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說
禮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説卷四 翰林院侍講惠士竒撰
地官二
周之賦祿以田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經入以食兆民是
以天子一圻諸侯一同公食貢大夫食邑士食田大國
之卿一旅之田上大夫一卒之田衆一旅田一成成方
十里其税百夫田萬畝畝一鍾詩曰倬彼甫田歲取十
千卿之祿也自此以降至皂隷食職其税一夫田百畝
與庶人等為庶人在官其無田者或有辠奪之既老歸
之去國收之及外人之來與官吏承乏無田餼而徒理
事者否則皆有田田百畝夫一㕓謂之戸故詩曰三百
㕓易曰三百戶一軫十夫楚葉公子髙有存國之功食
田六百畛功崇者祿加豐也荀子曰上賢祿天下次賢
祿一國下賢祿田邑楚莊王謂共雍曰有德者受爵祿
有功者受田宅二者女無一焉宅在邑故田宅謂之田
邑周之衰也大夫刺幽王曰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穀
豈非小人在位有宅有田歟祿田之外有功而賞曰賞
田魏公叔痤為將與韓趙戰而勝禽樂祚魏王説以賞
田百萬祿之然則賞田亦謂之祿也公叔痤讓功於吳
起巴寧爨襄於是索吳起之後賜田二十萬寧襄各十
萬王曰公叔長者又與田四十萬加之百萬之上使百
四十萬此司勲所謂加田康成云既賞之又加賜以田
所以厚恩一説加田官宰之田也晉語官宰食加若齊
鮑國為魯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故國征不及焉晉惠
公賞以説衆作轅田(轅爰/通)秦孝公用商君亦制轅田皆
賞田也管子曰良田不在戰士三年而兵弱然則轅田
之法以上田賞戰士而中下授民秦晉之良田盡歸戰
士矣賈田者官賈之田官田者官工之田晉語工商食
官管子云賈知貴賤不為官賈工治功能不為官工者
與功而不與分焉然則工商不在官者不與分田周書
云縣鄙商旅能來三室者與之一室之祿言能招來外
商三人則與之一夫之田也白虎通云一夫一婦成一
室漢田令啇者不農康成謂賈田在市賈人家所受田
蓋在官之賈歟牛田牧田皆芻牧之地若青之萊夷秦
之胡苑魯牧在野周牧在郊邑外曰郊郊外曰野薦草
多衍六畜易蕃之地也古有掌宅之官凡仕者近宫耕
者近門工賈近市(齊使弗鄭為宅/掌宅之官也)是為國宅宅必有田
故曰宅田武王伐紂表商容釋箕子使各處其宅田其
田漢髙祖詔曰有功勞行田宅孝昭賜蘇武田二頃宅
一區孝宣時胡組郭徴卿子孫皆以舊恩賜田宅漢猶
如是則周可知矣田有税宅無征而&KR0238;林猶加重者何
也舜為食器而&KR0238;墨之諸侯以為侈漢有工官主作&KR0238;
器南陽樊氏以富聞欲作器物先種梓漆蓋其利厚民
私之故曰民多私利者其國貧且木不可獨伐不可獨
舉不可獨運必資民力用妨農事是以倍其征非私&KR0238;
林惡廢民於生穀也古者計𤱔以鍾故魏季成子食采
千鍾曽子始仕三&KR1690;後仕三千鍾秦漢易鍾以石而祿
漸薄六朝有職分田一品五頃又有公廨田以供公用
至唐内官賦以石外官賦以田無地者畆給粟二斗五
代廢之至宋而復大藩長史二十頃及縣尉不滿五千
戸者令四頃尉二頃稍優於唐其田每月不及十貫者
支茶湯錢以足之所以厚其飬㢘之意雖不逮於古然
所以示優厚厲清操猶得周家忠厚之遺焉(晉有萊田/田騶後魏)
(有公/田)戰國䇿子之相燕貴重主斷燕王噲收吏璽自三
百石以上皆效之子之(亦見韓/非子)説者謂以石計禄始於
此不知以石計祿本起於田李悝盡地力畮收一石半
下孰倍中孰三上孰四蓋以石計田以田賦祿王登為
中牟令一日而見二中大夫予之田宅衛嗣君欲以薄
疑為上卿進田萬頃吳起攻亭下令曰有能先登者仕
之國大夫賜之上田宅人爭趨之攻亭一朝而拔之此
戰國之賦祿皆以田也吳起相楚悼王以為封君太衆
貧國弱兵之道於是封君之祿二世而收則采地之廢
昉於此乎文公欲弛孟文子之宅云欲利子於外地之
寛景公欲更晏平仲之宅云請徙子於豫章之圃則國
宅不皆官署宅田不盡民居也商君之法斬一首者爵
一級欲為官者為五十石之官斬二首者爵二級欲為
官者為百石之官則以石計祿始於秦然韓非子以為
善田利宅所以戰士卒也而斷頭裂腹播骨乎平原曠
野者無宅容身身死田奪大臣左右無功者擇田而受
擇田而食則當時賦祿及賞仍以田明矣曲禮無田祿
者不設祭器有田祿者先為祭服祭統古者於禘賜爵
服於甞出田邑田邑者田宅也康成以為國地其不然
乎(左傳衛公孫免餘曰唯卿備百邑下有上祿亂也邑/謂十室之邑百邑則田一成卿之禄也趙武以絳老)
(為絳縣師與之田使為君復陶案縣師上士非所謂士/食田者歟晉侯賞桓子狄臣千室千室者千夫之田桓)
(子上卿千室猶百邑也古者井有定邑無常易曰改邑/不改井康成注易訟卦云小國之下大夫采地方一成)
(其定税三百家故三百戸也孔疏謂一成九百夫宫室/塗巷山澤三分去一餘有六百夫又通率其地不易再)
(易一家而受二夫之地故定税三百家然春秋大國之/卿其田不過一旅一旅之田不過一成如其説一家受)
