其喪紀祭祀之事註校猶數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至若嵗時簡器
與有司數之註簡器簡稼器也兵器亦存焉有司遂大
夫
王氏曰此皆寓農以兵之法無事則為民之師有事
則為民之将也
凡嵗時之戒令皆聴之趨其耕耨稽其女功註聴之受
而行之也女功絲枲之事
疏酇長彌親民故趨其耕耨并稽考女功之事○又
云鄭知聴之為受而行之非聴斷者以鄼長中士唯
承受遂人已下之事不得專聴斷也○某氏曰簡之
則器無不精數之則器無不備趨耕耨而野無惰農
稽女功而家無休織
里宰掌比其邑之衆寡與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註邑
猶里也
鄧氏曰遂大夫曰稽縣正曰徵其大凡也酇長曰校
登里宰曰比其細數也彌親民者彌詳
以嵗時合耦於耡以治稼穡趨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
有司之政令而徵斂其財賦註考工記曰耜廣五寸二
耜為耦此言兩人相助耦而耕也鄭司農云耡讀為藉
杜子春云耡讀為助謂相佐助也𤣥謂耡者里宰治處
也若今街彈之室於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為名月
令季冬命農師計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是其嵗時與
合人耦則牛耦亦可知也秩叙受耦相佐助之次第
疏漢時在街置室檢彈一里之民於此合耦使相佐
助○浚儀王氏曰金石録有中平二年正月都郷正
街彈碑在昆陽城中趙明誠失於考禮注而酈氏注
水經洪氏𨽻釋皆以街為衞誤矣漢食貨志言古制
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隣長坐於左塾畢
出然後歸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班白
不提挈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謂耡者歟○又云賈
公彦疏云周時未有牛耦耕至漢趙過始教民牛耕
今考山海經后稷之孫叔均始作牛耕冉耕亦名伯
牛賈誼書新序載鄒穆公曰百姓飽牛而耕月令季
冬出土牛示農耕早晚何待趙過過特教人耦犁
費省而功倍爾○明齋王氏曰人力不同茍主其彊
則弱者敝主其弱則彊者惰既不均平而亦不能率
作先王於此有道焉於畎畝之中配合其相等者使
之並耕以相佐助平居用之於耕耨則有彊弱遲速
有事用之於師田則因而部分之而食之多寡位之
髙下皆於此行焉異等之士不至於藏没而相去不
逺者知所勸勉矣○陳氏曰里宰猶郷之閭胥里宰
於農中寓教故行其秩叙閭胥於教中寓農故書敬
敏任恤此其文之異爾○愚按里宰秩至卑然其邑
中政令皆掌獨徵斂財賦則必待有司之政令恐其
因公重科也然徵斂之政令有司又不得以上下斂
法則出於司稼有司受之頒其式於掌斂之官爾又
考天官司書三嵗大計羣吏而逆其徴令凡税斂掌
事者受法焉葢司稼每嵗酌豐凶出斂法而司書三
嵗又總逆之當時上下兢兢唯濫取病民是慮若此
隣長掌相糾相受註相糾相舉察
凡邑中之政相贊註長短使相補助
王氏曰祭祀喪紀贊其財師田行役贊其力一里之
中如一家然所以為仁里也
徙於他邑則從而授之註從猶隨也授猶付也
荘渠魏氏曰六鄉士也故於教詳六遂農也故於養
詳因以互文見義矣○又曰郷遂羣吏漢散為亭長
三老嗇夫尚以教導為務古制時見一斑至唐為里
正坊正村正宋為保長耆長則僕僕執役於官唯徵
催錢糧勾攝公事爾世變江河愈趨愈下矣○徐偉
長中論曰夫治平在庻功興庶功興在事役均事役
均在民數周民數周為國之本也先王周知其萬民
衆寡之數乃分九職焉九職既分則劬勞者可見勤
惰者可聞也然而事役不均者未之有也事役既均
故上盡其心而人竭其力然而庻功不興者未之有
也庻功既興故國家殷富大小不匱百姓休和下無
怨疾焉然而治不平者未之有也故泉有源治有本
道者審本而已矣故周禮孟冬司冦獻民數於王王
拜受之登於天府内史司㑹冢宰貳之其重之也如
是今之為政者未之知恤已也譬無田而欲樹藝雖
有農夫安能措其彊力乎是以先王制六郷六遂之
法所以維持其民而為之綱目也使其隣比相保愛
賞罰相延及故出入存亡臧否順逆可得而知也及
亂君之為政也户口漏於國版夫家脱於聨伍避役
逋逃者有之於是姦心並生而偽端競作小則濫竊
大則攻刼嚴刑峻令不能救也人數者庻事之所自
出也莫不取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貢賦以造器用以
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軍旅國以建典家以立度五
禮用修九刑用措其惟審人數乎
