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讀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六十四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喪儀節二十七
諡
檀弓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諡周道也(疏幼名冠字/者名以名質)
(生若無名不可分别故始生三月而加名年二十有爲/人父之道朋友等類不可復呼其名故冠而加字年至)
(五十轉尊又舍其二十之字直以伯仲别之至死而加/諡凡此皆周道也自殷以前爲字不在冠時伯仲不當)
(五十殷尚質不諱名故也又殷以上有生號仍爲死後/之稱更無别諡堯舜禹湯之例是也周則死後别立諡)
(故緫云/周道也)
乾學案堯舜禹皆名惟湯是號蓋名乃履也
疏少誤此節以栁下惠一人證之即了然栁
下惠生而三月其父名之於廟曰獲及二十
字之曰禽至五十人皆以季稱之死而諡曰
惠
郊特牲死而諡今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諡(注古謂殷以/前也大夫以)
(上乃謂之爵死有諡也周制爵及命士雖及之猶不諡/爾今記時死則諡之非禮也○疏此論士死而加諡是)
(為記之時加諡故云今也古謂殷以前士生時無爵死/不制諡案典命云小國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
(士一命士既有命命即爵也猶不諡者檀弓云士之有/誄自此始也既從縣賁父為始明以前無誄也無誄即)
(無諡/也)
乾學案儀禮士冠禮記亦有此數語文同不
載○又案諡起自周公鄭注以殷有諡未聞
表記子曰先王諡以尊名節以壹惠恥名之浮於行也
(注諡者行之迹也名者謂聲譽也言先王論行以為諡/以尊名者使聲譽可得而尊信也壹讀為一惠猶善也)
(言聲譽雖有衆多者即以其行一大善者為諡爾在上/曰浮君子勤行成功聲譽踰行是所恥○疏言人身死)
(之後累列生時之行迹作諡號者以尊敬生前之聲名/可得𫝊於後世節以壹惠者言為諡之時善行雖多但)
(取一善為諡者恥善名之浮過於行所/以減衆善之名但取一事之善為諡也)
曲禮君子已孤不更名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注子事/父無貴)
(賤○疏名父之所作父今已死若其更名似遺棄其父/也孤不辨老少惟無父則是也暴貴本為士庶今起為)
(諸侯非一等之位故云暴貴也諡者列平生德行而為/作美號若父昔賤本無諡今已暴貴不得為父作諡所)
(以爾者父賤無諡而忽造之如似/鄙薄父賤不宜為貴人之父也)
既葬見天子曰類見言諡曰類
(劉敞曰言諡曰類當為誄/聲誤爾謂誄而諡之也)
(胡銓曰周官典命諸侯之適子未誓於天子攝其君/朝則以皮帛繼子男故既葬見天子亦執皮帛象父)
(見禮也見天子而請父之諡是能象賢也故曰類或/謂春秋書蔡桓侯以能請諡非也鄭云使大夫行亦)
(非/)
(徐師曽曰類見言德類先君乃得受國而見天子也/將葬爲親請諡亦曰類言類先君之善而稱之不敢)
(誣/也)
樂記聞其諡知其行也
周禮春官大史小喪賜諡(注小喪卿大夫也○疏大史/雖賜之諡不讀使小史讀之)
(故小史職云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其卿大夫將作諡/之時其子請於君君親為之制諡諡成使大史將往賜)
(之小史至遣之日往為讀之知義然者檀弓云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
(其名者是其事也明王禮亦當然其諸侯之法案曽子/問云賤不誄貴㓜不誄長諸侯相誄非禮春秋之世卑)
(諡如尊不得如禮案曲禮言諡曰類以其象聘問之禮/見天子乃使大史賜之諡小史不讀之以諸侯自有史)
(也此直言小喪賜之諡/則三公諸侯亦在焉)
小史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注其讀誄亦以大史賜諡/為節事相成也○疏賜諡)
(是大史之事小史於大史賜諡之時須誄列/生時行迹而讀之故云以大史賜諡為節)
大師大喪帥瞽而廞作匶諡(注廞興也興言王之行謂/諷誦其治功之詩故書廞)
(為淫鄭司農云淫陳也陳其生時行迹為作諡○疏大/喪言凡則大喪中兼王后雖婦從夫諡亦須論行乃諡)
(之言帥瞽者即帥瞽矇歌王治功之詩匶即柩也古字/通用以其興喻王治功之詩為柩作諡故云廞作柩諡)
小師大喪與廞(注從/大師)
大戴禮周公旦大師望相嗣王作諡法諡者行之迹也
號者功之壯也服者位之彰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
受小名行出於己名出於人諡慎也以人行之始終悉
慎録之以為名也
周書諡法解周公肈制文王之諡義以垂於後作諡法
惟周公旦太公望開嗣王業攻於牧野之中終葬乃制
諡叙法諡者行之迹也號者功之表也車服位之章也
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小名行出於己名生於人一
人無名曰神稱善賦簡曰聖敬賔厚禮曰聖德象天地曰
帝靜民則法曰皇仁義所在曰王立制及衆曰公執應
八方曰侯壹德不解曰簡平易不疵曰簡經緯天地曰
文道德博厚曰文勤學好問曰文慈惠愛民曰文愍民
惠禮曰文錫民爵位曰文剛彊直理曰武厥彊叡德曰
武克定禍亂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大志多窮曰武敬事
供上曰恭尊賢貴義曰恭尊賢敬讓曰恭既過能改曰
恭執事堅固曰恭安民長悌曰恭執禮敬賔曰恭芘親
之門曰恭尊長讓善曰恭淵源流通曰恭照臨四方曰
明譖愬不行曰明威儀悉備曰欽大慮靜民曰定安民
大慮曰定安民法古曰定純行不二曰定謀慮不威曰
德辟地有德曰襄甲胄有勞曰襄有伐而還曰釐質淵
受諫曰釐慈惠愛親曰釐博聞多能曰獻聦明叡哲曰
獻温柔聖善曰懿五宗安之曰孝協時肈享曰孝秉德
不回曰孝大慮行節曰孝執心克莊曰齊輔輕供就曰
齊温良好樂曰康安樂撫民曰康令民好樂曰康安民
立政曰成布德執義曰穆中情見貌曰穆敏以敬順曰
頃昭德有勞曰昭聖文周達曰昭保民耆艾曰胡彌年
壽考曰胡彊毅果敢曰剛追補前過曰剛柔德考衆曰
靜共己鮮言曰靜寛樂令終曰靜治而清省曰平執事
有制曰平布綱治紀曰平由義而濟曰景布義行剛曰
景清白守節曰貞大慮克就曰貞不隱無克曰貞彊以
剛果曰威猛以剛果曰威彊毅信正曰威辟土服逺曰
桓道德純一曰思不眚兆民曰思外内思索曰思追悔
前過曰思柔質受諫曰惠能思辯衆曰元行義說民曰
元始建國都曰元主義行德曰元兵甲亟作曰莊叡通
克服曰莊死于原野曰莊屢行征伐曰莊武而不遂曰莊
克殺秉正曰夷安心好静曰夷執義揚善曰懷慈義短
折曰懷夙夜警戒曰敬夙夜恭事曰敬象方益平曰敬
合善法典曰敬述善不克曰丁述義不悌曰丁有功安
