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讀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八十四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葬考三
薄葬
檀弓成子髙寢疾(注成子髙齊大夫/國成伯高父也)慶遺入請曰子之
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則如之何(注遺慶/封之族)子髙曰吾聞之
也生有益於人死不害於人吾縱生無益於人吾可以
死害於人乎哉我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我焉(注不食/謂不墾)
(耕/)
(方慤曰子髙之愛人可知矣觀公叔文子/樂瑕丘而欲葬則子髙之所得不亦多乎)
漢書張湯傳湯死昆弟諸子欲厚葬湯湯母曰湯為天
子大臣被惡言而死何厚葬為載以牛車有棺而無椁
上聞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
朱雲傳雲年七十餘終於家病不呼醫飲藥遺言以身
服斂棺周於身土周於棺為丈五墳葬平陵東郭外
後漢書光武紀建武七年詔曰世以厚葬為德薄終為
鄙至於富者奢僭貧者單財法令不能禁禮義不能止
倉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
薄葬送終之義
樊宏傳宏卒遺敕薄葬一無所用以為棺柩一藏不宜
復見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帝善
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不順壽張侯意無以彰其德
且吾萬歳之後欲以為式
謝夷吾傳夷吾轉下邳令預自尅死日如期果卒敕其
子曰漢末當有發冢露體之禍使縣棺下葬墓不起墳
楚國先賢傳韓暨將終遺言曰夫俗奢示之以儉儉則
節之以禮歴見前世送終過制失之甚也若曹敬聽吾
言斂以時服葬以土藏穿畢便葬送之以瓦器慎勿有
増益
張奐傳奐光和四年卒遺命曰吾前後仕進十要銀艾
不能和光同塵為讒邪所忌通塞命也始終常也但地
底冥冥長無曉期而復纒以纊緜牢以密釘為不喜耳
幸有前窀朝隕夕下措尸靈牀幅巾而已奢非晉文儉
非王孫推情從意庶無咎吝諸子從之
楊震傳震罷太尉行至城西夕陽亭慷慨謂其諸子門
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姦臣狡猾而不
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之
日以雜木為棺布單被裁足葢形勿歸冢次勿設祭祀
因飲酖而卒
范丹傳丹臨命遺令敕其子曰吾生於昬闇之世值乎
滛侈之俗生不得匡世濟時死何忍自同於世氣絶便
斂斂以時服衣足蔽形棺足周身斂畢便穿穿畢便埋
其明堂之奠乾飯寒水飲食之物勿有所下墳封髙下
令足自隱知吾心者李子堅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
在爾勿令鄉人宗親有所加也
周磐傳磐令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
我講於隂堂之奥既而長歎豈吾齒之盡乎若命終之
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斂形縣封濯衣幅巾
(斂形謂衣覆其形縣封謂直下棺不為埏道/也濯衣浣衣也不更新制幅巾不加冠也)編二尺四
寸簡寫堯典一篇并刀筆各一以置棺前示不忘聖道
盧植傳植臨困敕其子儉葬於土穴不用棺椁附體單
帛而已
趙咨傳咨將終告其故吏朱祗蕭建等使薄斂素棺藉
以黄壤(棺中置土以/藉其尸也)欲令速朽蚤歸后土不聽子孫改之
廼遺書敕子𦙍曰夫含氣之倫有生必終葢天地之常期
自然之至數是以通人逹士鑒兹性命以存亡為晦明
死生為朝夕故其生也不為娯亡也不為戚夫亡者元
氣去體貞魂游散反素復始歸於無端既已消仆還合
糞土土為棄物豈有性情而欲制其厚薄調其燥濕邪
但以生者之情不忍見形之毁廼有掩骼埋窆之制易曰
古之葬者衣之以薪藏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椁
棺椁之造自黄帝始(劉向曰棺椁之作自黄帝始案禮/記曰殷人棺椁葢至殷而加飾)
爰自陶唐逮於虞夏猶尚簡樸或瓦或木及至殷人而
有加焉(禮記有虞氏之瓦棺夏后氏之堲周殷/人棺椁古史考曰禹作土堲以周椁)周室因
之制兼二代復重以牆翣之飾(禮記曰周人牆置翣盧/植曰牆載棺車箱也三)
