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說
禮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說卷一 翰林院侍講惠士竒撰
天官上
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言商之建國翼翼然乃四方
之中正也惟王建極以立國設六官分六職以為民極
極者度也中也天生民而予之度布指知寸布手知尺
舒肘知尋聖人因之而制其數權輕重量大小以立度
明本末建終始以立中是為極亦曰典天道地道人道
為三極上天下地中有四時為六典詩曰立我烝民莫
匪爾極是民立於極也書曰惟天監下民典厥義是民
生於典也不協於極者皇亦受之則不能者勸不廸率
典者天乃棄之則為惡者懲皇建謂之極天叙謂之典
錫汝極所以遵王道守爾典所以承天休因此三極立
為六典典常也法也天有常性人有常順好惡生變變
習生常民乃有古政維今法維古六典皆古也治典立
而萬民服教典立而萬民淑禮典立而萬民睦政典立
而萬民畜刑典立而萬民肅事典立而萬民足室家以
盈婦子以寧禮俗以成風化以淳天下和平是謂民極
非中不立有典有則子孫服習民乃不忒異類咸格鳥
獸仁德詩曰維清緝熈文王之典儀式刑文王之典日
靖四方然則大宰所建者文王之典也式典者用之常
惇典者行之篤敬典者秉之䖍弗式弗惇弗敬而六典
息矣
大宰以八則治都鄙六曰禮俗以馭其民康成以舊所
行者昏姻喪紀為禮俗愚案士昏禮有辭辭曰某有先
人之禮覲禮侯氏前朝有戒戒曰伯父帥乃初事先人
之禮者家之先典帥乃初事者國之故事蓋行禮順先
典循故事所謂禮俗也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俗不
同而一之以禮則無不同鶡冠子曰田不因地不能成
榖化不因民不能成俗又曰勿損勿益幼少隨足以從
師俗言天命者性師教者習因習而俗成焉荀子曰聖
人明知之士君子安行之官人以為守百姓以成俗淮
南子曰行齊於俗可隨也事周於能易為也矜僞以惑
世伉行以違衆聖人不以為民俗晏子曰汨常移質習
俗移性不可不慎也又曰嬰之家俗有三及病將死謂
其妻曰吾恐死而俗變謹視爾家毋變爾俗乃鑿楹納
書以為楹語此晏子之家俗也當時稱為賢大夫管子
曰藏於官則為法施於國則成俗有一體之治者去奇
說禁雕俗也朝有經臣國有經俗民有經產明君在上
俗無異禮變更自為易國之成俗者命之曰不牧之民
由此觀之有一家之俗有一國之俗有天下之俗一家
之俗大夫主之一國之俗諸侯主之天下之俗天子主
之而皆以一人為轉移故天下國家逺近大小雖殊莫
不有祖宗家法顚覆典型紛更約束子孫不法祖宗而
俗敗矣書曰商俗靡靡利口惟賢餘風未殄商之俗成
湯作之於前聖君哲相成之於後猶若不足而兢兢以
巫風滛風亂風家必喪國必亡為訓及受之身一人敗
之而有餘盖作之難成之難敗之甚易若此有周代商
既厯三紀世變風移而靡靡之俗尚未盡革也敗之甚
易變之甚難又若此故曰敗常亂俗三細不宥言辠雖
小亂俗者必誅所謂禮俗以馭其民也可不慎哉
䟽材所以配九榖閒民所以輔三農黄帝内經五穀為
養五果為助五菜為充魯語列山氏之子曰柱能殖百
穀百𬞞曲禮稻曰嘉𬞞注云菰𬞞之屬詮言訓菰飯犓
牛豳風叔苴傳云苴麻子則菰麻皆疏材家語含以疎
米注云疎稉米是穀亦名疎也越絶書甲貨曰粢為上
物乙貨曰黍為中物丙貨曰赤豆為下物丁貨曰稻粟
為上種戊貨曰麥為中種已貨曰大豆為下種庚貨曰
穬辛貨曰果皆比疏食楊泉物理論曰黍稷曰粱粳曰
稻豆曰菽三者各二十𬞞果助穀各二十曰百穀書艱
食一作根食馬融曰根生之食蓋謂百穀也揚雄太元
曰止於童木求其疏穀則疏亦名穀矣古無奴婢有臣
妾易遯九三畜臣妾吉旅六二得童僕貞左氏謂之皁
𨽻輿臺公羊謂之厮役扈飬凡為菹為糁為薪皆臣妾
聚歛以獻皇祖介眉夀食農夫周書大聚曰春𤼵枯槁
夏𤼵葉榮(葉榮淮南/作果蓏)秋𤼵實䔫冬發薪烝皆臣妾之職
也而後世以為利者乃與用事童僕趨時任桀黠奴以
逐利而千樹棗千樹栗千樹橘千畦薑韭至比千戸侯
陽華之芸雲夢之芹具區之菁菜之美者名曰土英則
疏材之利倍於九穀矣魏風園有桃言疏材不足以富
國也管子以𤓰瓠葷菜百果不備為國之貧豈其然乎
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則一家四人為
閒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則二家七人爲閒
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則一家三人為閒閒猶
餘也羨也夫曰餘卒曰羨民曰閒書曰厥民析厥民因
子弟居室父兄在田謂之析父兄赴功子弟畢作謂之
因詩云侯亞侯旅侯疆侯以亞仲叔旅子弟皆閒民也
疆謂勸相以能左右之長者規少者隨尊者令卑者聽
所謂民無常職轉移執事也國無閒民則國擾家無閒
民則家索野無閒民則野荒九職以三農冠其首以閒
民殿其終誠重之也商鞅相秦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
者倍其賦蓋無閒民自此始無閒民而有游民亦自此
始先王重農兼重工商農攻粟工攻器賈攻貨三者國
之三官周之東也百工喪職盖九職不行乆矣子朝之
亂也百工皆叛(杜注謂百/官非也)盟平宫伐東圉乆之乃平鄭
之遷也與商人俱秦師襲鄭犒而退之韓起買環賈成
必告弗敢專也周之工鄭之商其以國升降乎八材者
醫無閭之珣玗琪會稽之竹箭梁山之犀象華山之金