旅師掌聚野之耡粟屋粟閒粟註野謂逺郊之外也耡
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税粟也屋粟民有
田不耕所謂九夫之税粟閒粟閒民無職事者所出一
夫之征粟
疏郷遂公邑皆為溝洫法而鄭云一井之中出九夫
之稅粟者但郷遂雖為溝洫及其出税亦依井田法
税之是以小司徒云考夫屋注云夫三為屋屋三為
井出地貢者三三相任故亦以井言之○按荘渠魏
氏以耡粟為百畝田賦屋粟為五畝宅賦
而用之以質劑致民平頒其興積施其惠散其利而均
其政令註而讀為若聲之誤也若用之謂恤民之囏阨
委積於野如遺人於郷里也以質劑致民案入税者名
㑹而貸之興積所興之積謂三者之粟也平頒之不得
偏頗有多少縣官徴聚物曰興今云軍興是也是粟縣
師徴之旅師斂之而用之以賙衣食曰惠以作事業曰
利均其政令者皆以國服為之息
王氏曰三等之粟並四郊正賦以當稍秣而有所餘
者旅師各隨道里之逺近而聚於田里無得耗費因
以濟民所謂用之也疏還按入税者之人名㑹句多
少以貸之簿書若市券有長短故云質劑也○鄧氏
曰積粟陳則腐以質劑為信致民而平頒之令輸新
詩曰我取其陳食我農人是也○按王氏謂興者𤼵
散之名官貸粟與民也積者貯峙之義民輸粟還官
也平頒者出入均平無入多出寡之病施其惠謂補
耕助斂散其利即荒政之散利三者之政旅師必欲
其均也
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註困時施之饒時収之
凡新甿之治皆聴之使無征役以地之媺惡為之等註
新民新徙來者也治謂有所求乞也使無征役復之也
王制曰自諸侯來徙家期不從政以地媺惡為之等七人以上
授以上地六口授以中地五口以下授以下地與舊民
同旅師掌斂地税而又施惠散利是以屬用新民焉
按王制將徙於諸侯三月不從政欲啟行而為備也
自諸侯来徙期不從政初至而未集也古之保民曲
盡其道如此○王氏曰旅師掌六遂之賦猶閭師之
於六郷閭師言任九職以徴其賦旅師言聚餘粟以
散於民徴散各指其一事又閭師問惰民之法旅師
聴新民之治皆互文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註丘乗四丘為甸甸讀與維禹
敶之之敶同其訓曰乗由是改公是掌令都鄙修治井
邑丘甸縣都之溝塗云丘甸者舉中言之溝涂之人名
井别邑異則民之家數存焉
疏知令為溝涂者以下文云若有㑹同則以縣師之
法作其同徒彼是令軍法明此唯令治溝涂而已
王氏曰井邑丘甸縣都出兵之法此但言丘乗者以
丘出馬一匹四丘出車一乗井邑之兵自此成縣都
之兵由此始故舉以為名令之治其兵賦也
若有㑹同師田行役之事則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輂
輦帥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聴於司馬註有軍旅㑹同田
役之戒縣師受法於司馬邦國都鄙稍甸郊里唯司馬
所調以其法作其衆庻及馬牛車輦㑹其車人之卒伍
使皆備旗鼓兵器以帥而至是以書令之耳其所調若
在家邑小都大都則稍人用縣師所受司馬之法作之
帥之以致於司馬也同徒司馬所調之同凡用役者不
必一時皆徧以人數調之使勞逸遞焉
疏稍人屬縣師縣師屬大司馬大司馬得王進止縣師即
受法於司馬縣師既得法稍人又受法於縣師故云
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也既作同徒乃致與大司馬
故云以聴於司馬也○荘渠魏氏曰四井為邑四邑
為丘四丘為甸甸出兵車一乗郷遂守衞王城人盡
兵也故治以保伍之法而以五起數稍甸都鄙王畿
調發之兵也七家而出一人故治以丘乗之法而以
四起數守衞之兵畜而不用調發則以次遞徵均勞
逸也
大喪帥蜃車與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聴於司徒註蜃
車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監是以帥而致之
疏野監謂稍人監三等采地故得并監六遂蜃車之
事也
委人掌斂野之賦斂薪芻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註
野謂逺郊以外也所斂野之賦謂野之園圃山澤之賦
也凡疏材草木有實者也凡畜聚之物瓜瓠葵芋禦冬
之具也野之農賦旅師斂之工商嬪婦遂師以入玉府
其牧則遂師又以共野牲
疏委人所斂皆據六遂以外至王畿故鄭云野謂逺
郊以外總言之也
以稍聚待賔客以甸聚待羈旅註聚凡畜聚之物也
凡其余聚以待頒賜註余當為餘餘謂縣都畜聚之物
疏委人掌斂野物從二百里至王畿上已云甸稍明
此言餘聚是縣都也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賓客共其芻薪喪紀共其