(禮圖曰翣以竹為之髙二尺四寸廣三尺衣以/白布柄長五尺葬時令人執之於柩車旁也)表以旌
銘之儀(禮記曰銘明旌也以死者/為不可别故以其旌識之)招復含斂之禮(招復/謂招)
(魂復魄也含以玉珠實口也斂以衣服斂尸也禮記曰/凡復男子稱名婦人稱字榖梁傳曰貝玉曰含禮記曰)
(小斂於户内/大斂於阼也)殯葬宅兆之期(期謂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大夫三日而殯三月)
(而葬士二日而殯踰月/而葬宅兆葬之塋域也)棺椁周重之制衣衾稱襲之數
(凡小斂諸侯大夫士皆用複衾君錦衾大夫縞衾士緇/衾又曰天子襲十二稱諸公九稱諸侯七稱大夫五稱)
(士三稱小斂尊卑同十九稱大斂天子百稱上公九十/稱侯伯七十稱大夫五十稱士三十稱衣單複具曰稱)
其事煩而害實品物碎而難備然而秩爵異級貴賤殊
等自成康以下其典稍乖至於戰國漸至穨陵法度衰
毁上下僭雜終使晉侯請隧(隧謂掘地為埏道王之葬/禮也諸侯則縣柩故請之)
(也左傳晉文公朝/于襄王請隧不許)秦伯殉葬(左傳秦伯任好卒任好秦/繆公名也以子車氏奄息)
(仲行鍼虎殉葬國人哀/之為賦黄鳥之詩也)陳大夫設參門之木宋司馬造
石椁之奢爰暨暴秦違道廢德㓕三代之制興滛邪之
法國貲糜於三泉人力單於酈墓玩好窮於糞土伎巧
費於窀穸自生民以來厚終之敝未有若此者雖有仲
尼重明周禮墨子勉以古道猶不能禦也(禦止也言猶/不能止其奢)
(侈墨子曰古者聖人制為葬埋之法棺三寸足以朽體/衣衾三領足以覆惡堯葬卭之山満坎無窆舜葬紀市)
(禹葬㑹稽皆下不及泉上無/遺臭三王者豈財用不足哉)是以華夏之士爭相陵尚
違禮之本事禮之末務禮之華棄禮之實單家竭財以
相營赴廢事生而營終亡替所養而為厚葬豈云聖人
制禮之意乎記曰喪雖有禮哀為主矣又曰喪與其易
也寜戚今則不能并棺合椁以為孝愷豐貲重襚以昭
惻隠吾所不取也昔舜葬蒼梧二妃不從豈有匹配之
㑹守常之所乎聖主明王其猶若斯况於品庶禮所不
及古人時同即㑹時乖則别動靜應禮臨事合宜王孫
裸葬墨夷露骸皆逹於性理貴於速變梁伯鸞父沒卷
席而葬身亡不反其尸彼數子豈薄至親之恩亡忠孝
之道邪况我鄙闇不德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所慕上同
古人下不為咎果必行之勿生疑異恐爾等目厭所見
耳諱所議必欲改殯以乖吾志故逺采古聖近揆行事
以悟爾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椁棺歸即葬平地無墳勿
卜時日葬無設奠勿留墓側無起封樹於戲小子其勉
之哉吾蔑復有言矣朱祇蕭建送喪到家(謝承書曰咨/在京師病困)
(故吏蕭建經營之咨豫自買小素棺使人取乾黄土細/擣篩之聚二十石臨卒謂建曰亡後自著所有故巾單)
(衣先置土於棺内尸/其中以擁其上)子𦙍不忍父體與土并合欲更改殯
祇建譬以顧命於是奉行時稱咨明逹
梁商傳永和六年商病篤敕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
多福生無以補益朝廷死必耗費帑藏衣衾飯含玉匣
珠貝之屬何益朽骨百僚勞擾紛華道路秪増塵垢雖
云禮制亦有權時方今邉境不寧盗賊未息豈宜重為
國損氣絶之後載至冢舍即時殯斂斂以時服皆以故
衣無更裁制殯已開冢冢開即葬祭祀如存無用三牲
孝子善述父志不宜違我言也
三國志諸葛亮傳亮遺命葬漢中定軍山因山為墳冢
足容棺斂以時服不須器物
裴濳傳潜薨遺令墓中惟置一座瓦器數枚其餘一無
所設也
王觀𫝊遺令藏足容棺不設明器不封不樹
晋書安平王孚𫝊孚臨終遺令葬棺單椁斂以時服
王祥遺令夫生之有死自然之理吾年八十有五啟手
何恨不有遺言使爾無述吾生值季末登庸歴試無毗
佐之勲沒無以報氣絶但洗手足不須沐浴勿纒尸皆
澣故衣隨時所服所賜山𤣥玉佩衛氏玉玦綬笥皆勿
以斂西芒上土自堅貞勿用甓石勿起墳壟穿深二丈
椁取容棺勿作前堂布几筵置書箱鏡奩之具棺前但
可施牀榻而已糒脯各一盤𤣥酒一杯為朝夕奠家人
大小不須送喪大小祥乃設特牲無違余命髙柴泣血
三年夫子謂之愚閔子除喪出見援琴切切而哀仲尼
謂之孝故哭泣之哀日月降殺飲食之宜自有制度夫
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過德之至也揚名顯親孝
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臨財莫過乎讓
此五者立身之本顔子所以為命未之思也夫何逺之
有諸子皆奉而行之
石苞終制延陵薄葬孔子以為逹禮華元厚葬春秋以
為不臣古之明義也自今死亡者皆歛以時服不得兼
重又不得飯含為愚俗所為又不得設牀帳明器也定
窆之後復土滿坎一不得起墳種樹昔王孫祼葬矯時
其子奉命君子不譏况於合禮典者邪諸子遵之
杜預遺令古不合葬明乎始終之禮同於無有也中古
聖人改而合之葢以别合無在更縁生以示教也自此