民曰烈秉德遵業曰烈剛克為伐曰翼思慮深逺曰翼
剛德克就曰肅執心決斷曰肅愛民好洽曰戴典禮不
塞曰戴死而志成曰靈亂而不損曰靈極知鬼事曰靈
不勤成名曰靈死見鬼能曰靈好祭鬼神曰靈短折不
成曰殤未家短折曰殤不顯尸國曰隱隱拂不成曰隱
年中蚤夭曰悼肆行勞祀曰悼恐懼從處曰悼不思忘
愛曰刺愎很遂禍曰刺外内縱亂曰荒好樂怠政曰荒
在國逢難曰愍使民折傷曰愍在國連憂曰愍禍亂方
作曰愍蚤孤短折曰哀恭人短折曰哀蚤孤有位曰幽
壅遏不通曰幽動祭亂常曰幽克威捷行曰魏克威惠
禮曰魏去禮逺衆曰煬醜心動懼曰甄容儀恭美曰勝
威德剛武曰圉聖善周聞曰宣治民克盡曰使行見中外
曰慤勝敵壯志曰勇昭功寧民曰商狀古述今曰譽心
能制義曰庶好和不爭曰安外内真復曰白不生其國
曰聲致戮無辜曰厲官人應實曰知凶年無穀曰糠名
實不爽曰質不悔前過曰戾温良好樂曰良怙威肆行
曰醜勤政無私曰類好變動民曰躁慈和徧服曰順滿
志多窮曰感危身奉上曰忠思慮深逺曰趕息政交外
推疏逺繼位曰紹彰義掩過曰堅肈敏行成曰直内外
賔服曰正華言無實曰夸教敏不倦曰長愛民在刑曰
克嗇於施與曰愛逆天虐民曰煬好亷自克曰節擇善
而從曰比好更改舊曰易名與實爽曰繆思厚不爽曰
愿貞心大度曰匡隱哀之也施為文也除為武也辟地
為襄視逺為恒剛克為廢柔克為懿履忘為莊有過為
僖施而不成曰宣惠而内德曰獻治而生眚為平亂而
不損為靈由義而濟為景失志無轉則以其明餘皆象也和㑹
也勤勞也遵循也爽傷也肈始也乂治也康安也怙恃
也享祀也胡大也服敗也康順也就㑹也□過也錫與
也典常也肆於也糠虛也叡聖也惠愛也綏安也堅長
也耆彊也考成也周至也懷思也式法也敏疾也捷克
也載事也彌乆也
白虎通德論諡者何也諡之為言引也引烈行之迹
也所以進勸戒上務德也故禮特牲曰古者生無爵
死無諡此言生有爵死當有諡也死乃諡之何言人
行終始不能若一故據其終始可知也士冠禮曰死
而諡之今也所以臨葬而諡之何因衆㑹欲顯揚之
也黃帝先黃後帝何古者質死生同稱各持行合而
言之美者在上黃帝始制法度得道之中萬世不易
黃自然也後世雖聖莫能與同也後世德與天同亦
得稱帝不能立制作故不得復黃也諡或一言或兩
言何文者以一言為諡質者以兩言為諡故尚書曰
髙宗殷宗也湯死後世稱成湯以兩言為諡也號無
質文諡有質文何號者始也為本故不可變也周已
後用意尤文以為本生時號令善故有善諡故舍文
武王也合言之則上其諡明别善惡所以勸人為善
戒人為惡也帝者天號也以為堯猶諡顧上世質直
死後以其名為號爾所以諡之為堯何為諡有七十
二品禮記諡法曰翼善𫝊聖諡曰堯仁聖盛明諡曰
舜慈惠愛民諡曰文剛彊直理諡曰武天子崩臣下
至南郊諡之者何以為人臣之義莫不欲襃大其君
掩惡揚善者也故之南郊明不得欺天也故曽子問
孔子曰天子崩臣下至南郊告諡之諸侯薨世子赴
告天子天子遣大夫㑹其葬而諡之何㓜不誄貴諸
侯相誄非禮也臣當受諡於君也卿大夫老歸死有
諡何諡者别尊卑彰有德也卿大夫歸無過猶有禄
位故有諡也夫人無諡者何無爵故無諡或曰夫人
有諡夫人一國之母修閨門之内羣下亦化之故設
諡以彰其善惡春秋𫝊曰葬宋恭姬𫝊曰其稱諡何
賢也𫝊曰哀姜者何莊公夫人也卿大夫妻無諡何
賤也八妾所以無諡何卑賤無所能務猶士卑小不
得有諡也太子夫人無諡何本婦人隨夫太子無諡
其夫人不能有諡也天子太子元士也士無諡知太
子亦無諡也附庸所以無諡何卑小無爵也王制曰
爵禄凡五等附庸本無爵也後夫人於何所諡之以
為於朝廷朝廷本所以治政之處臣子共審諡白之
於君然後加之婦人天夫故但白君而已何以知不
之南郊也婦人本無外事何為於郊也禮曽子問曰
唯天子稱天以誄之唯者獨也明天子獨於南郊爾
顯號諡何號法天也法日也日未出而明諡法地也
法月也月已入有餘光也
風俗通義禮臣子無爵諡君父之義也故羣臣累其
功美葬日遣太尉於南郊告天而諡之
獨斷帝諡違拂不成曰隱靖民則法曰黃翼善𫝊聖
曰堯仁聖盛明曰舜殘人多壘曰桀殘義損善曰紂
慈惠愛親曰孝愛民好與曰惠聖善同文曰宣聲聞
宣逺曰昭克定禍亂曰武聦明睿智曰獻温柔聖善
曰懿布德執義曰穆仁義説民曰元安仁立政曰神
布綱治紀曰平亂而不損曰靈保民耆艾曰明辟土
有德曰襄貞心大度曰匡大慮慈民曰定知過能改
曰恭不生其國曰聲一德不懈曰簡夙興夜寐曰敬
清白自守曰貞柔德好衆曰靖安樂治民曰康小心
畏忌曰僖中身早折曰悼慈仁和民曰順好勇致力
曰莊恭人短折曰哀在國逢難曰愍名實過爽曰繆
壅遏不通曰幽暴虐無親曰厲致志大圖曰景辟土
兼國曰桓經緯天地曰文執義揚善曰懐短折不成
曰殤去禮逺衆曰煬怠政外交曰攜治典不敷曰祈
(一曰/震)
釋名古者諸侯薨時天子論行以賜諡惟王者無上
故於南郊稱天以諡之當春秋時周室卑微臣諡其
父故諸侯之諡多不以實也
(程敏政曰後主景耀三年追諡關羽曰壯繆侯案諡/法武功不成曰繆蔡邕獨斷名實過爽曰繆而繆穆)
(古通用若秦穆公魯穆公在孟子漢穆生晉穆肜在/史皆為繆蓋傷羽之死國故以壯繆節惠而宋岳飛)
(諡武穆意與此同今乃諱之以為惡諡豈理也哉若/果為惡諡則史不應云追諡之典時論以為榮也)
檀弓公叔文子卒(注文子衞獻公之/孫名拔或作𤼵)其子戍請諡於君
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注諡者行之迹/有時猶言有數)
(也大夫士/三月而葬)君曰昔者衛國凶饑夫子為粥與國之餓者
是不亦惠乎(注君靈/公也)昔者衛國有難夫子以其死衛寡
人不亦貞乎夫子聽衛國之政脩其班制以與四鄰交
衛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謂夫子貞惠文子(注後/不言)
(貞惠者文/足以兼之)
穀梁傳桓公葬而後舉諡諡所以成德也於卒事乎加
之矣(注諡者行之迹所以表德人之終卒事畢於葬故/於葬定稱號也昔武王崩周公制諡法大行受大)
(名小行受小名所以勸善而懲惡禮天子崩稱天命/以諡之諸侯薨天子諡之卿大夫卒受諡於其君)
左傳襄公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
稷生十年而喪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
是以不德而亡師于鄢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𢎞多矣
若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没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
事(注窀厚也穸夜也厚夜猶長/夜春秋謂祭祀長夜謂葬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
(注從先君/代為禰廟)請為靈若厲(注欲受惡諡以歸先君也亂/而不損曰靈戮殺不辜曰厲)大
夫擇焉莫對及五命乃許秋楚共王卒子囊謀諡大夫
曰君有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