(二夫之地當定税四百五十家言一旅者舉成數也三/百戸不滿一成以田賦禄而予之以不食之地其説妄)
(矣/)古之人臣苟非有功不得食邑載師所謂宅田賞田
是也若夫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皆非采地亦非祿田所
謂王命尸臣官此栒邑栒故豳國提封萬井兵車百乗
天子使之治其賦而主其民又賜之鸞旂黼黻琱戈而
宗人掌其禁令仍督其違失者其地則載師任之不得
專焉及周之衰遂為已邑溫子即狄樊皮畔王君子惡
之公邑之利都家之主地不成國民不稱君而内有六
卿外有六遂甸稍縣畺犬牙相錯雖有不臣之心其力
亦不能為亂所謂無拳無勇職為亂階巧言之卒章得
其情矣(吕氏春秋晉文公令曰有能得介子推者爵上/卿田百萬淮南道應訓宣王封子發執圭列田)
(百頃左傳莊十九年惠王奪子禽祝跪與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田猶秩也秩亦田也奪田收秩所謂奪以馭)
(其貧也宣十四年衞孔達縊而死衞人以為成勞復室/其子使復其位室謂宅田禄也周書所謂一室之禄蓋)
(禄其子襲父位杜預謂室者以女妻之鑿矣自一室之/禄至千室之禄皆田也故古者名禄為田成八年經晉)
(殺其大夫趙同趙括是時趙朔已死朔子武尚幼以其/田與祁奚晉景公從韓厥之言衰盾忠勲不可無後乃)
(立武而反其田焉然則/復室其子者反其田也)古者天子畿内不以封秦仲為
西垂大夫隴西有秦亭秦谷而非子居犬丘周之犬丘
漢之槐里懿王都之本非國也及平王東遷秦仲之孫
襄公於是始國而詩有秦風則車鄰駟鐵皆襄公時作
而序謂車鄰美秦仲失之天子守邑之大夫安得有内
小臣傳令乎世本云鄭桓公居棫林徙拾紀年謂始居
洛後居鄭父之丘是為鄭桓公則是西周畿内亦未聞
有鄭國也及桓公之子武公與晉文侯夾輔平王始滅
虢㑹而都於溱洧焉後世遂有新鄭之目而指漢之京
兆鄭縣為舊都豈非附㑹者為之歟説文云周制天子
地方千里分為百縣縣有四郡説本周書而王制則云
天子縣内有九十三國其説多依孟子然皆不合周官
(漢書薛瓚注言周自穆王以下都於西鄭不得以封桓/公也幽王既敗虢㑹又滅遷居其地國於鄭父之丘是)
(為鄭桓公無封京兆之文其説本穆天子傳及竹書而/謂桓公未聞封於京兆其識卓矣漢中南鄭猶京兆西)
(鄭也耆舊傳云南鄭之號始於鄭桓公桓公死於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為號其不然乎有西鄭故加南又何)
(與於鄭/桓公也)
凡民有夫則有家有家則有里夫出口泉故口以夫名
家給繇役故役以家名里樹桑麻故樹以里名夫布者
一口之夫家征者一夫之家里布者一家之里也征有
弛舎惟賢能老疾貴者服公事者而閒民不與焉故使
之出三日二日一日之力征而田與追胥轉移執事亦
在竭作之列所謂唯為社田國人畢作是也後鄭謂家
征者出士徒車輦失之又謂里布二十五家之布罰一
家而使出二十五家之布勢必不能且不毛與不耕孰
重宅不毛者罰布一里田不耕者罰粟三夫趙商嘗疑
而問焉康成亦不能言其故矣宅之所處為里里者居
也夏官量人所謂軍社之所里是也盖屋在田故田不
耕者出三夫之屋粟宅在里故宅不毛者出一家之里
布也夫征即夫布説見前案漢律民不繇貲錢二十二
謂民出貲錢以給繇役毎家二十二錢蓋漢之家征如
此則閒民反重其征必不然矣(漢律見説/文解字)且民之無事
者為閒民公族之無事者為遊倅等閒也而貴賤分故
公族之無事者諸子掌之國征弗及而民之無事者入
衛於宫則宫伯有徒役之事出耕於野則載師有夫家
之征夫家猶徒役也國家既養而長之又重征以困之
有是理乎稾人職外内朝有冗食即宫中之人民而謂
之冗食者許氏説文云人在屋下無田事然則冗食即
閒民也康成謂畱治文書若今尚書之屬諸直上者則
凡外内朝之散吏趣走給召呼之屬亦皆閒民為之矣
此民無家事而服公事者鄉大夫舍而弗征則載師亦
不得而征之也春秋魯作三軍各征其軍注謂征其軍
之家屬孔疏云丁壯從軍者官無税其家屬不入軍者
税之閒民出夫家之征蓋以此
周書西土方千里分為百縣左傳九縣長轂九百四十
縣遺守四千則每縣百乗百縣萬乗此國畿千里出車
之大數也地官有縣師秋官有縣士凡縣之衆庶縣士
聚之縣師作之若將有㑹同師田行役之事則縣師受
灋於司馬甸稍都鄙受灋於縣師是為縣師之灋名曰
縣法而縣士則各掌其縣之禁令焉風俗通曰百里為
同總名曰縣縣𤣥也首也從系倒首言當𤣥靜徭役也
然則縣法者徭役之法歟鄭司農以三百里至四百里
為縣康成則分為五等百里曰郊二百里曰甸三百里
曰稍四百里曰縣五百里曰都(司馬法二百里為州/三百里為野餘同)不
知甸地稍地畺地皆縣地也稍人掌丘乗方士掌都家
所掌者即甸地稍地畺地而稍人則以縣師之法為丘
乗之政令方士亦以時修其縣法而為都家之治其都
邑則又縣師造之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故曰縣弦
也縣聲近弦施繩用法不曲如絃也縣師掌師田作衆
庶造都邑故以取名周曰師楚曰尹漢曰令其職兼文
武并掌兵器春秋周禮未改楚武王授師孑以伐隨衛
