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説卷十一 宋 衛湜 撰
龜筴几杖席蓋重素袗絺綌不入公門苞屨扱衽厭冠
不入公門書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門
鄭氏曰龜筴嫌問國家吉凶几杖嫌自長老席蓋載
䘮車也雜記曰士輤葦席以為屋蒲席以為裳帷重
素衣裳皆素䘮服也袗單也孔子曰當暑袗絺綌必
表而出之為其形䙝也苞藨也齊衰藨蒯之菲也問
䘮曰親始死扱上衽厭猶伏也䘮冠厭伏苞或為菲
此皆凶服也方板也士䘮禮曰書賵于方若九若七
若五凶器明器此謂䘮在内不得不入當先告君耳
孔氏曰此以下明臣入公門當謹慎其物有不得入
者席蓋䘮車蓋也臣有死於公宫可許將柩出門不
得將䘮車凶物入也車比棺為緩宜停外也絺綌葛
也上無衣表則肉露見為不敬故不著入也若尸乗
以几至廟門及八十杖於朝則几杖得入公門也厭
冠謂厭帖無梁纚為五服䘮所著也書謂條録送死
者物件數目多少如今死人移書也百字以上用方
板書之故云書方衰䘮服也凶器者棺材及棺中明
器也臣在公宫而死凶具宜告而入也
藍田吕氏曰几所以馮杖所以扶席所以坐蓋所以
禦日與雨袗絺綌所以袣袢暑皆燕安之具入公門
而用之近不恭也孔子表而出之表謂加上服以蔽
之單則䙝也孔子雖不入公門亦表而出之則與衆
加恭也吉冠有纚有梁而䘮冠無之故厭然也君子
不奪人之䘮雖入公門無所辟也臣子之義嫌於不
祥故舉其重而辟之士所以入公門説齊衰也言脱
齊衰則大功以下不脫也大功以下雖不脱衰而厭
冠必脱也齊衰厭冠衰屨皆脱也斬衰固脫矣其未
成服者雖扱衽亦不入皆嫌於不祥也衰五服之衰
也書方衰凶器三者皆為臣妾有死於宫者君亦許
之殯而成䘮然必告君乃得入也為君使而死公館
復私館不復公館者公宫與公所異也明死於公宫
者得成䘮也
馬氏曰先王之時掌蓍龜有官賜几杖有等周官若
有祭事則龜人奉龜凡國事筮人共筮龜蓍非君命
而入公門則是掌筴龜者可以擅卜筮也几杖非尸
與七十者而入公門則是人臣可以自長老也扱衽
者孝子未成服之飾周官閽人掌王宫中門之禁喪
服凶器不入宫蟜固曰士唯公門說齊衰與此同義
然閽人潛服賊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官少儀曰
大白兵車不入廟門玉藻曰非列采不入公門表裘
不入公門襲裘不入公門則公門之禁多矣曲禮之
所言特其大略而已
山隂陸氏曰苞屨扱衽厭冠不入公門此謂齊衰服
者故曰士唯公門說齊衰凡服皆先納屨屨而後服
服而已冠厭冠冠在下以此厭冠齊衰䘮冠厭於斬
衰故也先儒謂扱衽於擗踊為妨則扱衽蓋成服之
服
廬陵胡氏曰龜筴嫌有異謀若南蒯將叛枚筮是也
公事不私議
鄭氏曰嫌若姦也
馬氏曰公事而私議則是弼違者可以後言也然季
孫使冉有訪田賦於仲尼仲尼不對而私於冉有何
也聖人之於人可與言未嘗不言不可與言未嘗失
言季孫之用田賦固非孔子之所能正其私於冉有
豈得已哉
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廏庫為次居室為後凡家造
祭器為先犧賦為次養器為後無田禄者不設祭器有
田禄者先為祭服君子雖貧不粥祭器雖寒不衣祭服
為宫室不斬於丘木
鄭氏曰宗廟為先廏庫為次重先祖及國之用大夫
稱家謂家始造事犧賦以税出牲無田禄者祭器可
假有田禄者祭服宜自有粥賣也丘壟也不粥不衣
不斬廣敬也
孔氏曰自此至於士總論大夫所造祭器衣服并明
祭器所寄之事家造大夫始造家事也崇敬祖禰故
祭器為先諸侯大夫少牢此言犧謂牛即是天子之
大夫祭祀賦斂邑民共出牲牢故曰犧賦養器共養
人之飲食器也自贍為私宜後造然諸侯言宗廟大
夫言祭器諸侯言廏庫居室大夫言犧賦養器者互
言也有地大夫祭器祭服俱造則先造祭服乃造祭
器此言祭器為先者對犧賦養器為先其實在祭服
之後也然大夫及士有田禄者乃得造器猶不具唯
天子大夫四命以上者得備具若諸侯大夫非四命
無田禄則不得造故禮運云大夫祭器不假聲樂皆
具非禮也據諸侯大夫言之也若有田禄雖得造器
必先為祭服後為祭器耳縁人形參差衣服有大小
不可假借故宜先造而祭器之品量同官可以共有
可暫假也
廬陵胡氏曰家謂人家鄭云大夫稱家非也若止謂
大夫造祭器則下云祭器不踰竟何以兼士乎犧牛
也鄭云天子之大夫祭祀賦邑民共牲牢故曰犧賦
然據禮及孟子惟諸侯得有犧牲大夫豈得有乎禮
言諸侯大夫少牢亦不言天子大夫大牢也要之犧
賦總言牲耳
藍田吕氏曰君子之行莫先於敬鬼神誠不欺於鬼
神則於天下也何有故言禮者必以祭祀為先營宫
