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讀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六十六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䘮儀節二十九
國恤一
顧命
周書顧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懌(𫝊始生魄月十六日/王有疾故不悦懌)
甲子王乃洮頮水相被冕服憑玉几(𫝊王若發大命臨/羣臣必齋戒沐浴)
(今疾病危殆故但洮盥頮面扶/相者被以衮冕慿玉几以出命)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
伯畢公衛侯毛公師氏虎臣百尹御事(集𫝊同召六卿/下至御治事者)
(太保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六卿也冢宰第一召公/領之司徒第二芮伯為之宗伯第三彤伯為之司馬第)
(四卑公領之司寇第五衛侯為之司空第六毛公領之/太保畢毛三公兼也芮彤畢衛毛皆國名入為天子公)
(卿師氏大夫官虎臣虎賁氏百尹百官之長及諸御治/事者平時則召六卿使帥其屬此則將發顧命自六卿)
(至御事同以/王命召之也)王曰嗚呼疾大漸惟㡬病日臻既彌留恐
不獲誓言嗣兹予審訓命汝(集𫝊此下成王之顧命也/自嘆其疾大進惟危殆病)
(日至既彌甚而留連恐遂死不得誓言以嗣續我/志此我所以詳審發訓命汝統言曰疾甚言曰病)昔君
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教則肄肄不違用克逹殷集
大命(集𫝊武猶文謂之重光猶舜如堯謂之重華也奠/定麗依也言文武宣布重明之徳定民所依陳列)
(教條則民習服習而不違天下化之/用能逹扵殷邦而集大命扵周也)在後之侗敬迓天
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昬逾(集𫝊侗愚也成王自稱言/其敬迎上天威命而不敢)
(少忽嗣守文武大訓而無敢昬逾/天威天命也大訓述天命者也)今天降疾殆弗興弗
悟爾尚明時朕言用敬保元子釗𢎞濟于艱難(集𫝊釗/康王名)
(成王言今天降疾吾身殆将必死弗興弗悟爾庶㡬明/是我言用敬保元子釗大濟于艱難曰元子釗正其統)
(也/)柔逺能邇安勸小大庶邦(集𫝊懷来馴擾安寜勸𨗳/皆君道所當盡者合逺邇)
(小大而言又以見君徳所施公/平周溥而不可有所偏滯也)思夫人自亂于威儀爾
無以釗冒貢于非㡬(集𫝊亂治也威者有威可畏儀者/有儀可象舉一身之則而言也盖)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動作威儀之則成王思夫/人之所以為人者自治于威儀爾自治云者正其身而)
(不假扵外求也貢進也成王又言羣臣其無以元子而/冒進于不善之㡬也盖㡬者動之微而善惡之所由分)
(也非㡬則發于不善而陷扵惡矣威儀舉其著扵外者/而勉之也非㡬舉其發扵中者而戒之也威儀之治皆)
(本扵一念一慮之微可不謹乎孔子所謂知㡬子思所/謂謹獨周子所謂㡬善惡者皆致意扵是也成王垂絶)
(之言而拳拳及此其有得扵周公者亦深矣蘇氏曰死/生之際聖賢之所甚重也成王将崩之一日被冕服以)
(見百官出經逺保世之言其不死扵燕/安婦人之手也明矣其致刑措宜哉)兹既受命還出
綴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𫝊綴衣幄帳也羣臣既退/徹出幄帳扵庭王寝于北)
(牗下東首反初生/於其明日王崩)
(諸葛亮集先主遺詔勅後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後/轉雜他病殆不自濟人五十不稱夭年已六十有餘)
(何所復恨不復自傷但以汝兄弟為念射君到説丞/相歎汝智量甚大増修過扵所望審能如此吾復何)
(憂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徳能服扵人汝父徳薄勿效之可讀漢書禮記)
(閒暇歴觀諸子及六韜商君書益人意智聞丞相為/寫申韓管子六韜一通已畢未送道亡可自更求聞)
(逹臨終時呼魯王與語吾亡之後汝兄/弟可父事丞相但與丞相共事而已)
魏氏春秋時太子芳年八嵗秦王九嵗在扵御側明帝
執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復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與
爽輔此宣王曰陛下不見先帝屬臣以陛下乎
晉書元帝紀太寜三年八月壬午帝不愈召太宰西陽
王羕司徒王導尚書令卞壼車騎将軍郗鑒䕶軍将軍
庾亮領軍将軍陸曄丹陽尹温嶠並受遺詔輔太子丁
亥詔曰自古有死賢聖所同夀夭窮逹歸扵一概亦何
足特痛哉朕枕疾已久常慮忽然仰惟祖宗洪基不能
克終堂構大恥未雪百姓塗炭所以有慨爾不幸之日
斂以時服一遵先度務從簡約勞衆崇飾皆勿為也衍
以幼弱猥當大重當賴忠賢訓而成之昔周公匡輔成
王霍氏擁育孝昭義存前典功冠二代豈非宗臣之道
乎凡此公卿時之望也敬聽顧命任託付之重同心㫁
金以謀王室諸方嶽征鎮刺史将守皆朕扞城推轂扵
外雖事有内外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誰扞牧圉譬若
唇齒表裏相資宜勠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
緝事為期百辟卿士其總已以聽于冢宰保祐沖幼𢎞
濟艱難永令祖宗之靈寜扵九天之上則朕沒扵地下
無恨黄泉
成帝紀咸康八年夏六月庚申帝不愈詔曰朕以眇年
獲嗣洪緒託扵王公之上扵兹十有八年未䏻闡融政
道翦除逋祲夙夜戰兢匪遑寜處今遘疾殆不興是用
震悼於厥心千齡眇眇未堪艱難司徒琅邪王岳親則
母弟體則仁長君人之風允塞時望肆爾王公卿士其
輔之以祗奉祖宗明祀協和内外允執其中嗚呼敬之
哉無墜祖宗之顯命
南齊書髙帝紀建元四年三月庚申帝不豫召司徒褚
淵左僕射王儉詔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因藉時
来遂隆大業風道沾被升平可期遘疾彌留至扵大漸
公等奉太子如事吾柔逺能邇緝和内外當令太子敦
穆親戚委任賢才崇尚節儉𢎞宣簡惠則天下之理盡
矣死生有命夫復何言
武帝紀永明十一年秋七月戊寅帝大漸詔曰始終大
期賢聖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復何恨但皇業艱難萬㡬
事重不能無遺慮爾太孫進徳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
相毗輔思𢎞治道内外衆事無大小悉與鸞參懐共下
意尚書中是職務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軍旅捍邉之
略委王敬則陳顯逹王廣之王𤣥邈沈文季張瓌薛淵
等百辟庶僚各奉爾職謹事太孫勿有懈怠知復何言
陳書天康元年夏四月癸酉世祖崩扵有覺殿遺詔曰
朕疾苦彌留遂至不救脩短有命夫復何言但王業艱
難頻嵗軍旅生民多弊無忘愧惕今方隅乃定俗教未
𢎞便及大漸以為遺恨社稷任重太子可即君臨王侯