薪蒸木材軍旅共其委積薪芻凡疏材共野委兵器與其
野囿財用註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給炊及燎麤
者曰薪細者曰蒸木材給張事委積薪芻者委積之薪
芻也軍旅又有疏材以助禾粟野委謂廬宿止之薪芻
也其兵器謂守衞陳兵之器也野囿之財用者苑囿潘
蘿之材
疏謂張大次小次○按大行人委積中有牲牢米禾
薪芻等委人所共唯共薪芻故云委積之薪芻也○
以共牛馬○遺人云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
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委積中有薪芻在野
外故云野委也兵器承野委下明是守衞賔客之兵
器也○古者田獵皆在囿藩蘿之材以遮禽獸者○
或曰凡大田在澤則有囿在山則有苑○或曰苑囿
修築之材
凡軍旅之賓客館焉註館舎也必舎此者就牛馬之用
疏謂諸侯助王征討者故謂之軍旅之賓客也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貢註
政讀為征所平之税邦國都鄙也地守虞衡之屬地事
農圃之職地貢諸侯之九貢
疏按下文云以和邦國都鄙故知此平者亦據邦國
都鄙而言若六郷六遂及公邑征税自均人平之
王氏曰地守謂要害之守地事即九職之事
以和邦國都鄙之政令刑禁與其施舍禮俗喪紀祭祀
皆以地媺惡為輕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註施讀為
弛也禮俗邦國都鄙民之所行先王舊禮也君子行禮
不求變俗隨其土地厚簿為之制豐省之節耳禮器曰
禮也者合於天時設於地財順於鬼神合於人心理於
萬物
疏禁令恐有上僭下逼○魏氏曰和者謂不改大法
而就其間斟酌以適中也○浚儀王氏曰吕㣲仲謂
庻民可參之以俗士以上專用禮此説非也大傳百
志成故禮俗刑吕成公謂禮俗不可分為兩事制而
用之謂之禮習而安之謂之俗若禮自禮俗自俗不
可謂之禮俗○王氏曰按治天下之道唯取其均平
而已冢宰均四海司馬平邦國而地官特設均人上
均二職者均平必自土地人民始也葢因地以令賦
地有肥磽而賦由之輕重然地氣有時而衰旺則田
賦不可以不均因家以起役家有上中下而役由之
多寡然戶口有時而損益則力政不可以不均諸侯
之國各有所出以為嵗之常貢此地貢也寳蔵有興
衰侯國有因革故地貢不可以不均九職之民各有
所業此地職也民有所移業有所更故地職不可以
不均山川險易道里逺近大而司馬均諸侯之守小
而掌固頒士庻子人民之守地守之謂也事變不齊
若昔治而今亂昔險而今夷故地守不可以不均此
司徒所以有均平之政也然此特均之常耳至於司
空度地居民使地周民居而無曠土民盡地利而無
遊民必有待於移民以實其空此則司空之事而宗
伯所掌之禮是之謂大均非用大衆不能葢必合六
官而後可也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為之種註土化之
灋化之使美若汜勝之術也以物地占其形色為之種
黄白宜以種禾之屬
疏漢時農書有數家汜勝為上
凡糞種騂剛用牛赤緹用羊墳壤用麋渇澤用鹿鹹潟
用貆勃壤用狐埴壚用豕彊㯺用蕡輕爂用犬註凡所
以糞種者皆謂煑取汁也赤緹縓色也渇澤故水處潟
鹵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壚黏疏者彊㯺强堅者輕
爂輕脆者杜子春謂騂謂地色赤而土剛彊也鄭司農
云用牛以牛骨汁漬其種也謂之糞種墳壤多蚠䑕也
壤白色蕡麻也𤣥謂墳壤潤解
疏爾雅云一染謂之縓○故時停水今乃渇○或曰
土之黏而黒者○或曰土性墳起○按禹貢冀州白
壤青州白墳兗州黑墳徐州赤埴墳揚州荆州塗泥
豫州墳壚梁州青黎雍州黄壤九等與此騂剛之屬
為九等不同者以禹貢自是九州大判各為一等此
九等者無妨一州即有此九等之類故不同也○王
氏曰九者之土化之之法用牛羊麋鹿貆狐豕犬之
骨焚為灰以漬其種蕡則以麻子擣之以漬種也所
用之汁不同因以助其種之生氣以變易地氣則薄
可使厚過可使和而稼之所獲必倍常詩云誕后稷
之穡有相之道是也○或曰以汁糞其地也
稻人掌稼下地註以水澤之地種穀也謂之稼者有似
嫁女相生
以瀦畜水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以遂均水以列舎水以
澮寫水以涉揚其芟作田註鄭司農云瀦防以春秋傳
曰町原防規偃瀦以列舎水列者非一道以去水也以
涉揚其芟以其水冩故得行其田中舉其芟鉤也杜子
春讀蕩為和蕩謂以溝行水也𤣥謂偃瀦者畜流水之
陂也防瀦旁隄也遂田首受水小溝也列田之畦㽟也
澮田尾去水大溝作猶治也開遂舎水於列中因涉之
揚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種稻