懿公將戰而國人受甲古者兵器藏於國有事而後授
兵既事復還兵所謂良兵藏於玉府及内府者必非民
間所造造之者繕人稾人掌之者司甲司兵戈盾弓矢
各有司存晉作州兵使州作兵魯作丘甲使丘作甲非
古也西京精兵聚於雒陽武庫故漢之武庫令猶周之
司兵哀帝建平中母將隆奏言武庫兵器天下公用國
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蘇林曰用度/皆出大司農)未聞取
之於百姓説者謂周官兵器出於鄉遂之民誤矣小司
徒及鄉師頒六鄉之比法車輦登其數馬牛辨其物簡
閲之而已非籍而賦之且古有命民小司徒辨貴賤所
謂民之貴者亦得乗飾車駢馬焉而遂人酇長簡兵器
以備追胥非以供軍旅㑹同之用也司馬法丘出牛三
頭馬一匹甸出長轂一乗馬四匹牛十二頭此即春秋
所謂田賦歟古者馬牛車輦皆謂之賦魯使丘甸出之
重傷民力故春秋書之曰用田賦較之初税𤱔而尤甚
矣何以知之以未用田賦之時知之三軍作而三子各
毁其乗如依司馬法則乗者甸之出也奚為毁之且甸
出車一乗故甸讀為敶其訓為乗則是毁其乘者毁其
甸也毁其乘則可毁其甸則不可毁其甸是壞井田之
法先商鞅而決裂阡陌也以是知甸出車一乘之説非
也自魯用田賦始也自魯用田賦列國皆然名為乘馬
丘牛其實賦車籍馬與秦之頭㑹箕斂何以異焉周官
牛人有公牛而牽徬同輓校人有王馬而毛物異頒旗
有司常以待國事鼓有鼓人以和軍旅車有巾車而其
用無常又安用乘馬丘牛重傷民力哉然則馬牛車輦
旗鼓兵氣皆非民間之物縣師使其有司備之各帥其
民而至及其㑹車人之卒伍則五人為伍百人為卒而
一乘七十五人之説亦無所用之先偏後伍伍乘彌縫
廣有一卒卒偏之兩所謂車人之卒伍也楚攻魏張儀
請出兵以勁魏於是攻皮氏而以卒萬人車百乘與魏
是古者車一乘卒百人武王伐殷革車三百乘法當用
卒三萬人故田單曰帝王之兵所用不過三萬而天下
服矣説者謂周官無偏則不然古者士有卒伍車有偏
列司徒主卒司空主車冬官亡則偏法亦亡廣車之萃
分為左右毎廣一卒謂之正法偏者廣之偏左廣為左
偏右廣為右偏偏之兩者合則四兩以翼廣分則五伍
以承偏謂之偏法亦曰偏駕則知車人之卒伍未嘗無
偏君行師從故覲禮有偏駕過天子之城宜櫜甲束兵
故偏駕不入王門康成謂偏駕者金象木革四輅其不
然乎魚麗之陳先偏魏舒毁車為卒亦偏為前拒蓋無
定數因事制宜者歟鄭志趙啇問一甸之田方八里有
戎馬一乘大夫采四甸一甸之税入於王其餘三甸裁
有十二匹而校人職家四閑何也答曰四閑八百六十
四匹此乃國馬不出於民司馬法民出軍賦無與於國
所謂民出軍賦者即春秋之田賦也古文田陳同音故
齊陳轉為齊田甸乘亦同音故丘甸通為丘乘説者以
為甸出車一乘故甸改為乘失之司馬穰苴兵法因號
司馬法案戰國䇿齊閔王時司馬穰苴為政閔王殺之
大臣不親則穰苴乃閔王之將以故齊南破楚西屈秦
用韓魏燕趙之衆猶鞭筴者蓋穰苴之力居多及穰苴
死而閔王亡矣晏子春秋以為齊景公史遷因之如其
然左傳曷為不載乎韓非子曰私門之官用馬府之世
紲又曰民產絶則畜生少畜生少則戎馬乏戎馬乏則
將馬出是將馬者國馬謂之馬府戎馬者民間之馬所
謂民出軍賦者也民馬乏故以國馬給軍則其法非始
於春秋行於戰國歟何休曰用田賦者若漢家歛民錢
以田為率矣禮軍賦十幷不過一乘愚謂以田為率乃
税畆非田賦也魯語田一井出稯禾秉芻缶米而已如
以十井為乘則包咸之説(見論/語註)吾未之前聞(秦穆公送/公子重耳)
(入晉革車五百乘歩卒五萬疇騎二千此一乘百人之/法而兼有騎則騎起於春秋非始於戰國也民年二十)
(三傅之疇官學習騎射/故曰疇騎見韓非子)春秋隱四年傳云敝邑以賦與
陳蔡從服䖍云賦兵也昭六年傳大夫有賦於軍故魯
之御叔大夫也而傲使人令倍其賦謂軍賦也漢孝惠
之初令吏六百石以上及故吏嘗佩將軍都尉印及二
千石官印者家唯給軍賦他無所與則大夫有賦於軍
至漢猶然矣哀七年傳魯賦八百乘邾賦六百乘故兵
車曰賦輿有税有賦税以足食賦以足軍論語治賦孔
安國亦謂之兵賦然則用田賦者以田賦出兵司馬法
本諸此(服䖍引司馬法五十乘為兩百二十乘為伍二/十五乘為偏杜預引司馬法車十五乘為大偏)
(九乘為小偏則偏無定數伍兩亦然倍伍為什倍兩為/五十倍卒為二百齊語五十人為小戎二百人為卒倍)
(法也坊記孔疏云據司馬法之文車甲馬牛皆計地令/民自出鄉遂之衆七十五人出革車一乘甲士三人馬)
(四匹牛十二頭恐非力之所能皆是國家所給故巾車/職毁折入齎於職幣質人云凡受馬於有司者書其齒)
(與毛其賈馬死則旬之内更司兵云授兵從司馬之法/頒之受兵亦如之是國家所給也愚謂司馬法出於田)
(賦始自春秋之末/行於戰國之時)魯用田賦猶鄭作丘賦服䖍曰作丘
甲者一丘之田出一馬三牛其説是也然以為古法則
非子産愛民而行病民之政學者不能無疑焉大宰有
芻秣之式大府以四郊之賦待之則牛馬不出於丘明
矣秦孝公十二年為田開阡陌十四年初為賦賦者軍
賦也軍賦始於春秋至是開阡陌而更定其法也
師氏三德二曰敏德敏者何也克為敏德以已承之孔
子曰克己曾子曰已任一也説文克之象肩也其義任
也詩云佛時仔肩毛傳曰克鄭箋曰任釋詁曰勝蓋能
勝其任謂之克然則苟非已焉能克苟非克焉得敏是
故堯舜㳟已禹稷由己成湯惟己伊尹若己皆敏德也