将相善相輔翼内外協和勿違朕意
太建十四年春正月甲寅髙宗崩扵宣福殿遺詔曰朕
爰自遘疾曾未浃旬醫藥不瘳便屬大漸終始定分夫
復奚言但君臨寰宇十有四載誠則雖休勿休日慎一
日知宗廟之負重識王業之艱難而邉鄙多虞生民未
乂方欲蕩清四海包吞八荒有志莫從遺恨幽壤皇太
子叔寳繼體正適年業韶茂纂統洪基社稷有主羣公
卿士文武内外俱罄心力同竭股肱送往事居盡忠誠
之節當官奉職𢎞翼賛之功務在叶和無違朕意凡厥
終制事從省約金銀之飾不須入壙眀器之具皆令用
瓦唯使儉而合禮勿得奢而乖度以日易月既有通規
公除之制悉依舊制在位百司三日一臨四方州鎮五
等諸侯各守所職並停奔赴
魏書髙祖紀太和二十三年春三月庚子帝疾甚車駕
北次榖塘原甲辰詔司徒勰徴太子扵魯陽踐阼詔以
侍中䕶軍将軍北海王詳為司空公鎮南将軍王肅為
尚書令鎮南大将軍廣陽王嘉為尚書左僕射尚書宋
弁為吏部尚書與侍中太尉公禧尚書右僕射任城王
澄等六人輔政顧命宰輔曰粤爾太尉司空尚書令左
右僕射吏部尚書惟我太祖丕丕之業與四象齊茂累
聖重眀屬鴻厯扵寡昧兢兢業業思纂乃聖之遺蹤遷
都嵩極定鼎河瀍庶南蕩甌吴復禮萬國以仰光七廟
俯濟蒼生困窮早滅不永乃志公卿其善毗繼子隆我
魏室不亦善歟可不勉之
北齊書孝昭帝皇建二年十一月崩遺詔曰朕嬰此暴
疾奄忽無逮今嗣子沖眇未閑政術社稷業重理歸上
徳右丞相長廣王湛研㡬測化體道居宗人雄之望海
内瞻仰同胞共氣家國所慿可遣尚書右僕射趙郡王
叡喻㫖徴王統兹大寳其喪紀之體一同漢文三十六
日悉從公除山陵施用務從儉約
周書明帝武成二年夏四月庚子大漸詔曰人生天地
之間禀五常之氣天地有窮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長
在是以生而有死者物理之必然處必然之理脩短之
間何足多恨朕雖不徳性好典墳披覽聖賢餘論未嘗
不以此自曉今乃命也夫復何言諸公及在朝卿大夫
士軍中大小督将軍等並立勲效積有年載輔翼太祖
成我周家令朕纉承大業處萬乗之上此乃上不負太
祖下不負朕躬朕得啟手啟足從先帝扵地下實無恨
扵心矣所可恨者朕享大位可謂四年矣不能使政化
循理黎庶豐足九州未一二方猶梗顧此懷恨目用不
瞑唯冀仁兄冢宰洎朕先正先父公卿大臣等協和為
心勉力相勸勿忘太祖遺志提挈後人朕雖沒九泉形
體不朽今大位虚曠社稷無主朕兒幼稚未堪當國魯
國公邕朕之介弟寛仁大度海内共聞能𢎞我周家必
此子也夫人貴有始終公等事太祖輔朕躬可謂有始
矣若克念世道艱難輔邕以主天下者可謂有終矣哀
死事生人臣大節公等思念此言令萬代稱歎朕禀生
儉素非能力行菲薄每寝大布之被服大帛之衣凡是
器用皆無雕刻身終之日豈容違棄此好䘮事所須務
從儉約斂以時服勿使有金玉之飾若以禮不可闕皆
命用瓦小斂訖七日哭文武百官各權辟衰麻且以素
服從事葬日選擇不毛之地因地勢為墳勿封勿樹且
厚葬傷生聖人所誡朕既服膺聖人之教安敢違之凡
百官司勿異朕此意四方州鎮使到各令三日哭哭訖
悉權辟凶服還以素服從事待大例除非有呼召各案
部自守不得輙奔赴闕庭禮有通塞隨時之義葬訖内
外悉除服從吉三年之内勿禁昬娶飲食一令如平常
也時事殷猥病困心亂止能及此如其事有不盡準此
以類為㫁死而近思古人有之朕今忍死書此懐抱
武帝宣政元年六月丁酉疾甚還京其夜崩扵乗輿遺
詔曰人肖形天地禀質五常脩短之期莫非命也朕君
臨宇縣十有九年未能使百姓安樂刑措罔用所以昧
旦求衣分宵忘寝昔魏室将季海内分崩太祖扶危翼
傾肇開王業燕趙榛蕪久竊名號朕上述先志下順民
心遂與王公将帥共平東夏雖復妖氛蕩定而民勞未
康每一念此如臨冰谷将欲包舉六合混同文軌今遘
疾大漸氣力稍微有志不申以此歎息天下事重萬㡬
不易王公以下爰及庶僚宜輔𨗳太子副朕遺意令上
不負太祖下無失為臣朕雖瞑目九泉無所復恨朕平
生居處每存菲薄非直以訓子孫亦乃本心所好䘮事
資用須使儉而合禮墓而不墳自古通典隨吉即葬葬
訖公除四方士庶各三日哭妃嬪以下無子者悉放還家
隋書仁夀四年秋七月丁未髙祖崩遺詔曰嗟乎自昔
晉室播遷天下䘮亂四海不一以至周齊戰争相尋年
将三百故割疆土者非一所稱帝王者非一人書軌不
同生人塗炭上天降鑒爰命扵朕用登大位豈關人力
故得撥亂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聲教逺被此又是
天意欲寜區夏所以昧旦臨朝不敢逸豫一日萬㡬留
心親覽晦明寒暑不憚劬勞匪曰朕躬盖為百姓故也
王公卿士每日闕庭刺史以下三時朝集何嘗不罄竭
心府誡勅殷勤義乃君臣情兼父子庶藉百僚智力萬
國歡心欲念率土之人永得安樂不謂遘疾彌留至扵
大漸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四海百姓衣食不豐教
化刑政猶未盡善興言念此唯以留恨朕今年踰六十
不復稱夭但筋力精神一時勞竭如此之事本非為身
止欲安養百姓所以致此人生子孫誰不愛念既為天
下事須割情勇及秀等並懐悖惡既知無臣子之心所
以廢黜古人有言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若令勇秀
得志共治國家必當戮辱徧扵公卿酷毒流扵人庶今
惡子孫己為百姓黜屏好子孫足堪負荷大業此雖朕
家事理不容隠前對文武侍衛具已論述皇太子廣地
居上嗣仁孝著聞以其行業堪成朕志但令内外羣官
同心勠力以此共治天下朕雖瞑目何所復恨但國家
事大不可限以常禮既葬公除行之自昔今宜遵用不
勞改定凶禮所須纔令周事務從節儉不得勞人諸州
總管刺史以下宜各率其職不須奔赴自古哲王因人
作法前帝後帝沿革隨時律令格式或有不便扵事者
宜依前勅修改務當政要嗚呼敬之哉無墜朕命
明英宗實録天順八年正月己巳帝大漸召皇太子及
太監牛玉傅恭裴當王順周善至榻前諭之曰自古人
生必有死今朕疾已深儻有不諱東宫速擇日即皇帝
位過百日成昬皇后錢氏名位素定當盡孝養以終天
年徳王等王俱與善地俾之國殉葬非古禮仁者所不
忍衆妃不要殉葬斂時須沐浴潔浄棺内装用袍服繫
腰縧環皇后同東宫(缺/) 帶皮鞋者易以縧鞋衣服不
須多縱多亦無用擇好地建陵寝皇后他日夀終宜合
葬惠妃亦須遷来以後諸妃次第袝此言俱遵行毋違
孝宗實録𢎞治十八年五月庚寅帝大漸曉刻遣司禮
太監戴義召内閣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甚急至乾
清宫東煖閣御榻前帝燕服坐龍牀御榻上健等入至
牀上榻前叩頭問安帝曰熱甚不可耐命左右取水以
布拭舌既乃曰朕嗣祖宗大統一十八年今年三十六
嵗乃得此疾殆不䏻起健等跪奏曰皇上偶違和何以
遽言及此臣等仰觀聖體神氣充溢萬夀無疆幸寛心
調理帝自叙即位始未甚詳欲有所紀録扵是太監扶
安李璋捧紙及硯義執朱筆跪扵榻前陳寛蕭敬李榮
俱跪扵牀下帝命義書扵片紙曰朕昔侍太皇太后宫
闈及長䝉先皇厚恩選配昌國公張巒女為后扵𢎞治
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誕生皇子冊為皇太子正位東宫
年已長成主器昬配不可久虚禮宜擇配可扵今年舉
行皆逐句宣授間有改易粲然成章書訖上執健手又
曰先生輩輔導辛苦朕備知之又曰東宫聰明但年尚
幼先生可常常請他出来讀書輔導他做箇好人健等
皆飲泣對曰東宫天性睿智今年儘勤學望聖上寛心
息慮以膺萬福語久玉音漸清反覆告諭若不忍釋前
後數百言不能悉記謹識其大者如此時距升遐一日
而聖論諄切神思不亂盖聖性之涵養有素故終始之
際一得其正云帝召皇太子至前面諭曰朕不豫皇后
與東宫做禮儀悉從先帝遺典祭用素羞東宫務遵守
祖宗成法孝奉兩宫進學修徳用賢使能毋怠毋荒永