而君臨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
不謂共乎請諡之共大夫從之(注傳言子/囊之善)
論語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
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注孔文子衞大夫孔圉文諡/也敏者職之疾也下問謂凡)
(在己/下者)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與文子同升諸公子聞之曰可
以為文矣(疏此章論衛大夫公孫枝/之行諡法錫民爵位曰文)
孟子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也(注名之/謂諡之)
(也諡以幽厲以章其惡百世/傳之孝子慈孫何能改也)
列女傳柳下惠死門人將諡之妻曰夫子之諡宜為
惠乎門人從以為諡○魯黔婁先生死曽子與門人
往弔焉曰何以為諡其妻曰以康為諡昔先君嘗賜
之粟三十鍾先生辭而不受是其餘富也君嘗欲授
之以國相先生辭而弗為是其餘貴也彼先生者甘
受天下之澹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貧賤不急
急於富貴求仁而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諡為康不亦
宜乎
乾學案上二條乃私諡之始
史記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制曰朕聞太古有號毋諡
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為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也甚
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朕為始皇帝後世以
計數二世三世至千萬世𫝊之無窮
荀氏家𫝊荀爽對策曰臣聞火生於木故其德孝漢
之諡帝稱孝者其義取此也故漢制使天下皆誦孝
經選吏則舉孝亷以孝為務也
張璠漢書范丹卒三府各遣令史奔弔累行論諡曰宜
為貞節先生
蔡邕至朱穆家寫其書及穆卒邕及門人共諡穆曰忠
文張璠曰夫諡者上之所贈非下之所造故顔冉至德
不聞有諡蔡哀穆臧否不立故私議也
晉中興書時賜諡多由封爵不考德行王導上疏曰臣
聞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則實稱不誣而已近代以
來惟爵得諡武官牙門有爵必諡鄉校常伯無爵悉不
賜諡甚失制諡之本今中興肈造勲德兼被宜深體前
訓使行以諡彰豈可限以有爵中宗納焉自後公卿無
爵而諡自導始也
通典帝王諡號議五經通義曰號者亦所以表功德號
令天下也諡之言列陳列所行善有善諡惡有惡諡以
為勸戒也問曰天子有天下大號諸侯寧有國大號乎
答曰天子居無上之位下無所屈故立大號以勸勉子
孫諸侯有爵禄之賞削絀之義鈇鉞之誅故無所有國
之號也趙商問鄭志曰曲禮云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
而武王即位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改諡爵何也答曰周
道之業興於二王之功德由之王迹初焉凡為人父豈
能盡賢乎若夏禹殷湯則不追諡矣郊特牲云死而諡
之今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諡質家兩言為諡成湯是也
文家一言為諡文武是也號無質文諡有質文或以名
配者德薄因名配諡祖甲是也質家不連號諡文家連
號桀紂先號後諡者别誅絶不嫌也
皇后諡及夫人諡議白虎通云后夫人諡臣子共於廟
定之五經通義云婦人以隨從為義夫貴於朝婦貴於
室故得蒙夫之諡又云夫人無爵故無諡或曰夫人有
諡夫人一國之母修閨門之内則下以化之故設諡章
其善惡公羊曰葬宋恭姬稱其諡賢之也卿大夫妻命
婦也無諡者以賤也妾無諡亦以卑賤無所能與猶士
卑小不得諡也
魏劉輔等啓論賜諡云古者存有號則沒有諡必考行
迹論功業而為之制漢不脩古禮大臣有寵乃賜之諡
今國家因用未革臣以為今諸侯薨於位者可有諡主
者宜作得諡者秩品之限尚書衞覬奏舊制諸王及列
侯薨無少長皆賜諡古之有諡隨行美惡非所以優之
又次以明識昭穆使不錯亂也臣以為諸侯王及王子
諸公侯薨可隨行迹賜諡其列侯始有功勞可一切賜
諡至於襲封者則不賜諡尚書趙咨又奏云其諸襲爵
守嗣無殊才異勲於國及未冠成人皆不應賜諡黃門
侍郎荀攸議以為古之諡紀功懲惡也故有桓文靈厲
之諡今侯始封其以功美受爵土者雖無官位宜皆賜
諡以紀其功且旌奉法能全爵禄者也其斬將搴旗以
功受爵而身在本位類皆比列侯自關内侯以下及名
號賜爵附庸非諡所及皆可闕之若列侯襲有官位比
大夫以上其不莅官理事則當宿衞中勤或身死王事
皆宜加諡其餘襲爵既無功勞官小善微皆不足録
晉書禮志五經通義以為有德則諡善無德則諡惡故
雖君臣可同魏朝初諡宣帝為文侯景王為武侯文王
表不宜與二祖同於是改諡宣文忠武至文王受晉王
之號魏帝又追命宣文為宣王忠武為景王太康八年
十月太常上諡故太常平陵男郭奕為景侯有司奏云
晉受命以來祖宗號諡羣下未有同者故郭奕為景與
景王同不可聽宜諡曰穆王濟羊璞等並云夫無窮之
祚名諡不一若皆相避於制難全如悉不避復非推崇
事尊之禮宜依諱名之義但及七廟祖宗而已不及遷
毁之廟成粲武茂劉訥並云同諡非嫌號諡者國之大
典所以厲時作教經天人之逺㫖也固雖君父義有所
不隆及在臣子或以行顯故能使上下邁德罔有殆荒
臣願聖世同符堯舜行周同諡之禮舍漢魏近制相避
之議又引周公父子同諡曰文武帝詔曰非言君臣不
可同正以奕諡景不相當爾宜諡曰簡及太元四年侍
中王欣之表君臣不嫌同諡尚書奏以欣之言為然詔
可
通典元帝大興三年詔曰古者皆諡名實相稱頃來有
爵乃諡非聖賢本意通議之有司表云劉毅宜諡以申
毅忠允匪躬贈右光禄大夫儀同三司斯誠聖朝考績
以著勲之美諡也案諡者行之迹而號者功之表今毅
功德並立而有號無諡於義不體竊以春秋之事求之
諡主於行而不繫爵然漢魏相承爵非列侯則皆沒其
髙行而不加之諡至使三事之賢臣不如野戰之將士
臣願聖代舉春秋之逺制改近代之舊服
東晉琅邪世子未周而卒大司農表琅邪世子降君一
等宜諡哀愍太常賀循云諡者所以表功行之目也故
古者未居成人之年及名位未備者皆不作諡也是以
周靈王太子聦哲明智年過成童亡猶無諡春秋諸侯
即位之年稱子稱子而卒皆無諡名未成也未成為君
既無君諡時見稱子復無子諡明俱未得也唯晉之申
生以仁孝遭命年過成人晉人悼之故特為諡諸國無
例也及至漢代雖遵之義過於古禮然亦未有未踰年
之君而立諡也殤沖二帝皆已踰年方立諡案哀沖太
孫各以幼齡立諡不必依古然皆即位臨官正名承重
與諸下定君臣之義尊成體具事無所屈且天下之名