疏先鄭以舎為舎去之舎後鄭以為止舎之舎
凡稼澤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註殄病也絶也鄭司農
説芟夷以春秋傳曰芟夷藴崇之𤣥謂將以澤地為稼
者必於夏六月之時大雨時行以水病絶草之後生者
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疏左氏傳注云芟刈藴積崇聚也絶其本根勿使能
殖
澤草所生種之芒種註鄭司農云澤草之所生其地可
種芒種芒種稻麥也
升菴楊氏曰澤草所生種之芒種注者不知其解王
氏農書曰即江南之架田也架田一名葑田葑菰根
也緐而糾結上著泥土刈去其蔓便可耕種郭璞江
賦云播匪藝之芒種挺自然之嘉蔬賦江而云芒種
嘉蔬又曰匪藝曰自然非葑田而何周禮之説因此
可解滇南亦有葑田名曰海□○仲輿郝氏曰稼澤
種澤田也夏暑雨積水渰滅其草而芟夷其根此芟
本田之草而上文揚芟取於萊地之草也澤草生水
草之地芒種稻有芒者性易生今湖郷多種之鄭謂
麥非也麥性不宜水
旱暵共其雩斂註稻人共雩斂稻急水者也鄭司農云雩
事所𤼵斂
疏暵者旱之熱氣此旱雩據夏五月已後修雩者若
四月龍見而雩未必旱暵然二種雩皆共雩斂也○
或曰斂謂稻人斂其資也
喪紀共其葦事註葦以闉壙禦溼之物
荘渠魏氏曰中原地髙唯近水者可稻聖人兼盡地
利以南方水田之法施於北方防豐凶備旱潦也今
中原彌望地多荒蕪此困窮之本宜重農扈之官倩
南方老農為師廣興地利富庻其可幾乎○愚按三
代東南為龍蛇之藪民文身以居江漢以南不通中
國何得有東南水田之法后稷所謂誕降嘉種禾役
穟穟皆西北髙原之事葢聖人教民耕耨畜洩全在
溝洫神禹所謂卑宫室而盡力乎溝洫是也班孟堅
西都賦云鄭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萬疆場綺紛
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插成雲西京近古
雖阡陌既開其跡尚未盡没故猶有水田之利嗣後
屢為戰争戎馬之場溝洫故道湮不可考遂令沃壤
化為石田而東南版圗日廓人謀既臧地力兼盡遂
以天下之大仰給一隅而中原以北甘心棄之不顧
噫可歎也荘渠之説理非不長然謂三代聖人以南
方水田之法施於北方防豐凶備旱潦則非矣是不
可以無辨
土訓掌道地圖以詔地事註道説也説地圖九州形勢
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若云荆揚地宜稻幽并地
宜麻
唐吕温李該地志圖序云見蒼梧塗山則思舜禹䘏
民之艱覩窮荒大漢則悟秦漢勞師之弊覽齊墟晉
壤則想威文勤王之霸觀洞庭荆門則知苗蜀恃險
之敗王者於是明得失諸侯於是鑒興替斯懲勸之
遠也○何氏曰圖山川形勢之圖事農圃藪澤之事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詔地求註地慝若瘴蠱
然也辨其物者别其所有所無原其生生有時也以此
二者告王之求也地所無及物未生則不求也鄭司農
云地慝地所生惡物害人者若虺蝮之屬
王廵守則夾王車註廵守行視所守也天子以四海為
守
潛溪鄧氏曰王體萬物不可使一夫失所故博告之
○愚按地事謂形勝阨塞邉腹衝僻之類須有以區
畫而經理之辨地物而原其生如湍水人輕遲水人
重幽燕沉勁呉楚剽疾而東南之竹箭西北之琅玕
亦在其中鄭氏謂地事若荆揚宜稻幽并宜麻及地
所無物未生則不求似俱未盡
誦訓掌道方志以詔觀事註説四方所識久逺之事以
告王觀博古所識若魯有大庭氏之庫殽之二陵
杜預釋例曰非書無以志古非圖無以志形坐乎堂
宇之内瞻天下之廣居究古今之委曲可以行可以
言可以鑑可以觀多識山川分野之别賢愚成敗得
失之迹雖千載之外若指諸掌圖書之謂也
掌道方慝以詔辟忌以知地俗註方慝四方言語所惡
也不辟其忌則其方以為茍於言語也知地俗博事也
鄭司農云以詔避忌不違其俗也曲禮曰君子行禮不
求變俗
王廵守則夾王車
荘渠魏氏曰古左圗右書士訓圗學誦訓書學王適
諸侯而二官夾車備顧問王中心無為而左右各以
其職為獻納廣王耳目而開拓其心胸俾四海如指
諸掌萬古如視諸目也又曰地氣有偏不能無慝天
常生物解之西北多風防風獨活之屬足理風東南
多痺魚鱉螺蜆之屬足治痺江湖多氣橘柚之屬足
破氣嶺海多瘴㯽榔之屬足去瘴是矣王所至恐不
習水土預求物以防患匪若後世專口腹玩好也○
潛溪鄧氏曰王萬國之心也師保氏主格王格其心
萬國王之體士訓誦訓主訓王俾王知地治於我同
體也其義一也○愚按二官之職專以地俗質文厚
薄之故古今興亡得失之迹待王諮詢反覆詔誨以
為省方觀民設教之助故皆以訓名其次於草人稻
人之後者昭然謂既富之不可無敎也因五地之物
生而施十有二教本司徒之職則二官之夾王車以
