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讀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十九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喪期十九
國恤二
天子服母后
晉書禮志泰始四年皇太后崩有司奏前代故事倚廬
中施白縑帳蓐素牀以布巾裹革軺輦版轝細犢車皆
施縑裹詔不聽但令以布衣車而已其餘居喪之制不
改禮文有司又奏大行皇太后當以四月二十五日安
厝故事虞著衰服既虞而除其内外官寮皆就朝晡臨
位御服訖各還所次除衰服詔曰夫三年之喪天下之
達禮也受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奈何葬而便即吉
情所不忍也有司又奏世有險易道有洿隆所遇之時
異誠有由然非忽禮也方今戎馬未散王事至殷交須
聽斷以熙庶績昔周康王始登翼室猶戴冕臨朝降於
漢魏既葬除釋諒闇之禮自逺代而廢矣惟陛下割髙
宗之制從當時之宜詔曰夫三年之喪所以盡情致禮
葬已便除所不堪也當敘吾哀懷言用斷絶奈何奈何
有司又固請詔曰不能篤孝勿以毁傷為憂也誠知衣
服末事耳然今思存草土率當以吉物奪之廼所以重
傷至心非見念也每代禮典質文皆不同耳何為限以
近制使達喪闕然乎羣臣又固請帝流涕久之廼許
乾學案晉有細犢車麤犢車或作油犢車者
非也止有油幢車油軿車見晉志且晉志原
文原有細犢車至麤犢車見愍懷太子傳
魏書禮志魏自太祖至於武泰帝及太皇太后皇太后
皇后崩悉依漢魏既葬公除惟髙祖太和十四年文明
太后崩將營山陵九月安定王休齊郡王簡咸陽王禧
河南王幹廣陵王羽潁川王雍始平王勰北海王詳侍
中太尉録尚書事東陽王丕侍中司徒淮陽王尉元侍
中司空長樂王穆亮侍中尚書左僕射平原王陸叡等
率百寮詣闕表曰上靈不弔大行太皇太后崩背溥天
率土痛慕斷絶伏惟陛下孝思烝烝攀號罔極臣等聞
先王制禮必有隨世之變前賢剏法亦務適時之宜良
以世代不同古今異制故也三年之喪雖則自古然中
代已後未之能行先朝成式事在可準聖后終制刋之
金冊伏惟陛下至孝發衷哀毁過禮欲依上古喪終三
年誠協大舜孝慕之德實非俯遵濟世之道今雖中夏
穆清庶邦康靜然萬機事殷不可暫曠春秋烝嘗事難
廢闕伏願天鑒抑至孝之深誠副億兆之企望喪期禮
數一從終制則天下幸甚日月有期山陵將就請展安
兆域以備奉終之禮詔曰凶禍甫爾未忍所請休等又
表曰臣等聞五帝已前喪期無數三代相因禮制始立
名雖虛置行之者寡髙宗徒有諒闇之言而無可遵之
式康王既廢初喪之儀先行即位之禮於是無改之道
或虧三年之喪有闕夫豈無至孝之君賢明之子皆以
理貴隨時義存百姓是以君薨而即位不暇改年踰月
而即葬豈待同軌葬而即吉不必終喪此乃二漢所以
經綸治道魏晉所以綱理政術伏惟陛下以至孝之性
遭罔極之艱永慕崩號哀過虞舜誠是萬古之髙德曠
世之絶軌然天下至廣萬機至殷曠之一朝庶政必滯
又聖后終制已有成典宗社廢禮其事尤大伏願天鑒
抑哀毁之至誠思在予之深責仰遵先志典冊之文俯
哀百辟元元之請詔曰自遭禍罰慌惚如昨奉侍梓宫
猶悕髣髴山陵遷厝所未忍聞十月休等又表曰臣等
頻煩上聞仰申誠欵聖慕惟逺未垂昭諒伏讀哀灼憂
心如焚臣等聞承乾統極者宜以濟世為務經綸天下
者特以百姓為心故萬幾在躬周康弗獲申其慕漢文
作戒孝景不得終其禮此乃先代之成軌近世所不易
伏惟太皇太后叡聖淵識慮及始終明誥垂於典䇿遺
訓備於末命聿脩厥德聖人所重遵承先式臣子攸尚
陛下雖欲終上達之禮其如黎元何臣等不勝憂懼之
誠敢冒重陳乞垂聽訪以副億兆之望詔曰仰尋遺㫖
俯聞所奏倍増號絶山陵可依典冊如公卿所議衰服
之宜情所未忍别當備敘在心既葬休又表曰奉被癸
酉詔書述遺誡之㫖昭違從之義遵儉葬之重式稱孝
思之深誠伏讀未周悲感交切日月有期山陵即就伏
惟陛下永慕崩號倍増摧絶臣等具位在官與國休戚
庇心之至不敢不陳咸以為天下之至尊莫尊於王業
皇極之至重莫重於萬幾至尊故不得以常禮任己至
重亦弗獲以世典申情是以二漢已降逮於魏晉葬不
過踰月服不淹三旬良以叔世事廣禮隨時變不可以
無為之法行之於有為之辰文質不同古今異制其來
久矣自皇代革命多厯年祀四祖三宗相繼纂業上承
數代之故實俯副兆民之企望豈伊不懷理宜然也文
明太皇太后欽明稽古聖思淵深所造終制事合世典
送終之禮既明遺誥之文載備奉而行之足以垂風百
王軌儀萬葉陛下以至孝之誠哀毁過禮三御不充半
溢晝夜不釋絰帶永思纒緜滅性幾及百姓所以憂懼
失守臣等所以肝腦塗地王者之尊躬行一日固可以
感徹上靈貫被幽顯況今山陵吿終大禮咸畢日已淹
月仍不卜練比之前世理為過矣願陛下思大孝終始
之義愍億兆悲惶之心抑思割哀遵奉終制以時即吉
一日萬幾則天下蒙恩率土仰賴謹依前式求定練日
以備祔禫之禮詔曰比當别敘在心既而帝引見太尉
丕及羣臣等於太和殿前哭拜盡哀出幸思賢門右詔
尚書李沖宣㫖於王等仰惟先后平日近集羣官共論
政治平秩民務何圖一旦禍酷奄鍾獨見公卿言及喪
事追惟荼毒五内崩摧丕對曰伏奉明詔羣情圯絶臣
與元等不識古義以老朽之年厯奉累聖國家舊事頗
所知聞伏惟逺祖重光世襲至有大諱之日唯侍送梓
宫者凶服左右盡皆從吉四祖三宗因而無改世祖髙
宗臣所目見惟先帝升遐臣受任長安不在侍送之列
竊聞所傳無異前式伏惟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過禮