石霍山之珠玉崑崙之璆琳琅玕幽都之筋角斥山之
文皮是為八材穀梁子曰古者公田為居井竈蔥韭盡
取焉范氏云損其廬舍家作一園以種五菜外樹楸桑
以備養生送死所謂園圃毓草木者盖如此而山澤之
材則與民共之者也潤溼不穀樹之莞蒲礫石不穀樹
之葛藟而山有林麓澤有魚鹽恐民之有争心也於是設
虞衡列其禁平其守如是而已春秋莊公二十有八年
築㣲三十有一年築郎築薛築秦成公十有八年築鹿
囿說者以為築者規固而有之又置官司以守之不與
民同利然則山林藪澤虞之正也築之非正也故謹而
志之戒專利也澤處者漁山處者木谷處者牧載師逺
郊有牧田而閩𨽻養鳥貉𨽻養獸能通鳥獸之言阜蕃
教擾之自伯益佐舜調馴鳥獸而周宣王時有梁鴦者
佐牧正之官善於其職虎狼鵰鶚無不柔馴異類雜居
不相摶噬孶尾成群盖順其性取之時用之節鳥不獝
獸不狘君子讀鴛鴦之詩而知養蕃之有道焉典絲受
良功典枲受苦功絲曰良枲曰苦而典婦功則兼絲枲
而辨其良苦以授嬪婦使化治之民間繞屋桑麻春蠶
秋績春無游女秋無嬾婦及周之衰婦無公事休其蠶
織南方之原不績其麻其端自上及下蓋哲婦傾城而
嬪婦之職廢矣司空居四民冡宰分九職四民有士而
九職獨無何也古者士出於農詩云烝我髦士士農之
分也其始於管仲之治齊乎酒誥牽車牛是農而賈也
春秋作丘甲是農而工也酒誥在九職未分之前春秋
在九職不行之後此九者皆養民之本而以正其德以
利其用以厚其生盖此水火金木土穀六者惟修而善
政盡在是矣故任之爲九職叙之為九功(魯國之法贖/人臣妾於諸)
(侯者皆取金于府並見呂覽家/語故知古之臣妾即今之奴婢)園圃廬舍也嬪婦室家
也閒民子弟也臣妾奴婢也虞衡藪牧器用之資與其
皮毛筋角則商通之而工度之者也職有九民惟三三
官理九職舉(呂覽上農篇云凡民自七尺以上屬諸三/官謂農工賈左傳哀十七年衞莊公使三)
(匠乆司徒期等遂因三匠以作亂昭二十二年王室之/亂亦因百工故王孫賈日苟衞國有難工商未嘗不為)
(患杜注以百工/爲百官誤矣)三官棄九職廢(三官亦曰三老服䖍云/三老者工老商老農老)
(周書曰大工賦事大商行賄大農假貸六韜曰大農大/工大商謂之三寳農一其鄉則穀足工一其鄉則器足)
(商一其鄉則貨足無亂其鄉無亂其俗庚貨曰穬謂穬/麥也陶隱居本草以為是今馬食者潘岳汧督誄所謂)
(焚穬火薰/之是也)晉士會稱楚莊之霸也曰商農工賈不敗其
業楚子囊美晉悼之賢亦曰商工不遷業庻人力於農
則九職尤重三官也董安于治晉陽尹鐸繼之當時以
晉陽爲保鄣及知伯將伐趙趙襄子徃晉陽而城郭不
治襄子懼張孟談曰吾聞良吏之治務修其教不治城
郭君其出令令民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繕奇餘也謂
閒民出令甫五日而城郭已治矣然則閒民曷可少哉
魯三家分其國之民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
臣其子弟孟氏則若子若弟取其半焉子弟謂閒民臣
謂共官力役若今之丁載師所謂民無職事者出夫家
之征也康成以爲傭誤矣(荀子曰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為田師賈精於市而不可以)
(爲賈師工精於器而不可以爲工師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曰精於道者也汜勝之書以稻米黍)
(麻秫小麥大麥小豆大豆為九穀禮有死於宫中者三/月不舉祭馬融云哀傷臣僕缺一時之祭然則士以下)
(爲臣妾/服緦歟)管子君臣篇有中民有小民順中民以行順小
民以務則國豐審天時物地生以輯民力禁淫務勸農
功以職其無事則小民治人有中曰參中民三農也小
民無事為閒三農者上農中農下農也揆度篇曰上農
挾五中農挾四下農挾三小司徒上地中地下地分為
三者以此若夫絺綌徵於山農草貢徵於澤農齒角羽
翮徵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皆虞衡所作之材也亦名
爲農而以山澤别之故曰虞不離津澤農不去疇土各
守其職而萬民諧漢永平初禁民二業居巢侯劉般上
言官禁二業田者不漁今濵江湖郡民多漁採以資口
實冬春閒月不妨農事且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
食非二業也帝從之遂弛其禁然則九職雖分蓋通功
易事者歟
文王以七屬官人周公以九兩繫民繫猶屬也大戴禮
七屬曰國則任貴官則任長學則任師先則任賢族則
任宗家則任主鄉則任貞盖牧以地得民故國則任貴
牧者一州之貴也長以貴得民故官則任長長者六官
之長也若夫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則有師儒在朝
則羙政在下則羙俗近者樂之逺者趨之四海之内若
一家通逹之屬莫不從服此非得民之神者歟以賢得
民者師以道得民者儒父兄在焉子弟從之故曰地從
城城從民民從賢得城則得地得民則得城得賢則得
民焉庻姓别於上則有族族人不戚君則有宗翼九宗
逆晉侯遂四族殲齊戍皆宗以族得民者也族繁則渙
族盛則强是故立大宗以糾合之檢彈之使一族愛而
親敬而尊由是老窮不遺桀黠者不敢為非故人人各
宗其宗而天下治所謂族則任宗宗以族得民者盖如
此降及春秋族不任宗宗不收族故晉有桓莊之偪宋
有戴桓之亂鄭有駟良之争而宗法壊矣大夫不稱君
謂之主臣無有作福謂之利利者和也故義和爲利利
者養也故祭告利成所謂家則任主主以利得民者家
施不及國大夫不收公利俾都家各養其民而和之以