贊司徒也寧可忽諸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為之厲而為之守禁註物為之
厲每物有蕃界也為之守禁為守者設禁令也守者謂
其地之民占伐林木者也鄭司農云厲遮列守之
疏林自有衡此兼言林者竹木生平地者林衡掌之
山内之林即山虞兼掌之○何氏曰山虞兼言掌山
林之政令者林衡亦受法於山虞也
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註鄭司農云陽木春夏生者
隂木秋冬生者若松栢之屬𤣥謂陽木生山南者隂木
生山北者冬斬陽夏斬隂堅濡調
凡服耜斬季材以時入之註季猶穉也服與耜宜用穉
材尚柔刅也服牝服車之材
或曰季木之老者車農器最勞非穉木可任也
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註時斬材斬材之時也有期日
入出有日數為久盡物
疏按王制云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
凡邦工入山林而掄材不禁註掄猶擇也不禁者山林
國之有不拘日也
春秋之斬木不入禁註非冬夏之時不得入所禁之中
斬木也斬四野之木可
疏上文據國家使工取木故非冬夏亦得入山林此
據萬國取木故必十月入山春秋之斬木不入禁四
野之木雖可斬然月令季春無伐桑柘彼注愛蠶食也
凡竊木者有刑罰
愚按入山掄材雖邦工亦必以時但不拘期日耳若
邦工不時有需僅斬四野之木不得入山萬民斬材
則必以冬夏而復有日數所以息紛争養物力非故
專利而病民也
若祭山林則為主而修除且蹕註為主主辨護之也修
除治道路場壇
疏按中候握河紀堯受河圖云帝立壇磬折西向禹
進迎舜契陪位稷辨䕶注云辨䕶者供時用相禮儀
若大田獵則萊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於中致禽而
珥焉註萊除其草萊也弊田田者止也植猶樹也田止
樹旗令獲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以知獲數也山虞有
旗以其主山得畫熊虎其仞數則短也鄭司農云珥者
取禽左耳以效功也大司馬職曰獲者取左耳
疏言大田獵者謂王親行也禮緯旌旗之杠天子九
仞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雖有熊虎
為旗仞數則短宜三仞
林衡掌廵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註平其守者平其地
之民守林麓之部分
疏爾雅山足曰麓雖連於山山虞不掌以麓上有林
故屬林衡也
以時計林麓而賞罰之註計林麓者計其守之功也林
麓蕃茂民不盜竊則有賞不則罰之
若斬木材則受灋於山虞而掌其政令註灋萬民入出
時日之期
川衡掌廵川澤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時舎其守犯禁者
執而誅罰之註舎其守者時按視守者於其舍申戒之
疏川衡兼云澤者澤與川連者則川衡兼掌之謂若
濟水溢為滎澤滎澤與濟連則管濟川者兼滎澤掌
之如此之類皆是○京山郝氏曰時謂當漁時舎其
守弛禁也四時唯夏不漁季冬大漁王制云獺祭魚
然後虞入川
祭祀賔客共川奠註川奠籩豆之實魚鱐蜃蛤之屬
疏按籩人職朝事之籩有膴鮑魚鱐醢人職饋食之
豆有蜃醢蠯醢蠯蛤也○或曰謂水族可奠獻者也
澤虞掌國澤之政令為之厲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
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於萬民註其地之人占取澤
物者因以部分使守之以時入之於玉府謂皮角珠貝
也入之以當邦賦然後得取其餘以自為也入出亦有
時日之期
疏上山虞林衡川衡皆不言國獨澤虞云國澤者周
公説經二虞二衡文有不同皆是互見為義故也
澤虞云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於萬民亦據中所
出入玉府者多故特言之亦是互見其義也
凡祭祀賓客共澤物之奠註澤物之奠亦籩豆之實芹
茆菱芡之屬
疏按籩人職加籩有菱芡醢人朝事有茆菹加豆有
芹菹
喪紀共其葦蒲之事註葦以闉壙蒲以為席
疏席為抗席及禮記云虞卒哭苄翦不納者是也
若大田獵則萊澤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屬禽註屬禽
猶致禽而珥焉澤虞有旌以其主澤澤鳥所集故得注
析羽
疏山虞致禽謂輸之於公當致之於虞旗之中而珥
焉以效功此云屬禽謂百姓致禽訖虞人屬聚之别
其等類每禽取二十焉則致與屬不同而鄭云猶致