伏聞所御三食不滿半溢臣等叩心絶氣坐不安席願
暫抑至慕之情遵先朝成事思金冊遺令奉行前式無
失舊典詔曰追惟慈恩昊天罔極哀毁常事豈足關言
既不能待沒而朝夕食粥粗亦支任二公何足以至憂
怖所奏先朝成事亦所具聞祖宗情專武略未脩文教
朕今仰稟聖訓庶習古道論時比事又與先世不同太
尉等國老政之所寄於典記舊式或所未悉且可知朕
大意其餘喪禮之儀古今異同漢魏成事及先儒所論
朕雖在衰服之中以喪禮事重情在必行故暫抑哀慕
躬自尋覽今且以所懷别問尚書游明根髙閭等公且
可任之髙祖謂明根曰朕丁罹酷罰日月推移山陵已
過公卿又依金冊據案魏晉請除衰服重聞所奏倍増
號哽前者事逼山陵哀疚頓敝未得論敘今故相引欲
具通所懷卿前所表除釋衰麻聞之實用悲恨於時親
侍梓宫匍匐筵几哀號痛慕情未暫闋而公卿何忍便
有此言何於人情之不足夫聖人制卒哭之禮受練之
變皆奪情以漸又聞君子不奪人之喪亦不可奪喪今
則旬日之間言及即吉特成傷理明根對曰臣等伏尋
金冊遺㫖踰月而葬葬而即吉故於卜葬之初因奏練
除之事仰傷聖心伏増悲悚髙祖曰卿等咸稱三年之
喪雖則自古然中代以後未之能行朕謂中代所以不
遂三年之喪蓋由君上違世繼主初立故身襲衮冕以
行即位之禮又從儲宫而登極者君德未流臣義未洽
天下顒顒未知所傒故須備朝儀示皇極之尊及后之
喪也因父在不遂即生惰易之情踵以為法諒知敦厚
之化不易遵也朕少蒙鞠育慈嚴兼至臣子之情君父
之道無不備誨雖自蒙昧粗解吿㫖庶望量行以免咎
戾朕誠不德在位過紀雖未能恩洽四方化行萬國仰
稟聖訓足令億兆知有君矣於此之日而不遂哀慕之
心使情禮俱損喪紀圯壞者深可痛恨髙閭對曰太古
旣逺事難襲用漢魏以來據有成事漢文繼髙惠之蹤
斷獄四百幾致刑措猶垂三旬之禮孝景承平遵而不
變以此言之不為即位之際有所逼懼也良是君臣之
道理自宜然又漢稱文景雖非聖君亦中代明主今遺
冊之㫖同於前式伏願陛下述遵遺令以副羣庶之情
杜預晉之碩學論自古天子無有行三年之喪者以為
漢文之制闇與古合雖叔世所行事可承踵是以臣等
慺慺干謁髙祖曰漢魏之事與今不同備如向説孝景
雖承昇平之基然由適子即位君德未顯無異前古又
父子之親誠是天屬之重然聖母之德昊天莫報思自
殞滅豈徒衰服而已竊尋金冊之㫖所以吿奪臣子之
心令早即吉者慮遺絶萬幾荒廢政事羣臣所以慺慺
亦懼機務之不理矣今仰奉冊令俯順羣心不敢闇默
不言以荒庶政唯欲存衰麻廢吉禮朔望盡哀寫泄悲
慕上無失導誨之志下不乖衆官所請情在可許故專
欲行之公卿宜審思朕懷不當固執至如杜預之論雖
暫適時事於孺慕之君諒闇之主蓋亦誣矣孔聖稱喪
與其易也寧戚而預於孝道簡略朕無取焉秘書丞李
彪對曰漢明德馬后保養章帝母子之道無可間然及
后之崩葬不淹旬尋以從吉然漢章不受譏於前代明
德不損名於往史雖論功比德事有殊絶然母子之親
抑亦可擬願陛下覽前世之成規遵金冊之遺令割哀
從議以親萬幾斯誠臣下至心兆庶所願髙祖曰既言
事殊固不宜仰匹至德復稱孝章從吉不受譏前代朕
所以眷戀衰絰不從所議者仰感慈恩情不能忍故也
蓋聞孝子之居喪見美麗則感親故釋錦而服麤衰内
外相稱非虚加也今者豈徒顧禮違議苟免嗤嫌而已
抑亦情發於衷而欲肆之於外金冊之意已具前答不
復重論又卒日奉㫖不忍斥言後事遂非嘿嘿在念不
顯所懷今奉終之事一以仰遵遺冊於令不敢有乖但
痛慕之心事繫於予雖無丁蘭之感庶聖靈不奪至願
是以謂無違㫖嫌諸公所表稱先朝成式事在可準朕
仰惟太祖龍飛九五初定中原及太宗承基世祖纂厯
皆以四方未一羣雄競起故鋭意武功未脩文德髙宗
顯祖亦心存武烈因循無改朕承累世之資仰聖善之
訓撫和内外上下輯諧稽叅古式憲章舊典四海移風
要荒革俗仰遵明軌庶無愆違而方於禍酷之辰引末
朝因循之則以為前準非是所喻髙閭對曰臣等以先
朝所行頗同魏晉又適於時故敢仍請髙祖曰卿等又
稱今雖中夏穆清庶邦康靜然萬幾事廣不可暫曠朕
以卿苦見逼奪情不自勝尋覽喪儀見前賢論者稱卒
哭之後王者得理庶事依據此文又從遺冊之㫖雖存
衰服不廢萬幾無闕庶政得展罔極之思於情差申髙
閭對曰君不除服於上臣則釋衰於下從服之義有違
為臣之道不足又親御衰麻復聽朝政吉凶事雜臣竊
為疑髙祖曰卿等猶以朕之未除於上不忍專釋於下
奈何令朕獨忍於親舊論云王者不遂三年之服者屈
己以寛羣下也先后之撫羣下也念之若子視之猶傷
卿等哀慕之思既不求寛朕欲盡罔極之慕何為不可
但逼遺冊不遂乃心將欲居廬服衰寫朝夕之慕升堂
襲素理日昃之勤使大政不荒哀情獲遂吉不害於凶
凶無妨於吉以心處之謂為可爾遺㫖之文公卿所議
皆服終三旬釋衰襲吉從此而行情實未忍遂服三年
重違㫖誥今處二理之際惟望至期使四氣一周寒暑
代易雖不盡三年之心得一終忌日情結差申案禮卒
哭之後將受變服於朕受日庶民及小官皆命即吉内
職羽林中郎已下虎賁郎已上及外職五品以上無衰
服者素服以終三月内職及外臣衰服者變從練禮外
臣三月而除諸王三都駙馬及内職至來年三月晦朕
之練也除凶即吉侍臣君服斯服隨朕所降此雖非舊
式推情即理有貴賤之差逺近之别明根對曰聖慕深
逺孝情彌至臣等所奏已不蒙許願得踰年即吉既厯
冬正歲序改易且足申至慕之情又近遺詔之意何待
期年髙祖曰冊㫖速除之意慮廣及百官久曠衆務豈
於朕一人獨有違奪今既依次降除各不廢王政復何
妨於事而猶奪期年之心髙閭對曰昔王孫倮葬士安
去棺其子皆從而不違不為不孝此雖貴賤非倫事頗
相似臣敢借以為喻今親奉遺令而有所不從臣等所