以來大人君子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知死故各以
己意所欲也吾徃為臺郎嘗以公事使過密縣之邢山
山上有冢問耕夫云是鄭大夫祭仲或云子産之冢也
遂率從者祭而觀焉其造冢居山之頂四望周逹連山
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向新鄭城意不忘本也其隧道
唯塞其後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無珍寳不取於重深
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以為冢藏貴不
勞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其有情小人無利
可動歴千嵗無毁儉之致也吾去春入朝因郭氏喪亡
縁陪陵舊義自表營洛陽城東首陽之南為將來兆域
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無舊冢其髙顯雖未足比邢山
東奉二陵西瞻宫闕南觀伊洛北望夷叔曠然逺覽情
之所安也故遂表樹開道為一定之制至是皆用洛水
圓石開隧道南向儀制取法於鄭大夫欲以儉自完耳
棺器小斂之事皆當稱此子孫一以遵之
王隱晉書庾峻遺敕子珉曰朝卒暮殯幅巾布衣葬不
擇日珉奉遺命斂以時服
晉常璩華陽國志梓潼景鸞遺令葬不設衣衾務在節
儉甚有法度卒終布衣
晉書夏侯湛傳湛族為盛門性頗豪侈侯服玉食窮滋
極珍及將沒遺命小棺薄斂不脩封樹論者謂湛生不
砥礪名節死則儉約令終是深逹存亡之理
南史王微遺令薄葬不設轜旐鼓挽之屬施五尺牀為
靈二宿便毁以常所彈琴置牀上何長史偃來以琴與
之無子家人遵之
梁書顧憲之臨終敕其子曰夫出生入死理均晝夜生
既不知所從死亦安識所徃延陵云精氣上歸於天骨
肉下歸於地魂氣則無所不之良有以也雖復茫昧難
徵要若非妄百年之期迅若馳隙吾今預為終制瞑目
之後念並遵行勿違吾志也莊周澹臺逹生者也王孫
士安矯俗者也吾進不及逹退無所矯常謂中都之制
允理愜情衣周於身示不違禮棺周於衣足以蔽臭入
棺之物一無所須載以輴車覆以麤布為使人勿惡也
喪易寜慼自是親親之情禮奢寜儉差可得由吾意
南史梁孫謙臨終遺命諸子曰吾少無人間意故自不
求聞逹而仕歴三載官成兩朝如我資名或蒙贈諡自
公體耳氣絶即以幅巾就葬每存儉率比見轜車過精
非吾志也士安束以籧篨王孫倮入后地雖是匹夫之
節取於人情未允今使棺足容身壙足容柩旐書爵里
無曰不然旒表命數差可停息直僦轜牀裝之以䕠以
常所乘者為魂車他無所用第二子貞巧乃織細䕠裝
轜以篾為鈴佩雖素而華帝為舉哀甚悼惜之
沈麟士以楊王孫皇甫謐深達生死而終禮矯俗乃自
為終制遺令氣絶剔被取三幅布以覆尸及斂仍移布
於尸下以為斂服反被左右兩際以周上不復製覆被
不須沐浴唅珠以米裙衫先著袴凡二服上加單衣幅
巾履枕棺中唯此依士安用孝經既殯不復立靈座四
節及祥權鋪席於地以設𤣥酒之奠人家相承漆棺今
不復爾亦不須旐成服後即葬作冢令小後祔更作小
冢於濵合葬非古也冢不須聚土成墳使上與地平王
祥終制亦爾葬不須轜車靈舫魌頭也不得朝夕下食
祭奠之法至於葬唯清水一杯子彝奉而行之州鄉皆
稱歎焉
陳書姚察遺命薄葬務從率儉其略曰吾家世素士自
有常法吾意斂以法服並宜用布上周於身又恐汝等
不忍行此必不爾須松板薄棺纔可周身土周於棺而
已葬日止麤車即送厝舊塋北瞑目之後不須立靈置
一小牀每日設清水六齋日設齋食果菜任家有無不
須别經營也
謝貞病亟遺疏告族子凱曰氣絶之後若依僧家尸陁
林法是吾所願正恐過為獨異可用薄板周身載以露
車覆以葦茨坎山而埋之又靖年㓜少未閑人事但可
三月施小牀設香水盡卿兄弟相厚之情即除之無益
之事勿為也
南史琅邪王敬𦙍以天監八年卒遺命不得設復魄旌
旐一蘆䕠藉下一枚覆上吾氣絶便沐浴籃輿載尸還
葬忠侯大夫隧中若不行此則戮吾尸於九泉敬𦙍外
甥許慧詔因阮研以聞詔曰敬𦙍令其息崇素氣絶便
沐浴藉以二蘆䕠鑿地周身歸葬忠侯此達生之格言
賢夫玉匣石椁逺矣然子於父命亦有所從有所不從
今崇素若信遺意土周淺薄屬辟不施一朝見侵狐鼠
戮尸已甚父可以訓子子亦不可行之外内易棺此自
奉親之情藉土而葬亦通人之意宜兩舍兩取以逹父
子之志棺周於身土周於椁去其牲奠斂以時服一可
以申情二可以稱家禮教無違生死無辱此故當為安也
到溉傳溉臨終託子孫薄葬之禮曰氣絶便斂斂以法
服斂竟便葬不須擇日凶事必存約儉孫姪不得違言
劉杳傳杳臨終遺命斂以法服載以露車還葬舊墓隨
得一地容棺而已不得設靈筵及祭醊其子遵行之
劉㪣傳天監十七年㪣著革命論以為形者無知之質
神者有知之性有知不獨存依無知以自立故形之於
神逆旅之館耳及其死也神去此館速朽得理是以子
羽沈川漢伯方壙文楚黄壤士安麻索此四子者得理