至重體其尊者亦宜殊禮故隨時定制有立諡之事也
琅邪世子雖正體乎上生而全貴適可明適統之義未
足定為諡之正也
干寶晉記何曽卒下禮官議諡博士秦秀議曰曽資性
驕奢不脩軌則奕世以來宰臣輔相未有受詬辱之聲
被有司之劾父子塵累而蒙恩貸若曽者也謹案諡法
名與實乖曰繆怙威肆行曰醜宜諡為繆醜
太尉魯公賈充以韓謐為賈氏嗣上特許之及議諡博
士秦秀曰充位冠羣后惟民之望而悖理溺情以亂大
倫案諡法昬亂紀度曰荒上弗從賜諡曰武
晉書太常博士掌王公以下應賜諡者則博士議定之
太尉荀顗上諡法云若賜諡而道逺不及葬者皆封策
下屬遣所承長吏奉策即冢祭賜諡
通典東晉時太常蔡司空諡議云博士曹躭等議曰謨
可謂善始令終者矣案諡法布德執義曰穆司空左長
史孔嚴與王彪之書云博士引禮之義以通髙尚之事
穆誠是美諡然蔡公德業既重又是先帝師傅居緫録
之任則是參二宰相考行定名義存實録不可不詳彪
之荅案諡法布德執義曰穆謂此名目殊為不輕太始
初張皇后太寧庾太后並諡曰穆魏司空陳泰王昶賀
循皆名士也並諡曰穆此與蔡公名體相應中朝複諡
亦不勝單安平獻王孚齊獻王攸並單諡自頃複諡者
非大晉舊典必重複諡也蓋是近來儒官相承近意爾
皆顧命重勲或居分陜或處阿衡蔡公存謙素之懷不
當此任於今詠之所以不複諡欲令異於數公所以表
沖虛述德美也又中朝及中興曽居師傅及録臺事者
亦皆不複諡山李二司徒吾族父安豐侯近賀司空荀
太尉顗周光禄顗或曽師傅或曽緫録並不複諡吾謂
此諡𢎞美不應翻改案諡法條有限而應諡者無限亦
何得令名德必皆齊同逺準周之文武則後代不應復
得通用此名近校晉朝舊比山濤荀顗周顗同諡康羊
祜荀勗同諡成此例甚衆不可悉載近朱伯髙諡簡時
尚書符却已不應與和嶠同諡蔡為太常據上論可同
理甚有義遂便施行蔡家固當有此故事準例如此復
無所為疑
晉書禮志永和十一年彭城國為李太妃求諡博士曹
耽之議夫婦行不必同不得以夫諡諡婦春秋婦人有
諡甚多經無譏文知禮得諡也胡訥云禮婦人生以夫
爵死以夫諡春秋夫人有諡不復依禮爾安平獻王李
妃琅邪武王諸葛妃大傅東海王裴妃並無諡今宜率
舊典王彪之云婦人有諡禮壞故爾聲子為諡服䖍諸
儒以為非杜預亦云禮婦人無諡春秋無譏之文所謂
不待貶絶自明者也近世惟后乃有諡爾
通典孝武太元四年光禄勲王欣之表伏尋太康中郭
奕諡曰景有司執孝宗同號臣聞姬朝盛明父子齊稱
諸侯與周同諡經諸哲王不易之道也宜遵古典訓範
來裔徐邈議案郭奕諡景實不以犯帝諡而改也又武
帝永平元年詔書貴賤不嫌同號周公諡文君父同稱
名行不殊諡何得異自今以後其各如禮尚書奏文武
舉其一致聖賢有時而同故文王經緯天地孔文子不
恥下問所以為文也逺稽周典嘉號通乎上下近惟太
康改諡匪嫌同稱自頃議者或乖體尚之實非所以經
綸無窮永代垂式欣之所表抑實舊典宜如所陳詔可
魏書孝明帝正光五年侍中甄琛卒太常議諡文穆吏
部郎袁翻奏曰案禮諡者行之迹也號者功之表也車
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小名行生於
己名生於人故闔棺然後定諡皆累其生時美惡所以
為將來勸戒身雖死使名常存也凡薨亡者屬所即言
大鴻臚移本郡大中正條其行迹功過承中正移言公
府下太常部博士評議為諡列上諡不應法者博士坐
如選舉不以實論若行狀失實中正坐如博士自古帝
王莫不殷勤慎重以為襃貶之實也今之行狀皆出自
其家任其臣子自言君父之行無復相是非之事臣子
之欲光揚君父但苦迹之不髙行之不美是以極辭肆
意無復限量觀其狀也則周孔連鑣伊顔接衽論其諡
也雖窮文盡武罔或加焉然今之博士與古不同唯知
依其行狀又先問其家人之意臣子所求便為議上都
不復斟酌與奪商量是非致號諡之加與汎階莫異專
以極美為稱無復貶降之名禮官之失一至於此案甄
司徒行狀至德與聖人齊蹤鴻名共大賢比跡文穆之
諡何足加焉但比來贈諡於例普重如甄琛之流無不
複諡謂宜依諡法慈惠愛民曰孝宜諡曰孝穆公自今
以後明勒太常司徒有行狀如此言辭流宕無復節限
者悉請裁量不聽為受必準人立諡不得甚加優越復
仍踵前來之失者付法司科罪從之
唐六典注諸職事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身亡者佐
吏録行狀申考功考功責歴任勘校下太常寺擬諡訖
覆申考功於都堂集省内官議定然後奏聞贈官同職
事無爵者稱子若緼德丘園聲實明著雖無官爵亦奏
賜諡曰先生
通典大唐之制太常博士掌凡王公以下擬諡皆跡其
功德而為之襃貶(諸諡執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佐吏録/行狀申考功勘校下太常擬諡記申)
(省議定然/後奏聞)無爵稱子(沈約諡法云晉大興三年/始詔無爵者諡皆稱子)養德丘
園聲實明著則諡曰先生大行則大名小行則小名(舊/有)
(周書諡法大戴禮諡法又漢劉熙諡法一卷晉張靖撰/諡法兩卷又有廣諡一卷梁沈約緫集諡法凡一百六)
(十五/稱)告贈諡於柩而開元禮武徳以來通太常所諡有
異議者略件如後
咸通三年太常博士袁思古諡揚州大都督髙陽郡公
許敬宗曰繆議曰敬宗位以才昇歴居清級弃長子於
荒徼嫁少女於夷落聞詩聞禮事絶於趨庭納采問名
惟聞於瀆貨白圭斯玷有累清塵易名之典須憑實行
敬宗孫太子舍人彥伯訴屈戸部尚書戴至德問博士
王福畤其故答曰昔晉司空何曽既忠且孝徒以日食
萬錢所以貶為繆醜况敬宗忠孝不逮於曽飲食男女
之累過之而定諡為繆無負於許氏矣詔令尚書省集
五品以上重議禮部尚書楊思敬議稱案諡法既過能
改曰恭請諡爲恭
景雲元年太常諡贈荊州大都督舒國公韋巨源曰昭
戸部貟外郎李邕駮曰三思引之為相阿韋託之為親
無功而封無德而禄同族則醜正安石他人則附邪楚
客諡之曰昭良恐未當博士李處直請依前定
開元七年太常博士張星諡贈工部尚書宋慶禮曰專
議曰慶禮太剛則折至察無徒有事東北所亡萬計所
謂害于家凶于國案諡法好功自是曰專禮部貟外郎
張九齡駮之曰營州鎮彼戎夷扼喉斷臂逆則制其死
命順則為之主人是稱樂都其來尚矣尋罷海運克廣
歳儲邊庭晏然河朔無擾與夫興師之費轉輸之勞較
其優劣孰為利害而云所亡萬計一何繆哉安有踐其
迹以制實貶其諡以徇虛採慮始之謗聲忘經逺之權
利義非得所孰謂其可請以所議更下太常乃諡曰敬
十八年太常寺諡贈太師燕國公張説為文貞左司郎
中楊伯成駁曰諡者德之表行之迹將以激厲風俗檢
束名教固無虛稱是存實録準張說罷相制云不肅細
微之人頗乖周順之㫖又致仕制云行虧半古防闕周
身未免瓜李之嫌而喧衆多之口且玉之有瑕尚可磨
也人之斯玷焉得逭諸諡曰文貞何成勸沮請下太常
更據行事定諡工部侍郎張九齡又立議請依太常為
定未決𤣥宗為製碑文賜諡曰文貞
永泰中太常博士獨孤及諡贈涼州都督太原郡公郭
知運曰威右司貟外郎崔厦駮之曰郭知運承恩詔葬
向五十餘年今請易名竊謂非禮謹案禮經云禮時為
大又曰過時不及非禮也昔衞公叔文子卒將葬其子
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蓋
時不可踰也節度既沒名不浮行數紀之前門生故吏
已合謀諡今乃申請竊將有為而作嗣子英乂頃屬多
故屢制方隅朝廷策勲位表端揆附從者竊不中之禮