以頻煩干奏李彪亦曰三年不改其父之道可謂大孝
今不遵冊令恐涉改道之嫌髙祖曰王孫士安皆誨子
以儉送終之事及其遵也豈異今日改父之道者蓋謂
慢孝忘禮肆情違度今梓宫之儉𤣥房之約明器幃帳
一無所陳如斯之事卿等所悉衰服之吿乃是聖心卑
己申下之意寧可苟順沖約之㫖而頓絶創巨之痛縱
有所涉甘受後代之譏未忍今日之請又表稱春秋烝
嘗事難廢闕朕聞諸夫子吾不與祭如不祭自先朝以
來有司行事不必躬親比之聖言於事殆闕賴蒙慈訓
之恩自行致敬之禮今昊天降罰殃禍上延人神喪恃
幽顯同切想宗廟之靈亦輟歆祀脫行饗薦恐乖冥㫖
仰思成訓倍増痛絶豈忍身襲衮冕親行吉事髙閭對
曰古者郊天越紼行事宗廟之重次於郊祀今山陵已
畢不可久廢廟饗髙祖曰祭祀之典事由聖經未忍之
心具如前言脱至廟庭號慕自纒終恐廢禮公卿如能
獨行事在言外李彪曰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
樂樂必崩今欲廢禮闕樂臣等未敢髙祖曰此乃宰予
不仁之説已受責於孔子不足復言羣官前表稱髙宗
徒有諒闇之言而無可遵之式朕惟信闇黙之難周公
禮制自兹以降莫能景行言無可遵之式良可怪矣復
云康王既廢初喪之儀先行即位之禮於是無改之道
或虧三年之喪有缺朕謂服美不安先賢有諭禮畢居
喪著在前典或虧之言有缺之義深乖理衷髙閭對曰
臣等據案成事依附杜預多有未允至乃推校古今量
考衆議實如明㫖臣等切惟曽參匹夫七日不食夫子
以為非禮及録其事惟書七日不稱三年蓋重其初慕
之心伏惟陛下以萬乘之尊不食竟於五日既御則三
食不充半溢臣等伏用悲惶肝腦塗地躬行一日足以
貫被幽顯豈宜衰服三年以曠機務夫聖人制禮不及
者企而及之過之者俯而就之伏願陛下抑至慕之情
俯就典禮之重誠是臣等慺慺之願髙祖曰恩隆德厚
則思戀自深雖非至情由所感發然曽參之孝曠代而
有豈朕今日所足論也又前表稱古者葬而即吉不必
終禮此乃二漢所以經綸治道魏晉所以綱理庶政朕
以為旣葬即吉蓋其季俗多亂權宜救世耳諒非光治
興邦之化二漢之盛魏晉之興豈由簡略喪禮遺忘仁
孝哉公卿偏執一隅便謂經治之要皆在於斯殆非義
也昔平日之時公卿每奏稱當今四海晏安諸夏清泰
禮樂日新政和民恱蹤侔軒唐事等虞禹漢魏已下固
不足仰止聖治及至今日便欲苦奪朕志使不踰於魏
晉如此之意未解所由昔文母上承聖主之資下有賢
子之化惟助德宣政因風致穆而已當今衆事草創萬
務惟始朕以不德沖年踐阼而聖母匡訓以義方詔誨
以政事經綸内外憂勤億兆使君臣協和天下輯穆上
代以來何后之功得以仰比如有可擬則從衆議堯雖
棄子禪舜而舜自有聖德不假堯成及其徂也猶四海
遏密終於三年今慈育之恩詔敎之德尋之曠代未有
匹擬既受非常之恩寧忍從其常式況未殊一時而公
卿欲令即吉冠冕黼黻行禮廟庭臨軒設懸饗㑹萬國
尋事求心實所未忍髙閭對曰臣等遵承冊令因循前
典惟願除衰即吉親理萬幾至德所在陛下欽明稽古
周覽墳籍孝性發於聖質至情出於自然斟酌古今事
非臣等所及李彪曰當今雖治風輯穆民庶晏然江南
有未賓之吳朔北有不臣之虜東西二蕃雖文表稱順
情尚難測是以臣等猶懷不虞之慮髙祖曰魯公帶絰
從師晉侯墨衰敗冦往聖無譏前典所許如有不虞雖
越紼無嫌而況衰麻乎豈可於晏安之晨豫念戎旅之
事以廢喪紀哉李彪對曰昔太伯父死適越不失至德
之名夫豈不懷有由然也伏願抑至慕之心從遺誥之
重臣聞知子莫若父母聖后知陛下至孝之性也難奪
故豫造金冊明著遺禮今陛下孝慕深逺果不可奪臣
等常辭知何所啓髙祖曰太伯之言有乖今事諸情備
如前論更不重敘古義亦有稱王者除衰而諒闇終喪
者若不許朕衰朕則當除衰闇黙委政冢宰二事之中
惟公卿所擇明根對曰陛下孝侔髙宗慕同大舜服衰
麻以申至痛理萬幾以從遺㫖興曠世之廢禮制一代
之髙則臣等伏尋淵黙不言則代政將曠仰順聖慕之
心請從衰服之㫖東陽王丕曰臣與尉元厯事五帝雖
衰老無識敢奏所聞自聖世以來大諱之後三月必須
迎神於西禳惡於北具行吉禮自皇始以來未之或易
髙祖曰大尉國老言先朝舊事誠如所陳但聰明正直
唯德是依若能以道不召自至苟失仁義雖請弗來大
禍三月而備行吉禮深在難忍縱即吉之後猶所不行
況數旬之中而有此理恐是先朝萬得之一失未可以
為常式朕在不言之地不應如此但公卿執奪朕情未
忍從遂成往復追用悲絶上遂號慟羣官亦哭而辭出
壬午詔曰公卿屢上啓事依據金冊遺㫖中代成式求
過葬即吉朕仰惟恩重不勝罔極之痛思遵逺古終三
年之禮比見羣官具論所懷今依禮既虞卒哭尅此月
二十日受服以葛易麻既衰服在上公卿不得獨釋於
下故於朕之受變從練已下復為節降斷度今古以情
制衷但取遺㫖速除之一節粗申臣子哀慕之深情欲
令百官同知此意故用宣示便及變禮感痛彌深
十五年四月癸亥朔設薦於太和廟是日髙祖及從服
者仍朝夕臨始進𬞞食上哀哭追感不飯侍中南平王
馮誕等諫經宿乃膳甲子罷朝夕哭九月丙戌有司上
言求卜祥日詔曰便及此期覽以摧絶敬祭卜祥乃古
之成典但世失其義筮曰永吉旣乖敬事之志又違永
慕之心今將屈禮厲衆不訪龜兆已企及此晦寧敢重
違冊㫖以異羣議尋惟永往言増崩裂丁亥髙祖宿於
廟至夜一刻引諸王三都大官駙馬三公令僕已下奏
事中散已上及刺史鎮將立哭於廟庭三公令僕升廟
旣出監御令陳服笥於廟陛南近侍者奉而升列於堊
室前席侍中南平王馮誕跽奏請易服進縞冠皂朝服
革帶黒屨侍臣各易以黒介幘白絹單衣革帶烏履遂
哀哭至乙夜盡戊子質明薦羞奏事中散已上冠服如
侍臣刺史已下無變髙祖薦酌禮部尚書王諶讃祝訖
哭拜遂出有司陳祥服如前侍中跽奏請易祭服進縞