禽者欲明山虞澤虞文皆不足互見為義爾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為之厲禁而守之註田之地若今
苑也
凡田獵者受令焉註令謂時與處也
疏時謂仲春仲夏仲秋仲冬處謂山澤也其受令者
謂夏官主田獵者
禁麛卵者與其毒矢射者註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麛
麋鹿子
疏按月令孟春云不麛不卵又王制云國君春田不
圍澤大夫不掩羣士不麛不卵者彼以春時先乳特
禁之其月令季春云餧獸之藥無出九門
卝人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為之厲禁以守之註錫鈏也
若以時取之則物其地圗而授之廵其禁令註物地占
其形色知鹹淡也授之教取者之處
潛溪鄧氏曰卝古礦字金未鎔玉在璞曰礦五金玉
石各有産地金有五品舉金錫該之○荘渠魏氏曰
以時取非有故弗得已不輕取也權萬紀言宣饒銀
𤼵采之嵗可得數百萬緡唐太宗黜之曰朕所乏者
非財也但恨無嘉言可以利民耳卿未嘗進一賢
退一不肖而專言利以桓靈待我耶此可為萬世法
矣○愚按卝人既掌金玉錫石之地則地之所産其
所素習寕待取時而後占其形色乎恐取者託言公
事越界侵漁致傷地胍兼或破塚𤼵屋實生厲階故
授以地圗令其按圗採取茍與圗不合即為犯禁而
誅之此卝人之禁令也○又按以時取之若禹採歴
山湯採荘山之類不然則殃民損徳害有不可言者
聖王之所必不為也
角人掌以時徴齒角凡骨物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
政令註山澤出齒角骨物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
疏言農則皆有夫田出税近山澤者即以齒角骨物
當地税也自此已上皆不言以當邦賦者皆文不具
舉此一事餘可知並是省文之義也
以度量受之以共財用註骨入漆浣者受之以量其餘
以度度所中
郎氏曰平地之農以稼穡為事而供什一之賦山澤
之農以射獵為生亦各輸其所有以當什一之税也
羽人掌以時徴羽翮之政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政
令註翮羽本
凡受羽十羽為審百羽為搏十摶為縳註審摶縳羽數
束名也爾雅曰一羽謂之箴十羽謂之縳百羽謂之緷
其名音相近也一羽則有名葢失之矣
掌葛掌以時徵絺綌之材於山農凡葛征徵草貢之材
於澤農以當邦賦之政令註草貢出澤䔛紵之屬可緝
績者
疏葛出於山凡葛征總結之也徵草貢則於澤農
以權度受之註以知輕重長短也
掌染草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註染草茅蒐槖蘆豕首
紫茢之屬
疏按爾雅茹蘆茅蒐郭注云蒨也可以染絳槖蘆爾
雅無文豕首爾雅云茢薽豕首郭注云本草曰彘盧
一名蟾蠩蘭今江東呼豨首不言可染何色紫茢爾
雅云藐茈草郭注云可以染紫一名茈䓞廣雅云即
紫茢也
以權量受之以待時而頒之註權量以知輕重多少時
染夏之時
疏按天官染人云春暴練夏纁𤣥秋染夏夏為五色
至秋染五色鄭云染夏之時謂秋時也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徵令以時入之註灰炭皆山澤之
農所出也灰給澣練炭之所共多
王氏曰灰凡石灰蜃灰烟煤之類以供甃砌澣練□
堊之用也
以權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掌荼掌以時聚荼以共喪事註共喪事者以著物也既
夕禮曰茵著用荼
疏按既夕禮為茵之法用緇翦布謂淺黒色之布各
一幅合縫著以荼柩未入壙先陳於棺下縮二於下
横三於上乃下棺於茵上是也
徵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註荼茅莠疏材
之類也因使掌焉徵者徵於山澤入於委人
掌蜃掌斂互物蜃物以共闉壙之蜃註互物蚌蛤之屬
闉猶塞也将井椁先塞下以蜃禦溼也鄭司農説以春
秋傳曰始用蜃灰言僭天子也
疏成公之時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雖二王之後
不得純如天子亦用蜃故被譏引之者證天子宜也
祭祀共蜃器之蜃註飾祭器之屬也鬯人職曰凡四方
山川用蜃器春秋定十四年秋天王使石尚來歸脤脤
之器以蜃飾因名焉鄭司農云蜃可以白器令色白
疏左氏云石尚來歸脤公羊以為宜社之肉以蜃器
盛肉故名肉為脤是祭社之器為蜃也此行人云歸
脤以交諸侯之福彼則宗廟社稷之器物謂之為脤
是宗廟社稷之器皆蜃灰飾之事也
共白盛之蜃註盛猶成也謂飾牆使白之蜃也今東萊
用蛤謂之乂灰云
疏按爾雅云地謂之黝牆謂之堊黝黒也堊白也則
此經所云白盛主於宗廟堊牆也○莊渠魏氏曰山