合無妄之求况今裂土者接軫專征者百輩若率而行
之誰曰無請不惟有司疲於簡牘抑恐名器等於草芥
雖欲曲全竊將不可又禮經云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
若知運合諡而不以其時則嗣子廢先君之德若不合
諡而苟遂其志則先君因嗣子而見尊以僕射而言恐
貽越禮之讓以國家而言又殊旌善之體請下太常寺
重議及答曰禮時為大順次之將葬易名時也有故闕
禮追逺請諡順也公叔戍請諡適當葬前謹案三百禮
經三千威儀曽不言已葬則不追諡况三王殊塗不相
沿禮新禮則死必有諡不云日月有時今請易名者五
家無非葬後苗太師一年矣呂諲四年矣盧奕五年矣
顔杲卿八年矣並荷襃寵無異同之論獨知運不幸遂
以過時見抑苟必以已葬為節制則八年與五十年其
緩一也而與奪殊制無乃不可乎議云已孤暴貴不為
父作諡此謂其父無位而子居貴位不當以子之貴加
榮於父若知運者處方面重寄列位九卿茂勲崇名與
衞霍侔飾終之禮宜加於他將一等豈待因嗣子之德
然後作諡今之征鎮者率多起屠販皂隸之中雖逢風
雲化為侯王而其間有祖父爵位與知運等當請諡者
有幾何乃懼名器等於草芥以是廢禮竊謂近誣竊考
載籍徵諸舊章易名之禮請如前議獨孤及又諡贈吏
部尚書呂諲曰肅度支貟外郎嚴郢駮曰今所議荆南
之政詳矣而曰在台司齷齪無匪躬之能者乃抉瑕掩
德非中道之言也國家故事宰臣之諡皆有二字以彰
善旌德焉夫以呂公文能無害武能禁暴貞則幹事忠
則利人盛烈宏規不可備舉𫝊叙八元之德曰忠肅恭
懿若以美諡擬於形容請諡呂公曰忠肅及重議曰謹
案舊儀凡沒者之故吏得以行狀請諡於尚書省而考
行定諡則有司存朝廷辨可否宜存衆議今駮議撰諡
異同之說並故吏専之伏恐亂庖人尸祝之分違公器
不私之誡且非唐虞師錫僉曰之道諡法在懲惡勸善
不在字多必稱其大而略其細故言文不言武言武不
言文三代以下朴散禮壞乃有二字之諡非古也其源
生於衰周漢興蕭何張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略
佐漢致太平其事業不一一文不足以紀其善於是有
文終文成景桓宣成之諡雖黷禮甚矣然猶襃不失人
唐興參用周秦之制以魏徵為文貞蕭瑀為貞褊其杜
如晦封德彞陳叔達温彦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
日用並當時赫赫以功名居宰相者諡不過一字不聞
子孫佐吏有以字少稱屈者由此言之二字不必為襃
一字不必為貶若襃貶果在字數則是堯舜禹湯文武
成康不如周威烈慎靖也齊桓晉文不如趙武靈魏安
釐也杜如晦王珪以下或成或明或懿或憲不如蕭瑀
之貞褊也然肅者以諲之從政威能閑邪德可濟衆故
以肅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猶隨㑹甯俞之不稱文豈
必因而重之然後為美魏晉以賈謐之籌算賈逵之忠
壯張既之政能程普之智勇顧温之密重王渾之器量
劉恢之鑒裁庾翼之智略彼八君子者方之東平宜無
慚德死之日並諡曰肅當代不以為貶何嘗徵一字二
字之降乎上稽前典下據甲令參之禮經而究其往事
請依前定
大厯十三年太常諡贈司徒楊綰曰文貞比部郎中蘇
端駮曰夫道德博聞曰文清白守節曰貞且元載與司
徒友敬殊深推為長者首舉清要人莫與京及司徒寵
望漸髙載畏其偪旋又知載隳壞綱紀心貳於君既懼
其疑因疏為簡有口皆知載惡而獨曽無一言或有發
載之惡證告未明抱誠坐法者司徒時居上列奏達非
難不能因此披衷陳辭全志士之命露兇狡之私而乃
晏安自泰優游過日使元載禍大滅身竟勞聖上防伺
之慮豈守節不隱邪豈懐道無毒邪非謂文貞明矣洎
元載嗇恩於下招怨於上使北塞人勞有過時之戍西
郊虜入無弔災之患磁邢堅義之士將死復生梁宋傷
夷之人或寒或餒搜訪旌恤中外所急載皆絶之使王
澤不及於下為行路所嗟而楊公當聖上維新之時居
天下得賢之望誠宜不俟終日造次速言乃寂寥啓悟
噤閉謀猷貪食萬錢之賜虛承一心之顧豈慈惠愛人
乎既曰不慈不惠何以謂之文有隱有毒何以謂之貞
乎古者諸侯有國卿大夫有家上以報祖宗下以處子
孫之義也楊公歴處厚俸人謂儒宗曽不立家又無私
廟寧使人老闕敬祖之禮位極亡祭禰之宮凡在衣冠
誰不歎恨又乖大義克就愍仁接禮之義矣曰文與貞
曷可以議聖人立諡盡公而無私之謂也所以周宣不
敢私於父諡曰厲漢宣不敢私於祖諡曰戾百王明制
歴聖通則昔公叔文子有死衛之節修班制之勤社稷
不辱方居此諡爰及太宗初魏公徵有匡救公直之忠
中宗末蘇公瓌有保安不奪之節所以諸賢甚衆諡文
貞者不過數公至於燕國公張說先朝輸能名節昭著
省司尚謂不可至今人故稱之由是言之焉可比德請
牒太常更詳他諡以守彞章庶乎青史之筆不乖於周
漢黃泉之魂免慙於蘇魏别敕諡為文簡
乾學案唐書楊綰𫝊稱蘇端憸人也持異議
即此
贈司空陳國公竇抗諡曰博贈左衞大將軍宇文士及
初諡為恭黃門侍郎劉洎駁之曰士及居家侈縱不宜
為恭竟諡為縱工部尚書楊昉諡曰恪定州刺史定襄
郡公于匡濟諡曰果廣州都督謝方叔諡曰勤(以上五/人案諡)
(法並無乃有司一時/之議所以不具其年)
唐書元和中賜太子賔客于頔諡曰思初有司諡曰厲
至是特易之右丞張正甫封其敕請還本諡補闕髙釴
上疏曰夫諡者所以懲惡勸善激濁揚清使忠臣義士
知勸亂臣賊子畏罪孔子修春秋亂臣賊子懼蓋為此
也垂範如此尚不能救况又隳其典法乎
五代史同光二年史館事例凡王公百官定諡考功録
行狀并諡議逐月具有無牒報中外官薨已請諡許本
家各録行狀一本申送
宋史禮志王公及職事官三品以上薨(贈官/同)本家録行
狀上尚書省考功移太常禮院議定博士撰議考功審
覆判都省集合省官參議具上中書門下宰臣判準始
録奏聞敕付所司即考功録牒以未葬前賜其家省官
有異議者聽具議聞藴德丘園聲實明著雖無官爵亦
奏賜諡曰先生太平興國八年詔増周公諡法五十五
字美諡七十一字為一百字平諡七字為二十字惡諡
十七字為三十字其沈約賀琛續廣諡盡廢後以直史
館胡旦言舊制文武官臣僚皆以功行上下各賜諡法
近朝以來遂成闕典建隆以後臣僚三品以上合賜諡
者百餘人望令史館編録行狀送禮官定諡付史館脩
入國史詔今後並令禮官取行狀定諡送考功詳覆關
送史館永為定式直集賢院王皥言諡者行之表也善
行有善諡惡行有惡諡蓋聞諡知行以為勸戒六典太
常博士掌王公以下擬諡皆跡其功德為之襃貶近者
臣僚薨卒雖官該擬諡其家自知父祖别無善政慮定
諡之際斥其謬戾皆不請諡竊惟諡法自周公以來垂
為不刋之典蓋以彰善癉惡激濁揚清使其身沒之後
是非較然用為勸懲今若任其遷避則為惡者肆志而
不悛乞自今後不必候其請諡並令有司舉行如此則
隱慝無行之人有所沮勸若須行狀申乞方行擬諡考
諸方冊别無明證唯衞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諡臣謂
春秋之時禮壞樂闕公叔之卒有司不能明舉舊典故
至將葬始請諡於君且周制太史掌小喪賜諡小史掌
卿大夫之家賜諡以此知有司之職自當舉行明矣詔
下有司詳定如皥請焉禮院更議贈安逺軍節度使馬
懷德已葬請諡乃言自古作諡皆在葬前唐開元三品
以上將葬既啓殯告贈諡於柩前無贈者設啓奠即告