保貞吉
穆宗實録隆慶六年五月己酉帝疾大漸召大學士髙
拱張居正髙儀至乾清宫受顧命拱等疾趨至宫左右
奏召輔臣至帝倚坐御榻上中宫及皇貴妃咸在御榻
邉東宫立扵左拱等跪扵御榻下命宣顧命曰朕嗣祖
宗大統今方六年偶得此疾遽不能起有負先皇付託
東宫幼小朕今付之卿等三臣宜協心輔佐遵守祖制
保固皇圖卿等功在社稷萬世不泯拱等咸痛哭叩首
而出是時上疾已亟口雖不能言而熟視諸臣頷之屬
託甚至盖自孝廟顧託三臣之後僅再見也
光宗實録萬厯四十八年八月甲戌帝召見輔臣方從
哲劉一燝韓爌及英國公張惟賢尚書周嘉謨李汝華
孫如游黄嘉善黄克纉左都御史張問逹給事中范濟
世楊漣御史顧慥扵乾清宫諸臣問安畢上仍論冊立
皇貴妃從哲等對以䇿儲原卜期宜移近早竣吉典以
慰聖懐帝目顧今上論曰卿等輔佐為堯舜又語及夀
宫輔臣以皇考山陵工有次第對帝指自云是朕夀宫
諸臣言聖夀無疆何遽及此上仍諭𦂳要者再因問有
鴻臚寺官進藥何在輔臣奏鴻臚寺寺丞李可灼自云
仙丹臣等未敢輕信上即命中使𫝊宣諸臣退出可灼
至同進診視具言病及治法甚合上喜甚命進藥諸臣
復出令可灼與御醫各官商確未決輔臣一燝言其鄉
兩人同用此丸一損一益非全藥禮臣如游言此大有
關係未可輕易而乳嫗至上趣和藥諸臣復入可灼調
藥進上飲湯輙喘逆藥進乃受上喜甚稱忠臣者再諸
臣出宫門外俟少頃中使𫝊言聖體用藥後煖甚舒暢
思進飲膳諸臣欣躍而退可灼及御醫各官留時日已
午比申未可灼出輔臣邀詢之可灼言上恐藥力竭欲
再進一丸諸臣言不宜驟上令中使𫝊趣益急因再進
訖輔臣亟問藥後何状云聖體𫝊安如前先是可灼来
閤門言有仙丹欲具本進輔臣出所具問安掲中有進
藥宜慎及不效傷害等語遂諭之去是日早輔臣恭視
篆大行皇帝冊寳兩内監在云有鴻臚寺官李某在思
善門具本進藥輔臣答以難信俄蒙召見蓋可灼時從
諸御醫徃来思善門中使徧聞以逹扵上其𫝊奏姓名
莫可得而問是日仍以問安賜諸銀幣燒割可灼與焉
次日五鼓内宣召急諸臣趨進而龍馭以夘刻上賔天
矣盖九月一日也
嗣天子奠殯即位
商書伊訓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𫝊此/湯崩)
(踰月太甲即/位奠殯而告)奉嗣王祗見厥祖(傳居位/主䘮)侯甸羣后咸在
(𫝊在/位次)百官總已以聽冢宰(傳伊尹制百官/以三公攝冢宰)伊尹乃明言
烈祖之成徳以訓于王(傳湯有功烈之祖故稱焉奉疏/伊尹祠于先王謂祭湯也 嗣)
(王祗見厥祖謂見湯也故𫝊解祠先王為奠殯而告見/厥祖為居位主䘮羣后咸在為在位次皆述在䘮之事)
(䘮扵殯斂皆名為奠虞祔卒哭始名為祭初䘮之時未/得祠廟且湯之父祖不追為王所言先王惟有湯爾故)
(知祠實是奠非祠宗廟也祠之與奠有大小爾祠則有/主有尸其禮大奠則奠器而已其禮小奠祠俱是享神)
(故可以祠言奠太甲中篇云三祀十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則是除䘮即吉明十二月服終禮記稱三年)
(之䘮二十五月而畢知此年十一月湯崩此祠先王是/湯崩踰月太甲即位奠殯而告也亦如周康王受顧命)
(尸于天子伊尹祠于先王是特設祠也嗣王秪見厥祖/是始見祖也特設祠禮而王始見祖明是初即王位告)
(殯為䘮/主也)
周書顧命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齊侯吕伋以二干
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扵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集/傳)
(桓毛二臣名伋太公望子為天子虎賁氏延引也翼室/路寝旁左右翼室也太保以冢宰攝政命桓毛二臣使)
(齊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太子釗於路寝門外/引入路寝翼室為憂居宗主也吕氏曰發命者冢宰𫝊)
(命者兩朝臣承命者勲戚顯諸侯體統尊嚴樞機周宻/防危慮患之意深矣入自端門萬姓咸覩與天下共之)
(也延入翼室為憂居之宗示天下不可一日無統也唐/穆敬文武以降閹寺執國命易主扵宫掖而外廷猶不)
(聞然後知周家之制曲盡備/豫雖一條一節亦不可廢也)丁卯命作冊度(傳命史為/冊書法度)
(𫝊顧命/扵康王)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須材(集傳伯相召公也/召公以西伯為相)
(須取也命士取/材木以供䘮用)狄設黼扆綴衣(疏王乙丑崩扵今已九/日矣鄭云盖大斂之明)
(日也大夫以上殯斂皆以死之来日數天子七日而殯/扵死日為八日故以癸酉為殯之明日 集傳狄下士)
(祭統云狄者樂吏之賤者也喪大記狄人設階葢供喪/役而典設張之事者也黼扆屏風畫為斧文者設黼扆)
(幄帳如成王/生存之日也)牖間南嚮敷重篾席黼純華玉仍几(集傳/此平)
(時見羣臣覲諸侯之坐也敷設重席所謂天子之席三/重者也篾席桃枝竹席也黼白黒雜繒純縁也華綵色)
(也華玉以飾几仍因也因生時所設/也周禮吉事變几凶事仍几是也)西序東嚮敷重底
席綴純文貝仍几(集傳此旦夕聽事之坐也東西廂謂/之序底席蒲席也綴雜彩文貝有文)
(之貝以/飾几也)東序西嚮敷重豐席畫純雕玉仍几(集傳此養/國老饗羣)
(臣之坐也豐席筍席/也畫彩色雕刻鏤也)西夾南嚮敷重筍席𤣥紛純漆仍
几(集傳此親屬私燕之坐也西廂夹室之前筍席竹席/也紛雜也以𤣥黒之色雜為之縁漆漆几也牖間兩)
(序西夹其席有四牖户之間謂之扆天子負扆朝諸侯/則牖間南嚮之席坐之正也其三席各隨事以時設也)
(将傳先王顧命知神之在此乎/在彼乎故兼設平生之坐也)越玉五重陳寳赤刀大
訓𢎞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𦙍之
舞衣大貝鼖鼓在西房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
房(集傳扵東西序坐北列玉五重及陳先王所寳器物/赤刀赤削也大訓三皇五帝之書訓誥亦在焉文武)
(之訓亦曰大訓𢎞璧大璧也琬琰圭名夷常也球鳴球/也河圖伏羲時龍馬負圖出扵河易大𫝊所謂河出圖)
(是也𦙍國名𦙍國所製舞衣大貝如車渠鼖鼓長八尺/兊和皆古之巧工垂舜時共工舞衣鼖鼓戈弓竹矢皆)
(制作精巧中法度故歴代𫝊寳之孔氏曰𢎞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玉之五重也吕氏曰西序所陳不惟赤刀)
(𢎞璧而大訓參之東序所陳不惟大玉夷玉而河圖參/之則其所寳者㫁可識矣愚謂寳玉器物之陳非徒以)
(為國容觀美意者成王平日之所觀閲手澤在焉陳之/以象其生存也楊氏中庸傳曰宗器扵祭陳之示能守)
(也扵顧命陳/之示能𫝊也)大輅在賔階面綴輅在阼階面先輅在左
塾之前次輅在右塾之前(集傳大輅玉輅也綴輅金輅/也先輅木輅也次輅象輅革)
(輅也王之五輅玉輅以祀不以封為最貴金輅以封同/姓為次之象輅以封異姓為又次之革輅以封四衛為)
(又次之木輅以封藩國為最賤其行也貴者宜自近賤/者宜逺也王乗玉輅綴之者金輅也故金輅謂之綴輅)
(最逺者木輅也故木輅謂之先輅以木輅為先輅則革/輅象輅為次輅矣賔階西階也阼階東階也面南嚮也)
(塾門側堂也五輅陳列亦象成王之生存也周禮典路/云若有大祭祀則出路大䘮大賔客亦如之是大䘮出)
(輅為常禮也又案所陳寳玉器物皆/以西為上者成王殯在西序故也)二人雀弁執惠立
于畢門之内四人綦弁執戈上刃夹兩階戺一人冕執