於文以已承之曰巹巹者謹愼之辭詩云赤舄己巳(見/説)
(文/)蓋言謹也周公之敏也若無己則敬失其基禮失其
幹愼失其藉墮枝體黜聰明離形去智變為槁木死灰
亦終入於昏昏黙黙而已矣學問求諸己廉恥行諸己
忠恕推諸己立達取諸己安人安百姓修諸己孔子無
我非無己也楊子為我非為己也已之欲非己猶身之
垢非身為仁由己是謂當仁仁以成已惟敏乃成訓己
為私濫於王肅浸於劉炫異乎吾所聞一曰至徳至者
何也中庸其至矣乎民鮮能乆矣惟有敏德者能之敏
德所以為仁而孝德者為仁之本也(春秋昭十二年左/傳云仲尼曰古也)
(有志克己復禮仁也則古有是言而孔子引之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此發明克己之義也而復禮之目未詳)
(故顔子/請問)克為敏德其詳可得聞乎不能謂之賊不足謂
之畫浮況謂之溺游移謂之惑中廢謂之弱後退謂之
却皆不能自克者敏之蠧也惟克乃敏詩曰農夫克敏
力耕數耘收穫如宼盜之至農夫之敏也君子克己亦
如之詩曰良士蹶蹶言動而敏於事也此敏德所以為
行本歟(子曰一日克己復禮又曰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用力者己也能用力非克己乎而皆曰一日)
(者言由己不由人也故曰我欲仁斯仁至矣不識已焉/識仁子貢之施濟求之人孔子之立達反之己故曰修)
(己以敬以安百/姓堯舜猶病)五行已屬中宫土易曰安土敦乎仁故
能愛未有不愛己而能愛人者也求仁者於己取之可
矣史遷紀帝嚳普施利物不於其身非吾儒之學也吾
儒學在己利物本諸身莊子曰至人無己無己是無仁
也故莊子不知仁(莊子謂枝於仁者擢德塞性蹩躄為/仁天下始疑而其論仁也則云中心)
(物愷兼愛無私以墨子之學為孔子之/語其謬己甚皆自至人無己之一言始)
路寢制如明堂面有四門虎門者路寢之西門也西為
成熟之方學貴成熟故小學在西亦名西學祭義云食
三老五更於大學所以教諸侯之弟也祀先賢於西學
所以教諸侯之德也(西學周小學也先賢有/道德王所使教國子者)大學在成
均則西學在虎門之左明矣古者學在門繆公學著人
齊風毛傳云門屛之間曰著著人者楚語所謂位宁有
官師之典(著與/宁通)蓋師氏保氏也師氏保氏同居門左各
司王朝保氏不言者省文可知或云南稱門北稱闈此
臆説也蕭子良云蕭何以署書題蒼龍白虎二闕不知
據何書後漢德陽殿東門雲龍西門神虎虎金獸也故
在西則虎門為路寢西門又何疑乎家之學在門側之
堂故國之學在虎門之左此蔡邕所謂周官有門闈之
學也(文耀鈎云西宫/白帝其精白虎)左傳昭十年欒髙與陳鮑相攻遂
伐虎門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之外蓋以虎門師保所
居講學視朝之地故朝服立於其外歟東漢有白虎觀
肅宗詔諸儒論定五經同異於此白虎門名於門立觀
因以名之蓋取地官師氏虎門之義也一説虎門宫之
外門失之矣師氏守王門保氏守王闈尒疋宫中之門
謂之闈康成謂巷門相通者雜記夫人奔喪入自闈門
升自側階然則闈門乃旁側之門也路門外之應門為
正門而虎門在西師氏居其左闈門又在内似皆旁側
之門畫虎象秋嚴漢制則然矣康成以路門當之豈其
然乎廣韻引周禮云公卿之子入王端之左教以六藝
謂之門子其後氏焉氏焉者以門為姓若吳有胥門巢
晉有下門聰也以虎門為端門國子為門子則似干寶
註而目為周禮誤矣
師氏詔王媺而教國子以三德三行保氏諌王惡而教
國子以六藝六儀國子者公卿大夫之子而王之世子
亦齒焉古者師保之官掌國中失之事中者為媺王有
媺則道之使成失者為惡王有惡則閑之使止因以教
王及王世子而國之貴遊子弟皆從王世子而學焉者
也降及春秋其道息矣然其風猶存秦穆公益國十二
而學於著人荆文王兼國三十而學於保申秦至穆而
霸楚至文而昌二君能光大先世之業以成其媺者師
保之力也楚大子商臣之惡其師潘崇實倡之猶陳公
子佗之惡本於其傅之不良蓋二人之性未必惡師傅
惡故二人從之而惡説者謂商臣蠭目豺聲形惡也豈
其性惡乎詩有墓門刺陳佗也陳佗無良師傅以至於
不義惡加於萬民焉故曰墓門有棘斧以斯之言斧能
析薪猶師能止惡也秦不法古律令為師胡亥學書趙
高教之夫也不良此之謂矣夫之言傅也謂師傅也師
傅不良故陳陀惡加萬民胡亥毒痡四海太元曰黃兒
中蕃君子洗愆言有老臣以為師保則君子庶幾免於
惡焉爾人之所好而不足者媺也人之所醜而有餘者
惡也彊其所不足拂其所有餘此保氏師氏之職歟漢
成中主委任外親帝師張禹國之侫臣黨於王氏變漢
為新師保之官安可非其人也易兑講習臨教思二陽
咸臨師保之象初以志行正為貞二以不順從為利言
詔媺諫惡逆之吉順之凶潘崇之於商臣趙髙之於胡
亥張禹之於漢成皆不正而順從何利之有(君命順則/臣有順命)
(君命逆則臣有逆命君命逆而臣順之者一言可以喪邦/臨九二爻辭曰咸臨吉无不利夫子恐人以順為利也)
(故特明其義曰咸臨吉无不利未順命也未之言非古/語也言非以順命為利也為人臣者不明乎此義則不)
(免為宋之三旨相公而已三旨者一曰取聖旨二曰領/聖旨三曰已得聖旨也此之謂順命即六三之甘臨故)