義也不然牛馬維婁委已者也而柔焉(委猶/飤也)鄭之罕宋
之樂民歸之矣居人臣之位而違道結民心害於而家
何利之有若夫三代之興邦家有社稷兩漢之盛牧守
有子孫則吏治不可不講也不煩之吏有似於迂日計
不足月計有餘所謂鄉則任貞吏以治得民者盖如此
此文王官人以七屬任之之法周公又分七屬為九兩
者談說不稱師為倍獨學而無友為孤而川衡林衡山
虞澤虞皆國之藪民共之而吏掌之者故有師以賢得
民自有友以任得民有吏以治得民自有藪以富得民
則九兩包於七屬也任爲六行賔興於鄉里富爲五福
敷錫於庻民降及秦漢任變為俠富成於姦故匹夫有
百里之譽千里之交横行於天下而上無禁利下有貪
民鹽井丹穴皆擅而據之坊民弗嚴末流必潰先王知
之故道義有切磋之友統以師儒川澤有虞衡之官束
於吏治則任不流爲俠富不犯於姦矣朱游少通輕俠
及從師受經卒為名臣龔少卿召翁卿之為吏也所居
民富郡有畜積此其騐也先王立政必先得民得民之
道不出七屬有天下國家者宜留意焉(以九兩繫邦國/之民繫猶綴也)
(綴與贅通詩曰具贅卒荒傳云贅屬也箋云繫屬孟子/屬其耆老書傳云贅其耆老是贅猶屬也屬猶繫也故)
(知大戴七屬/即天官九兩)詩曰爲下國綴旒綴旒者所以繫邦國也
周自平王東遷威德不加於四海由是九兩廢而邦國
之民不復繫於京師矣
宫之中門曰雉門門之側東西有堂謂之辟門之外左
右有樓謂之觀總名爲闕秦漢闕外有桴思今之樓古
之觀也觀謂之闕罦罳謂之屏正嵗五官縣象魏於其
上象魏者治象教象政象刑象事象所謂天垂象聖人
象之者也六典既建五象斯彰以揚大烈以覲耿光無
怠無荒不愆不忘萬民仰觀挾日乃藏因縣之於闕遂
以象魏名其闕焉於卦爲觀下體坤為民上體巽爲命
互體艮爲闕命縣於闕萬民觀焉兩觀之名蓋取之此
中正以觀天下者也禮典不縣者天有常象地有常形
人有常禮一設而不更是爲三常三常立而五象出焉
然則禮在五象中别無禮象故也秦漢兩觀不設五象
不縣徒立巨闕以應天宿失其義矣禮運仲尼與於蜡
賓出逰於觀之上喟然而歎蜡賓者臘祭先祖祭必有
賓群臣助祭亦曰賓廟在中門外之左祭畢出廟門至
中門即縣象魏之處周禮在魯大道不行舊章雖存人
亡政息故孔子過之而歎歟(左傳莊二十一年鄭伯享/王於闕西辟杜注云闕象)
(魏也愚謂西辟者門側之堂言西則有東可知明堂位/注云屏謂之樹今桴思也刻雲氣蠱獸如今闕上為之)
(匠人注云城隅謂角桴思也孔䟽云桴思小楼也城隅/闕上皆有之屏上亦爲屋以覆屏牆愚案桴思一作罘)
(罳說者以爲即招魂之網戸不知其名本起於楼釋名/曰楼謂牖戸之間有射孔樓楼然也牖戸之孔狀若網)
(羅之目故曰罘罳望之樓樓然其名起於此漢闕畫/雲獸梁天監七年鐫石爲闕奇禽異羽畢備非古也)
禮曰挾日傳曰浹辰周之正月魏闕挾日而斂五象成
之九年楚人浹辰而克三都正義云浹周匝也從甲至
癸爲十日從子至亥爲十二辰浹辰者子亥之辰一匝
挾日者甲癸之日一周古挾浹通詩曰使不挾四方毛
傳云挾逹也謂方皇周浹於天下故曰達於卦爲蠱爲
巽蠱彖先甲後甲巽五先庚後庚易林乾主甲震主庚
虞翻云乾成於甲蠱變成乾震成於庚巽變成震隂陽
天地之始終也挾謂之雜雜謂之匝三王之道如矩之
三雜規之三雜終而復始循環無端呂氏春秋曰圜周
復雜淮南子曰數雜之夀雜猶挾也後人掇拾淮南托
爲文子改雜為算失其義矣朝廷出令曰令甲趙武靈
王出胡服令趙燕曰臣敬循衣服以待令甲漢有金布
令甲之篇亦以此康成云從甲至甲爲挾日蔡邕云郊
天陽用日耕耤隂用辰
祀大神享先王及納亨大宰贊王牲事注云納亨納牲
將告殺愚案漢禮天郊夕牲晝漏未盡十八刻初納夜
漏未盡八刻初納明堂社稷亦如之晝漏未盡十四刻
夜漏未盡七刻皆再言納者一納牲一納亨也正月始
耕祠先農其禮簡不再言納然則納牲與納亨異矣漢
祠夜半行禮故祭前晝漏未盡納牲夜漏未盡納亨禮
運祭元酒薦血毛爲法太古腥其俎孰其殽爲法中古
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爲今世之食禮器納牲詔於
庭血毛詔於室羮定詔於堂是古之三詔即漢之再納
祭義君牽牲穆答君卿大夫序從此之謂納牲而納亨
者謂合亨之後羮定之初薦孰未食之前盛之於俎先
以告神於堂也祭禮血腥之屬盡敬心耳要以孰為正
大夫士之祭也自薦孰始故特牲少牢皆曰饋食漢親
耕及貙劉祭先農先虞㠯特牲如饋食但薦孰而不薦
腥故有納亨而無納牲不再言納者以此穆答君猶嗣
舉奠皆天子諸侯之禮大夫之子不舉奠辟諸侯舉奠
者尸未入祝酌奠奠於鉶南天子奠斚諸侯奠角上嗣
舉之故曰舉奠君之上嗣為穆迎牲入廟與君對共牽
牲尊君之適也說者以穆為子姓失之矣牽牲在祭初
舉奠在祭末天子諸侯皆將傳重故惟上嗣得與焉五
官奉牲羞其肆肆者六牲之體是為納亨諸子正之司
士割之王親匕之太僕贊之御僕登之(南齊太常丞蔡/仲熊議郊堂之)
(禮引東京禮儀志云天郊夕牲之夜夜漏未盡八刻進/孰明堂夕牲之夜夜漏未盡七刻進孰進孰者納亨也)
(則晝漏未盡/納牲明矣)先是納牲卿大夫序從而已及入廟繫牲
於碑卿大夫袒而刲毛取血入以告神於室此所謂贊
王牲事者一當朝踐之節一當饋食之時獨言納亨者
舉其正也
周官干寳注已亡劉昭注漢志間引其語如秋官夜士
云若今都候之屬天官少宰云若御史中丞案左右都
候主劍㦸士徼循宫以況夜士可也而少宰全不類中
丞特以其在殿中密舉非法有似小宰掌王宫之糾禁
遂以中丞當之決非康成之語其為干注無疑今皆雜
於鄭注賈公彦之無識也詩信南山正義引太宰納亨
注云納牲將告殺謂鄉祭之晨劉昭亦以為干注曽子
問正義引太宰納亨注云納亨謂祭之時唐人正義非
出一手兩處不同則劉昭所謂干注者抑或然乎至若
以司門為如今校尉太僕為若漢侍中皆干注也而舞