劉立于東堂一人冕執鉞立于西堂一人冕執戣立于
東垂一人冕執瞿立于西垂一人冕執銳立于側階(集/傳)
(弁士服雀弁赤色弁也綦弁以文鹿子皮為之惠三隅/矛路寝門一名畢門上刃刃外嚮也當廉曰戺冕大夫)
(服劉鉞屬戣瞿皆㦸屬銳當作鈗説文曰鈗侍臣所執/兵從金允聲周書曰一人冕執鈗讀若允東西堂路寝)
(東西廂之前堂也東西垂路寝東西序之階上也側階/北陛之階上也吕氏曰古者執戈㦸以宿衛王宫皆士)
(大夫之職無事而奉燕私則從容養徳而有膏澤之潤/有事而司禦侮則堅明守義而無腹心之虞下及秦漢)
(陛楯執㦸尚餘一二此制既廢人主接士大夫者僅有/視朝數刻而周廬陛楯或環以椎埋囂悍之徒有志扵)
(復古者當/深繹也)王麻冕黼裳由賔階隮卿士邦君麻冕蟻裳
入即位(疏禮君升阼階此用西階升者以未受顧命不/敢當主也蟻蚍蜉蟲也此蟲色黒故知蟻裳色)
(𤣥不可全與祭同改其裳以示變扵常也階集傳麻冕/三十升麻為冕也隮升也康王吉服自西 升堂以受)
(先王之命故由賔階也蟻𤣥色公卿大夫及諸侯皆同/服亦廟中之禮不言升階者從王賔階也入即位者各)
(就其位也吕氏曰麻冕黼裳王祭服也卿士邦君祭服/之裳皆纁今蟻裳者盖無事扵奠祝不欲純用吉服有)
(位於班列不可純用凶服/酌吉凶之間示禮之變也)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
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階隮太史秉書由賔階
隮御王冊命(疏彤赤色禮祭服纁裳纁是赤色之淺者/故以彤為纁言是常祭服也吉事設洗于)
(東階東南此太保上宗皆行吉事盥洗在東故用阼階/升太史持冊書顧命欲以進位故與王同升 集傳太)
(宗宗伯也彤纁也太保受遺太史奉冊太宗相禮故皆/祭服也介大也大圭天子之守長尺有二寸同爵名祭)
(以酌酒者瑁方四寸邪刻之以冒諸侯之圭璧以齊瑞/信也太保宗伯以先王之命奉符寳以𫝊嗣君有主道)
(焉故升自阼階太史以冊命御王故持書由/賔階以升蘇氏曰凡王所臨所服用皆曰御)曰皇后慿
玉几道揚末命命汝嗣訓臨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
下用荅揚文武之光訓(集傳成王顧命之言書之冊矣/此太史口陳者也皇大后君也)
(言大君成王力疾親慿玉几道揚臨終之命命汝嗣守/文武大訓曰汝者父前子名之義卞法也臨君周邦位)
(之大也率循大卞法之大也燮和天下和之大也居/大位由大法致大和然後可以對揚文武之光訓也)王
再拜興荅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亂四方以敬忌天
威(集傳眇小而如亂治也王拜受顧命起答太史曰眇/眇然予微末小子其能如父祖治四方以敬忌天威)
(乎謙辭推託扵不能也顧命有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之語故太史所告康王所荅皆扵是致意焉)乃
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饗(傳王受瑁為主受/同以祭禮成扵三)
(故酌者實三爵扵王王三進爵三祭酒三奠爵告已受/羣臣所𫝊顧命 疏王受冊命之時立扵西階上少東)
(北面太史扵柩西南東面讀䇿書讀策既訖王再拜上/宗扵王西南北面奉同瑁以授王王一手受同一手受)
(瑁王又以瑁授宗人王乃執同就樽扵兩楹之間酌酒/乃扵殯東西面立三進於神坐前祭神如前祭几前祭)
(酒酹地而奠爵訖復位再拜王又扵樽所别以同酌酒/祭神如前復三祭故云三宿三祭三咤然後酌福酒以)
(授王上宗讃王曰饗福酒王再拜受酒跪而祭先嚌至/齒興再拜 鄭云宿即肅也各用一同為一進 集傳)
(宿進爵也祭祭酒也咤奠爵也葛氏/曰受上宗同瑁則受太保介圭可知)太保受同降盥以
異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荅拜(傳半圭曰璋臣/所奉王已祭太)
(保又祭報祭曰酢自疏太保受同降自東階反扵篚又/盥以異同執璋升 東階適樽所酌酒至殯東南報祭)
(之欲祭之時授宗人同拜白王柩云已𫝊顧命訖王則/荅拜拜柩尊所受命 集傳太保受王所咤之同而下)
(堂盥洗更用他同秉璋以酢酢報祭也祭禮君執圭瓉/祼尸太宗執璋瓉亞祼報祭亦亞祼之類故亦秉璋也)
(以同授宗人而拜尸王荅拜者代尸拜也宗人小宗/伯之屬相太保酢者也太保供王故宗人供太保)太
保受同祭嚌宅授宗人同拜王荅拜(疏太保乃扵宗人/處受同祭柩如王)
(禮但一祭而已祭訖乃受福祝酌同以授太保宗人讃/太保曰饗福酒太保再拜受同亦祭先而嚌至齒興再)
(拜訖扵所居位授宗人同太保更拜白柩以事畢王又/荅拜拜柩敬所白 集傳以酒至齒曰嚌太保復受同)
(以祭飲福至齒宅居也太保退居其所以同授宗人又/拜王復答拜太保飲福至齒者方在䘮疚歆神之賜而)
(不甘其味也若王則䘮之主/非徒不甘味雖飲福亦廢也)太保降收諸侯出廟門俟
(集傳太保下堂有司收徹器用廟門路寝之門也成王/之殯在焉故曰廟言諸侯則卿士以下可知俟者俟見)
(新君/也)
康王之誥王出在應門之内(傳出畢門立應門/内之中庭南面)太保率
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傳二/公為)
(二伯各率其所掌諸侯/隨其方為位皆北面)皆布乗黄朱(傳諸侯皆陳四黄/馬朱鬛以為庭實)
賔稱奉圭兼幣曰一二臣衛敢執壤奠(傳賔諸侯也為/蕃衛故曰臣衛)
(来朝而遇國䘮因見新王/敢執壌地所出而奠贄也)皆再拜稽首王義嗣徳荅拜
(傳諸侯拜送幣而首至地盡禮也康王以義繼先人明/德荅其拜受其幣 疏此序諸侯見新王之事王肅云)
(畢公代周公為東伯故率東方諸侯然則畢公是太師/也當太師在太保之上扵時太保領冢宰相王室任重)
(故先言西方稱訓舉也舉奉圭兼幣之辭周禮大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施之扵極尊 集傳吴氏曰穆公使人)
(弔公子重耳稽顙而不拜穆公曰稽顙而不拜則未為/後也盖為後拜不拜故未為後也弔者含者襚者升堂)
(致命主孤拜稽顙成為後者也康王之見諸侯若以為/不當拜而不拜則疑未為後也且純乎吉也荅拜既正)
(其為後且知/其以䘮見也)太保暨芮伯咸進相揖皆再拜稽首(傳冢/宰暨)
(司徒皆共羣臣/諸侯並進陳戒)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
周文武誕受羑若克恤西土(傳言文武大受天道而順/之 疏羑聲近猷故訓之)
(為/道)惟新陟王畢協賞罰戡定厥功用敷遺後人休今王
敬之哉張皇六師無壞我髙祖寡命(傳言當張大六師/之衆無壊我髙徳)
(之祖寡有之教命也疏皇訓大也國之大事在於强兵/髙徳之祖謂文王 王肅曰美文王少有及之故曰寡)
(有/也)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衛惟予一人釗報誥昔君文武
丕平富不務咎底至齊信用昭明于天下則亦有熊羆
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訓
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樹屏在我後之人今予一二
伯父尚胥暨顧綏爾先公之臣服于先王雖爾身在外