(甘臨曰无攸利咸臨曰旡不利兑象朋友臨象師保易/曰无有師保如臨父母書曰放黜師保則師保非三公)
(也三公官不必偹師保必備其官易初元士二大夫師/氏保氏正當元士大夫之位故臨二陽象之周公師保)
(萬民則三公亦得兼焉荀子曰從命而利君謂之順從/命而不利君謂之諂逆命而利君謂之忠逆命而不利)
(君謂之簒然則咸臨之旡不利甘臨之旡攸利其義曉然/矣𫝊曰從道不從君此之謂也晏子曰君正臣從謂之順)
(君僻臣從謂之逆君失其道臣失其守逆政行而有司/不敢爭覆社稷危宗廟是故上有行中之君下有順命)
(之臣君不行中故臣未順/命知臨之宜咸臨之吉歟)荆威王學書於沈尹華昭釐
惡之有中謝者為昭釐謂王曰國人皆以王為沈尹華
之弟子也王不説因疏沈尹華甚哉人之好為師而恥
為弟子也故細人一言而威王不説則師保廢於戰國
矣商書曰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已若者亡故荆興於
文衰於威一傳而懐王遂亡其國客死於秦
保氏五射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案廣韻白矢作白
勻襄尺作譲尺參連作參逺賈疏云臣與君射不與君
並立襄君一尺而退則襄讀為讓古今文也新序云左
把彈右攝丸定操持審參連吳越春秋云射之道從分
望敵合以參連連誤為逺失其義矣莊子鏑矢復㳫注
云矢去復徃㳫然則復沓猶參連也列子曰善射者能
令後鏃中前括發發相及矢矢相屬前矢造準而無絶
落後矢之括猶銜弦視之若一焉是為參連後漢陳王
寵善弩射十發十中中皆同處其法以天覆地載參連
為奇又三微三小三微為經三小為緯經緯相將萬勝
之方然要在機牙弩柄曰臂鈎弦曰牙牙外曰郭郭下
曰懸刀合名之曰機差以米則不發然則參連弩射尤
精矣詩四矢反兮箋云反復也禮射三而止每射四矢
皆得其故處此之謂復莊子所謂復㳫也
司諫糾萬民之徳而觀察其徳行道藝辨之以能司救
禁萬民之衺而誅讓其衺惡過失防之以禮乃其職不
列於六鄉六遂之中而隷於師氏保氏之下何哉蓋必
先師氏詔王媺而後司諫糾民德民之徳本於王之媺
也必先保氏諫王惡而後司救禁民衺民之衺本於王
之惡也糾民徳者鄉三物禁民衺者鄉八刑師氏之詔
詔以此一人有德以道民德不令而行保氏之諫諫以
此一人無衺以閑民衺不禁而止本諸身徴諸民徳道
禮齊風俗成焉比長奇衺閭胥觵撻族師刑罰皆所以
禁民衺民有過惡州長歲糾黨正月戒司救復三讓三
罰之以故民無隱慝比長教和親閭胥聚衆庶書其敬
敏任䘏者族師每月屬民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是為
德行道藝黨正歲屬民而書之州長正月屬民而攷之
然後入之於鄉大夫鄉大夫三年大此則復加攷而舉
其賢者能者而獻其書王再拜受之登於天府内史貳
之則所以糾民徳者較之禁民衺而尤詳焉以故民無
遺善司諫復以之攷鄉里之治而詔廢置蓋比閭族黨
州鄉或有書之未備攷之未精舉之未當者司諫廵問
而觀察之以進退其鄉之吏由是窮居側陋之士無不
上聞言行必達皆登於書謂之史傳至秦曠絶其道廢
壞漢武始舉賢良方正天子計書先上太史媺惡之事
靡不畢集後漢光武始詔南陽撰作風俗故沛三輔有
耆舊節士之序魯廬江有名德先賢之讚郡國之書由
此而作其後遂有三輔決錄汝南月旦之評説者以為
處士橫議然猶有古糾德禁衺之遺意而朝廷無詔媺
諌惡之官則是不正其本而齊其末也故東漢風俗雖
有氣節之名而德行道藝不及三代之純者以此魏置
州郡中正區别人物第其高下定為九品其有言行修
著則升進之儻或道義虧缺則降下之此古州長黨正
族師閭胥之職也雖風教頽失而無典刑然時有清議
尚能勸俗陳壽居喪使女奴丸藥積年沉廢郄詵篤孝以
假葬違常降品一等其為懲勸也如是雖古之廵問觀
察誅讓防禁何以加焉後魏太和以前精選德高一鄉
者為中正當時頗得其人及宣武孝明之世寢以頽紊
而冀州大中正排抑武夫不入清品武夫怨怒遂聚火
焚其第殺其人天下寃痛乃詔斬其尤惡者餘大赦以
安之而魏亦亡矣中正置於延康廢於開皇立法未嘗
不善乆而弊滋榮辱在手高下任意此非出於法之不
善實由於本之未端端本之道先正朝廷則化起於身
教成於國地官糾德禁衺既有比閭族黨以分其職又
有司諌司救以董其成而為司氏保氏之屬旨哉旨哉
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此之謂也
調人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典瑞穀圭以和難康成
謂難仇讎和之者若春秋宣公及齊侯平莒及郯晉侯
使瑕嘉平戎於王愚案僖公二十一年楚執宋公公㑹
諸侯盟於薄釋宋公公羊謂執未有言釋之者以公與
議而釋之何休謂善僖公能免宋公之厄穀梁謂外釋
不志以公與之盟而目之康成謂公有功焉此典瑞所
謂和難也二十七年楚人圍宋公羊謂此楚子而貶稱
人以執宋公故終僖之篇貶何休謂古諸侯有難王者
若方伯和平之後相犯復故辠楚前執宋公僖公與共
議釋之今復犯圍宋故貶終僖之篇貶者言君子和平
人當終身保也然則調人和難保之終身故先動者誅
之康成謂猶今二千石以令解仇怨後復相報移徙之