諡既葬加諡出於唐時如顔杲卿盧奕盡忠王室當時
置而不議至郭知運死五十餘年乃始請諡右司貟外
郎崔厦以為非旌善之禮而太常博士獨孤及謂新制
死不必有諡又謂有故闕禮追逺請諡順也及長於開
元之世親聞啓奠告諡而謂新制不必有諡豈非誣哉
又有故闕禮追逺請諡皆違禮經何順之有國家給諡
一用唐令然請諡之家例供尚書省官酒食撰議官又
當有所贈遺故或闕而不請景祐四年宋綬建議令官
給酒食其後又罷贈遺自此既葬請諡者甚衆歳月浸
乆官閥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子孫與其門生故吏志
在虛美隱惡而有司據以加諡是廢聖人之法而徇唐
庸有司之議也詔自今得諡者令葬前奏請或其家不
請則尚書太常合議定諡前葬牒史館及付其家即徇
私諡不以實論如選舉不以實法既葬請諡者不定諡
鄭樵通志序論一古無諡諡起於周人羲皇之前名是
氏亦是號亦是至神農氏則有炎帝之號軒轅氏則有
黃帝之號二帝之號雖殊名氏則一焉堯曰陶唐舜曰
有虞禹曰夏后湯曰殷商則氏已異於名堯曰放勲舜
曰重華禹曰文命湯曰武王則號已異於氏然是時有
名號之别者不過開基之祖爾夏自啓商自太甲皆一
名而生死通稱若其曰祖曰宗為中為髙則又不可常
也以諱事神者周道也周人卒哭而諱將葬而諡有諱
則有諡無諱則諡不立蓋名不可名已則後王之語前
王後代之及前代所以為昭穆之次者將何以别哉生
有名死有諡名乃生者之辨諡乃死者之辨初不為善
惡也以諡易名名尚不敢稱况可加之以惡乎非臣子
之所安也嗚呼春秋紀實事而襃貶之說行諡法别昭
穆而美刺之說行當其時已紛紜矣後之人何獨不然
臣恐襃貶之說不已則春秋或幾乎息矣於是作春秋
考春秋傳又恐美刺之說不已則周公之意其亡矣夫
於是作諡法使百代之下為人臣為人子者知尊君嚴
父奉亡如存不敢以輕重之意行乎其間以傷名教者
也
序論二天下有難行之道雖曰古有是道而後世終不
可行者非古有是道也後之人設是道以實之爾豈有
可行於古而不可行於今之道乎若曰臣子可以議君
父之得失使有德則諡善無德則諡惡大行受大名細
行受細名行生於己名生於人此真不可行之道也自
非伐無道誅有罪收其鯨鯢以為京觀則安得有惡諡
之稱乎臣以為立諡之意本為昭穆命諡之義取於尊
隆且生有惡死無惡者人之情也生可簡死不可簡者
禮之事也生雖侯伯死必稱公生不踰等死必加等先
王之通制也豈有稱生之號有隆而命死之名有虧乎
諡亦有惡惡諡非所以加君父也子曰父在觀其志父
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不若是是不
當於人心子議父臣議君秦人之所厭而削之也今先
儒之所為諡者正秦人之論爾不合乎古道
序論三案諡法惡諡莫如桀紂其次莫如桓靈其次莫
如幽厲此古今之所聞也以臣所見皆不然桀紂是名
爾非諡也名者生之所命而非死之所加也當夏之季
當殷之興則未有諡桀非諡也當殷之季當周之興雖
有諡法然得諡為榮不得諡為辱名之以紂辱莫大焉
桀之所名者取於木猶髙柴公孫枝之所取云爾豈有
賤人多殺之名而可以為名乎紂之所名者取於絲猶
臧紇南宮縚之所取云爾豈有殘義損善之名而可以
為名乎是名也非己之所更即父兄之所命也安得有
是義乎桓於經典並無惡義如公執桓圭桓乃圭璋之
首稱如桓桓武王桓乃果毅之盛德齊之桓公用能霸
業周之桓王元無累行安得桓為惡名乎靈者神聖之
異名周之東也王綱不振四方解體迨夫靈王周道始
昌諸侯服從故傳曰惟有髭王甚神聖以其生有神聖
之德死則諡之以靈是為名實允當其曰請為靈若厲
者荆蠻不根之論也安得靈為惡名乎幽者隱之並名
也周幽王喪於犬戎之禍魯隱公卒於羽父之難皆臣
子所不忍言故以幽隱命之痛惻之甚也豈有擁遏不
通之義乎語曰子温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厲與安並
德故於厲言而猛則異於是故於猛言不厲非惡也豈
有暴虐無親之義乎厲王過矣使厲王而有暴虐無親
之名則宣王不得為孝子幽王過矣使幽王而受擁遏
不通之責則晉文侯鄭武公不得為良臣成周之法初
無惡諡諡之有惡者後人之所立也由有美刺之說行
然後人立惡諡
序論四諡之有善惡者即文而見不即說而見且曰戾
曰刺豈不見其有凶德何必以不悔前過然後為戾暴
慢無親然後為刺乎一戾不足其說又益之以戾一刺
不足其説又益之以刺非古之道也曰蕩曰荒豈不見
其有淫行何必好内逺禮然後為蕩縱樂無度然後為
荒乎一蕩不足其說又益之以蕩一荒不足其說又益
之以荒非古之道也諡之善惡可即一文以見義一文
不得而盡者即複文以見義複文不足以盡者又從而
加之如衛之公孫枝是為惠貞文子亦古之道何必為
之說以釋之乎釋之之言既多又非載籍之常義學者
而盡欲以善惡之義通之其有名實相違而義不可通
者則必迂其說曲而通之也桀紂初非惡名桓靈亦非
惡諡由其君為衆惡所集使名與諡不能主也人聞其
名見其諡則翕然以為惡矣且愛人愛其人之烏惡人
惡其人之狗烏狗何與於善惡但隨人好惡所生矣是
以君子惡居下流故名之曰幽厲
序論五法之為諡者取一文爾非有說也諡法行而其
說紛紛其書見於世者有周公諡法有春秋諡法有廣
諡有今文尚書有大戴記有世本有獨斷有劉熙之書
有來奥之書有沈約之書有賀琛之書有王彦威之書
有蘇冕之書有扈蒙之書有蘇洵之書其實皆由漢魏
以來儒生取古人之諡而釋以己說集而為法也故蘇
氏曰周公之法反取賀琛之新法而載之書是知世之
諡法其名尤古者益非古法也今考周公之書所用後
人之語甚多是皆為諡法者展轉相因言文雜揉無足
取也惟沈約之書博采古今詮次有紀然亦無所建明
至蘇氏承詔編定六家諡法乃取周公春秋廣諡沈約
賀琛扈蒙之書斷然有所去取其善惡有一成之論實
前人所不及也皇也帝也王也公也侯也君也師也長
也胥也實尊卑之號上下之稱且生有爵死有諡以是
為諡未之敢聞也若帝王可以為諡則天子亦可以為
諡矣若公侯可以為諡則卿大夫亦可以為諡矣若師
長可以為諡則父兄亦可以為諡矣無義之談莫此為
甚經幾百年間而後蘇子闢之堯取累土以命名舜取
濃華以命名禹取於獸湯取於水桀以喬木紂以繹絲
是非己之所更必父兄之所命也且生有爵死有諡以
是為諡未之敢聞也蘇氏未暇及臣不敢後焉謹條其
可用者二百十諡分為三類只以一文見義無事乎文
之廣無事乎說之繁庶乎表裏蘇氏之學是亦典禮之
大者
上諡法
神 聖 賢 文 武 成 康 獻 懿 元 章
釐 景 宣 明 昭 正 敬 恭 莊 肅
穆 戴 翼 襄 烈 桓 威 勇 毅 克 壯
圉(或作/禦)魏 安 定 簡 貞 節 白 匡 質
靖 眞 順 思 考 暠 顯 和 𤣥 高
光 大 英 睿 博 憲 堅 孝 忠 惠 德
仁 智 慎 禮 義 周 敏 信 達 寛
理 凱 清 直 欽 益 良 度 類 基 慈
齊 深 温 讓 密 厚 純 勤 謙 友
祁 廣 淑 儉 靈 榮 厲 比 絜 舒 賁
逸 退 訥 偲 逑 懋 宜 哲 察 通
儀 經 庇 協 端 休 恱 綽 容 確 恒
熙 洽 紹 世 果
右百三十一諡用之君親焉用之君子焉
中諡法
悼 懷 愍(亦作/閔)哀 隱 幽 沖 夷 懼 息
攜 □ 愿 儆
右十四諡用之閔傷焉用之無後者焉