澤所徵唯服食器用未嘗求一異物此謂萬民唯正
之供後世崇尚珍玩每至竭民脂膏故曰天下治亂
決於人主之多慾寡慾而已
囿人掌囿遊之獸禁註囿遊囿之離宫小苑觀處也養
獸以宴樂視之禁者其蕃衞也鄭司農云囿遊之獸遊
牧之獸
牧百獸註備養衆物也今掖庭有鳥獸自熊虎孔雀至
於狐狸鳬鶴備焉
祭祀喪紀賓客共其生獸死獸之物
愚按牧百獸以共喪祭賔客則其不畜珍禽竒獸可
知鄭氏以後世掖庭備畜之事説經不幾導人主以
禽荒之覆轍歟
場人掌國之場圃而樹之果蓏珍異之物以時斂而蔵
之註果棗李之屬蓏𤓰瓠之屬珍異蒲萄枇杷之屬
疏同地耳春夏為圃秋冬為場其場因圃而為之故
並言之也
凡祭祀賓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註享納牲
疏謂祭祀宗廟二祼後君迎牲納之於庭時后夫人
薦朝事之豆籩中有果蓏之物故云享亦如之○魏
氏曰享謂宗廟月享每月朔薦新也
廩人掌九穀之數以待國之匪頒賙賜稍食註匪讀為
分分頒謂委人之職諸委積也賙賜謂王所賜予給好
用之式也稍食禄廩
以嵗之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穀用以治年之凶
豐註數猶計也
疏王制云制國用必於嵗之杪者是也○王氏曰凶
豐者天時有以治之則有餘不至於狼戾不足不至
於饑餒○愚按以税入之多少制國用之數此成周
賦法之所以善以國用之多少制取民之數此後世
賦法之所以不善○又按百官府治萬民六卿治百
官府冢宰治五官王治冢宰而天下無不治矣又有
法以治年於是上天之水旱災禍亦無由以病國而
困民夫是之謂能治天下
凡萬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
註此皆謂一月食米也六斗四升曰鬴
疏計中嵗頒禄人食三鬴不得為數月古今皆按月
給請故知此皆一月食米也
大祭祀則共其接盛註接讀為一扱再祭之扱扱以授
舂人舂之大祭祀之穀藉田之収蔵於神倉者也不以
給小用
王氏曰天子藉田千畝所穫収於御廩此廩人掌之
祭天地宗廟其他祭祀共於舂人接者繼續之義言
舂而又舂即説文所謂米一斛舂八斗為毇復從毇
一斛舂九斗為鑿也
舎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財守以灋掌其出入註政謂
用榖之政也分其財守者計其用穀之數分送宫正内
宰使守而頒之也而行出於廩人其有空缺則計之還
入
疏舎人總主給米之事出謂米出於廩人○按王宫
之稍食宫正均之后宫之稍食内宰均之
凡祭祀共簠簋實之陳之註方曰簠圓曰簋盛黍稷
稻粱器
賓客亦如之共其禮車米筥米芻禾註禮致饔餼之禮
疏亦如之者亦有簠簋實之陳之之事據饔餼及饗
食時也又按聘禮曰致饔使卿韋弁歸饔餼米百筥
設於中庭車米二十車陳於門外禾三十車芻薪倍
禾
喪紀共飯米熬穀註飯所以實口不忍虚也君用粱大
夫用稷士用稻皆四升實者唯盈熬穀者錯於棺旁所
以惑蚍蜉也喪大紀曰熬君四種八筐大夫三種六筐
士二種四筐加魚腊焉
以嵗時縣穜稑之種以共王后之春獻種註縣之者欲
其風氣燥達也鄭司農云春王當耕於藉則后獻其種
也后獻其種見内宰職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註九穀六米别為書
疏粟即粢也爾雅釋草粢稷也稷為五穀之長故特
舉以配米其實九穀皆有九穀名見大宰注今云六
米者九穀中黍稷稻粱苽大豆六者皆有米麻與小
豆小麥三者無米故云九穀六米别為書釋經辨其
物也
嵗終則㑹計其政註政用穀之多少
王氏曰米穀之數通掌於廩人而舍人司某出納者
亦猶職内職嵗之於大府有監臨之義也
倉人掌粟入之蔵註九穀盡蔵焉以粟為主
疏按月令首種不入鄭注引舊記首種謂稷即種粟
是五穀之長下文辨九穀此云粟是以粟為主也○
王氏曰粟穀未去殻之稱○或曰穀最難腐可以陳
陳相因
辨九穀之物以待邦用若穀不足則止餘灋用有餘則
藏之以待凶而頒之註止猶殺也殺餘灋用謂道路之
委積所以豐優賓客之屬
疏按遺人注委積者廩人倉人計九穀之數足國以
其餘共之是豐優賓客者所謂餘灋用也今穀不足
故殺之又遺人注云職内邦之移用亦如此也今穀
不足亦止之故云之屬○致堂胡氏曰賑饑莫要乎
近其人隋義倉取之於民不厚而置倉於當社飢民
之得食也其庻幾乎儲備如此他日闗中大旱民猶
不免食粟糠豆屑帝親帥之如洛陽就食況素無備
乎百姓知擠於溝壑耳後世義倉之名固在而置倉
於州郡一有凶飢無状有司固不以上聞也良有司
敢以聞矣比及報可委吏屬出而文移反覆給散艱
阻監臨胥吏相與侵没其受惠者大抵近郭力能自
達之人耳縣邑郷遂之逺安能扶攜數百里以就龠
合之廩哉能賑者其弊如此若逢迎上意不言水旱
坐視流散無矜恤之心則國家大禍由此而起如王
莽之末年元魏之六鎮煬帝之四方魚爛河決不可
収壅矣必欲有備無患當以隋文帝縣置社倉為法
而擇長民之官行恤農之政民其庶有瘳乎○仲輿