即何休所謂後相犯復故辠是也楚人先動其能免於
王者之誅乎二十八年晉人執衛侯三十年公為之請
納玉於王與晉侯皆十㲄王許之乃釋衛侯尒疋玉十
謂之區註云五㲄為區然則雙玉曰珏半珏曰隻十隻
曰區倍之為十㲄和難之㲄圭也㲄之言穀十數之成
和難者成之故用成數僖公行禮故記者善而志之大
戴禮曰父母之讎不與同生兄弟之讎不與聚國朋友
之讎不與聚鄉族人之讎不與聚鄰曲禮亦云父之讎
弗與共戴天兄弟之讎不反兵交逰之讎不同國諸儒
異説莫能相一學者惑焉愚謂不與同生者孝子之心
令勿相讎者國家之法如其法則孝子之心傷如其心
則國家之法壞欲兩全則兩窮于是使不共戴天之讎
避諸海外既不壞國家之法亦不傷孝子之心此調人
之所以為調也千里之外逺於同國而鄉近於國鄰近
於鄉族人則踈於從父昆弟矣亦可補調人之闕焉或
曰父之讎避諸海外是共戴天也可乎曰調人之和難
頴封人之錫類也土中有水弗掘無泉四海之外别有
一天其誰曰不然若夫殺人者死傷人者刑乃秋官之
所弊而謀非調人之所和而釋漢律衷刺刃者必誅以
其雖未殺傷人而有殺傷之心也調人職所謂過而殺
傷人者吉人良士本無殺傷之心時有過誤不幸䧟離
者耳漢律過失殺人不坐死(過失若舉刃欲斫/伐而軼中人者)調人乃
教民之官故以其民共聽而成之東漢之季洛陽有主
諧合殺人者謂之㑹任之家遂假託調人之法因而為
姧利受人十萬謝客數千由是法禁益弛京師刼質白
晝群行而漢亡矣
管子春三丣(俗作/卯)十二始丣十二中丣十二小丣而始
丣合男女秋三丣(今文酉古文/丣俗誤為卯)十二始丣十二中丣十
二小丣而始丣合男女冬夏兩至後九十二日謂之春
秋兩至春至十日之内室無處女蓋始丣合男女者白
露下收聚之初始丣之辰荀子所謂霜降逆女家語所
謂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是也始&KR2279;合男女者清
明後出耕之日始丣之辰媒氏職所謂中春之月令㑹男
女是也春至即春分十日之内三&KR2279;之中中春之月㑹
男女之時于是時也奔者不禁故曰室無處女謂女盡
行詩摽有梅毛傳所謂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不待備禮
而行者所以蕃育人民也過此則非昏姻之時不用令
者罰之荀卿子所謂氷泮殺止(殺止一/作殺女)家語所謂氷泮
而農事起昏禮殺於此衆説皆同康成獨異而管子尤
合周官故愚引以為証焉&KR2279;為春門三&KR2279;為八舉(木成/數八)
丣為秋門三丣為九和(金成/數九)古文&KR2279;戼同形書無善本
故正之(説文&KR2279;象開/門丣象閉門)晉束晳以為四時皆可昏姻引春
秋為證然民間嫁娶吾聞之詩禮未聞之春秋夏小正
二月綏多士女太元内婦始秋分(隂外陽内/萬物之既)自秋至春
辛壬癸甲皆嫁娶之時張融曰易泰卦六五帝乙歸妹
以祉元吉舊説六五爻辰在&KR2279;春為陽中萬物生育嫁
娶大吉此管子春三&KR2279;合男女之義也參同契謂二月
榆落魁臨於&KR2279;八月麥生天罡據丣蓋麥生而嫁娶行
榆落而昏禮殺合於天時者歟左傳襄二十二年十二
月鄭逰眅將如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則春秋民間
嫁娶亦在秋冬也媒氏㑹男女即管子掌媒之合獨所
謂合獨者凡國都皆有掌媒取鰥寡而和合之予田宅
而家室之三年然後事之此之謂合獨心星為二月之
合宿故三&KR2279;為合獨之時墨子曰丈夫年二十毋敢不
處家女子年十五毋敢不事人聖王之法也然則男三
十女二十而無夫家皆過時不嫁娶者媒氏㑹而合之
非合獨而何&KR2279;從日為昴丣從日為昴昴白虎宿星當
從丣説文誤作昴(徐鉉音/萛飽切)詩云維參與昴毛傳云丣畱
也元命苞云昴六星昴之言畱言物成就繫畱愚謂昴
西方之宿一名旄頭昴與旄若猶與摇康成曰秦人猶
搖聲相近則昴旄亦聲相近也丣象閉門昴為白虎不
當從&KR2279;説文非許氏之舊矣俗本流傳莫能正也丣從
田為畱采地之名因以為氏漢人改畱為劉而有&KR2279;金
刀之説則&KR2279;丣之相亂也乆矣(虞翻云古桺丣字同王/充曰日出扶桑暮入細)
(桺故宅西曰桺谷是日夕為丣也左傳陳成子救鄭及/畱舒鄭箋引之作桺舒是古畱桺亦通矣律書言二十)
(八舍北至於畱畱者言陽氣之稽畱/也故曰畱八月也則直讀昴為畱也)
祝融作市其象為離離明為日日有三時三時者朝時
昃時夕時不曰中而曰昃者皇侃以為日將中而未中
猶在東側是中前為昃也賈公彦引書日中昃不遑暇
食是中後為昃也家語日出聽政至於中昃王肅云中
日中昃昳中説文以日西為昃失之矣日東為朝日西
為夕日昃為中春秋肆大省公羊曰肆者何跌也何休
曰跌過度昳之言跌也過猶不及故中前中後皆曰昳
中日至衡陽是為隅中至昆吾是為正中皆日昃時也
昃市於中朝市於東夕市於西日中盛明當王之位故
曰大市而主萬民百族平旦食時為公為卿故曰朝市
而主四方啇賈日昳晡時為臺為僕故曰夕市而主販
夫販婦莊子曰日方中方睨側視為睨睨猶昃也方睨
而中方中而睨其時有㡬日中不須臾故易曰日&KR2603;之