師䍿舞云䍿赤草染羽為之用假色者欲其有時而去
以為鄭注今本鄭注無之而干注英蕩及弧旌枉矢吾
取焉云枉矢象妖星非其義也枉謂枉直蓋枉矢於弧
然八矢配六弓枉矢居其首康成云取名變星飛行有
光若今飛矛矣則干說亦未為得也(孔頴達曰鄭司農/解九數之名書本)
(多誤云今有重差句股者重差即差分也去旁要而替/以句股為漢之九章馬融干寳等更云今有夕桀各為)
(二篇未知所出然則干注/本馬融今皆雜於鄭注矣)
六叙正羣吏曰正其位作其事受其㑹三者臣之所以
事君曰進其治制其食聽其情三者君之所以體臣注
云情爭訟之辭非也邇臣守和安得有爭又焉用訟且
不心競而力爭晉之公室所以卑也曽謂先王之世而
羣吏有爭訟者乎愚案詩東山之序曰君子之於人序
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故東山之卒章極序其情樂
而戲之采薇遣戍出車勞還枤杜勤歸一則曰憂心孔
疚再則曰我心傷悲君子能盡人之情故人忘其死而
四牡勞使臣之來也乃曰是用作歌將母來諗諗告也
君勞使臣述叙其情故作此詩之歌以養父母之志來
告於君蓋有告者必有聽者有告而無聽于是祈父刺
宣王不敢斥王而呼祈父曰祈父亶不聰當是時小宰
之六叙廢而在朝無復有聽其情者矣曰亶不聰者責
其不能聽也先王之於羣吏既進其治以書其勲復制
其食以厚其養又聽其情以悦其心所謂體羣臣者可
謂至矣情見乎詩大史序之王者不作而詩亡詩亡而
王迹息者以此大戴禮公曰今日少閒我請言情於子
子愀焉變色遷席而辭曰君不可言情於臣臣請言情
於君公曰吾度其上下咸通之子曰可為家不可為國
上失政政出自家門臣故曰君無言情於臣君無假人
器君無假人名此非孔子之言而託之者也古之盛世
君臣上下皆得言情何嫌何疑而云不可且魯之有名
無情也久矣及哀公而愈甚公患三桓之侈三桓亦患
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間而上下之情不通誠能度其上
下而咸通之則君與民合為一心臣與君孚為一徳又
何患乎三桓乃不通其情而更益其妄於呼此公之所
以終孫於邾也韓詩外傳言人主之疾十有二𤼵而隔
居其一焉下情不上通謂之隔管子亦言國有四亡其
二曰塞曰侵塞者下情不上通侵者下情上而道止誠
能以叙聴其情則通而不隔行而不塞誰得而寑之
小宰八成有傅别書契質劑要會之名傅别故書作傅
辨杜子春讀為傅别案荀子性惡篇辨合符騐愚謂辨
猶别也合猶傅也傅别猶辨合也蓋辨而别之為兩合
而傅之為一如符節然案質劑左氏謂之質要荀子謂
之質律詩謂之質成言可奉為法律而事由之要結而
成也不徒賣買用之旅師平頒興積斂之民而散之民
亦憑質劑以為信焉六鄉役民以上劑六遂役民以下
劑劑者州里之役要而司空之辟也要者合要故左氏
謂之質要辟者法律故荀子謂之質律又旬計曰日成
月計曰月要嵗計曰歲會皆名為質王制所謂司㑹以
歲之成質於天子冡宰齊戒受質是也又獄之要辭亦
名爲劑大司㓂以兩劑禁民獄是也故詩謂之質成然
則傅别質劑要會三者皆書契之别名也易林云符左
契右相與合齒所謂辨合符騐者即此應間云萬方億
醜并質共劑章懐注云質劑猶今分支契也兩書一札
同而别之簿書最目獄訟要辭皆名曰契合齒分支列
子云宋人有逰於道得人遣契者歸而藏之密數其齒
曰吾富可待也注云刻處似齒釋名曰莂别也大書中
央破别之也契刻也刻識其數也管子貸粟米者有别
劵五穀以平賈取之定其劵契之齒九家易曰契刻也
大壯進而成夬金決竹木為書契象契一作挈漢有租
挈及廷尉挈令韋昭曰在板挈也
宰夫八職其四要凡目數注云要若嵗計凡若月計目
若日計愚謂三者皆數也數分爲目目最為凡凡合為
要皆謂之數管子曰君發其明府之法瑞以稽之立三
階之上南面而受要八職首曰要即此荀子曰官人失
要則死州里役要邦國比要皆名為要車之進退其要
在轄戸之開闔其要在樞設轄而車行立樞而戸轉周
官之要在六官六官之要在天官舉一法明一指以兼
覆之並照之而觀其成者也是故冡宰治之司會攷之
天子齊戒受之亦曰質是爲質要春官御史掌贊書凡
數注云自公卿以下胥徒凡數及其見在空缺者愚謂
凡即官成之凡數即官常之數凡者大共名也數者大
别名也推而共之為凡推而别之為數其義難知其數
易知失其義守其數謂之有司讀其書不知其說謂之
誦數之儒蓋凡則其總而數則其緒焉爾目者都目漢
有司徒都目司徒總領綱紀故有都目壹引其紀萬目
皆起壹引其綱萬目皆張都即數之凡目乃數之目也
有要而後有凡有凡而後有目有目而後有數尊者治
約卑者治詳有形埓者人皆見之有篇籍者世共傳之
所謂數也釋數而任智者窮弃數而用才者凶數出於
道道出於天王者體天而數立百官守數而道存衍而
廣焉三百三千反而歸於一協於極隨牛𢎞嘗問劉炫
曰周官士多而府史少今令史百倍於前而益不治何
也炫曰古人委任責成嵗終課殿最案不重校文不繁
悉府史之掌要目而已今之文簿常慮覆治鍜煉甚密
萬里追証百年舊案故諺曰老吏抱案死古今若此之
相懸也而唐張九齡亦云吏部條章動盈千萬刀筆之
吏辨析毫釐胥徒之猾縁隙而起然則要凡目數古得
之簡今失之繁地官質人凡治質劑者國中十旬郊二
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朞期内聽期外不聽所以絶民
之爭訟且息文書也故邦國雖遙以朞爲斷安得有百
年不決之案乎
府掌契史掌書徒掌令皆有專主獨胥掌叙若無所專
契以治藏書以贊治令以徵召皆有職事獨叙以治叙
若無所職何也康成讀胥為諝有才智之稱賈公彥則
謂易有歸妹以須天文有湏女屈原之姊名女湏胥與
湏通康成亦以注易矣愚案說文胥作疋或曰胥字其
象為足其義則記也從爻從□則為□為疏皆疏通之