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無遺鞠子羞(傳無自荒/怠遺我稚)
(子之羞辱稚子/康王自謂也)羣公既皆聽命相揖趨出王釋冕反䘮
服(傳諸侯歸國朝臣就次王脱去黼冕反服䘮服居倚/廬 疏王釋冕反䘮服朝臣諸侯亦反䘮服 集傳)
(始相揖者揖而進也/此相揖者揖而退也)
(蘇軾曰成王崩未葬君臣皆冕服禮乎曰非禮也謂/之變禮可乎曰不可禮變扵不得已嫂非溺終不援)
(也三年之䘮既成服釋之而即吉無時而可者曰成/王顧命不可以不𫝊既𫝊不可以䘮服受也曰何為)
(其不可也孔子曰将冠子未及期日而有齊衰大功/之䘮則因䘮服而冠冠吉禮也猶可以䘮服行之受)
(顧命見諸侯獨不可以䘮服乎太保使太史本冊授/王扵次諸侯入哭扵路寝而見王扵次王䘮服受教)
(戒諫哭踊荅拜聖人復起不易斯言矣春秋傳曰鄭/子皮如晉葬晉平公將以幣行子産曰䘮安用幣子)
(皮固請以行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
(其以嘉服見則䘮事未畢其以䘮服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将若之何皆無辭以退今康王既以嘉服見諸)
(侯而又受乗黄玉帛之幣使周公在必不為此然則/孔子何取此書也曰至矣其君臣父子之間教戒甚)
(深切著明足以為後世法孔子何/為不取哉然其失禮則不可不辨)
朱子語類或問居䘮朝服曰麻冕乃是祭服顧命用
之者以其為後繼統事扵宗廟故也受冊用之者以
其在廟而凶服不可入故也若朝服則古者人君亮
隂三年自無變服視朝之禮第不知百官總已以聴冢
宰冢宰百官各以何服涖事爾想不至便用𤣥冠黒
帶也後世既無亮隂總已之事人主不免視朝聴政
則豈可不酌其輕重而為之權制乎又况古者天子
皮弁素積以日視朝衣冠皆白不以為嫌則今在䘮
而白布衣冠以臨朝恐未為不可但入太廟則須吉
服而小變爾 又或問康王釋䘮服而被冕裳且受
黄朱圭幣之獻諸家以為禮之變獨蘇氏以為禮之
失何也對曰天子諸侯之禮與士庶人不同故孟子
有吾未之學之語盖謂此類爾如伊訓元祀十二月
朔亦是新䘮伊尹奉嗣王見厥祖固不用凶服矣漢
唐新主即位皆行冊禮君臣亦皆吉服追述先帝之
命以告嗣君(韓文外集順宗/實録中有此事)盖易世𫝊授國之大事
當嚴其禮而王侯以國為家雖先君之䘮猶以為己
私服也五代以来此禮不講則始終之際殊草草矣
乾學案伊訓祠于先王是冢宰攝行奠殯之
禮而成王親受同祭咤鄭氏言太甲踰月即
位而康王受冊度在成王崩後八日盖商周
之禮己微有不同顧命所載乃周公所制也
蘇氏議康王失禮謂當用䘮服受冊見羣臣
是輕議周公也可乎哉至引䘮服行冠禮及
叔向對子皮之語尤為比擬失倫夫冠禮通
乎士庶因䘮而變自無不可若夫子皮欲見
新君子産已知其非易服見賔乃必無之事
子皮聊以謝客爾即位何事乎而可以同日
語哉朱子曰易世𫝊授國之大事當嚴其禮
王侯以國為家雖先君之䘮猶以為己私服
也斯言得之矣
(葉夢得曰天子即位之禮後世無𫝊焉春秋猶有可/考君薨世子嗣位於䘮次殯而未葬葬而未踰年者)
(不敢死其君故不敢踐其正位不敢朝廟而主祭封/内三年稱子縁臣子之心不可一日無君則不得已)
(而嗣位縁始終之義一年不可以兩君則猶不敢當/君位故必至明年而後朝廟正君位改元春秋始書)
(公即位焉然則成王始殯而康王即内朝以見諸侯/禮歟諸侯踰年而朝廟即位以吉服乎以凶服乎不)
(可知也然古者吉凶不同事子曰羔裘𤣥冠不以弔/吉服不可為凶事則凶服不可為吉事亦明矣魯荘)
(未終桓䘮王命主王姬嫁説者曰衰麻不可以接弁/冕諸侯大夫葬晉平公云云是重受弔也古人謹扵)
(吉凶之服如此其嚴也康王之事必有不得已而然/者盖成王初即位猶有三監淮夷殷民之變微周公)
(天下未可知况不及成王周公者乎故召公權一時/之宜而遽正君臣之分若曰三年之䘮天下之通䘮)
(也繼世以正大統亦天下之大義也通䘮上下之所同/而大義天子諸侯之所獨故不以通䘮廢大義而吉凶)
(不可相亂則以冕服朝諸侯以為常禮則不可以為非/禮則亦不可𫝊及後世卒不䏻奪康王之為然後知二)
(書之録扵經非孔子不䏻權/之扵道以盡萬世之變也)
(吕祖謙曰堯舜禹湯文武無顧命而成王獨有顧命/始終授受之際國有常典矣成王之初經三監之變)
(王室既榣故扵此正其終始特詳焉顧命成王所以/正其終康王之誥康王所以正其始舜除堯之䘮格)
(廟而咨岳牧成王除武王之䘮朝廟而訪羣臣皆百/代之正禮然成湯方殁伊尹遽偕羣臣侯甸訓太甲)
(焉禮固有時而變矣説者不疑太甲受伊尹羣后之/訓扵居憂之時乃疑康王受召畢諸侯之戒扵宅恤)
(之日甚者或以晉辭諸侯為證然則/隆周之元老反不若哀世之陪臣邪)
(陳傳良曰釋冕反䘮服東坡嘗疑之某嘗以問之鄉/先生鄉先生曰惜乎東坡疑之而不加察也召公畢)
(公皆盛德又老扵更事者豈不知禮盖其身先見周/公以叔父之親擁輔太子而流言之變起於兄弟非)
(周公之忠誠則社稷岌岌乎殆哉故扵康王之立時/為非常之禮迎之南門衛之干戈奉之冊書被之冕)
(服而又率諸侯北面而朝之以與天下共立新君使/之曉然知所定而無疑其意逺矣盖自秦漢而下授)
(受成扵宫闈之曖昧而擁立出扵一人之予奪禍天/下國家不少然後知二公老練坐鎮安危之機送徃)
(事居中外無間木/易以泥常論也)
(董鼎曰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扵亳乃在三祀之/十有二月是時三年之䘮畢去凶即吉禮之常也)
(伊訓所謂維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乃太甲居仲壬之䘮伊尹攝政則祭扵湯廟者伊)
(尹也援此證/恐未為安)
(陳櫟曰蘇氏之論主扵守經葉吕陳氏之論出扵逹/權守經合禮之正而不可破逹權亦當察事之宜而)
(不可膠召公在當時必有迫扵不得已懲創扵往事/而不敢輕者觀其布置舉措重大周密徴召㑹集翕)
(合安徐若臨大敵當大難然諸侯咸在或謂問疾者/尚留而因受其朝非也觀其言曰庶邦侯甸男衛曰)
(率西方諸侯入左率東方諸侯入右則徴召扵既崩/之餘翕集扵一旬之内可見又觀張皇六師一語則)
(當時事勢亦可想矣紀載始末節節備具兩篇之中/辭繁不殺前後五十六篇紀載無似此之詳者復齋)
(援伊尹事謂祠先王者伊尹攝行固然矣然奉嗣王/祗見厥祖即其下一句不知伊尹奉太甲廟見成湯)
(其凶服乎抑吉服乎證之朱子之説當制禮職一條/固主蘇氏荅潘子善一條未嘗必主蘇氏但未知二)
(説孰先孰後爾/莫若兩存之)
(張邦竒曰康王之誥主釋冕反䘮服王以麻冕黼裳/見諸侯蔡𫝊引蘇氏之説以為非禮是也然有可疑)
(者夫召公畢公皆盛徳至扵䘮禮則周公制之成王/行之已有故事畢召曷為倡此非禮之舉哉朱子亦)
(具二説其一以為天子以國為家雖先君之䘮猶以/為己私服也義亦未安天子以國為家則先君之䘮)
(正不得以為己私服也堯之崩四海遏宻八音是故/天子者天下之共主其崩也天下宜共䘮焉嗣王且)
(不得私其父而况可以其服為己私服乎葉氏以為/畢召監成王之初三監淮夷殷民之變故權一時之)
(宜以正君臣之分亦有可疑者使康王以凶服見諸/侯君臣之分未始不正也曷為其必以嘉服哉是皆)
(不可得而曉矣或者又謂古者天子諒隂三年不言/而康王旬日之間輙有報誥盖世降之殊禮從而變)
(亦非也夫康王報誥乃求/助扵羣臣烏害扵言哉)
春秋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胡安國曰即位者告廟臨羣臣也國君嗣世定扵初/䘮必逾年然後改元書即位者縁始終之義一年不)
(二君縁民臣之心不可曠年無君案書載舜禹受終/𫝊位之事在舜則曰月正元日格于文祖在禹則曰)