冠素紕白布深衣麻繩履侍臣去幘易幍羣官易服如
侍臣又引入如前儀曹尚書游明根升廟跽慰復位哭
遂出引太守外臣及諸部渠帥入哭次引蕭賾使并雜
客入至甲夜四刻侍御散騎常侍司衛監以上升廟哭
既而出帝出廟停立哀哭久而乃還
(胡寅曰孝文慕古力行尤著於喪禮其始終情文亦/粲然可觀矣自漢以來未之有也後世孺慕之君可)
(不景仰而先王是憲乎方孝文之欲三年也在廷之/臣無一人能將順其美者莫不沮遏帝心所陳毎下)
(若非孝文至情先定幾何不為邪説所惑耶禮曰百/官備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齊衰之喪蓋對)
(而不言也若夫八事之權非經禮也今孝文百官備/矣百物具矣是宜三日而粥三月而沐期而練冠三)
(年而祥使禮廢而復起如古之髙宗焉而羣臣狃於/漢制雜以國俗使其君不得自由其初守禮違衆欲)
(行通喪甚力其終也不能三年於是期而祥改月而/禫是用古者父在為母之服不中節矣無乃不得其)
(本遂殺其末耶夫禮惟其當而已施之當則如被衮/冕而執鎮圭施之不當是衣狐白裘而坐諸草莽也)
(豈不/惜哉)
(胡宏皇王大紀論曰子張曰書云髙宗三年不言言/乃雍有諸仲尼曰胡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
(子聽於冡宰三年蓋父子天性哭泣之哀齊衰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至於庶人一也古者天子崩天下)
(之人無不服者愚觀漢紀惟文帝孜孜有愛民之心/其將没也自媿德薄無恩於百姓故令輕其服不欲)
(使疎逺之人為不情之舉耳曷嘗命太子曰爾無喪/我三年乎景帝能終身遵文帝之恭儉而不能有三)
(年之愛遂比類從事以日易月輕蔑君父等於無服/之殤何哉漢初貴黄老尚清淨景帝之為太子孝文)
(未嘗敎以禮也自是而漢嗣子案為故常若晉武魏/文徒能知母而不知父豈禮也哉後世欲復是禮者)
(必君父明於大道了逹死生深知仁政之必由禮起/也當天下安平春秋强盛之時講明是理著為大典)
(則倉卒之際可以/案行而無疑矣)
乾學案髙祖當羣議紛呶之日而能獨行已
志式遵前典豈不賢哉其所以期年而輟者
非帝不能遂服也無賢臣為之將順相與講
明其禮耳彼元丕穆亮輩固不足責髙閭游
明根李彪諸人號稱儒者乃亦曲隨柄臣之
意而持議至此使人致歎於有君而無臣不
亦深可痛惜哉余考文明太后恣戾無道髙
祖五歲時慮帝聰聖或不利於馮氏將謀廢
之乃於寒日單衣閉室絶食三朝元丕穆泰
李沖固諫而止又嘗以宦者譖言杖之數十
後后死絶不以介意而欲行三年之喪懇懇
不已哀毁逾制又不為生母改葬追服可謂
能守古禮而至性度越百王者矣獨其居顯
祖之喪未嘗有聞豈帝幼沖時為文明太后
所制不得盡其哀耶 胡氏謂髙祖用古者
父在為母之服亦非也古禮父在為母十一
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髙祖寧有
是乎其所易之服用縞冠素紕白布深衣則
是不用期年小祥之服而竟用再期大祥之
服矣故髙祖之志可嘉也其所制之禮則非
也君子亦取其志而已矣
周書武帝紀建德三年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崩帝
居倚廬朝夕共一溢米羣臣表請累旬乃止詔皇太子
贇總釐庶政五月庚申葬文宣皇后於永固陵帝袒跣
至陵所辛酉詔曰齊斬之情經籍彛訓近代沿革遂亡
斯禮伏奉遺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情實未忍三年之
喪達於天子古今無易之道王者之所常行但時有未
諧不得全制軍國務重庶自聽朝衰麻之節苫廬之禮
率遵前典以申罔極百寮以下宜依遺令公卿上表固
請俯就權制過葬即吉帝不許引古禮答之羣臣乃止
於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禮
(胡寅曰自漢文短喪之後能斷然行三年者惟晉武/帝魏孝文周髙祖可謂難得矣然春秋之義責備賢)
(者晉武旣為裴杜所惑行禮不備魏孝文之禮若備/矣而服非所服周髙祖衰麻苫塊卒三年之制最為)
(賢行然推明通喪止於五服之内不及羣臣非所以/敎天下著於君臣之義也而又在喪頻出遊幸無門)
(庭之冦興師伐隣此皆禮所不得為者由髙祖不學/左右無稽古之臣以輔成之也使髙祖至心如魏晉)
(二君而講禮如孝文之詳訓臣下以方喪三年不/出遊幸不動兵革以終禮制雖三代何以加諸)
五代史記唐本紀同光三年五月皇太妃薨廢朝五日
(徐無黨曰太祖正室於莊宗為適母/書太妃及輟朝見亂世禮壞而恩薄)
五代㑹要後唐莊宗同光三年七月貞簡皇太后遺令
曰皇帝以萬幾至重八表所尊勿衣麤衰勿居諒闇三
年之制以日易月過三日便親朝政皇后諸妃及諸王
公主並制齊衰本服以日易月十三日除皇帝釋服後
未御八音勿廢羣祀勿斷屠宰勿禁宴㳺園陵喪制皆
從簡省故申遺令奉而行之其月太常禮院奏案故事
中書門下翰林學士在朝文武百官内諸使司供奉官
已下從成服三日每日赴長壽宫朝臨自後不臨其服
以日易月三十日除至小祥合釋服每至月朔月望小
祥大祥釋服日未除服者衰服臨已除服者則素服不
臨並赴長壽宫先拜靈訖移班近東進名奉慰又準奏
故事文武前資官及六品已下未升朝官并士庶等各
於本家素服一臨僧尼道士各於本寺觀一臨外命婦