義古文詩大雅作大疋樂官有大胥蓋以此詩云以雅
以南文王世子云胥鼓南然則雅與胥通也故爾雅一
作爾疋天之道地之理人之紀無不疏通故曰胥胥者
雅也正也訓也訓其文正其名以合於雅乃得其叙事
得其叙之謂訓而大行人諭書名聽聲音則屬瞽史諭
言語協辭命則屬象胥吾儒詁訓之學皆從此出焉樂
正授數司成論說非是則不能通也是故先王之世在
官有學古之吏在朝有道古之儒攸叙者倫時叙者罰
惟叙者功萬事萬物各有秩叙而不亂及周之衰淫文
破典則有孔子雅言以正之其道得以復明而詁訓之
師授受不絶猶古之象胥也秦掃而更之滅書簡之文
棄先王之語由是青黄變色馬鹿易形事物盡失其叙
而天下亂矣契有質要契之叙也書有凡數書之叙也
令有甲乙令之叙也胥得兼之故若無所職無所專而
有才智之稱日月以叙時載辭以叙信五物以叙事百
物以叙財十煇以叙降兩旌以叙和三市以叙地九嬪
以叙御凡事皆有叙而官吏之六叙以正羣吏者胥實
治之而閭胥掌觵市胥執度大胥正舞位小胥正樂縣
象胥傳言協禮雖有才智不亂舊章荀子曰法則度量
刑辟圖籍不知其義謹守其數父子相傳不敢損益王
公持之百吏守之以取禄秩焉所謂叙也是故其人雖
亡法存故府維胥叙之各得其所羣雅之材一百有五
道備後王事從先古(典論曰劉表諸子好酒造三爵大/曰伯雅中曰仲雅小曰季雅案雅)
(一作㿿方言曰㿿桮也秦晉之郊謂之㿿郭注云所謂/伯㿿者也伯㿿即伯雅則大胥小胥即大雅小雅明矣)
(詩曰籩豆有且侯氏宴胥太元曰不宴/不雅禮樂廢也然則宴胥猶宴雅歟)
宰夫八職曰治要曰治凡曰治目曰治數曰治藏曰贊
治曰治叙曰徵令獨令曰徵餘皆曰治及贊而已康成
謂徵令趨走給召呼非也徵令者小司徒行之司書逆
而考之皆國之政教而以召呼當之誤矣宰夫掌禁令
及百官府之徵令而叙羣吏之治故以治叙委之胥徵
令委之徒徵令者傳王之令也韓非曰當世之行事都
丞之下徵令者奉君令詔卿相不辟尊貴不就卑賤然
則戰國徵令以都丞猶周之徒也案晉有都令史八人
與左右丞總知都臺事梁置五人謂之五都令史總領
衆局方軌二丞故曰都丞其名起於戰國即漢之令史
能通蒼頡史籀篇者補之其職主書後世改用士流始
重其選在周則府史胥徒而巳都丞雖卑令史雖賤而
以之徵令則令之行也猶雷風之鼓萬物也是故出之
王爲命内史書之大僕與小臣出入之藏之官為令御
史贊書之宰夫與其徒掌而徵之徵猶召也若後世尚
書召板徵猶神也莊子曰明者為使神者徵之言無徃
而不應也是故節為徵信命為徵令徵令猶申令也申
令振鐸夏有遒人遒人徇于路徒從小宰狥於朝(鄉師/職云)
(凡四時之徵令有常/者以木鐸徇於市朝)
大喪宫正授廬舍辨其親疏貴賤之居荀子曰吉事尚
尊喪事尚親故欲辨貴賤先辨親疏旣序親疏又分貴
賤同一居廬或宫或袒或隱或顯貴非人君則袒之親
非適子則隱之尚親而兼尚尊也書云髙宗諒隂諒讀
為梁隂一作闇范宣曰所以知諒闇為凶廬禮葬為柱
楣楣則梁也葛洪曰横一木長梁於東墉下著地以草
被之既葬則翦去草以短柱柱起長梁謂之柱楣楣一
名梁旣葬泥之障以避風康成讀闇若鶉䳺之䳺(烏南/反)
闇謂廬也廬有梁謂之楣卒哭之後翦屏拄楣故曰諒
闇愚謂古之闇今之庵也釋名云草屋曰蒲又謂之庵
庵掩也所以自覆掩也誅茅為屋謂之翦屏非庵而何
庵讀為隂猶南讀為任古今異音廣雅庵與廬皆舍也
倚廬不塗既葬塗廬塗近乎堊釋名云堊亞也次也先
泥之次乃飾以白灰康成謂堊室者屋下壘墼為之蓋
柱楣倚壁為一偏壘墼成屋為兩下然則既葬塗之既
練壘之加堊既祥又加黝總謂之廬故尚書大傳曰髙
宗有親喪居廬三年此之謂也唐禮小祥毁廬為堊室
堊猶廬也焉用毁哉然則大夫居廬士居堊室何也曰
非親且貴者不廬廬嚴者也不言不笑謂之嚴百官備
百物具不言而事行非親且貴者乎言而後事行及身
自執事者皆不廬故曰大夫居廬士居堊室言士疏且
賤必身自執事而後行者故不廬也說者謂朝廷之士
居廬服斬都邑之士居堊制周失之矣孔安國以髙宗
三年不言故曲為之說曰諒信也隂黙也古訓兼音義
以信黙訓諒隂似失其音何晏集解弃鄭取孔杜預遵
之遂謂人君既葬不居廬以此注春秋左傳豈非春秋
之辠人乎(白虎通曰婦人不居廬天子七日諸侯五日/卿大夫三日而成服居中門外東壁爲廬)
司服職云凡喪為天王斬衰親疏貴賤一也周之東遷
威徳不加於四海於是有諸侯之大夫為天子繐衰既
葬而除之禮婦為舅齊衰而子柳使其妻繐衰當時皆
以為非禮矣諸侯之大夫亦以之服至尊而謂之禮則
愚未敢信釋名云繐惠也齊人謂涼為惠言服之輕細
涼惠也以輕涼之服服至尊蓋自衰周始縣子曰綌衰
繐裳非古也
宮伯之士庶子宫正之衆寡内宰之人民一也凡在版
者行其秩叙作其徒役月終則均秩嵗終則均叙猶漢
之衛卒唐之府兵也漢之衛卒每一嵗而更(師古音工/衡反更猶)
(今之/上番)衛司馬掌之每當交代天子行幸曲臺臨饗而罷
焉唐之府兵宿衛者皆番上兵部以逺近給番自五百
里爲五番至二千里爲十二番皆月上然則月中均秩
者猶府兵之月上嵗終均叙者猶衛卒之嵗更蓋番上
更休皆有秩叙各得其均地官鄉有均人主徒役謂之
公旬旬猶均也三年大比則大均故春官有大均之禮
以恤衆論語爲力不同科馬融曰為力者力役之事有
上中下三科謂嵗有豊凶地有逺近時有乆暫周衰政
失力役不均故孔子傷之公旬之有均也力役之有科
也鄉師作秩叙作以此宫伯行秩叙行以此歟古者兵
出於民容民畜衆謂之師故曰夫家衆寡又曰人民虎
賁掌虎士司右掌勇力之士皆人民也入則衛於宫出
則耕於野三時不害而兵亦足其秀者糾其徳行教之
道藝皆彬彬乎有儒者之風其桀者去其淫怠斥其竒
衺而無勇悍不馴之氣宫正為之版籍其名内宰為之
圖畫其象邦有大事作而令之是爲王之爪牙及宣王
之末六鄉之士不滿六軍乃取王之爪牙以充之由是