(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夫扵文祖/神宗則告廟也率百官若帝之初則臨羣臣也自古)
(通葬三年其以凶服則不可入宗廟其以吉服則斬/焉在衰絰之中不可既成而又易之也如之何而可)
(子張問扵孔子髙宗諒隂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已以聴扵冢宰三)
(年則告廟臨羣臣固有攝行之禮矣案周書稱太甲/元年伊尸祠于先王則攝而告廟之證也百官總已)
(以聴冢宰則攝而臨羣臣之證也其曰祗見厥祖者/言伊尹以奉嗣王之事祗見太甲之祖也至三祀十)
(有二月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則免䘮從吉之證也然/顧命康誥記成王之崩其羣臣皆冕服何也當是時)
(成王方崩就殯猶未成服故用麻冕黼裳入受顧命/已受命誥諸侯而後釋冕反䘮服音扵是成服而宅)
(憂也或以為康王釋服/離次而即吉則誤矣)
(何濟川曰即者就也先謁宗廟明繼祖也/還之朝正君臣之位也事畢而反䘮服焉)
(黄幹曰人君即位之别有四始死正嗣子之位既殯/之後嗣君即繼體之位若踰年合正改元之位三年)
(合正踐阼之位如春秋書元年即位則是踰年正改/元之位也帝乃殂落三載四海遏宻八音月正元日)
(舜格于文祖伊尹以冕服奉祠王歸于亳則是三年/正踐阼之位也然崩薨之日或在嵗終則盖有未殯)
(而踰年/者矣)
(汪克寛曰文定及九峰蔡氏皆以即位之事冢宰攝/告廟攝臨羣臣朱子則以他事可攝即位不可攝而)
(又謂嗣君以先君之䘮為己私服其意盖欲權一時/之宜如借吉之例以繼世正統而三年之服不可廢)
(也竊詳春秋以前必有攝告廟臨羣臣之禮故孔子/言君薨百官總已以聽於冢宰三年而書有伊尹祠)
(於先王之文苟太甲涖政則伊尹不得祠先王矣然/春秋諸侯皆踰年朝廟改元而命大夫聘問鄰國或)
(以吉服躬涖㑹盟侵伐之事漢以後不待踰年而即/位矣賈誼謂植遺腹委裘而天下不亂豈古者典禮)
(素明綱紀素定而大臣之攝即位不致生變歟國君/即位之禮後世雖無𫝊然昭公十年諸侯之大夫葬)
(晉平公既葬諸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向辭之曰以嘉/服見則䘮禮未畢以䘮服見是重受弔也襄三十一)
(年子産相鄭伯如晉晉侯以魯襄公之喪/未之見則春秋諸侯喪禮猶未盡廢也)
定公元年夏六月癸亥公之䘮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
榖梁傳殯然後即位也(注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定無正見無以正
也踰年不言即位是有故公也言即位是無故公也即
位授受之道也(注先君見授後君乃受/故須棺在殯乃言即位)先君無正終則
後君無正始也先君有正終則後君有正始也戊辰公
即位謹之也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
戊辰之日然後即位也癸亥公之䘮至自乾侯何為戊
辰之日然後即位也正君乎國然後即位也(注諸侯五/月而殯今)
(以君始死之禮治之/故須殯而後言即位)沈子曰正棺乎兩楹之間然後即
位也(注兩楹之間南面/之君聴治之處)内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
其不曰何也以年決者不以日決也此則其日何也著
之也何著焉踰年即位厲也扵厲之中又有義焉(注先/君未)
(殯則後君/不得即位)未殯雖有天子之命猶不敢况臨諸臣乎(注/以)
(輕喻重也雖為天子所召不敢背殯而往/况君䘮未殯而行即位之禮以臨諸臣乎)周人有䘮魯
人有䘮周人弔魯人不弔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
魯人曰吾君也親之者也使大夫則不可也故周人弔
魯人不弔以其下成康為未久也(注周道尚明/無愧扵不往)君至尊
也去父之殯而往弔猶不敢况未殯而臨諸臣乎
乾學案春秋二條雖諸侯之禮而諸儒所述
伊訓顧命皆天子之事而正棺兩楹之間又
後世柩前即位之儀所從出也并次扵此備
觀覽焉
後漢書禮儀志三公奏尚書顧命太子即日即天子位
于柩前請太子即皇帝位皇后為皇太后奏可羣臣皆
出吉服入㑹如儀太尉升自阼階當柩御坐北面稽首
讀䇿畢以𫝊國玉璽綬東面跪授皇太子即皇帝位中
黄門掌兵以玉具隨侯珠斬蛇寳劍授太尉告令羣臣
羣臣皆伏稱萬嵗或大赦天下遣使者詔開城門宫門
罷屯衛兵羣臣百官罷入成䘮服如禮
殤帝紀延平元年八月辛亥帝崩癸丑殯于崇徳前殿
年二嵗
安帝紀帝肅宗孫父清河孝王慶延平元年慶始就國
鄧太后特詔留帝扵清河邸殤帝崩太后與兄車騎将
軍鄧隲定䇿禁中其夜使隲持節以王青盖車迎帝齋
扵殿中皇太后御崇徳殿百官皆吉服羣臣陪位引拜
帝為長安侯皇太后詔曰先帝聖德淑茂早棄天下朕
奉皇帝夙夜曕仰日月冀望成就豈意卒然顛沛天年
不遂悲痛㫁心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廟之重思繼
嗣之統惟長安侯祐質性忠孝小心翼翼䏻通詩論篤
學樂古仁惠愛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親徳係後莫
宜扵祐禮昆弟之子猶己子春秋之義為人後者為之
子不以父命辭王父命其以祐為孝和皇帝嗣奉承祖
宗案禮儀奏又作䇿命曰惟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
太后曰咨長安侯祐孝和皇帝懿徳巍巍光于四海大
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章帝世適皇孫謙恭慈順
在孺而勤宜奉郊廟承統大業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後
其審君漢國允執其中一人有慶萬民賴之皇帝其勉
之哉讀䇿畢太尉奉上璽綬即皇帝位
乾學案成王以乙丑崩癸酉康王即位相距
九日鄭氏曰天子七日而殯扵死為八日癸
酉殯之明日也榖梁傳曰正棺于兩楹之間
而後即位范寗曰先君未殯嗣君不得即位
盖奠殯而後即位實古制也漢人天子嗣世
必進尚書顧命盖有意法古矣然歴考史𫝊
若惠帝繼髙祖文帝繼惠帝宣帝繼昭帝哀
平以後制扵賊莽以及順帝繼安帝沖質桓
靈獻以次相繼或有故而變常或自外藩徴
入皆不可律以典制文帝以己亥崩乙己葬
丁未景帝即位差為近古然大行已出葬嗣
君不得受命于殯又非矣武帝以丁夘崩扵
五柞宫入殯未央宫戊辰昭帝即位受命扵
殯矣而殯期又迫至扵武帝明帝章帝和帝
殤帝沖帝皆以大行崩日即位非治殯之草
略則捐殯而見羣臣皆非禮之尤者也若宣
帝以甲戌崩癸巳元帝即位相距二十日元
帝以壬辰崩己未成帝即位相距二十八日
成帝以丙戌崩丙午哀帝即位相距二十一
日又病扵太緩愚謂古人奠殯即位凡有二
意一則附身之事經營未畢則孝子之心不
能以即安故雖君命有所不赴必無遽臨羣
臣之理一謂尸未入柩則故君猶在尸既入
柩則故君已亡是以未殯而先即位與既殯
而緩即位者皆非𫝊受之正也三代之制至
漢已不可問矣
陳書陳髙祖永定三年六月丙午崩遺詔徴世祖入纂
甲寅至自南皖入居中書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弔大行