各於本家素服朝臨三日諸道節度觀察防禦團練刺
史及寮佐等聞哀後當日成服三日改黲十三日除從
之
五代史記周世宗家人傳宣懿皇后崩議者以方用兵
請殺喪禮於是百官三日釋服帝亦七日釋
葉隆禮契丹國志聖宗紀帝親政後方一月太后暴崩
帝哀毁骨立哭必嘔血番漢羣臣上言山陵已畢宜改
元帝曰改元吉禮也居喪行吉禮乃不孝子也羣臣曰
古之帝王以日易月宜法古制帝曰吾契丹主也寧違
古制不為不孝之人終制三年
乾學案契丹志所云太后睿智皇后蕭氏也
以統和二十七年崩是時聖宗親政已久遼
史不言其暴崩亦未紀終制三年之事志係
葉隆禮所撰卷首有進呈表在淳熙七年三
月自稱秘書丞考中興館閣續録無其人殆
屬偽書然聖宗居喪一事傳聞或有所本存
之以竢再考
宋史元豐二年帝居慈聖太后喪毁甚魏國大長公主
曰我與上同體視此亦復何聊立散遣歌舞三十輩
紹定五年皇太后崩羣臣凡七表請聽政從之詔外朝
大典不敢輕改宫中白服三年喪
明神宗實録萬厯二十四年八月丙申朔禮部題喪禮
以日易月先朝舊典但梓宫在殯服色未用全吉在昔
憲宗皇帝居孝莊皇太后喪服除後仍素翼善冠素服
腰絰御西角門視事文武百官素服角帶朝叅不鳴鐘
鼓武宗皇帝居孝貞太皇太后之喪服制亦如之待神
主祔廟後禮部奏請變服此累朝之舊典也至世宗皇
帝居章聖皇太后喪服除次日即遇正旦朝㑹祭享皆
為吉禮禮官仍舉舊典酌議以請擬元旦上服黒翼善
冠黄袍御殿百官公服致辭居他處服黒布至喪次仍
素服百官具青素冠服郊有事吉服作樂廟有事淺色
服不作樂奉引安靈仍用衰衣以終之此皇祖之獨斷
也臣等查據舊典斟酌禮儀除服之後大事未襄居艱
仍遵累朝之遺典遇有吉禮如萬壽聖節凡朝賀等事
則遵世廟之權宜報曰可(時神宗遭適母仁聖皇太/后之喪故禮官有此奏)
(附/)晉書載記李雄母羅氏死欲申三年之禮羣臣固
諫雄不許李驤謂司空上官惇曰今方難未弭吾欲
固諫不聽主上終諒闇君以為何如惇曰三年之喪
自天子達於庶人故孔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
但漢魏以來天下多難宗廟至重不可久曠故釋衰
絰主哀而已驤曰任囘方至此人決於行事且上常
難違其言待其至當與俱請及囘至驤與囘俱見雄
驤免冠流涕固請公除雄號泣不許囘跪而進曰今
王業初建凡百草創一日無主天下惶惶昔武王素
甲觀兵晉襄墨絰從戎豈所願哉為天下屈己故也
願陛下割情從權永隆天保遂彊扶雄起釋服親政
姚興母虵氏死興哀毁過禮不親庶政羣臣議請依
漢魏故事既葬即吉尚書郎李嵩上疏曰三王異制
五帝殊禮孝治天下先王之髙事也宜遵聖性以光
道訓旣葬之後應素服臨朝率先天下仁孝之舉也
尹緯駮曰帝王喪制漢魏為準嵩矯常越禮愆於軌
度請付有司以專擅論既葬即吉乞依前議興曰嵩
忠臣孝子有何咎乎尹僕射棄先王之典而欲遵漢
魏之權制豈所望於朝賢哉其一依嵩議
兄弟相繼之主為先君
春秋僖公元年春王正月
(胡安國曰不書即位内無所承上不請命也閔公薨/夫人孫于邾慶父出奔莒於是焉以成風所屬而季)
(子立之内無所承也嗣子定位於初喪而魯使不吿/於周明年正位改元而周使亦不至於魯又明年服)
(喪已畢而不見於京師上不/請命也不書即位正王法也)
乾學案昭七年衛齊惡告喪于周文元年叔
服㑹葬毛伯錫命此魯使當告周周使當至
魯之證也通典晉武帝咸寧二年安平穆王
薨無嗣以母弟敦上繼獻王後移太常問應
何服博士張靖答宜依魯僖服三年例此胡
氏傳之所本也
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廟躋僖公
(胡安國曰有事者時祭大事祫也合羣廟之主食於/太廟升僖於閔之上也閔僖二公親則兄弟分則君)
(臣以為逆祀者兄弟之不先君臣禮也君子不以親/親害尊尊夫有天下者事七世諸侯五世説禮者曰)
(世指父子非兄弟也然三傳同以閔公為祖而臣子/一例是以僖公父視閔公為禮而父死子繼兄亡弟)
(及名號雖不同/其為世一矣)
(髙閌曰父子相繼禮之常也至於傳之兄弟則亦不/得已焉耳既授以國則所傳者雖非子亦猶子道也)
(傳之者雖非其父亦猶父道也漢之惠文亦兄弟相/繼而當時議者皆推文帝上繼髙祖而惠帝親受髙)
(祖天下者反不得與昭穆之正至於光武當繼平帝/又自以世次當為元帝後皆背經違禮而不可傳者)
(也凡人君以兄弟為後者必非有子者也引而為嗣/臣子一體矣而當嗣者反以兄弟之故不繼所受國)
(者而繼先君則是所受國者竟莫之嗣生則以臣子/事之死則以兄弟治之忘生倍死況已實受之後君)
(今乃自繼先君不唯棄後君命已之意又廢先君傳/授之命人民土地則歸之己而父子之禮則恥不為)
(此皆不可者也豈所/以重受國之意也)
(汪克寛曰僖公之不可先閔公三傳辨析明矣但穀/梁謂逆祀是無昭穆范甯曰以昭穆父祖為喻何休)
(謂惠公與莊公當同南面西上隱桓與閔僖亦當同/北面西上孔穎達正義曰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
(閔僖不得為父子同為穆耳今升僖先閔此二公位/次之逆非昭穆亂也若兄弟相代即異昭穆設令兄)
(弟四人皆立則祖父之廟即已從毁禮必不然今考/文定此傳用韋昭説父為昭子為穆僖為閔臣臣子)
(一例而以閔僖各為一世哀公三年謂哀公以襄公/為皇考亦以昭定各為一世則是異昭穆矣朱子謂)
(文王為昭武王為穆自其始袝而已然管蔡郕霍為/文之昭邘晉應韓為武之穆子孫亦以為序而不易)