也若從四子而遊則平生之志得矣然積習坐常難卒
改革一朝肆志儻不見從今欲翦截煩厚務存儉易進
不祼尸退畢常俗不傷存者之念有合至人之道且張
奐止用幅巾王肅唯盥手足范丹斂畢便葬爰珍無設
几筵文度故舟為棺子亷牛車載柩叔起誡絶墳壟康
成使無卜吉此數公者尚或如之况為吾人而尚華泰
今欲髣髴景行以為軌則氣絶不須復魂盥潄而斂以
一千錢市成棺單故裙衫衣巾枕履此外送徃之具棺
中常物一不得有所施世多信李彭之言可謂惑矣余
以孔釋為師差無此惑斂訖載以露車歸於舊山隨得
一地地足為坎坎足容棺不須甎甓不勞封樹勿設祭
奠勿置几筵其烝嘗繼嗣言象所絶事止余身無傷世
教
顔之推家訓終制篇死者人之常分不可免也吾年十
九值梁家喪亂其間與白刃為伍者亦常數輩幸承餘
福得至於今古人云五十不為夭吾已六十餘故心坦
然不以殘年為念先有風氣之疾常疑奄然聊書素懷
以為汝誡先君先夫人皆未還建鄴舊山旅葬江陵東
郭承聖末啟求揚都欲營遷厝蒙詔賜銀百兩已於揚
州小郊卜地燒甎便值本朝淪没流離如此數十年間
絶於還望今雖混一家道罄窮無由辦此奉營資費且
揚都汙萊無復孑遺還彼下濕未為得計自咎自責貫
心刻髓計吾兄弟不當仕進但以門衰骨肉單弱五服
之内旁無一人播越他鄉無復資廕使汝等沈淪厮後
以為先世之恥故靦冒人間不敢墜失兼以北方政教
嚴切全無隱退者故也今年老疾侵儻然奄忽豈求偹
禮乎一日放臂沐浴而已不勞復魄斂以常衣先夫人
棄背之時屬世荒饉家塗空廹兄弟㓜弱棺器率薄藏
内無甎吾當松棺二寸衣帽已外一不得自隨牀上唯
施七星板至如蠟弩牙玉豚錫人之屬並須停省糧甖
明器故不得營碑誌旒旐彌在言外載以鼈甲車襯土
而下平地無墳若懼拜埽不知兆域當築一堵低牆於
左右前後隨為私記靈筵勿設枕几朔望祥禫惟下白
粥清水乾棗不得有酒肉餅果之祭親友來餟酹者一
皆拒之汝曹若違吾心有加先妣則陷父不孝在汝安
乎其内典功德隨力所至勿刳竭生資使凍餒也四時
祭祀周孔所教欲人勿死其親不忘孝道也求諸内典
則無益焉殺生為之翻増罪累若報罔極之德霜露之
悲有時齋供極盡忠信不辱其親所望於汝也孔子之
葬親也云古者墓而不墳丘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
弗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然則君子應世行道亦有不
守墳墓之時况為事際所逼也吾今羈旅身若浮雲竟
未知何鄉是吾葬地唯當氣絶便埋之耳汝曹宜以傳
業揚名為務不可顧戀朽壤以致湮沒也
北史程駿傳太和九年正月病篤遺命曰吾存尚儉薄
豈可沒為奢厚哉昔王孫祼葬有感而然士安籧篨頗
亦矯厲可斂以時服明器從古
雷紹傳紹武川鎮人也及死日敕其子曰吾本鄉法必
殺犬馬於亡者無益汝宜斷之斂以時服事從約儉還
葬長安
蘇綽傳綽仕周為大行臺度支尚書大統十二年卒於
位周文痛惜之及將葬乃謂公卿等曰蘇尚書平生謙
退敦讓儉約吾欲全其素志便恐悠悠之徒有所未逹
如其厚加贈諡又乖宿昔相知之道孤有疑焉尚書令
史麻瑶越次而進曰昔晏子齊之賢大夫一狐裘三十
年及其死也遣車一乘齊侯不奪其志綽既操履清白
謙挹自居愚謂宜從儉約以彰其美周文稱善及綽歸
葬武功唯載以布車一乘
舊唐書魏徵傳徴薨太宗給羽葆鼓吹班劔四十人賻
絹布千段米粟千石陪葬昭陵及將祖載徴妻裴氏曰
徴平生儉素今以一品禮葬羽儀甚盛非亡者之志悉
辭不受竟以布車載柩無文彩之飾
唐書蘇瓌傳遺令薄葬布車一乘
舊唐書封倫傳髙祖常幸温湯經秦始皇墓謂倫曰古
者帝王竭生靈之力殚府庫之財營起山陵此復何益
倫曰上之化下猶風之靡草自秦漢帝王盛為厚葬故
百官衆庶競相遵倣凡是古冢丘封悉多藏珍寳咸見
開發若死而無知厚葬深為虛費若魂而有識被發豈
不痛哉髙祖稱善謂倫曰從今之後宜自上導下悉為
薄葬
盧承慶傳臨終戒其子曰死生至理猶朝有暮吾死斂
以常服晦朔無薦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墳
髙可識碑誌著官號年月無用虛文
蕭瑀傳瑀臨終遺書曰生而必死理之常分氣絶後可
著單服一通以充小斂棺内施單席而已冀其速朽不
得别加一物無假卜日惟在速辦自古賢哲非無等例
爾宜勉之諸子遵其遺志斂葬儉薄
孫思邈傳永淳元年卒遺令薄葬不藏冥器祭祀無牲
牢
王績傳貞觀十八年卒臨終自尅死日遺命薄葬兼預
自為墓誌
李勣傳勣遇疾謂其弟弼曰見人多埋金玉亦不須爾
惟以布裝露車載我棺柩棺中斂以常服惟加朝服一
副死儻有知望著此奉見先帝明器惟作馬五六匹下
帳用皂布為頂白紗為裙其中著十箇木人示依古禮
芻靈之義此外一物不用違我言者同於戮尸
南唐書李建勲傳建勲病且死戒家人曰時事如此吾
得良死幸矣勿封土立碑聽人耕種於其上免為他日
開發之標及江南之亡也諸貴人髙大之冢無不發者
唯建勲冢莫知其處
宋史皇祐三年荆國大長公主疾亟戒諸子曰汝父遺
令柩中無藏金玉時衣數襲而已
宋祁筆記吾没後稱家之有亡以治喪斂用濯浣之