皇帝奄棄萬國諸孤藐爾及國無期須立長王以寧寓
縣侍中安東将軍臨川王舊體自景皇屬惟猶子建殊
功扵牧野敷盛業扵戡黎宜奉大宗嗣膺寳録未亡人
假延餘息嬰此百罹尋繹纒緜興言感絶世祖固讓至
扵再三羣公卿士固請其日即帝位扵太極前殿
魏書延昌四年正月宣武帝崩扵式乾殿侍中中書監
太子少𫝊崔光等奏迎太子扵東宫入自萬嵗門至顯
陽殿哭踊久之欲須明乃行即位之禮崔光曰天位不
可暫曠何待至明光等請太子止哭立于東序領軍将
軍于忠黄門郎元昭扶太子西向哭十數聲止光捧冊
進璽綬太子跪受服皇帝用衮冕之服御太極前殿光
等降自西階夜直羣官立扵庭中北面稽首稱萬嵗
(馬端臨曰案先儒言古者天子崩太子即位其别有/四始死則正嗣子之位顧命所謂逆子釗于南門之)
(外延入翼室是也既殯則正繼體之位顧命所謂王/麻冕黼裳入即位是也踰年正改元之位春秋所書)
(公即位是也三年正踐阼之位舜格于文祖及伊尹/以冕服奉太甲歸于亳是也漢以来遵短䘮之制廢)
(諒闇之説以日易月則踰年三年即位之禮不復聞/大槩扵衰絰之中行嗣服之吉禮矣然漢髙祖以四)
(月甲辰崩五月丙寅葬其日惠帝即位則在崩後二/十三日文帝以六月己亥崩乙巳葬景帝以丁未即)
(位則在崩後七日葬後三日盖西都人主皆預為陵/寝故升遐之後不復循古者七月之制有自崩至葬)
(不及旬日者是以嗣君即位多在既葬之後至東漢/則葬期漸遲扵是始制令以大行柩前即位而歴代)
(遵之説者謂神器不宜久虚若俟䘮後即位如惠帝/已遲故三公奏引尚書顧命既殯而即位其時閉城)
(門宫門勒兵嚴宿衛黄門令尚書御史謁者晝夜行/陳至嗣皇踐阼乃始解嚴盖為宗社大計不能待葬)
(也今魏宣武方崩而太子不俟明即位毋乃太促乎/且當時魏𫝊世既久時屬承平有何急迫之虞而扵)
(親肉未寒之時不待旦而襲位乎孝文賢主力隨古/道以行親䘮肅宗幼沖輔臣無識不䏻𨗳之以率乃)
(祖攸行而有此過舉/魏徳告終有由矣)
乾學案顧命為天子顧託大臣輔佐嗣君之
命冊度則大臣𫝊遺命以告扵嗣君者漢人
䇿命當即冊度之意而史不𫝊其文獨安帝
即位有皇太后䇿而陳文纂統亦有皇后令
雖非大行顧命亦可髣髴知其體裁矣
舊唐書苗晉卿𫝊𤣥宗崩肅宗詔晉卿攝冢宰上表固
辭曰臣聞古者殷髙宗在諒闇之中百官聽扵冢宰更
無事跡但存文字且一時之事禮不相沿今殘冦猶虞
日殷萬務皆縁兵馬屯守討襲善算良謀立勝擒敵陛
下若行古之道居䘮不言蒼生何依百事皆廢伏讀國
家起居注亦扵禮部檢見舊勅恭惟太宗髙宗大行皇
帝在位之日皆有國哀視事不輟以為君臨天下難徇
常情今遺詔有處分皇帝宜三日而聽政陛下遵太宗
故事則無冢宰遵大行皇帝遺詔便合聽朝萬姓顒顒
不勝大願伏惟陛下知理國之重順人心之切以義㫁
恩從宜無改今朝臣一命以上皆言臣心昬貌朽皆以
疾病事有急速㫁在須㬰凡聖不同豈合受詔陛下發
哀已五日矣願準遺詔聽政則四裔萬國無任悲幸肅
宗時疾彌留覽表殞絶乃許數日肅宗晏駕代宗踐阼
又詔晉卿攝冡宰晉御上表懇辭曰臣以昔者天子居
䘮之時百官聴于冢宰者盖君幼小御極事殷情理當
然沿革不一今古異同而周武漢文合扵通變垂範作
則可舉而行又士或墨衰時遇金革豈非銜恤謂義在
㫁恩且百善之至無加扵孝也其有容瘁心絶指景悼
生此匹夫守節之常情殊王者嗣續之大計昨二十日
陛下扵大行皇帝柩前即位是承先帝遺顧之言亦前
代不易之典則知所略不為害所存是適權防微滅端
所利者大陛下因心純至天地明察伏以報劬勞之恩
申罔極之思終身之痛豈計朝夕但以一日之内萬務
在中須逹宸聰始成國政百寮萬姓及僧道耆夀等相
顧聚言以臣老且無䏻愚豈測聖况久無居攝臣不敢
奉詔特乞陛下遵遺命三日而聴政臣博聴衆情不勝
懇願伏望割痛抑哀則天下悲幸上號泣從之
乾學案天子居䘮大臣攝冢宰唐時尚有其
制錄之以備一代之典故然自殷髙宗以来
載諸史䇿者周公霍光而下亦僅見此而卒
未行也
唐順宗實録貞元二十一年正月癸巳徳宗崩丙申上
即位太極殿冊曰維貞元二十一年嵗次乙酉正月辛
未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若曰扵戲天下之大實維重
器祖宗之業允屬元良咨爾皇太子誦睿哲温恭寛仁
慈惠文武之道秉自生知孝友之誠發扵天性自膺上
嗣毓徳春闈恪慎于厥躬祗勤扵大訓必䏻誕敷至化
安勸庶邦朕寝疾彌留弗興弗悟是用命爾繼統俾紹
前烈宜陟元后永綏兆人其令中書侍郎平章事髙郢
奉冊即皇帝位爾惟奉若天道以康四海以熙庶功無忝
我髙祖太宗之休命上自二十年九月得風疾因不䏻
言徳宗憂慼形扵顔色二十一年正月朔含元殿受朝
還至别殿諸王親屬進賀獨皇太子疾不能朝徳宗為
之涕泣因感疾恍惚日益甚二十餘日中外不通两宫
安否朝臣憂懼不知所為二十三日上知内外憂疑乃
紫衣麻鞋不俟衣冠出九仙門召見諸軍使京師少安
二十四日宣遺詔上衰服見百寮二十六日即位以檢
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冢宰兼䕶山陵使中丞武元衡
為副使宗正卿李紓為案行山陵使刑部侍郎鄭雲逵
為鹵簿庚子百寮請聽政曰自漢以来䘮期之數以日
易月而皆三日聽政我國家列聖亦克脩奉罔有或違
况大行皇帝酌扵故實重下遺詔今日至期而陛下未
親政事羣臣不敢安宜存大孝以寜萬國不許二月癸
夘朝百寮扵紫宸門佑前跪進曰陛下居憂過禮羣臣
懼焉願得覩聖顔左右乃為皇帝舉帽百寮皆再拜
唐鑑二十一年正月太子病不䏻言帝疾甚凡二十餘
日中外不通莫知兩宫安否癸巳帝崩倉猝召翰林學
士鄭絪衛次公等至金鑾殿草遺詔宦官或曰禁中議
所立尚未定衆莫敢對次公遽言曰太子雖有疾地居
冢適中外屬心必不得已猶應立廣陵王不然必大亂
絪等從而和之議始定
(范祖禹曰昔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王/慿玉几以訓之以元子付之大臣王崩太保命仲桓)
(南宫毛俾爰齊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于南門之外當是時太子在内特出而迎之所以顯)
(之於衆也然則古之立君者惟恐衆之不覩而事之/不顯也何則天子者天下之共主也故當與天下之)
(人戴而君之未有竊取諸宫中而立之出於宦寺婦/人之手而可以正天下者也先王於其即位也必以)
(禮正其始於其將沒也亦以禮正其終顧命之書所/以為萬世帝王之法也至於後世之君以富有天下)
(為心惟恐失之大利所在天理滅焉故父子相疑以/終事為諱以後嗣為忌是以繼承之際鮮有能正其)
(禮者也順宗為太子二十餘年既有壮子一旦病不/能言而徳宗亦寝疾彌留中外隔絶大臣不得聞知)
(徳宗既崩宦者猶有他議或太子幼弱儲位未定㡬/何而不變亂也唐之人主惟太宗每求天下之忠賢)
(而託以幼孤髙宗以下無足道者徳宗在位嵗久最/為猜忌及其將殁不能召宰相而屬以社稷儲君廢)
(置繫於宦者次公等特以草詔得至禁中遂沮其謀/不然㡬有趙髙之事後之人主豈可不法三代而以)
(唐為永/鑒哉)
乾學案唐太宗五月己巳崩於含風殿以羽
檄發六府甲士四千衞皇太子入於京師六
月甲戌即皇帝位於柩前髙宗十二月丁巳
崩扵貞觀殿遺詔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皇
太子即皇帝位肅宗四月丙寅崩於長生殿
乃迎太子見羣臣扵九仙門明日發䘮己巳
即皇帝位扵柩前代宗五月辛酉崩癸亥皇
太子即皇帝位扵太極殿憲宗正月庚子崩
辛丑遺詔皇太子即位扵柩前司空兼中書
令韓𢎞攝冢宰閏月丙午皇太子即位扵太
極殿戊申始聽政穆宗正月壬申崩癸酉門
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攝冢宰丙子皇太子