下諡法
野 夸 躁 伐 荒 煬 戾 刺 虛 蕩 墨
愆 亢 于 褊 専 輕 苛 介 暴 虐
愎 悖 凶 慢 忍 毒 惡 殘 奰 攘 頑
昬 驕 酗 湎 僥 □ 侈 惑 靡 溺
偽 妄 讟 諂 誣 詐 譎 訩 詭 姧 邪
慝 蠱 危 圮 懦 撓 覆 敗 斁 疵
饕 費
右六十五諡用之殱夷焉用之小人焉 凡上
中下諡共二百十言以備典禮之用
後論一凡蘇氏所取一百六十八諡三百十一條臣今
只即一文以見義即文可以見文不必曰施而中理曰
文經緯天地曰文即武可以見武不必曰克定禍亂曰
武保大定功曰武即孝可以見孝不必曰慈惠愛親曰
孝能養能恭曰孝即忠可以見忠不必曰盛衰純固曰
忠臨患不忘曰忠且即文以見義則文簡而義顯舍文
而從說則說多而義惑蘇氏所削為多矣臣今復削去
三百十一條之說只從百六十八諡而增損焉實得二
百十諡分而為三上諡百三十用於君親用於君子下
諡六十五用於殱夷用於非君子中諡十四用於閔傷
用於無後者其有堯舜禹湯桀紂六文乃人名非諡法
所宜去也陳胡公滿者言其老也有胡耇之稱焉胡非
諡義齊有丁公名也漢有丁公姓也丁非諡義故去胡
去丁曰商曰使曰軍曰䟆曰鼎曰莫曰敵曰震曰攝曰
革曰易曰素曰頃凡十三文雖有其諡於辭義未安所
宜去也曰原曰愛曰聲曰聞曰要曰強曰平凡七文文
雖可用於義不専亦宜去蘇氏所取者百六十八諡今
去其二十八凡蘇氏所去者百九十八今取其七十二
諡披沙得金甄金去土非相違也而相從也
後論二蘇氏去其歴代所以為尊卑之號者九皇帝王
公侯君師長胥是也子曰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蘇氏
去其義之不安者八今取其賁取其逸所以待丘園也
蘇氏去其子孫不忍稱者九十四今取其暴取其虐取
其愎取其凶取其悖取其慢取其忍取其毒取其惡取
其奰取其攘取其頑所以待暴戾取其昬取其驕取其
酗取其湎取其僥取其□取其侈取其惑取其靡取其
溺所以待淫侈取其諂取其偽取其讟取其妄取其誣
取其詐取其譎取其訕取其詭取其姧取其邪取其慝
取其蠱所以待姦回取其危取其圮取其撓取其覆取
其敗取其斁所以待覆亡取其懦取其疵取其饕所以
待貪鄙蘇氏去其名之不能舉其人之要者八今取其
退取其納所以待恬退之士取其修取其訓所以待禮
法之人蘇氏去其鄙陋不足以訓者十有一今取其偲
取其逑為靖専者備也蘇氏去其泛濫不可指明善惡
之狀者七今取其懋為黽勉者備也取其宜為中庸者
備也蘇氏去其重複而無益於用者五十七今取其哲
有異於智也取其察有異於明也取其通有異於敏也
取其儀有異於穆也取其經有異於憲也取其庇有異
於禮也取其協有異於順也取其端有異於直也取其
費有異於夸也取其休取其恱有異於凱也取其綽取
其容有異於寛也取其確取其恒有異於介也取其熙
取其洽有異於和也
後論三蘇氏於百六十八諡之外有七去三百十一條
之中有六類七去者削其文六類者易其義臣今此書
只以文顯不用義說故於六類亦無所用但第四類中
比儉二義於文未安不得不為之說儉乃恭儉之儉比
乃協比之比儉也比也古之美諡也蘇氏引儉則固之
義而更之曰菲薄廢禮曰儉引君子周而不比之義而
更之曰事君有黨曰比以比儉二諡内於惡德此臣之
所不取也儉若為惡德則夫子温良恭儉之儉其將何
處比若為惡德則協比其鄰昬姻孔云之比其將何為
若之何以不中禮之儉為儉朋比之比為比乎臣今易
置從古道也
後論四語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
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然則文子之諡初無諡法仲尼
則因問而即其人之行事以釋之奈何先立其法必使
人之曲中也規矩本為方圎設而非豫為小大劑量使
制器者範圍於此况所作之法只採經傳之言其間有
大不通理處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而
云敏而好學曰文可也孟子曰陳善閉邪謂之敬而云
陳善閉邪曰敬可也易之益曰君子見善則遷有過則
改而云遷善改過曰益可也左氏曰共用之謂勇而云
率義共用曰勇可也奈何詩曰哿矣能言巧言如流曰
哿可乎書曰賔于四門四門穆穆而云闢于四門曰穆
可乎𫝊曰季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友遂命之而云有
文在手曰友何義也書曰乃聖乃神乃武乃文而云乃
聖乃神曰武何義也詩序曰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
而云持盈守滿曰成何義也至於終始如一者則謂之
終為人所渴望者則謂之渴於義安乎取並后匹適之
義而為並取牝雞之晨惟家之索義而為索是可用乎
千百年間學者見之禮官博士行之而斷無以為非者
春明退朝録古者將葬賜諡以易名近世多稾殯或
已葬而請諡唐獨孤及諡郭知運而右司貟外郎崔
厦以為知運葬已五十年今請易名竊恐非禮及以
為請諡者五家皆在葬後苗太師一年呂諲四年盧
奕五年顔杲卿八年獨知運遂以過時見抑且八年
與五十年其緩一也與奪殊制不可遂諡知運曰威
國朝以來博士為諡考功覆之皆得濡潤慶厯八年
有言博士以美諡加於人以利濡潤有同納賂有詔
不許收所遺於是舊臣子孫競來請諡既而禮院厭
其煩遂奏釐革嘉祐中李尚書維家復來請諡博士
呂縉叔引詔以罷之○唐制兼官三品得贈官如韓
文公曽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後終吏部侍郎而贈
禮部尚書是也又觀察使多贈兩省侍郎以就三品
得諡國初以來惟正官三品方得諡兼官贈三品不
得之真宗命陳彭年詳定遂詔文武官至尚書節度
使卒許輟朝贈諡至正三品許請諡而史失其𫝊寶
元中元禄卿知河陽鄭立卒而輟朝非故事也
元史舊令三品以上官立朝有大節及有大功勲於王
室者得賜功臣號及諡
明㑹典凡議諡洪武初俱禮部奉㫖施行二十五年令
禮部行翰林院擬奏請㫖凡親王諡例用一字郡王二
字𢎞治十五年奏準親王行巡撫巡按等官覆勘郡王
行本府親王及承奉長史等官覆勘善惡得實明白結
報具奏定諡
丘濬舉贈諡以勸忠疏臣惟生者之禍福出於一時蒙
蔽衆論之不公人衆者勝天固可僥倖而苟免而事乆
則論定天定則勝人至於蓋棺事則定矣猶以偏愛之
心持不公之論以愚而為賢當辱而反榮是終無天道
矣是以三代明王立為諡法以為死後榮辱之典善者
予之以美諡惡者予之以惡諡孟子所謂孝子慈孫百
世不能改而世之昬君嬖臣乃以一己之私而掩天下
之公非惟得罪於世教而實得罪於天帝也三代以前
君之諡則請命於天臣之諡則請命於君天不言而人
代言人代天言而反天之道天必殛之君不定而俾臣
代之臣承君命而負君之託逆天之理違國之法雖一
時逭於人刑其如天道何唐宋議諡掌於太常博士凡
於法應得諡者考其行狀撰定諡文移文吏部考功郎
中覆定之本朝雖設太常博士而不掌諡議洪武初惟
武臣有諡至永樂中文臣始得諡蓋自姚廣孝胡廣始
也自後文臣亦多有之然我朝之諡皆出恩賜然臣竊
以為九重之上於臣下之賢否未易盡知請自今以後
有應得諡者未賜之先先下攸司俾其考定訂議以聞