調𤼵轉移不以其地畨役更代不以其時至不能養其
父母而祈父之刺興矣祈父主封圻宫伯主宫殿父猶
伯也王之爪牙謂士庶子之守城郭者靡所止居靡所
底止言秩叙之不均也然則祈父蓋夏官之掌固與古
者卒謂之士庶子猶餘子也呂覽齊晉相與戰平阿餘
子得㦸亡矛說苑佛肸以中牟叛城北餘子袪衣入鼎
戰國䇿燕趙乆相攻餘子之力盡於溝壘古之鬬士皆
曰餘子周書曰成年餘子務蓺儉年餘子務穯大荒餘
子倅運蓋即九職之閒民宫正所教宫伯所作之士庶
子說者以爲公卿大夫之子豈其然乎秦爵有公士越
軍有教士楚師有都君子說者謂公士乃有爵之歩卒
教士乃教練之精兵近乎周之士庻子都君子乃都邑
之士君所子養而有復除近乎周之國子故國子則授
之車甲司馬弗征而士庻子則猶有徒役之事焉或衛
王宫或守城郭或屬都家王宫有糾禁城郭有守政都
家有戒令蓋皆以秩叙行之者也有卿大夫之庻子有
民之庻子卿大夫之庻子為國子逰倅之所存民之庻
子爲國粥餘閒之所養而衛王宫守城郭屬都家謂之
士庶子軍行則從嵗終則饗有功則勞死則弔焉蓋所
謂國粥歟而朝大夫都則之庶子在府史之下則胥之
職也而以卿大夫之子為之則胥非賤吏可知矣趙左
師觸龍願以其少子補黒衣之缺以衛王宫則知戰國
時衛王宫者皆卿大夫之庶子即夏官諸子職所謂國
有大事則帥國子而致於太子文王世子篇所謂公若
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宫公族之
無事者國之貴遊子弟也王之庶子眂列國之大夫王
充曰吏衣黒衣宫闕赤單然則漢之衛卒皆服絳禪衣
矣周尚赤蓋亦服赤歟莊子秋水篇有夀陵餘子司馬
彪云餘子未應丁夫蓋謂閒民也管子問篇曰餘子仕
而有田者今入幾何人餘子之勝甲兵有行伍者幾何
人然則閒民者非餘子之未仕而無田亦無行伍者乎
呂覽報更篇曰張儀魏氏餘子也平阿夀陵魏氏皆地
名則餘子為閒民信矣(古曰餘子漢曰分子洪氏𨽻釋/載北海相碑鴞梟不鳴分子還)
(飬耿勲碑脩治狹道分子効力義井碑隂稱分子者六/十人盖家之餘子壯則出分故曰分子古之閒民也晉)
(夏仲御别傳自稱會稽北海/閒民明閒民即漢之分子矣)
膳人職王卒食以樂徹於造大祝職注云故書造作竈
然則古文造竈通矣吳越春秋勒馬銜枚出火于造闇
行而進案造吳語作竈所謂係馬舌出火竈龜䇿傳灼
鑽之處亦以造名注造音竈本此玉藻天子皮弁以食
日中而餕諸侯朝服以食夕深衣注云餕者食朝之餘
天子言日中諸侯言日夕互相挾故王卒食則徹於竈
以便燅溫而供日中及夕之餕也賈疏謂徹於造者不
重進失之矣以樂徹者荀子曰天子曼而饋雍而徹淮
南子曰鼛鼓而食奏雍而徹鼛鼓者王大食之所奏也
古者人君食皆用當月之調以取時律之聲使不失五
常之性調暢四體令得四氣之和故天子食飲必順四
時有食舉樂所以順天地養神明說者謂徹饌奏雍津
潤已竭其不然乎雍和也奚其竭白虎通曰平旦食少
陽之始也晝食太陽之始也餔食少隂之始也暮食太
隂之始也是爲四飯樂者徳音功成乃作以之侑食者
明天子至尊非功不食非德不飽王日一舉者康成云
朝食也謂王日四飯惟朝一舉日中及夕皆餕其餘齊
日三舉者旦也晝也餔也司農云齊必變食變者改常
饌更而新之潔清其氣而已賈疏謂三舉者三太牢亦
失之五穀者民所仰君所飬故五穀盡升則五味盡御
于王不盡升則不盡御一穀不升謂之饉二穀不升謂
之旱三穀不升謂之凶四穀不升謂之餽五穀不升謂
之饑凶饑存乎國人君徹鼎食大荒不舉者凶饑也一
穀不升徹鶉鷃二穀不升徹鳧雁三穀不升徹雉兔四
穀不升損囿獸五穀不升不備三牲玉藻朔日太牢朔
日猶齊日也視朔朝廟必齊賈疏謂朔日當兩太牢膳
夫職文不具則又何據而云然也大喪謂后世子之喪
春秋晉荀躒如周葬穆后既葬而宴宴必奏樂故曰宴
樂叔向以爲非禮則晉悼公既葬平公與諸侯宴於溫
魯小君穆姜既葬襄公與晉侯宴於河上其為非禮益
顯矣愚謂言大喪則兼包小喪王為三公六卿錫衰諸
侯緦衰大夫士疑衰皆小喪也子卯尚稷食菜羮王服
衰而殺牲盛饌有是理乎則小喪亦不舉可知也(大司/樂諸)
(侯薨令去樂大/臣死令弛縣)
廛人職凡珍異之有滯者斂而入於膳府注云珍異四
時食物久則瘦臞(臞一作/臞音稍)腐敗故買之入膳夫之府所
以紓民事而官不失實愚謂膳夫掌肉脩之頒賜廛人
斂而入於膳府者所以供王之頒賜也大宰掌九式必
有分頒内饔選百羞不忘好賜皆所以恤下推恩故饗
飲之禮觴不下徧君不嘗羞殽不下浹上不舉樂由余
曰乾米不腐則左右親芭苴時有筐篚時至則羣臣附
官無蔚藏腌陳時𤼵則戴其上故禮國有饑人人主不
飱所謂珍異之有滯者皆腌陳之物以時斂而𤼵之則
官無蔚藏而澤亦得下流焉是以祭必有餕尸餕神餘
臣餕君餘賤餕貴餘下餕上餘上有大澤惠必及下煇
胞翟閽至賤之吏皆得食其餘則境内之民必無凍餒
者矣世稱中山以羊羮亡國非也饗士大夫而羊羮不
及其司馬貴者且猶不及况其賤者乎則境内必多凍
餒之民可知也民多凍餒國焉得不亡晏子之魯朝食
有豚晏子曰去其二肩(去藏/也)及晝進膳則豚肩不具侍
者曰亡之矣我能得其人晏子曰止吾聞藏餘不分則
民盜豚肩雖小漫藏之招也故積多不能分謂之吝吝
列四惡古者聘賔歸甕餼朌肉及瘦車言以分人無不
辯也曽謂晏子未聞禮乎鄉師以歲時巡國及野而賙
萬物之囏阨凡有天災民病司救又持節巡行而以王
命施惠晉之復覇也上無滯積下無困人闔廬治吳天
有菑癘親巡孤寡共其乏困説者以為小惠然皆本於
周官
牛膏膷犬膏臊雞膏腥羊膏羶鄭說則然晏子春秋曰
食魚無反惡其鱢也說文引周禮膳膏鱢凡鮏鱢从魚
者皆言魚則許氏以膏鱢為魚膏矣又胜臊以肉者為
犬豕犬膏臭胜豕膏臭臊鄭司農如之杜子春反之皆
言犬豕獨康成謂雞膏胜以爲雞屬木秋木休廢犢麛
物成而充得氣尤盛故用休廢之脂膏為膳其說不知