郝氏曰止餘灋用謂支用外常法當有羨餘嵗儉僅
取足用不貴羨餘也嵗豐用餘則蔵以待凶年
凡國之大事共道路之榖積食飲之具註大事謂喪戎
司禄(闕/)
明齋王氏班禄説云按司禄雖闕然以孟子春秋考
之則炳如也孟子曰大國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
四大夫次國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小
國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自大夫而下
則三等之國皆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
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而耕者
之所獲則有食九人至五人之五等庶人在官者其
禄以是為差夫國君有實封之地大司徒其食者半
三之一四之一是也有所食之禄君十卿禄而下是
也自卿而上大臣與君同休戚故三等之國隨其大
小下於君十倍自大夫而下少則無以為食故二等
之國命雖不同而禄無隆殺自下士而下則取足以
代耕而以耕者之所入為差畿外君臣之禄不過如
此至於畿内臣庶之禄孟子所述卿大夫元士之禄
與諸經不合考之春秋三公之爵稱公則當同大國
君之禄卿之爵稱伯則當同次國君之禄中大夫之爵
稱子則當同子男之禄下大夫稱字則其爵視附
庸之君與大國之孤而禄之所入亦當視附庸之君
葢半於小國之君也觀秋官掌客諸侯待王臣之禮
三公視上公卿視侯伯大夫視子男亦與春秋合當
以之為正可也其元士以下亦依命數而班以禄則
元士視列國之卿中士視其大夫下士視其上士葢
爵尊於侯國之士則禄亦當加厚掌客士眂諸侯之
卿禮亦其證也夫公卿大夫士庻之禄皆給自公田
官吏有更易而田賦無増減田為母而官吏為子茍
給之以田永為常業亦已足矣必入於司禄而後給
之者葢嵗有豐凶功有上下故必収於官而給之所
謂家削之賦以待匪頒且以示君上養賢之意也其
公卿大夫各有采地而其所以治采地者又各有官
養治王朝官府之事則食在朝家削之匪頒治田稍
縣都之地則又當食采地之常禄如宋朝之兼官則
有兼禄亦優厚君子之道而其所統郷遂都鄙之吏
則各食於其地八則所謂禄位以馭其士大約一視
其爵以為禄也然則司禄所掌亦不過此而周室班
禄之制庻幾無不可得聞者乎
司稼掌廵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種周知其名與其所
宜地以為灋而縣於邑閭註周猶徧也徧知種所宜之
地縣以示民後年種穀用為法也
廵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灋註斂法者豐年從正凶
荒則損
朱子語類云郷遂雖用貢灋然廵野觀稼以年之上
下出斂法則亦未嘗拘也
掌均萬民之食而賙其急而平其興註均謂度其多少
賙廩其艱阨興所徵賦
王氏曰後世倉廩之官知為國斂儲而已周公於倉
廩之下特設司稼周知地所宜種為耕法以示民使
穀之所出自倍廵行年之上下為斂法以示吏使穀
之征斂不頗又周其急平其興焉此所以異於後
世也
舂人掌共米物註米物言非一米
祭祀共其齍盛之米註齍盛謂黍稷稻粱之屬可盛以
為簠簋實
賓客共其牢禮之米註謂可以實筐筥
凡饗食共其食米註饗有食米則饗禮兼燕與食
掌凡米事
某氏曰凡米謂王后世子嬪御外内朝冗食饗耆老
孤子士庻子等食米也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註盛炊而共之
共王及后之六食註六食六穀之飯
凡賓客共其簠簋之實註謂致飱饔
饗食亦如之
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註外朝司寇斷獄弊訟
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㑹之殿云天子與丞相
舊決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與内朝路門外之朝也冗
食者謂留治文書若今尚書之屬諸直上者
若饗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註士庶子卿大夫士之
子弟宿衞王宫者
掌豢祭祀之犬註養犬豕曰豢不於饎人言者共至尊
雖其潘灡戔餘不可䙝也
仲輿郝氏曰祭祀之犬畜之秋官大夫臨祭養於槀
人牛馬羊入於充人犬獨入槀人者犬穀食也穀食
曰豢○愚按外内朝之外尚有中朝中朝即治朝也
言外内朝則中朝在其中矣
周禮註疏刪翼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