(則昭穆不可易也但其論天子廟制謂周孝王時武/王親盡始立武世室孝王乃共王之弟而各為一世)
(又以宋太祖太宗哲徽欽髙皆兄為穆而弟為昭則/又紊昭穆矣如何休穎達並立廟而同昭穆則齊之)
(孝昭懿惠兄弟四人相繼衛之懿戴文公兄弟三人/相繼立廟將無所容苟各為一世而異昭穆則齊頃)
(不得祭其祖而衛成不得祭曽祖矣古制不存無得/可考竊疑古者一君各為一廟則兄弟同昭穆共為)
(一世祫祭太廟則魯當以僖公特設位於閔公之下/後世同堂異室不可以二先君共居於一室必至於)
(異昭穆而仍以兄弟共為一世數之也然曽子問云/七廟五廟無虚主諸侯祫祭則祝逆四廟之主是諸)
(侯之昭穆無過四廟天子之昭穆無過六廟考之春/秋哀公之世桓宫猶在則是祭十君而八世定公立)
(煬宫則是祭二十一傳之祖後世天子之廟有十餘/世厯十四五君而其廟皆不毁説禮者反引春秋以)
(為證而聖王經世/之制不可復見矣)
乾學案文公逆祀之失雖屬諸侯之事而諸
儒論天子繼統引經以斷必縁此為言故特
冠於兄弟相繼之主服先君之首
公羊傳躋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譏何譏爾逆祀也
其逆祀奈何先禰而後祖也(注升謂西上禮昭穆指父/子近取法春秋惠公與莊)
(公當同南面西上隱桓與閔僖亦當同北面西上繼閔/者在下文公縁僖公於閔公為庶兄置僖公於閔公上)
(失先後之義故譏之傳曰後祖者僖公以臣繼閔公猶/子繼父故閔公於文公亦猶祖也自先君言之隱桓及)
(閔僖各當為兄弟顧有貴賤耳自繼代言之/有父子君臣之道此恩義逆順各有所施也)
穀梁傳躋升也先親而後祖也逆祀也(范甯注舊説僖/公閔公庶兄故)
(文公升僖公之主於閔公之上耳僖公雖長已為臣矣/閔公雖小已為君矣臣不可以先君猶子不可以先父)
(故以昭穆父祖為喻甯曰即之於傳則無以知其然若/引左氏以釋此傳則義雖有似而於文不辨髙宗殷之)
(賢主猶祭豐于禰以致雉雊之變然後率修常禮/文公傎倒祖考固不足多怪矣親謂僖祖謂莊)逆祀
則是無昭穆也無昭穆則是無祖也無祖則無天也故
曰文無天無天者是無天而行也(注祖人之始也/人之所仰天也)君子
不以親親害尊尊此春秋之義也(注尊卑有序不可亂/也 楊士勛疏先親)
(而後祖親謂僖公祖謂閔公也僖繼閔而立猶子之繼/父故傳以昭穆祖父為喻此於傳文不失而范氏謂莊)
(公為祖其理非也何者若范云文公傎倒祖考則是僖/在於莊上謂之夷狄猶自不然況乎有道之邦豈其若)
(是明范/説非也)
左傳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廟躋僖公逆祀也(注僖是/閔兄不)
(得為父子嘗為臣位應在下令居閔上故曰逆祀同疏/禮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故僖閔不得為父子 為)
(穆耳當閔在僖上今升僖先閔故云逆祀二公位次之/逆非昭穆亂也魯語云將躋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
(弗忌曰我為宗伯明者為昭其次為穆何常之有如彼/所言似閔僖異昭穆者位次之逆如昭穆之亂假昭穆)
(以言之非謂異昭穆也若兄弟相代即異昭穆設令兄/弟四人皆立為君則祖父之廟即已從毁知其禮必不)
(然故先儒/無作此説)於是夏父弗忌為宗伯尊僖公且明見曰吾
見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後小順也躋聖賢明也明順禮
也君子以為失禮禮無不順祀國之大事也而逆之可
謂禮乎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久矣(注臣繼君/猶子繼父)故禹不先
鯀湯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
祖也
乾學案公羊之説謂先禰而後祖穀梁之説
謂先親而後祖是明指閔公為祖僖公為父
矣即左氏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之説其義亦
然而杜預范寗孔穎達諸家皆不明其義何
休楊士勛之解得之而亦未盡唯賈公彦冡
人掌公墓之疏最得三傳之意蓋僖雖閔之
庶兄而既承其統則降而為子矣閔雖文之
從父而既子乎僖則尊而為祖矣王侯之家
臣子一例當其生也既可以諸父昆弟為臣
則其死也豈不可以諸父昆弟為子故弟而
繼兄之統弟即子也即兄而繼弟之統兄亦
子也今文公躋僖於閔上是躋禰於祖上矣
故公羊謂先禰後祖穀梁謂先親後祖而左
氏亦譏其子先父食也若如杜范諸子之解
則與三傳祖禰之義不亦大相剌謬哉或曰
兄弟不可以為子而子之是亂天倫之序也
而可乎曰王侯之禮與臣庶不同王侯以承
祧為重承其祧則為之子矣觀閔公之薨僖
公行三年之喪是固子為父之服矣既服子
之服而不正子之名無是理也或曰若是古
不云兄弟昭穆同乎而奈何其亂之也曰此
亦諸儒之說禮經未嘗有是也若兄弟果同
昭穆則夏父此舉昭穆原未之紊也魯之有
司何為責夏父以非昭穆乎乃知魯有司之
言斷以賈公彦周禮疏為正而孔氏假昭穆
以言之之説不可據以為信也
附録(賈公彦冡人掌公墓之地疏曰兄死弟及俱為/君則以兄弟為昭穆以其弟已為臣臣子一例)
(則如父子故别昭穆也必知義然者案文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廟躋僖公謂以惠公為昭隱公為穆桓)