出何書也又腥从星音穌佞切與胜从生音桑經切者
不同腥謂星見食豕令肉中生小息肉康成亦云肉有
如米者似星今驗之良然則腥乃豕肉之不可食者膳
膏腥當作胜俗通作腥流傳已乆不可復正矣呂覽云
三羣之蟲水居者腥肉玃者臊草食者羶滅腥去臊除
羶必以其勝繁露亦云凡物乗泰而生厭勝而死飲食
臭味亦有所勝有所不勝不可不察薺以冬羙甘勝寒
芬以夏成苦勝暑得天地之羙而四時和蓋其法掌於
食醫者歟月令五臭無臊故春臭羶内經五臭無羶故
春臭臊則臊類於羶也繁露夏祭先亨商祭先臊則又
胜臊同類矣月令冬臭朽内經冬臭腐說文朽作□腐
也腐之言無也氣若有若無為□或从木獨秋臭腥故
秋膏腥月令内經與周官皆合蔡邕注月令以為十二
辰之禽五時所食者家人所畜丑牛未羊戍犬酉雞亥
豕而已春木勝土故春食未羊夏火勝金故夏食酉雞
季夏土勝水當食豕而食牛者四行之甡無足以配土
德故季夏食牛秋金勝木而虎屬寅冬水勝火而馬屬
午虎非可食而禮不以馬為牲犬豕無角其類也故以
其類為食焉麥為木菽為金麻為火黍為水各配其牲
雖有此說而米鹽精粹不合於易卦之禽及洪範傳五
事之畜近似卜筮之術故予略之愚案十二辰之禽先
儒無說大司馬喪祭奉詔馬牲則馬亦牲也而云禮不
以為牲豈膳夫六牲獨無馬歟淮南子禾春生秋死豆
夏生冬死麥秋生夏死則又以菽為火麥為金(康成謂/黍為火)
(麻為金菽為水稷為土麥為木木雞火羊土牛金犬水/豕孔氏以為隂陽取象多塗故午為馬酉為雞不可一)
(定也賈氏亦引易說太山失金雞/西嶽亡玉羊則羊屬火又屬金矣)古有乗馬有食馬穆
天子傳獻食馬三百是也食無馬牲自秦漢始易林曰
三年生狗以戍為母又曰黄獹生狗白戍為母是金犬
生於戌土推之十二禽皆然許叔重曰古文亥為豕與
豕同則十二辰之禽起於古矣
甸師祭祀共蕭茅鄭大夫云蕭或為莤讀作縮束茅立
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滲下去若神飲之故謂之縮縮滲
也案縮說文作莤云禮祭束茅加於祼圭而灌鬯酒是
為莤象神歆之也其說與鄭大夫同而引左傳爾貢包
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莤酒為證然則縮酒縮酌皆當
作莤以酉从草義見乎文假借作縮音是而義非矣夫
茅牡藗而秀&KR3713;其根荺綯為索漚為菅束為屯表為蕝
覆地曰藉封土曰蒩苫屋曰茨束矢曰握蓋鼎曰鼏或
折以卜或□以招或以為旌或以為屏花赤者藑毛刺
者菁三脊者靈及其用之於祭也其名二曰苴曰莤其
義三曰藉曰湑曰灌藉也者祭以之承也湑也者酒以
之清也灌也者神以之歆也包于匭藏于館實于篚苴
不兼莤莤得兼苴士以上祭皆用苴非天子不名莤王
祭不供聲罪討之正其名也杜子春破莤為蕭失之矣
艾蕭何物而居其上乎或曰莤讀為蕭猶箾讀為蕭則
合蕭茅為一物矣豈其然愚謂其音同其物異地員篇
曰蕭下於薜薛下於萑萑下於茅
鼈人掌取互物以時簎魚鼈龜蜃凡貍物鄭司農謂簎
者以杈刺泥中摶取之愚案說文簎刺也說本司農魯
語作矠(矠魚鼈以/為夏稿)莊子作擉(冬則擉/鼈於江)列子作籍(牢籍庖/厨之物)
韋昭謂矠&KR1911;也殷敬順釋文謂籍本作簎以木竹圍繞
而刺之簎讀為棚棚木欄也愚案說林訓□者扣舟謂
積柴水中魚聞扣舟聲藏柴下擁而取之周頌所謂潛
尒疋所謂槮簎非□非槮乃西京賦所謂叉蔟之所攙
捔簇與簎音義同(楚角蒼/獨二切)東京賦云瑇瑁不蔟謂貍物
也秋官有硩蔟氏蔟謂叉取之司農讀為爵蔟之蔟蔟
謂巢鳥之巢猶魚之穴故取之之名同挺叉來往似無
柵欄列子牢籍亦非貍物殷說誤矣司農云互物謂有
甲䓣胡胡猶互也(見釋/名)䓣猶曼也互物之甲歙張開闔
其狀曼曼然故曰䓣胡脩螷圜蠇其類皆然月令其蟲
介髙誘注曰介甲也象冬閉固皮漫胡也䓣曼漫音同
義亦通互一作沍左傳固隂沍寒沍一作涸讀為互言
閉之固也戰國䇿蚌方出曬鷸啄其肉蚌合而箝其喙
鷸曰今日不兩明日不兩即有死蚌兩開也開為兩閉
為䓣康成謂貍物鱴刀含漿之屬釋魚云鮤鱴刀蚌含
漿案鱴刀鮆魚也一名刀魚飲而不食九江有之貍藏
之物其出以時蓋謂魚之貍者多此類不獨龜蜃為然
含漿乃蛤耳非與魚同類其為貍物則一也賈疏失之
一說簎與㧻通曹大家東征賦椓蠡陳思王遷都賦椓
蠡䖿皆謂取互物也椓一作涿秋官有壺涿氏其官掌
除水蟲與鼈人皆下士一除之一取之凡邦之簎事二
官兼掌之者歟康成謂涿擊之也故書涿為獨司農讀
為濁音與涿近書亦或為濁愚謂濁與擉音同古文通
簎蔟㧻擉文雖異而音義皆同也(地名涿鹿一名濁鹿/索隠曰古今字異戰)
(國䇿不兩或誤為不雨春秋後語以其音不諧遂更/之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必見蚌脯其可笑如此)
癘疾者四時之鬱氣也川鬱為汚樹鬱為蠧草鬱爲蕢
氣鬱為癘木鬱𤼵於春火與土鬱𤼵於夏金鬱發於秋
水鬱𤼵於冬是謂癘疾春氣在頭故病痟首其病有端
三陽受寒伏留不去頭痛員員入連在腦腦逆而酸(說/文)
(酸痟/頭痛)所謂痟首疾也寒凉者脹溫熱者瘡故夏病痒疥
風行脉窬肌膚憤䐜散於分肉肉有不仁所謂痒疥疾
也金肺受邪形弱氣爍一觸秋金遂成風瘧身之衛氣
日夜循行邪客風府與衛交争故有瘧寒疾也陽氣不
藏故冬病欬五行傳謂欬者口舌痾木沴金非也四時
皆有之月令夏多欬心與脾欬也周官冬有嗽腎欬也
隂下陽上諸陽上浮氣逆而喘無所歸休故有嗽上氣
疾也形不足者溫以氣精不足者補以味或收使歛或
散使宣緩急燥潤或耎或堅贊其運氣資其化原而五
穀得天地之和其味尤美而完焉故食嵗穀以安其氣
全其真食間穀以去其邪保其精而病有乆新方有大
小藥有厚薄惡石氣勁必伐天和芳草氣美其毒滋多