鶴氅紗表帽綫履三日棺三月葬慎無為隂陽拘忌
棺用雜木漆其四㑹三塗即止使數十年足以腊吾
骸朽衣巾而已吾之焄然朗朗有識者還於造物放
之太虛可腐敗者合於黄壚下付無窮吾尚何患掘
冢三丈小為冢室劣取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水二
盎酒二缸右置米麫二奩朝服一稱私服一稱革履
自副左列吾誌右列吾銘即掩壙惟簡惟儉無以金
銅雜物置冢中吾學不名家文章僅及中人不足垂
後為吏在良二千石下可著數人故無功於國無惠
於人不足以請諡有司不可受賵贈又不宜求巨公
作誌及碑冢上樹五株柏墳髙三尺石翁仲獸不得
用蓋自標著者非千載久安計爾不得作道佛二家
齋醮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違命作之違命作之
是死吾也是以吾為遂無知也喪之詣塋以繒布纒
棺四翣引勿得作方相俑人陳列衣服器用累吾之
儉吾生平語言無過人者慎無妄編綴作集
徐積節孝先生集禮云葬欲其速朽欲體魄早歸於土
也故棺不貴厚近世用厚木使體魄隔絶數十年不朽
非禮也古人懸棺而葬不為地道又記曰封之崇四尺
則古之四尺今之一尺有餘耳近世用地道興墓務髙
廣使後人妄意其中徃徃啓盗之心於死者殊無益也
二程全書范淳夫之葬先生為之經理掘地深數丈不
置一物葬之日招在近父老犒以酒食示之其後發冢
者相繼而淳夫獨完
(張爾岐續篤終論晉皇甫謐悼厚葬之害著論為葬/送之制名曰篤終其言曰司馬石椁不如速朽季孫)
(璠璵比之暴骸文公厚葬春秋以為華元不臣王孫/親土漢書以為賢於秦始如令魂必有知則生死異)
(制如其無知則空奪生用損之無益是招露形之禍/増亡者之毒也其言可謂至痛切矣然當時所謂厚)
(葬葢謂珠玉之飾含齎之物器用寳貨之藏也今人/皆無是矣衾絞韜冒之屬尚不必備又况所謂玉縷)
(金匣金蠶玉犬者乎乃徃徃有苦於乏財數十年不/克葬者則何也緇黄之懴度不敢以廢也侍從之偶)
(俑不敢以闕也夾道之幡幔鐃吹不敢以不盛也賔/客之酒食衣物不敢以不豐也其甚者徴歌選舞雜)
(以百戲非是則以為樸結繒縳帛以象樓觀非是則/以為陋於是嘲轟咿啞之聲豔麗跪異之飾雜還衢)
(路充斥原野婦孺擁觀歎駭踊抃而後快於心焉而/後為能葬其親焉富者破産而逐新貧者舉息而蹶)
(赴一日之費十年節約而不能償也一家之喪百家/奔走而交相病也髙位縱任而不之禁旁觀恬習而)
(忘其非人之欲葬其親者恥其不備忍於累年暴露/而不惜焉亦甚可傷也已何不即今之所謂厚葬者)
(而深思之是何者有益於親之身乎無益於親而為/之徒欲恱觀者之目而已古之厚葬誠昧於禮其心)
(猶欲為親也今乃於終天永訣之㑹盛陳娯樂詭麗/之具以為觀美徒博婦孺一時之咍笑不近於侮其)
(親矣乎且其所擬象而塗飾者未必其親之生平所/宜有也不又陷其親於僭矣乎本欲自致於親而適)
(成其侮且僭何如反而約諸禮之為得乎夫子嘗言/喪具矣曰稱家有無有毋過禮苟無矣縣棺而封又)
(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斯之謂禮斯言也誠千古葬者之大經矣)
(間考夫子所謂毋過禮者大端有二焉一者藏體魄/之禮含襲斂襚棺椁宅兆之屬是也一者事精神之)
(禮朝夕之奠重主之設虞祔祥禫之祭是也是皆切/於親之身者也有禮以為之制則限於分者不敢踰)
(困於財者聖人亦不強焉况於懴度之説古所無也/即不能無疑於心何不援先儒之論以自定也芻靈)
(以象生平也凡分所不得有者何不可已也功布以/前車銘旌以識别本以適用也溢而為幢纛之僭何)
(為也易服而弔禮自賔出何煩主人之裂帛食於喪/側或非得已何至置酒而髙㑹紼謳生於斥苦方相)
(以敺罔兩殆喪家歌舞之所由始也無所苦而歌無/所敺而舞違舂相巷歌之戒矣家有苫塊之次墓有)
(主賔之位此廬幄之所以設也廬而致飾幄而過華/與苴麻管疏之儀不侔矣溯本而求或造端於古人)
(沿今所尚遂大逺於禮意何如安其分之所適宜量/其力之所可至庶天下無不葬之親人子無不致之)
(情乎曰子之所言殆桐棺土櫸窶人子之所為耳不/足以言富貴之家備物極榮者之事也曰白葢雙旗)
(門生挽送非建武之佐命乎布車載柩飾無文采非/貞觀之元臣乎無損於尊榮而更為美談葢奢而示)
(之以儉儉而示之以禮移風/易俗誠貴者賢者之責也)
臝葬
漢書楊王孫傳王孫者孝武時人也學黄老之術家業
千金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終先令其子曰吾
欲臝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為布囊盛尸入地
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以身親土其子欲黙而不從