離何可乆也説者謂日昃明將盡豈其然日中為市取
諸噬嗑上明下動日昃之大市也行人之儀不朝不夕
晏子云室夕管子云立朝夕古語皆以朝夕為東西矣
月食必在朢月朢為盈日昃必在中日中為昃故易曰
日中則昃月盈則食何休注公羊亦云昃日西是皆以
昃為夕也可乎昃有中有下皆非日夕時古者辠人之
喪以昬殣故葬以朝不以夕謂其近於昬春秋九月丁
已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穀梁/作稷)乃克葬何休云
下□蓋晡時晡時則夕也曷為不書夕而書□且晡時
而葬是以辠人待其君也必不然矣書傳注云平旦至
食時為朝隅中至日昳為中晡時至黃昬為夕日出而
葬日中而虞禮也魯葬定公以下□葬小君頃熊(一作/敬嬴)
以日中下□去日中不逺兩書以譏焉朝市於西方反
天道也故君子非之漢宮闕䟽曰六市在西其三在東
有東西而無中非古也洛陽三市取則周官金市西(一/名)
(商/觀)南市中馬市東古者為市一日三合而河西姑臧市
日四合扶風美陽俗以夜市則司市之法不行於天下
矣
質人掌賣儥之質劑大市以質若牛馬人民小市以劑
若兵車用器及四時食物廵而攷之犯禁者舉而罰之
古之質劑後世之文劵也東晉及梁陳凡貨賣奴婢馬
牛田宅有文劵者率錢一萬輸估四百入官賣者三百
買者一百無文劵者隨物所堪亦百文收四名為散估
説者謂人競商販不為田業故使均輸雖以此為辭實
利在侵削猶漢笇緡錢而已質人所罰謂之罰布犯禁
者罰之謂用器兵車不中度布帛精麄不中數幅廣狹
不中量則淳制不壹度量不同故舉其貨而罰之所以
同度量而壹淳制也古者以質劑結信而止訟安得有
税乎司市所征謂之廛市一名征廛廛人歛之入於泉
府亦曰征布蓋征其廛不征其貨故孟子曰廛而不征
後漢第五倫以京兆掾領長安市平銓衡正斗斛市無
阿枉百姓悦服此古質人之職也度量為斗斛淳制為
銓衡孟子謂之法故曰法而不廛謂廛人不征貨質人
不征廛荀子謂之室律治市者平之室律者質律也質
人之律漢曰月平所以平市價(室質音相/近楊注誤)
儥人民者掌之質人獲人民者告之朝士古無奴婢謂
之臣妾亦曰人民費誓馬牛其風臣妾逋逃勿敢越逐
祗復之我商賚汝復之者在軍則復於長在國則復於
朝故曰委於朝告於士朝者斷獄弊訟之外朝朝士受
而聽之商度其所獲而畀之是謂商賚牛馬貨賄皆然
故曰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謂三分其所獲二入公
而私其一也越逐者在國越鄉者在軍越伍軍有常刑
國繫圜土易曰悔亡喪馬勿逐自復言勿逐故悔亡逐
則有悔矣詩曰爰居爰處爰喪其馬于以求之于林之
下謂國無政軍無律故越逐者不加刑也質人賣儥人
民用長劵謂之質王褒僮約石崇奴劵古之質歟質許
贖魯人有贖臣妾於諸侯者而逋逃之臣妾皆得歸其
主焉有主來識認騐其質而歸之仍商度而賚告者凡
失物在市三日在朝旬而無主識認乃没入官故易有
億喪貝躋于九陵之象勿逐七日得之占九陵象朝之
閶闔九重言七日則旬之内也震長陽其數七勿逐與
喪馬同占而不言悔者陽動而隂靜也(喪馬睽初九喪/貝震六二億發)
(聲古以/貝為貨)古者路遺不拾人亡不追非誘非竊旬内自歸
太卜官有卜賣買臣妾馬牛得之首仰足開不得首仰
足肣(音琴謂/兆足歛)然則易之繇書之誓周官之文參相合也
鄉有比閭族黨州遂有隣里酇鄙縣軍有伍兩卒旅師
皆不得相踰越修閭氏掌國野廬氏掌野司虣掌市市
不屬逰國不馳騁野不相翔司險守五溝五涂而呵止
行者掌固復晝三廵夜三鼜以號戒之先王寄軍政於
鄉遂輔之以什司之以伍伍無非其人人無非其里里
無非其家故奔亡者無所匿竊盜者無所容苟非遷徙
雖有逋逃莫敢越逐不獨軍中為然矣董逋逃晉法也
楚作僕區乃隱匿逃臣之法(説文匚藏也品衆也品在/匚中踦區藏匿也僕臣僕)
(也僕區者/藏匿逃臣)芋尹無宇之閽逃入王宫無宇執之有司弗
與及謁諸王卒取以歸歸之禮也執之非禮也當復之
朝(康成曰復/之言報也)復之朝而有司弗與則失在有司也朝有
復者宰夫掌諸臣之復御僕掌庶民之復晏子春秋所
謂齊有北國騷造於君&KR1161;而求復者以此
太公為周立九府圜法顏師古以大府玉府内府外府
泉府天府凡六府當之而又以職内職金職幣三官充
其數焉非也尒疋以八方之八材中原之五穀魚鹽為
九府王應麟引之以當九府圜法失之逺矣所謂圜法
者重不廢輕小不妨大子母相權而有九品故曰九府
圜法其名見周官者夫布里布辟布絘布總布質布罰
布廛布儳布是為布貨九品其九品在國曰邦布外府
掌之在市曰征布泉府掌之載師有里布閭師有夫布
皆邦布也出諸民入諸國故曰邦布百畝為夫五鄰為
里民間之布以夫里得名説者以為罰布誤矣司市有
辟布廛人有絘布總布質布罰布廛布肆長有儳布皆
征布也斂諸市入諸官故曰征布辟布一名辭布辭之
言貲也猶漢之貲錢或曰辟法也辟布猶法錢市中作
布皆取法焉故曰辟布者于其地之叙叙猶監也作布
之叙蓋鑄錢之監歟王莽布貨十品一曰大布次曰次
布蓋法周官之絘布乃市中思次介次之布也總布未
詳質布者質劑賣儥之布罰布者質人所罰犯禁者之
布廛布者門關征廛之布儳布者無肆立持之布集韻
云儳蹔也音才鑒切徐邈讀詩云抱布抱此管子云握