即位扵太極殿二月辛巳始聴政敬宗十二
月辛丑崩乙巳江王即位扵宣政殿戊申始
聴政武宗疾大漸左神䇿軍䕶軍中尉馬元
贄立光王為皇太叔三月甲子崩光王即位
扵柩前四月乙亥始聴政宣宗八月癸巳崩
立鄆王為皇太子癸巳即位扵柩前庚子始
聴政懿宗七月辛巳崩立普王為皇太子辛
巳即位扵柩前八月癸巳始聴政諸帝即位
皆在大行殯後有遺詔又每以大臣攝冢宰
髣髴古制矣而順宗實録出於昌黎集視諸
帝為尤詳其遺詔朱子以為即古冊度之類
備載之以資參考惟聽政之期不待除服是
不可解杜氏以為漢人舊制三日聽政未知
何據也
(吕相禮問既殯皇帝卜日斬衰受命於大行皇帝几/筵遂以衮冕升奉天殿告天地告於奉先殿遂以告)
(於大行皇帝及母后乃即位於奉天殿以覲羣臣羣/臣皆朝服表賀帝免賀班詔於承天門及天下以來)
(年改元退乃斬衰越二十七日素冠麻衣絰以臨朝/退則斬衰三年何也曰尊天命也故既殯麻冕黼裳)
(以即位康王之所受顧命也夫宅憂諒隂使冢宰聽/政不行已乆矣視事而素冠麻衣絰退則衰服亦義)
(起也故朱元晦亦取之夫不可曠年無君也故定位/於既殯不可一年二君也故改元於來年故春秋王)
(侯初䘮之年不稱君求賻求金不稱使定公元年夏/六月昭公之䘮至自乾侯戊辰定公即位沈子曰正)
(棺乎兩楹之間然後即位也未殯雖有天子之命猶/不敢况臨羣臣乎數日而葬葬畢即位西漢之禮也)
(始死不待旦而即位/後魏崔光之議也)
(閻若璩曰蘇氏曰三年之䘮既成服釋之而即吉無/時而可者固為守經之言案之於禮亦未盡善也何)
(則䘮三年不祭矣若既殯後天地社稷之祭猶越紼/而行事盖不敢以卑廢尊漢志引古文伊訓以為太)
(甲當䘮越茀行事是其證也郊之日䘮者不哭不敢/凶服盖不獨王被大裘龍衮戴冕璪抑且令畿内臣)
(庶雖有私䘮之服盡釋之而即吉以聽命乎上其嚴/於事天如此推之於地與社稷一嵗之間盖不啻叠)
(舉之服亦屢屢釋矣先王豈謂其薄哉蘇氏曰太保/使太史奉冊授王於次諸侯入哭於路寢而見王於)
(次王䘮服受教戒諌哭踊荅拜聖人復起不易斯言/予案朱子謂易世傳授國之大事當嚴其禮故漢唐)
(君臣亦皆吉服董真卿謂太子即位禮有四一始死/正嗣子之位顧命逆子釗於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是)
(也一既殯正繼體之位王麻冕黼裳入即位是也然/則王麻冕黼裳入即位乃儲君初即天子位之禮身)
(為天地社稷之主上重祖宗世繫之重盖國大事莫/踰於此縱遭親䘮猶向所謂卑者爾其可不如事天)
(地社稷者而一暫釋其服邪蘇氏一則曰諸侯哭再/則曰王哭案曽子問君薨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
(大夫從攝主北面於西階南大祝禆冕執束帛升自/西階盡等不升堂命毋哭註曰謂有事宜清浄也夫)
(世子始生繼體有人尚且止其哭以致祝辭况真即/繼體位而又追述先王冊命以告之而必以哭從事)
(邪則又蘇氏/之未深考也)
新君謁廟
南齊書永泰元年有司議應廟見否尚書令徐孝嗣議
嗣君即位並無廟見之文蕃支纂業乃有䖍謁之禮左
丞蕭琛議竊聞祗見厥祖義著商書朝于武宫事光晉
冊豈有正位居尊繼業承天而不䖍覲祖宗格于太室
毛詩周頌篇曰烈文成王即政諸侯助祭也鄭注云新
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禮祭於祖考告嗣位也又篇曰閔
予小子嗣王朝廟也鄭注云嗣王者謂成王也除武王
之䘮將始即政朝於廟也則隆周令典煥炳經記體適
居正莫若成王又二漢由太子而嗣位者西京七主東
都四帝其昭成哀和順五君並皆謁廟文存漢史其惠
景武元明章六君前史不載謁事或是偶有闕文理無
異説議者乃云先在儲宫已經致敬卒哭之後即親奉
時祭則是廟見故無别謁之禮竊以為不然儲后在宫
亦從郊祀若謂前䖍可兼後敬開元之始則無假復有
配天之祭矣若以親奉時祭仍為廟見者自漢及晉支
庶嗣位並皆謁廟既同有烝嘗何為獨修繁禮且晉成
帝咸和元年改號已謁廟咸康元年加元服又更謁夫
時非異主猶不疑二禮相因况位隔君臣而追以一謁
兼敬宜逺纂周漢之盛範近黜晉宋之乖義展誠一廟
駿奔萬國奏可
南史沈文阿𫝊陳文帝即位尅日謁廟尚書左丞庾持
奉詔遣博士議其禮文阿議曰人物推移質文殊軌聖
賢因機而立教王公隨時以適宜夫千人無君不敗則
亂萬乘無主不危則亡當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吕召爪
牙成王在䘮禍㡬覆國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儀始殯
受麻冕之䇿斯盖示天下以有主慮社稷之艱難逮乎
末葉從横漢承其弊雖文景刑厝而七國連兵或踰月
即尊或崩日稱詔此皆有為而為之非無心扵禮制也
今國諱之日雖抑哀扵璽紱之重猶未序扵君臣之儀
古禮朝廟退坐正寢聽羣臣之政今皇帝拜廟還宜御
太極前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臣衛者
也其壤奠之節周禮以玉作贄公侯以珪子男執璧此
玉作瑞也奠贄竟又復致享天子以璧王后用琮秦燒
經典威儀散滅叔孫通定禮尤失前憲奠贄不珪致享
無帛公王同璧鴻臚奏賀若此數事未聞扵古後相沿
襲至梁行之夫稱觴奉夀家國大慶四廂雅樂歌奏歡
欣今君臣吞哀兆庶抑割豈同扵維新之禮乎且周康
賔稱奉珪無萬夀之獻此則前準明矣愚以今坐正殿
止行薦璧之儀無賀酒之禮謹撰謁廟還升正寝羣臣
陪薦儀注如别詔可施行
乾學案嗣王即位奠殯見扵殷周之書者章
章可據矣自秦至六代蔑爾無聞馬貴與言
西漢人主嗣位見髙廟其儀亦不𫝊至齊永
泰初徐孝嗣始請廟見旋即停罷陳始有即
位謁廟之禮見扵沈文阿傳陳之告廟雖異
扵殷周之奠殯然亦猶其遺意也故因類而
附著之
宋史禮志孝宗即位擇日朝享太廟禮部言牲牢禮料
酒齊等物並如五享行之紹熈五年寜宗即位時有孝
宗之䘮閏十月浙東提舉李大性言自漢文帝以来皆
即位而謁廟陛下龍飛已閲三月未嘗一至宗廟行禮
鑾輿屢出過太廟門而不入揆之人情似為闕典乞早
擇日恭謁太廟乃詔遵用三年之制吏部員外郎李謙
請以来年正月上日躬行告廟之禮禮寺以為俟皇帝
從吉討論施行
文獻通考案古者宗廟之祭有正祭有告祭皆人主親
行其禮正祭則時享禘祫是也告祭則國有大事告扵
宗廟是也如即位而告廟則自舜禹受終以至太甲之
見祖成王之見廟皆是也雖西漢時人主每嗣位亦必
有見髙廟之禮而自唐以来則人主未嘗躬謁宗廟致
祭以告嗣位宋朝唯孝宗光宗以親受内禪特行此禮
而其他則皆以䘮三年不祭之説為拘不復舉行然自
以日易月之制既定諒闇之禮廢久矣何獨扵嗣位告
祭一事以為不可行乎
乾學案伊訓顧命但云奠殯無謁廟之事盖
古制䘮三年不祭不應入廟諸家每引周頌
閔予小子詩據詩序閔予小子嗣王朝扵廟
也鄭箋成王除武王之䘮将始即政朝扵廟
也孔疏此朝廟早晚毛無明説王肅謂周公
致政成王嗣位始朝扵廟之樂歌是成王朝
廟乃在三年䘮畢之後與夫初䘮奠殯事不
侔矣惟昭成哀三紀即位之下即書謁髙廟
可知漢人已有此失禮之舉但不知其失始
扵何時也 再案家禮武王崩成王年十有
二而嗣立周公居冡宰攝政以治天下明年
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扵祖以見諸侯亦
為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頌是成王未除䘮己
朝廟矣
讀禮通考巻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