然後從中賜下如此則得之者以為榮不當得者不因
其親故之囑託其當得者不為朋黨之掩蔽國家激勸
臣子之大法端有在於是其為世教之助夫豈細哉
隆慶四年題準凡冒襲王爵奉㫖改正者不許一槩請
諡凡文武大臣賜諡亦用二字與否取自上裁若官品
未高而侍從有勞或以死勤事特恩賜諡者不拘常例
𢎞治四年令凡乞恩賜諡者禮部斟酌可否務合公論
不許一槩比例濫請○十五年奏準文武大臣有請諡
者禮部照例上請得㫖行吏兵二部備查實跡禮部定
為上中下三等以行業俱優者為上行實頗可者為中
行實無取者為下開送翰林院擬諡請㫖
萬厯元年題準大臣應得諡者禮部仍廣加咨詢稽覈
名實閒有應諡而未經題請及曽題請而未蒙賜諡者
不論逺近許各該撫按及科道官從公舉奏禮部酌議
題覆補給若不係公舉子孫自陳乞補諡者不行○十
二年題準凡遇文武大臣應得諡號者備查本官生平
履厯必其節槩為朝野具瞻勲猷係國家休戚公論允
服毫無瑕疵者具請上裁如行業平常即官品雖崇不
得槩與
(支允堅異林夏商繼世之君未嘗立諡至周始加諡/而有幽厲之名秦人鑒此謂以子議父臣議君也遂)
(去諡法後世自漢以下帝王諡號非易代之日有美/無惡若増累美諡蓋始於唐代宗時顔真卿上言上)
(元中政在宮壼始増祖宗之諡𤣥宗末姦臣竊命累/聖之諡有加至十一字者案周之文武言文不稱武)
(言武不稱文豈盛德所不優盖羣臣稱其至者故也/故諡多不為襃諡少不為貶今諡號渝古請自中宗)
(以上皆從初諡當時百官集議儒學之士皆從真卿/議獨袁傪謂陵廟玉冊皆已刋刻不可輕改事遂寢)
(後世議諡益衍而廣皆/準唐為例非古制也)
(韓如璜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說郊特牲曰死而諡/今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諡曲禮曰已孤暴貴不為父)
(作諡是父初無爵無諡者也先儒為之辭曰父無爵/無諡若以己有尊爵而諡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
(而反卑之吁是何言哉追王追封之典非以己爵加/之乎以己爵加之而不可將追王追封皆已孤暴貴)
(之所不敢出乎蓋諡兼襃貶周之制也故使諡父而/皆有襃無貶則可也使諡父而不能有襃無貶將據)
(先王劾實之法而褒貶之邪則是因已之貴而暴父/之惡難乎其為顯揚之至情矣將徇人子榮親之情)
(而槩襃之邪則是因子之貴而誣父之賢難乎其為/勸懲之公法矣善善惡惡者萬世之定評毫不容貸)
(周之天王不能改祖父幽厲之名而孔子作春秋亦/不能特書弗父何叔梁紇於僑札之上也人子但以)
(其身貴而貤恩以貴乎其親是亦申罔/極之情於萬一矣何必邀易名之典邪)
私諡
後漢書荀爽傳時人多私諡其君父及諸名士荀爽皆
引大義正以經典雖不悉變亦頗有改
宋名臣言行録張子厚橫渠先生卒門人欲諡為明
誠中子以質明道明道以問温公温公復書曰子厚
生平用心欲率世人復三代之禮郊特牲曰古者生
無爵死無諡爵謂大夫以上也檀弓記禮所由失以
為士之有誄自縣賁父始子厚官比諸侯之大夫則
宜諡矣然曽子問曰賤不誄貴㓜不誄長禮也唯天
子稱天以誄之諸侯相誄猶為非禮况弟子而誄其
師乎孔子没哀公誄之不聞弟子復為之諡也今諸
君欲諡子厚恐不合於古禮非子厚之志與其以陳
文範陶靖節王文中孟貞曜為比其尊之也曷若以
孔子為比乎
蘇軾與李方叔書東漢處士私相諡非古也殆以丘
明為素臣當得罪於孔門矣孟生貞曜蓋亦蹈襲流
弊不足法而况過相名字者乎甚不願足下此等也
張耒答李文叔簡為兄作諡固善但古者賤不誄貴
㓜不誄長誄與諡一道也自下議上不順又以尊臨
卑則公議不得盡申俾無以盡善惡之實况於骨肉
宗族而可以相為立諡邪古之私諡者甚多如王通
死門人私諡文中孟郊死韓愈張籍諡以貞曜然讀
通所著續經其狂誕野陋乃可為學者𤼵笑郊以餓
士偶工於詩爾世之言通與郊之實不過如此文中
貞曜竟何補哉古者生無爵死無諡孔孟顔閔不聞
有諡雖其門人朋友尊愛之如此亦不敢為作諡此
數君子後世豈以無諡而遂不𫝊哉由是觀之有諡
不能使欺者𫝊無諡不能使實者沒賢兄之懿行人
實聞之其不至公卿而死不得使有司顯議而公諡
之其為不幸無可言者但其德美之實苟不可泯滅
自應𫝊世而今乃兄弟生徒為之易名則失薄俗之
喜以嫌處物者乆矣孰肯為弟不私其兄哉既嫌於
私則聞者不信不信則并與其實而敗之矣所謂愛
之正以害之也願更審度
(李豫亨推篷寤語唐制諡議之法無爵者稱子若藴/德丘園聲實明著雖無官爵亦奏聞賜諡曰先生今)
(三品以上乃得諡號而無爵之諡遂絶予以為純白/之士雖不得出仕者仁朋義友孝子順孫循其行實)
(私為加諡義無不可又唐碑碣之制五品七品以上/立碑若隱淪道素孝義著聞雖不仕亦立碣今無爵)
(法不得立碑但立石紀歲/月不螭首龜趺亦無傷也)
(李濓私諡問答或問門人弟子之私諡其師禮與嵩/渚子曰非禮也郊特牲曰古者生無爵死無諡爵謂)
(大夫以上也故卿大夫有諡士無諡曽子問曰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是故君之諡則稱天以誄之臣)
(之諡則稱君以誄之諸侯相誄猶為非禮况弟子而/誄其師乎曰士之有誄何也曰乗丘之戰縣賁父死)
(之魯莊公誄其赴敵之功以為諡蓋以義起也檀弓/記之以著其失禮故曰士之有誄自此始也曰諡者)
(行之迹也先生長者生有善行其死也乃以無爵而/弗得易其名門人弟子之心實有所不能自安者私)
(諡之舉亦禮之變者也何為而不可曰昔者横渠先/生沒門人欲諡為明誠中子且曰漢魏以來此例甚)
(多乃質於明道先生先生疑之訪於司馬温公公答/書深以為不可大意謂漢魏以來事不足法孔子之)
(沒也哀公誄之不聞弟子復為之諡也子路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門人厚葬顔淵孔子歎不得)
(視猶子也君子愛人以禮今闗中諸君欲諡子厚而/不合古禮非子厚之志也與其以陳文範陶靖節王)
(文中孟貞曜為比其尊之也曷若以孔子為比乎此/至當之論百世不可易也曰唐世無爵稱子凡藴德)
(丘園聲實明著則諡曰先生何也曰此亦公諡也謂/有司表其行而請之於朝既得諡則告諸柩前以白)
(君之賜固非弟子之私諡也然法不應諡雖公亦私/所謂漢魏以來事不足法者何足據哉曰劉敞撰續)
(諡法五十字自以為待後世天爵之君子何也曰此/原父之臆見也吾嘗覽其所撰五十字皆以古人之)
(名實之其無謂殊甚自宋迄今世亦莫有用之者抑/天爵之君子令聞廣譽自足以垂於後世胡為而私)
(諡之邪是故弟子於師之/亡也心喪則可諡則不可)
補遺
婦人諡
顧夢麟中菴瑣録案五經通義云婦人以隨從為義
故得蒙夫之諡晉胡訥云禮婦人生以夫爵死以夫
諡春秋夫人有諡不復依禮故釋例云繫夫諡者夫
人而己衆妾不合繫夫其聲子戴媯有諡者皆越禮
妄作也王彪之亦云婦人有諡禮壞故爾晉書賈充
妻别諡宣不從夫諡又虞潭母諡定桓温母諡敬南
史駱文牙母諡恭此婦人有諡之見諸史𫝊者也雖
賢忒不同要非禮之正矣
讀禮通考卷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