路握此也鄭司農曰布參印書廣二寸長二尺以為幣
貿易物此立持之布歟管子謂隰朋於國有不知政於
家有不知事舉齊國之幣握路家五十室而其人不知
握猶持也古之儳布也肆長斂之廛人掌之而朋不與
知焉一説儳布者總布之别也盤庚曰無總于貨寶貨
寶曰布商賈阜貨而行之立曰儳行曰路執曰總皆商
賈之事也盤庚戒在位毋若商賈然職内主錢辨財而
執總總者聚而束之以書楬之漢律曰布謂之總總曰
升升曰登晏子春秋十緫之布十緫者十升也升登音
同故或為登或為升皆名為總以此名布亦以此名泉
故文子曰萬物之總皆閲一孔總通作緵漢令徒隷衣
七緵布緵一作稯八十縷為稯五稯為秭二秭為秅(西/京)
(雜記曰五絲為躡倍躡為升倍升為緘倍緘為紀倍紀/為總倍總為璲璲者古之佩秦之綬以縷為絲十絲為)
(升則異説也凡先合單紡為一系四系為一扶五扶為/一首五首為一文文采淳為一圭首多者系細少者系)
(麄漢制如此而緘紀無聞焉五扶為首則二十系也漢/之首異乎古之升矣漢律曰綺絲數謂之絩布謂之總)
(綬組謂之首詩傳曰鬷數箋曰鬷總也疏云鬷謂麻縷/毎數一升而用繩紀之故鬷為數總而集之故鬷為總)
泉府凡民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國服為之息
國服者國軓也亦曰國準軓為法準為平古者珠玉為
上幣黃金為中幣刀布為下幣中嵗黃金一斤直食八
石五穀粟米者民之司命也黃金刀布者國之通貨也
先王善制其通貨以御其司命軓守其數準平其流於
是穀與幣相權而貨通食足焉上無穀以幣下無幣以
穀造公幣而寄之民振其不瞻以幣準穀直穀而貸之
穀為上幣為下斂其有餘以穀準幣直幣而庚之穀為
下幣為上振時穀重而幣輕以輕權重斂時穀輕而幣
重以重權輕如此則上不取息下不出息而上下交獲
其贏各有什倍之息所謂以國服為之息者蓋如此有
司者職幣與倉人也職幣掌振斂之式法者凶豐之法
用倉人掌之此非國軓之存於有司者歟不瞻而莫之
振也則穀愈重而民流有餘而莫之斂也則穀愈輕而
民病蓋歲有凶穰物有輕重今歲糶賤狗彘食人食至
來歲而道有餓民此皆不通國軓之法輕重之權者也
較謂之服式謂之軓較出式上是為軓前故知管子國
軓即泉府國服息者陽息反是為消藏繈千萬貫朽於
庫積粟萬億紅腐於倉謂之消粟米財物上下通流使
相灌注無有滯畱謂之息流而不竭出而不窮此泉府
之所以為泉歟辨而授之謂辨合(見荀/子)即稱責之傅别
蓋旅師以質劑頒斂泉府以辨合賒貸皆契劵也總名
約司約掌之一説有司鄉遂之吏也周書云賦洒其幣
鄉正保貸洒謂散之貸者鄉正保焉又云成年不償信
誠匡助助且不償安得取息乎又云幣租輕乃作母以
行其子此國軓所以輕重相權也秋官朝士凡民同貨
財者令以國法行之同貨者司市以泉府同貨而斂賖
國服行之以國法猶國軓平之以國準所以制四方貨
殖低昂使萬物不得騰躍其權在司市而朝士慮貶國
用故亦得與焉易損益二卦損六五益六二皆曰益之
十朋之龜兩貝為朋一龜直十朋寶龜而貨貝變通趨
時則上下交相益也俗儒不明損益焉識盈虛之數乎
國軓也國服也皆謂之乘故稍人有丘乘之政管子有
乘馬之筴(淮南子元玉百工大貝百朋注云二玉為工/五貝為一朋山虞服耜注云服牝服疏云車)
(平較/也)
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聨門市其法管子行之於齊以為
市者天地之材具也萬人之所和而利也關者諸侯之
陬隧也而外財之門户也萬人之道行也征於關者勿
征於市征於市者勿征於關此司關聨門市之法也市
有廛市關有征廛皆貨賄停儲邸舍之税自外入者征
於關關移之門門移之市所謂征於關者勿征於市也
自内出者征於市市移之門門移之關所謂征於市者
勿征於關也若自内而不由於市自外而不出於關然
後舉而罰之否則征其廛而不税其貨也康成謂參相
聨以檢猾商失之矣左傳廢六關注謂關所以禁絶末
遊而廢之為不仁家語置六關注謂置關以税行者為
不仁兩説皆非也國之有關乆矣不自文仲始何得言
置設關以限内外司出入所以防非常又焉得廢之農
有租而商無税是將使民弃本而趨末烏在其為仁也
且六關之廢置與三軍之作舍等耳一書一不書則又
何説吾是以知廢與置兩説皆非也廢者謂廢司闗之
法一作置置與廢通古醫用針針有補瀉難經言補則
取氣瀉則置氣置者不取也古者不取謂之置不去亦
謂之置春秋萬入去籥公羊謂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
者何休云廢置也置者不去也齊人語不去為廢則魯
舊有闗先王之法名存而實息矣魯之有名無情皆若
此文仲號為賢大夫不能振而興之故孔子謂之不仁
古以廢為置又以廢為發(詩一發五□/發讀為廢)莊子發藥列子
廢藥一也豈獨齊人語乎齊桓公三㑹諸侯令曰市賦
百取二闗賦百取一此周官闗市之征也虚車勿索徒
負勿入以來逺人以通賓客視其名視其色以察竒衺
國乃不惑司闗之職唐天下闗二十六蕃客徃來閲其
裝重入一闗者餘闗不譏猶有古司闗之遺意焉(莊子/廢一)
(於堂廢一於室釋文曰廢置也/是先秦之文皆以廢為置矣)
禮説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