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令解
月令解
欽定四庫全書
月令解卷五 宋 張虙 撰
仲夏之月
仲夏者斗建午之辰漢志云咢布于午則午咢也夏
正爲五月
日在東井
五月之中三統歴云日在井三十一度元嘉歴云日
在東井十八度日與斗建常相合午與未合故五月
斗建午則日在未井星屬未也井八星
昬亢中旦危中
亢四星東方之㝛危三星北方之㝛時日長夜短昬
旦不相望也
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蟲羽其音徵律中蕤
賓其數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竈祭先肺
蕤賓者月建午之律也仲夏氣至則蕤賓之律應周
語云蕤賓所以安靖神人獻酬交酢漢志云蕤繼也
賓導也言陽始導陰氣使繼養物也
小暑至螳蜋生鶪始鳴反舌無聲
小暑爲六月節今月建午而言小暑至者詩言七月
流火火流則暑退暑退於孟秋則極盛於季夏當五
月小暑爲六月節者此見暑至之漸也螳蜋方言云
譚魯以南謂之蟷蠰三河之域謂之螳蜋燕趙之際
謂之食厖齊杞以東謂之馬穀
天子居明堂大廟乘朱路駕赤駵載赤旂衣未衣服赤
玉食菽與雞其器髙以粗
此當午上五月位也
養壯佼是月也命樂師脩鞀鞞鼓均琴瑟管簫執干戚
戈羽調竽笙竾簧飭鐘磬柷敔命有司爲民祈祀山川
百源大雩帝用盛樂乃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
民者以祈穀實
先命有司祈祀者於是始講雩禮曰大雩則雩帝也
用盛禮則祀之也不特天子舉是禮於上又以命百
縣百辟卿士有益于民如句龍后稷等月令言縣即
天子之縣内諸侯也夫雩將以求雨也今乃以祈穀
實葢祈雨正爲榖也以祈穀實猶爲麥祈實無非爲
民也
農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雛嘗黍羞以含桃先薦寢
廟
月令書登麥登稻之後天子必以牲嘗之而薦寢廟
惟此月書登黍則獨以異文登者謂農以新獻於上
非正熟時說文謂黍以暑得名今小暑至農遂登黍
方慤謂非秬黍特其種類之早者雛鳥之始生以始
生之鳥嘗新登之黍亦相宜也至於薦之寢廟又不
直致而羞以含桃焉含桃注謂櫻桃漢叔孫通語惠
帝取櫻桃獻宗廟諸果獻由此興通不過謂時新之
物當先薦宗廟耳未必識月令所書之意觀家語載
魯哀公賜孔子桃與黍孔子以桃雪黍古人以桃雪
黍自有深意(案家語乃云孔子先食黍而後食桃公/曰黍者所以雪桃非爲食之也其事於)
(含桃絶/不相涉)孔子獨知月令于薦黍之時加以含桃方慤
云含桃實雖小而類桃故亦謂之桃不然月令薦新
非一事何獨此加以含桃邪(案解内亦以月令爲呂/不韋書不得云孔子獨)
(知月令矣其下所云/殊無意義應有脫誤)
令民毋艾藍以染毋燒灰毋暴布
藍以染青故青出於藍夏染之爲最美也聖人恐其
取之多非所以助物長故戒之周禮染人注凡染當
及盛暑熱潤則是月用藍以染正得其宜既戒人無
艾藍矣又令毋燒灰暴布此二事亦爲染發也考工
記㡛氏湅帛以欄爲灰言以欄木之灰漸釋其帛則
灰爲染之用矣布爲人之服去地尺曰暴(案尺字原/書作天今)
(改正據考工記云去地尺暴之/非去地尺曰暴也語亦舛誤)晝暴諸日則布亦必
暴矣燒灰暴布則耗傷陽氣不欲張而用之也
門閭毋閉關市毋索挺重囚益其食
門閭毋閉欲陽氣之宣也周禮設司關司市之職非
欲罔民之利也上之人不窮民隱則貨賄倍出矣重
囚與輕繫不同輕繫可出重囚則寛益其食恐以瘐
死傷助長氣也
游牝别羣則執騰駒(案陸德明經典釋文/云執如字蔡本作縶)班馬政
季春游牝於牧至是則别羣春合累牛騰馬至是則
執騰駒皆防物之性恐其傷生也馬政莫重於周禮
大司馬掌邦政夫掌天下之政而以司馬名則其重
可知至於趣馬巫馬之簡治校人廋人之乘阜圉師
牧師之牧養無非政也班即頒也左傳有班馬之聲
與此班之義不同
是月也日長至陰陽爭死生分君子齊戒處必掩身毋
躁止聲色毋或進薄滋味毋致和節耆欲定心氣百官
靜事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
此章與仲冬對文夏日長至冬日短至至之言極也
陰陽爭者夏則陰方來而與陽遇冬則陽方來而與
陰遇未各止其所故爭也天地造化陰陽消長著于
易者何嘗有爭此亦以人所料度言之耳夏言死生
分冬曰諸生蕩惟言生而不言死葢自生而死如草
木昆蟲之類有生于春夏而死于秋冬者顯然可見
故言死生分自死而生則起于萌孽之微初無可見
之跡故言諸生蕩然此則論時令而然若君子所以
治身則冬夏若異而實同葢人之一身嘗欲至誠滌
慮退藏於密此道固無分於冬夏夏則戒以毋躁與
冬之欲寧異者暑為躁寒爲寧聲色人所欲止之毋
使之進滋味人所欲薄之毋使致和耆欲則節之心
氣則欲定凡爾百官雖曰趨事又貴靜事毋刑則不
尚殺戮凡此以微陰方生而未定故定之者君子也
君子定其所成
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菫榮
又記時候也重紀時候者先紀時候以明應節後言
時候以應分至所應不同故重紀之也麋鹿之生皆
能解角猶蛟龍之蛻骨也而其時則不同鹿山獸所
謂鹿走山林是也麋澤獸所謂澤中之麋是也山髙
而澤卑鹿受髙燥之氣多必資陰氣麋受卑濕之氣
多必資陽氣所以鹿感陰而解角麋感陽而解角解
言生新而解舊也蟬以仲夏鳴若寒蟬則以孟秋鳴
蟬與寒蟬異種也半夏生仲夏居夏之半而是藥生
於此時故因以為名木菫朝榮而暮隕
是月也毋用火南方可以居髙明可以逺眺望可以升
山陵可以處臺榭
此四語當反觀之其曰可以者則惟仲夏為宜也葢
髙明可居也或以生疾所以仲夏爲宜眺望可逺也
或困目力所以仲夏爲宜山陵可升也或有嵐瘴所
以仲夏爲宜臺榭可處也或有髙寒所以仲夏爲宜
仲夏行冬令則雹凍傷穀道路不通暴兵來至行春令
則五穀晚孰百螣時起其國乃饑行秋令則草木零落
果實蚤成民殃於疫
行冬令則仲夏之時似冬冬有雹凍今其時似冬則
有傷穀之害道路不通夏而寒故也行春令則仲夏
之時似春夏去春未逺一氣之差則穀遂晚熟螣蝗
之屬言百者明衆類並爲害蝗起傷穀宜其饑也行
秋令則仲夏之時似秋此是寒早也草木于夏而零
落果實于夏而早成氣序不調民宜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