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忍廼徃見王孫友人祁侯祁
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詣前願
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令臝葬令
死者亡知則已若其有知是戮尸地下將臝見先人竊
為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為之棺椁衣衾是亦聖人之
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聞願王孫察焉王孫報曰葢聞
古之聖王縁人情不忍其親故為制禮今則越之吾是
以臝葬將以矯世也夫厚葬誠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
以相髙靡財殫幣腐之地下或廼今日入而明日發此
真與暴骸於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
者也歸者得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𡨕𡨕
亡形亡聲廼合道情夫飾外以華衆厚葬以鬲真使歸
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
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
真故謂之鬼鬼之為言歸也其尸塊然獨處豈有知哉
裹以幣帛鬲以棺椁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鬱
為枯腊千載之後棺椁朽腐廼得歸土就其真宅繇是
言之焉用乆客昔帝堯之葬也&KR1094;木為匵葛藟為緘其
穿下不亂泉上不泄殠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
功於亡用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留歸鬲至死者
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為也祁侯曰善遂
臝葬
三國志注沐並字德信河間人也年六十餘自慮身無
常豫作終制戒其子以儉葬曰告雲儀等夫禮者生民
之始教而百世之中庸也故力行者則為君子不務者
終為小人然非聖人莫能履其從容也是以富貴者有
驕奢之過而貧賤者譏於固陋於是養生送死苟竊非
禮由斯觀之陽虎璵璠甚於暴骨桓魋石椁不如速朽
此言儒學撥亂反正鳴鼓矯俗之大義也未是夫窮理
盡性陶冶變化之實論也若能原始要終以天地為一
區萬物為芻狗該覽𤣥通求形景之宗同禍福之素一
死生之命吾有慕於道矣夫道之為物惟恍惟忽壽為
欺魄夭為鳬沒身淪有無與神消息含説隂陽甘夢太
極奚以棺椁為牢衣裳為纒尸繫地下長幽桎梏豈不
哀哉昔莊周闊逹無所適莫又楊王孫祼體貴不乆客
耳至夫末世縁生怨死之徒乃有含珠鱗柙玉牀象袵
殺人以殉壙穴之内錮以紵絮藉以蜃炭千載僵燥托
類神仙於是大教陵遲競於厚葬謂莊子為放蕩以王
孫為戮尸豈復識古有衣薪之鬼而野有狐狸之胔乎
哉吾以材質滓濁汚於清流昔忝國恩歴試宰守所在
無效代匠傷指狼跋首尾無以雪恥如不可求從吾所
好今年過耳順奄忽無常苟得獲沒即以吾身襲於王
孫矣上冀以贖市朝之逋罪下以親道化之靈祖顧爾
㓜昬未知臧否若將逐俗抑廢吾志私稱從令未必為
孝而犯魏顆聽治之賢爾為棄父之命誰或矜之使死
而有知吾將尸視至嘉平中病甚臨困又敕豫掘埳戒
氣絶令二人舉尸即埳絶哭泣之聲止婦女之送禁弔
祭之賔無設摶治粟米之奠又戒後亡者不得入藏不
得封樹妻子皆遵之
汝南先賢傳袁閎臨卒敕其子曰勿設棺殯但著襌衫
疏布單衣幅巾襯尸於板牀之上以五百墼為藏
皇甫謐篤終論元晏先生以為存亡天地之定制人理
之必至也故禮六十而制壽至於九十各有等差防終
以素豈流俗之多忌者哉吾年雖未制壽然嬰疢彌紀
仍遭喪難神氣損劣困頓數矣常懼夭殞不期慮終無
素是以略陳至懷夫人之所貪者生也所惡者死也雖
貪不得越期雖惡不得逃遁人之死也精歇形散魂無
不之故氣屬於天寄命終盡窮體反真故尸藏於地是
以神不存體則與氣升降尸不久寄與地合形形神不
隔天地之性也尸與土并反真之理也令生不能保七
尺軀死何故隔一棺之土然則衣衾所以穢尸棺椁所
以隔真故桓司馬石椁不如速朽季孫璵璠比之暴骸
文公厚葬春秋以為華元不臣楊王孫親土漢書以為
賢於秦始皇如令魂必有知則人鬼異制黄泉之親死
多於生必將備其器物用待亡者今若以存况終非即
靈之意也如其無知則豈奪生用損之無益而啟姦心
是招露形之禍増亡者之毒也夫葬者藏也藏也者欲
人之不得見而大為棺椁備存器物無異於埋金路隅