(公為昭莊公為穆閔公為昭僖公為穆今升僖公於/閔公上為昭以閔為穆故云逆祀知不以兄弟同居)
(昭位升僖於閔上為逆祀者案定八年經云從祀先/公傳曰順祀先公而祈焉若本同倫以僖公升於閔)
(公之上則以後諸公昭穆不亂何得至定八年始/云順祀乎明本以僖閔昭穆别故於後皆亂也)
後漢書質帝紀詔曰孝殤皇帝雖不永休祚而即位踰
年君臣禮成孝安皇帝承襲統業而前世遂令恭陵在
康陵之上先後相踰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廟之重垂
無窮之制昔定公追正順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
陵憲陵次恭陵以序親秩為萬世法
晉書康帝紀建元元年六月有司奏成帝崩一周請改
素服御進膳如舊詔曰禮之降殺因時而寢興誠無常
矣至於君親相準名敎之重莫之改也權制之作蓋出
近代雖曰適事實弊薄之始先王崇之後世猶怠而況
因循又從輕降義弗可矣(康帝成帝母弟本服期/因繼成帝後欲服三年)
乾學案紀所載如此及考禮志言建元元年
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期年
應改服詔曰君親名敎之重也權制出於近
代耳於是素服如舊同一晉書也而紀與志
矛盾如此宋書禮志及杜氏通典亦載杜后
事而不載成帝事將何所適從乎然杜后於
康帝為嫂何至服重且杜后崩於咸康七年
三月至建元元年正月已踰二歲何云周忌
惟成康崩於咸康八年六月至此適合一周
其為成帝無疑志與通典謬也
通典東晉穆帝升平五年五月崩(康帝/子)皇太后令立瑯
琊王丕(哀帝也成帝/子康帝從子)儀曹郎王琨議今立之於大行皇
帝屬則兄弟凡奠祭之文皆稱哀嗣斯蓋所以仰參昭
穆自同繼統在兹一人不以私害義專以所後為正今
皇太后德訓𢎞著率母儀於内主上旣纂業承統亦何
得不述遵於禮僕射江霦議兄弟不相為後雖是舊説
而經無明據此語不得施於王者王者雖兄弟旣為君
臣則同父子故魯躋僖公春秋所譏左傳曰子雖齊聖
不先父食閔公弟也而同於父僖公兄也而齊於子旣
明尊之道不得復敘親之本也公羊傳曰逆祀者何先
禰而後祖穀梁傳曰先親後祖逆祀也君子不以親親
害尊尊兄弟也由君臣而相後三傳之明義如此則承
繼有敘而上下洽通於義為允應繼大行皇帝
晉書禮志王述等云成帝不私親愛越授天倫康帝受
命顯宗社稷之重已移所授纂承之序宜繼康皇謝奉
等云繼體之正宜本天屬考之人情宜繼顯宗也詔從
述等議上繼顯宗
哀帝紀詔曰顯宗成皇帝以時事多艱𢎞髙世之風樹
德傳重以隆社稷而國故不已康穆早世朕以寡德復
承先緒夫昭穆之義固宜本之天屬宜上嗣顯宗以修
本統
乾學案哀帝為成帝之子成帝臨崩以子幼
弱屬國於母弟康帝康帝崩子穆帝嗣穆帝
崩無後而哀帝復立然則哀之與穆親雖從
弟分則君臣也王琨江霦欲竟稱哀嗣禰穆
帝深合春秋閔僖相繼之㫖而王述議禰康
皇已失傳授之正乃卒從謝奉等之邪説還
繼成帝由是康穆二君斬焉無後降祖考之
稱而為叔為兄亂常失序甚矣夫康帝之於
成帝亦兄弟也嘗為之素服持喪逾期不改
豈不以繼體之義同於父子乎康帝已後成
帝而穆帝繼之哀帝但如王江之義承紹大
宗則成帝之祀與國祚同永矣不是之圖而
徇私廢公使成帝立長傳重之美湮没而不
彰匪直輕蔑祖宗亦成帝之罪人矣哉
宋史禮志真宗咸平元年判太常禮院李宗訥等言太
祖宜稱皇伯后宜稱皇伯妣事下尚書省議户部尚書
張齊賢等言王制天子七廟謂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
而七前代或有兄弟繼及亦移昭穆之列是以漢書為
人後者為之子所以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又云天子絶
期喪安得宗廟中有伯氏之稱乎其唐及五代有所稱
者蓋禮官之失非正典也請自今有事於太廟則太祖
并諸祖室稱孝孫孝曽孫嗣皇帝太宗室稱孝子嗣皇
帝詔下禮官議議曰案春秋正義躋魯僖公云禮父子
異昭穆兄弟昭穆同此明兄弟繼統同為一代又魯隱
公繼及皆當穆位又尚書盤庚有商及王史記云陽甲
至小乙兄弟四人相承故不稱嗣子而曰及王明不繼
兄之統也又唐中睿皆處昭位敬文武昭穆同為一世
伏請皇太祖室曰皇伯考妣太宗室曰皇考妣每大祭
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文並稱孝子詔都省復集議曰
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先有其實而後正其名今太祖
受命開基太宗纉承大寳則百世不祧之廟矣豈有祖
宗之廟已分二世昭穆之位翻為一代如臣等議禮為
人後者為之子以正父子之道以定昭穆之義則無疑
也必若同為一代則太宗不得自為世數而何以得為
宗乎不得為宗又何以得為百世不祧之主乎春秋正
義亦不言昭穆不可異此又不可以為證也今若序為
六世以一昭一穆言之則上無毁廟之嫌下有善繼之
美於禮為大順於時為合宜何嫌而謂不可乎已竟從
學士宋湜言祭太祖仍稱孝子
乾學案真宗乃太祖從子而齊賢欲稱孝孫
則是禰太宗而祖太祖矣真宗以太祖為祖
則太宗當以太祖為父由常情言之鮮不以
為驚世而駭俗揆以三傳譏先禰後祖之義
及春秋從祀先公之文則張公實古之達禮