不輕服也佐以所宜以平爲期毋増其氣氣増而偏偏
則受傷夭絶天年所謂以五味五榖五藥飬其病者如
此時氣為客藏氣為主胃氣為宗精氣為滎悍氣爲衛
邪氣為淫主客平則氣和滎衞通則氣順歸於其宗邪
淫自正反是乃病感邪則甚氣有所積有所聚積氣為
隂隂伏而沉不離其經聚氣爲陽上下無常莫知其鄉
麗於形流於血氣血離居形氣相失肺氣絶尺澤竭心
氣絶神門閉(必結/反)肝氣絶大衝歇腎氣絶大谿洩胃氣
絶衝陽滅故動氣而知其藏也所謂以五氣眡其死生
者如此五聲者氣之籥五色者氣之華也角聲為呼徵
聲為笑宫聲為歌商聲為哭羽聲為呻心為噫肝為語
腎為欠為嚏胃為噦肺為欬聲㣲者氣奪聲不發者氣
濕語言不擇者氣亂聲嘶者弦絶聲喝(一介/反)者病深故
聞而知之者醫之聖也所謂以五聲眡其死生者如此
色之見也有淺有深病輕者見淺有枯有澤内敗者色
枯黄赤爲熱白為寒青黒為痛黄如枳實青如草兹赤
如衃血白如枯骨黑如炲此五色之見死也黄如蟹腹
青如翠羽赤如雞冠白如豕膏黑如鳥羽此五色之見
生也所謂以五色眡其生死者如此蒼主肝竅於目赤
主心竅於耳白主肺竅於鼻黑主腎竅於隂黄主胃竅
於口(見淮/南子)一說腎竅耳心竅舌舌非竅也故以耳屬心
焉是謂九竅蓋精神之戸牖外為表而内為裏開閉張
歙各有經紀則所謂變者可知也人身有三部部有三
候上部胸至頭中部膈至臍下部臍至足三部各有天
地人三三而九神藏五形藏四合為九藏故曰平八索
建九紀八索者八體首也腹也足也股也目也口也耳
也手也九紀者九藏頭角也耳目也口齒也肺也心也
胷也肝也脾胃也腎也精其術者以九竅之變九藏之
動與五氣五聲五色兩而參之魏文侯問扁鵲曰子兄
弟三人孰最善為醫扁鵲曰長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鵲
為下魏文侯曰可得聞乎扁鵲曰長兄於病視神未有
形而除之故名不出於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
出於閭若扁鵲者鑱血脉投毒藥副肌膚而名出聞於
諸侯(侯讀為胡與/家閭同音)魏文侯曰善說者謂上醫眡神中醫
眡氣下醫眡色非也凡物有氣而後有神有神而後有
色神者氣色之精集於珠玉爲光明兩而參之不言神
而神在其中矣抑又聞之四時之沴氣關乎政令而以
徳化為轉移故曰政令者氣之章徳化者氣之祥災𤯝
者傷之始變易者復之紀醫術也其通於天道者乎(管/子)
(酸主脾鹹主肺辛主腎苦主肝甘主心五藏具而後生/肉脾生膈肺生骨腎生腦肝生革心生肉五肉已具而)
(後𤼵為九竅脾𤼵為鼻肝𤼵為目腎𤼵為耳肺𤼵為口/心𤼵為舌所謂神藏五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
(魄腎藏志也一說五藏有七神謂脾藏意與智腎藏志/與精并三藏為七府有六而三焦一府主持諸氣有名)
(無形不屬五藏三陽在頭故受寒則頭/痛呂氏春秋曰鬱處頭則為腫為風)
瘍醫療瘍以五氣飬之注云五氣當作五穀非也史記
軒轅治五氣說本内經岐伯曰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
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
所藏以飬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五色修
明音聲能彰此五氣之和使然也五氣不和結為五鬱
不𤼵不洩其氣外溢肉潰皮拆面目浮腫肌腠瘡瘍五
色不明五聲不彰此五氣之沴使然也故療瘍者抑其
運氣贊所不勝折其鬱氣先取化源同天氣者以寒清
化同地氣者以溫熱化無犯司氣無犯間氣氣之上下
為司左右為間司氣以紀嵗間氣以紀時先時而至為
有餘命曰氣淫後時不至為不及命曰氣迫氣之勝也
㣲者隨之甚者制之氣之復也和者平之㬥者奪之安
其主客適其寒溫佐以所利資以所生是為得氣無失
病機謹候氣宜不可過之以平為期此非以五氣飬之
之法歟春氣在左秋氣在右夏氣在前冬氣在後長夏
氣在中至髙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必謹
察之是故五氣不明五治不分失時反候邪僻内生工
不能禁也氣有六而云五者少陽與少隂同法(厥隂少/隂少陽)
(太隂陽明太/陽為六氣)
瘍醫祝藥康成云祝當為注讀如注病之注釋名云注
病一人死一人復得氣相灌注也古文假借多取音同
函人甲屬匠人水屬注皆云屬讀為注音同古文通左
傳韎韋之跗注賈服皆云注屬也是左傳之注即函人
之屬故荀子注纊(注一/作絰)注與屬同義離騷奔屬屬與注
同音學者不明六書乃謂康成好破字不亦異乎氣相
灌注謂之祝藥不獨瘍醫為然墨子非攻中篇曰今有
醫於此和合其祝藥之於天下之有病者而藥之萬人
食此若醫四五人得利焉猶謂之非行藥也故孝子不
以食其親忠臣不以食其君然則祝藥猶行藥也王半
山以為祝由誤矣(刪本墨子無祝字/宋人以意刪出之)祝藥劀殺瘍醫之
術太元從之次七曰拂其惡從其淑雄黄食肉測曰拂
惡從淑救凶也達之次七曰逹于砭割前亡後頼測曰
達于砭割終以不廢也此言瘍醫之術甚精劀殺猶砭
割注藥以食其肉惡去而善生前雖亡後實頼之以此
救凶終以不廢内經癰瘍宜砭石古者以石為鍼謂之
砭劀以砭殺以藥是為劑(釋名曰州注也郡國所注仰/也古州與祝同音故皆讀為)
(注史記索隱注云注音丁救反御覽引釋/名注病作疰祝由說文作祝□音相近也)
禮說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