而書表於上也雖甚愚之人必將笑之豐財厚葬以啟
姦心或剖破棺椁或牽曳形骸或剥臂捋金環或捫腸
求珠玉焚如之刑不痛於是自古及今未有不死之人
又無有不發之墓也故張釋之曰使其中有欲雖錮南
山猶有隙使其中無欲雖無石椁又何戚焉斯言逹矣
吾之師也夫贈終加厚非厚死也生者自為也遂生意
於無益棄死者之所屬知者所不行也易稱古之葬者
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是以死得歸真亡不損
生故吾欲朝死夕葬夕死朝葬不設棺椁不加纒斂不
脩沐浴不造新服殯含之物一皆絶之吾本欲露形入
坑以身親土或恐人情染俗來乆頓革理難今故觕為
之制奢不石椁儉不露形氣絶之後便即時服幅巾故
衣以籧篨裹尸麻約二頭置尸牀上擇不毛之地穿坑
深十尺長一丈五尺廣六尺既訖舉牀就坑去牀下尸
平生之物皆無自隨唯齎孝經一巻示不忘孝道籧篨
之外便以親土土與地平還其故草使生其上無種樹
木削除使生迹無處自求不知不見可欲則姦不生心
終始無怵惕千載不慮患形骸與后土同體魂爽與元
氣合靈真篤愛之至也若亡有前後不得移祔祔葬自
周公來非古制也舜葬蒼梧二妃不從以為一定何必
周禮無問師工無信卜筮無拘俗言無張神坐無十五
日朝夕上食禮不墓祭但月朔於家設席以祭百日而
止臨必昬明不得以夜制服常居不得墓次夫古不崇
墓知也今之封樹愚也若不從此是戮尸地下死而重
傷魂而有靈則寃悲沒世長為恨鬼王孫之子可以為
誡死誓難違幸無改焉
(王楙野客叢書楊王孫厚自奉養及病且終屬其子/以臝葬此正與吾夫子以速朽之説救桓司馬石椁)
(之意同祁侯不曉其意以書責之王孫報曰吾臝葬/將以矯世也厚葬無益於死者俗人競以相髙僕觀)
(鹽鐡論乃知漢人厚葬之敝果未免如王孫所云者/曰今富者繡牆題凑中者梓棺楩椁貧者畫㡛衣袍)
(繒囊緹槖又曰今生不能致愛敬死以奢侈相髙雖/無哀慼之心而厚葬重幣者則稱以為孝顯名立於)
(世光榮著於俗黎民相效至於廢屋賣業又曰無而/為有貧而彊誇送死殫家遣嫁滿車富者室减貧者)
(稱貸貢禹亦曰衆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可見當時厚葬之敝也夫孝無哀慼之心而)
(以厚葬為禮梓者東園祕器中人或得用之送死至/於殫家遣女至於滿車風俗之靡從可知矣不特凶)
(禮如是吉禮亦然漢近古風爾况寥寥於千百載下/乎後漢王符亦極言嫁聚喪葬費用過制甚與鹽鐵)
(論意/同)
唐書傅奕傳奕病未嘗問醫忽酣卧蹶然悟曰吾死矣
乎即自誌曰傅奕青山白雲人也以醉死嗚呼遺言戒
子六經名教言若可習也妖胡之法慎勿為吾死當臝
葬
厚葬
左傳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
始用殉(注燒蛤為炭以瘞壙多埋車馬用人從葬鄭疏/周禮掌蜃掌斂互物蜃物以共闉壙之蜃 𤣥)
(云互物蚌蛤之屬闉猶塞也將井椁先塞下以蜃御濕/是用蜃以瘞壙也檀弓曰塗車芻靈自古有之鄭𤣥云)
(芻靈束茅為人馬謂之靈者神之類也不解塗車當是/用泥為車也傳言益車馬者謂用此塗車茅馬益多於)
(常故云多埋車馬也言始用殉/則自此以後宋君葬常用殉也)重器備(注重猶多也器/疏謂多為明)
(也/)椁有四阿棺有翰檜(注四阿四注椁也翰旁飾檜上/飾皆王禮 疏周禮匠人云殷)
(人四阿重屋鄭𤣥云阿棟也四角設棟也是謂四注椁/也士喪禮下篇陳明器云抗木横三縮二謂於椁之上)
(設此木從二横三以負土則士之椁上平也今此椁上/四注而下則其上方而尖也禮天子椁題凑諸侯不題)
(凑不題凑則無四阿釋詁云楨翰榦也翰所以當牆兩/邉障土者也詩云㑹弁如星鄭𤣥云㑹謂弁之縫中言)
(其際㑹之處也㑹在弁之上知此檜亦在上/棺有此物眀是其飾故以為旁飾與上飾也)君子謂華
元樂舉於是乎不臣臣治煩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爭
今二子者君生則縱其惑(注謂文十八/年殺母弟須)死又益其侈是
棄君於惡也何臣之為(注若言何/用為臣)
定公五年六月季平子行東野還未至丙申卒于房陽
虎將以璠璵斂(注璠璵美/玉君所珮)仲梁懷弗與曰改歩改玉(注/昭)
(公之出季孫行君事珮璠璵祭宗廟今/定公立復臣位改君歩則亦當去璵璠)陽虎欲逐之告
公山不狃不狃曰彼為君也子何怨焉
家語季平子卒將以君之璠璵斂(注按昭公初出于乾/侯平子行君事嘗珮)
(璠璵欲/用以斂)贈以珠玉(案禮當葬主人贈𤣥/纁各二不以珠玉)孔子初為中都
宰聞之歴級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寳玉是猶暴尸於中
原也其示民以姦利之端而有害於死者安用之且孝
子不順情以危親忠臣不兆姦以陷君乃止
論語顔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