者若都省集議謂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以正
父子之道定昭穆之義實正論也而乃拘於
祖功宗德二廟之説則反不合於春秋之㫖
矣至於禮官及宋湜所議則俗儒相沿之陋
說烏足與論先王之定禮哉
(劉敞為兄後議禮天子之廟三昭三穆與太祖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而五所謂昭者父道也所謂)
(穆者子道也天子諸侯未必皆身有子故或取於兄/弟之子以為嗣親同則取其賢者賢同則取其長者)
(長同則取其吉者非兄弟之子則弗取故不以諸父/為嗣父尊也不以諸兄為嗣兄亦尊也不以諸弟為)
(嗣弟已之倫也此古者七廟五廟之序所以昭穆不/相越迭毁不相害也至于後世國家多事或傳之諸)
(兄或傳之諸弟蓋有不得已焉則禮散久矣然旣已/受天下國家則所傳者雖非子亦猶子道也傳之者)
(雖非其父亦猶父道也以天下國家為重矣春秋僖/公實閔公之兄閔公遭弑僖公書即位明臣子一體)
(也公孫嬰齊卒春秋謂之仲嬰齊以謂為人後者為/之子當下從子例不得復顧兄弟之親稱公孫也春)
(秋之義有常有變夫取後者不得取兄弟此常也既/已不可及取兄弟則正其禮使從子例此變也故僖)
(公以兄繼弟春秋謂之子嬰齊以弟繼兄春秋亦謂/之子所謂常用于常變用于變者也既正其名則僖)
(公不得不以閔公為昭歸父不得不以嬰齊為穆既/正其昭穆則迭毁之次不得不以一代一也而儒者)
(或疑禮無後兄弟之文遂以春秋書仲嬰齊為不與/子為父孫非也子為父孫誠非禮之正有不得已者)
(春秋正其為臣子一體而已故實公孫嬰齊而謂之/仲嬰齊若春秋本不聽其為後者則當書曰公孫嬰)
(齊卒學者問之曰此仲嬰齊曷為謂之公孫嬰齊不/與為兄後也乃可矣夫春秋家猶重之況國乎國爾)
(猶重之況天下乎故凡繼其君雖兄弟必使子之繼/其大宗雖兄弟必使子之如繼其君繼其大宗而不)
(使子是敎不子而輕其所託也此文公所以受逆祀/之貶也然春秋固為衰世法非太平正禮也太平之)
(世未嘗有也漢時定迭毁之禮丞相𤣥成丞相衡引/昭宣兩帝並為昭獨以孫為昭而不知禮無両昭使)
(昭帝之天下無所傳宣帝之天下無所受非禮意也/又惠帝文帝皆髙祖子惠帝親受之髙祖文帝則受)
(之惠帝雖皆兄弟此與閔公僖公何異哉存當以臣/子敘之死當以昭穆正之而漢時議者皆推文帝使)
(上繼髙祖而惠帝親受髙祖天下者反不與昭穆之/正至於光武當繼平帝又自以世次元帝之子上繼)
(元帝而為元帝後皆背經違禮而不可傳者也自漢/世以來其議尤衆皆曰兄弟不相為後不當以昭穆)
(格之妄也若不以昭穆格之則天下受之誰乎凡人/君以兄弟為後者以非有子者也引而為嗣臣子一)
(體矣而當嗣者反以兄弟之故不繼所受國而繼先/君則是所受國者竟莫有嗣之者也不可一矣生則)
(以臣子事之死則以兄弟處之忘生悖死不可二矣/已實受之後君不受之先君今當自繼先君者不惟)
(棄後君命已之命又當廢先君命兄之命不可三矣/天下國家則歸之己而父子之禮則恥不為不可四)
(矣徐邈曰若兄弟為昭穆者設兄弟六人為君至其/後世當祀不及祖禰此又妄之甚者禮有所極義有)
(所斷為之後者為之子所以正授受重祖統也兄弟/六人相代為君亦六代祀祖禰矣假令非兄弟相代)
(其祖亦當遷矣不得故存也即如此言使有兄弟六/人為君各自稱昭是有十三廟也又其最後一君當)
(上繼先君而五君終為無後也豈其所以傳重授國/之意乎禮為人後者降其私親設兄弟六君故當各)
(自為嗣義不可曲顧其親何説祀不及祖禰哉凡言/禮者惡其諂時君之意苟曰益廣宗廟大宗之本而)
(不詳授受之道春秋之義使當傳國者不忍以國與/其宗曰非吾子也當受國者又不肯以臣子之道事)
(其君曰非吾父也至令宗廟猥衆昭穆/駢積而鬼有不嗣推生嗣死獨何悖哉)
乾學案敞立議甚偉但中間引公羊傳仲嬰
齊卒一段猶未確蓋大夫傳世之法與天子
諸侯殊不可與閔僖逆祀共論也詳見第五
卷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哲宗崩徽宗即位太常寺言太
宗皇帝上繼太祖兄弟相及雖行易月之制實斬衰三
年以重君臣之義公除已後庶事相稱具載國史今皇
帝嗣位哲宗實承神考之世已用開寳故事為哲宗服
衰重今神主已祔百官之服並用純吉皇帝服御宜如
太平興國二年故事禮部言太平興國中宰臣薛居正
表稱公除以來庶事相稱獨命徹樂誠未得宜即是公
除後除不舉樂外釋衰從吉事理甚明今皇帝當御常
服素紗展脚幞頭淡黄衫黒犀帶請下有司裁製宰臣
請從禮官議乃詔候周期服吉時詔不由門下徑付有
司給事中龔原言喪制乃朝廷大事今行不由門下是
廢法也臣為君服斬衰三年古未嘗改且陛下前此議
服禮官持兩可之論陛下既察見其姦其服遂正今乃
不得已從之臣竊為陛下惜開寳時并汾未下兵革未
弭祖宗櫛風沐雨之不暇其服制權宜一時非故事也
原坐黜知南康軍於是詔依元降服喪三年之制其元
符三年九月自小祥從吉指揮改正
紹興三十一年五月金國使至以欽宗訃聞詔朕當持
斬衰三年之服以申哀慕是日文武百僚並常服黒帶
去魚詣天章閣南空地立班聽詔㫖舉哭畢次赴後殿
門外進名奉慰次詣几筵殿焚香舉哭六月權禮部侍
郎金安節等請依典故以日易月自五月二十二日立
重安奉几筵至六月十七日大祥所有衰服權留以待
梓宫之還從之
讀禮通考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