曰囬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江表傳孫皓左夫人張氏死皓葬于苑中大作冢使工
匠刻柏作木人内冢中以為兵衛以金銀珍玩之物送
葬不可稱計已葬之後皓治喪於内半年不出國人見
葬大奢麗皆謂皓已死所葬者是也
葛洪抱朴子呉景帝時戍將於廣陵掘諸冢取版以
治城所壞甚多復發一大冢内有重閤户扇皆樞轉
可開閉四周為徼道通車其髙可以乘馬又鑄銅為
人數十枚長五尺皆大冠朱衣執劔列侍靈座皆刻
銅人背後石壁言殿中將軍或言侍郎常侍似王公
之冢破其棺棺中有人髪已班白衣冠鮮明面體如
生人棺中雲母厚尺許以白玉璧三十枚藉尸兵人
輩共舉出死人以倚冢壁有一玉長一尺許形似冬
瓜從死人懷中透出墮地兩耳及鼻孔中皆有黄金
如棗許大此則骸骨有假物而不朽之效也
舊唐書李光進葬母於京城之南原將相致祭者凡四
十四幄窮極奢靡城内士庶觀者如堵
李義府傳龍朔二年義府請改葬其祖父營墓於永康
陵側三原令李孝節私課丁夫車牛為其載土築墳畫
夜不息於是髙陵櫟陽富平雲陽華原同官涇陽等七
縣以孝節之故懼不得已悉課丁車赴後髙陵令張敬
業恭勤怯懦不堪其勞死於作所王公以下争致贈遺
其羽儀導從轜輶器服並窮極奢侈又㑹葬車馬祖奠
供帳自灞橋屬於三原七十里間相繼不絶武德已來
王公葬送之盛未始有也
元典章至大元年十二月龍興路奉江西行省劄付備
袁州路備録事司申照略案牘涂全周呈嘗觀聖經有
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見也衣足以飾身
棺周於衣椁周於棺土周於椁又觀漢史則曰仲尼孝
子延陵慈父其葬骨肉皆微薄矣非苟為儉誠便於體
德彌厚者葬彌薄知愈深者葬愈微丘隴彌髙發掘必
速夫聖賢豈不欲厚葬其親厚之者適所以薄之也竊
見江南流俗以侈靡為孝凡有喪葬大其棺椁厚其衣
衾廣其宅兆備存珍寳偶人馬車之器物亦有將寳鈔
藉尸斂葬習以成風非惟甚失古制於法似有未應毎
見厚葬之家不發掘於不肖之子孫則開鑿於強竊盗
賊令死者暴骸露尸良可痛哉如蒙備申上司禁治今
後喪葬之家除衣衾棺椁依禮舉葬外不許輙用金銀
寳玉器玩裝斂違者以不孝坐罪似望無起盗心少全
孝道惜生者有用之資免死者無益之禍若凖所言誠
為敦厚風化呈乞照詳付此申乞照詳府司看詳凃全
周所言理宜禁約事干通例乞照詳
陸劌鄴中記永嘉末盗發齊桓公墓得水銀池金蠶
數十箔珠襦玉匣繒綵不可勝數
晉愍帝建興中曹嶷發齊景公及管仲冢尸並不朽
繒帛可服珍寳巨萬
乾學案古之厚葬者不可悉數厚葬而遭發
掘亦不可悉數以其非喪禮所闗故不盡載
舉此數端而厚葬之謬亦可概見矣
生壙
檀弓公叔文子升於瑕丘蘧伯玉從文子曰樂哉斯丘
也死則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樂之則瑗請前
漢書注壽藏謂冢墳也稱壽者取其逺乆之意
荀子子貢倦於學告於仲尼曰願有所息仲尼曰生
無所息望其壙睪如也宰如也墳如也鬲如也則知
所息矣
漢書張禹年老自治冢塋起祠室好平陵肥牛亭部處
地又近延陵奏請求之上以賜禹
後漢書趙岐傳岐老病留荆州就拜太常年九十餘建
安六年卒先自為壽藏圖季札子産晏嬰叔向四像居
賔位又自畫其像居主位皆為讚頌敕其子曰我死之
日墓中聚沙為牀布簟白衣散髪其上覆以單被即日
便下下訖便掩坎
西京雜記安定真善算術成帝時真常自算其年七
十三至期果死又曰北邙青壟上孤檟之西四丈所
鑿之七尺吾葬地也真死依言徃掘得古時空椁即
以葬焉
三國志曹植傳植登魚山臨東阿喟然有終焉之志遂
塋為墓遺令薄葬
北史傅永字脩期嘗登北芒山於平坦處奮矛躍馬廽
旋瞻望有終焉之志逺慕杜預近好李冲王肅欲葬附
墓遂買左右地數頃遺敕子叔偉此吾之永宅也
唐書姚勗傳勗終夔王傅自作壽藏於萬安山南原崇
塋之旁署兆曰寂居穴墳曰復真堂中剟土為牀曰化
臺而刻石告後世(勗文獻公/崇之𤣥孫)
舊唐書李源東都留守忠烈公憕之少子年八嵗為賊
所俘轉徙流離洛陽故吏有義源者贖之於民家代宗
授河南府參軍司農寺主簿以父死禍難無心禄仕誓
不昬娶不食酒肉乃依惠林寺僧寓居一室垂五十年
先穴地為墓預為終制時時偃仰於穴中長慶三年御
史中丞李德裕表薦之穆宗令中使齎手詔緋袍牙笏
絹二百匹皆辭不受
唐書李適敕其子曰霸陵原西視京師吾樂之可營墓
樹十松焉及未病時衣冠徃寢石榻上置所譔九經要
句及素琴時士貴其逹
五代史唐司空圖豫為冢棺遇勝日引客坐壙中賦詩
酌酒客或難之圖曰君何不廣邪生死一致吾寜暫㳺
此中哉
陶穀蕉䆫雜記右補闕王正已四十四致仕豫製棺
題曰永息菴置諸寢室人勸移之僻地曰吾欲日見
之常逹死相㓕除貪愛耳壽七十八無疾而逝
王闢澠水燕談本朝王樵淄川人自號贅世翁豫卜
為窌名繭室中置石榻刻石其上曰生前投軀以虞
不備沒後寄魄以備不虞
讀禮通考卷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