室者必以宗廟為先造器者必以祭器為先有田禄
者先為祭服示有尊也言營宫室雖大夫有宗廟皆
然非獨諸侯也言家造者雖士有田禄者皆然非獨
大夫也宗廟祭器事吾先也廏庫犧賦待吾衆也居
室養器奉吾私也此先後之序也廏以養牛馬犧牲
庫以藏兵也犧賦亦謂器也犧牲之器如牢互盆簝
之屬也賦兵賦也其器如弓矢旗物戈劒之屬也孟
子曰惟士無田則亦不祭牲殺器皿衣服不備故也
不祭則薦而已與庶人同故不設祭器也有田禄則
牲殺器皿衣服皆不可不備祭器所以事其先粥之
則無以祭無以祭則不仁也祭服所以接鬼神衣之
則䙝䙝之不敬也丘木所以庇其宅兆為宫室而斬
之是慢其先而濟吾私也是亦不敬也
馬氏曰大王之遷豳也宗廟奕奕然後百堵皆興宣
王之考室也嗣續妣祖然後築室百堵則古人之營
宫室者豈嘗不先宗廟哉檀弓曰䘮不慮居為無廟
也記以士之臣為家相則士亦可以稱家也周官載
師有士田則士之有田禄者亦可以設祭器也
嚴陵方氏曰以無田禄者不設祭器故禮運以祭器
不假為非禮以有田禄者必具祭器故王制以祭器
不假為禮此其辨也
山隂陸氏曰不設祭器即用養器可知無田禄者謂
若孟子所謂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
耕亦其一端此雖有禄非田禄也
大夫士去國祭器不踰竟大夫寓祭器於大夫士寓祭
器於士
鄭氏曰祭器用君禄所作取以出竟恐辱親也寓寄
也與得用者言寄覬已復還
孔氏曰此以下明人臣三諫不從去國之禮踰越也
既放出故祭器不得自隨越竟無徳而出若猶濫用
其器是辱親也物不被用則生蟲蠧既不將去故寄
於同僚令彼得用不使毁敗冀還復用大夫士義皆
然也
長樂劉氏曰祭器出於田禄也棄田禄而去之亦不
以祭器踰竟欲以廉潔事其祖先已既不義其禄祖
先亦不義其器也
嚴陵方氏曰祭器不踰竟者不敢以君禄所造之器
而用於他人之國也大夫士寓祭器者不欲使之為
無用之器故各寄於得用之家也
馬氏曰君之於臣也在竟則有賜環之禮在他國則
有幣召之禮故孔子在陳未嘗不思歸魯孟子去齊
未嘗不思反予夫豈悻悻然若小丈夫示其必不復
哉此祭器所以必寓也昔微子去殷抱祭器而之周
者抱君之祭器也抱己之祭器不可也抱己之祭器
猶不可況春秋之時有載祏而行者有載寳而歸者
甚有至於己邑自隨者此君子之所疾也傳曰臣之
禄君實有之義合則進否則奉身而退若孔悝南宫
敬叔孫林父之徒豈知此哉
大夫士去國踰竟為壇位鄉國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徹
縁鞮屨素簚乗髦馬不蚤鬋不祭食不説人以無罪婦
人不當御三月而復服
鄭氏曰言以䘮禮自處也臣無君猶無天也壇位除
地為位也徹猶去也鞮屨無絇之菲也簚覆笭也髦
馬不鬄落也蚤讀為爪鬋鬋鬢也不自說於人以無
罪嫌惡其君也御接見也三月一時天氣變可以遂
去也簚或為幕
孔氏曰此大夫士三諫不從出在竟上大夫則待放
三年聽於君命若予環則還予玦便去若士則不待
放臨去皆行此禮也壇者除地不為壇也去父母之
邦有桑梓之戀故為壇位鄉國而哭衣裳冠皆素為
凶飾也縁中衣縁也素服裏有中衣吉時用采縁凶
䘮故徹縁而純素屨以絇為飾士冠禮云𤣥冠黒屨
青絇博寸鄭云絇之言拘也古屨以物繫之為行戒
故用繒一寸屈之為絇著屨頭以受穿貫今凶故無
絇也素簚白狗皮為之簚車覆闌也禮人君羔幦虎
犆大夫鹿幦豹犆今此䘮禮故用白狗皮也既夕禮
云主人乗惡車白狗幦是也吉則翦剔馬毛為飾凶
則無飾不翦而乗之蚤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鬚髮也
吉則治鬋為飾凶故不翦也不祭食者食盛饌則祭
食之先䘮凶故不祭也不説人以無罪者善則稱君
過則稱已今雖放逐猶不得向人説己無罪也吉時
婦人以次侍御今䘮禮自貶故不也自貶三月然後
事事反還如吉禮而遂去也三月為一時天氣一變
則人情亦宜易也
臨川王氏曰孔氏云大夫三年待放竟上士不待放
恐無此禮孔子屢仕屢去豈常行待放之禮乎或者
古之大夫有得罪被放於竟上三年而後聽其去者
乎故季孫請囚於費以待察春秋有放大夫之文蓋
縁此禮也又三諫不從則去亦不可必以為常要之
三諫不從而不能去則苟禄者也如孔子去國乃未
嘗一諫也且待放得環則還是以待放要君耳三諫
不從以為不合則可以去雖有庶㡬其君或改之心
如孟子三宿然後出晝可也何待三年
藍田吕氏曰大夫士去國喪其位也大夫士喪位猶
諸侯之失國家去其墳墓拚其宗廟無禄以祭故必
以䘮禮處也為壇而哭衣冠裳以素輿馬不飾食不
祭内不御心喪之禮也禮庶民為國君齊衰三月寄
公為所寓士仕焉而已者大夫以道去而猶未絶者
皆服齊衰三月言與民同也今去其君雖非喪也然
重絶君臣之義故以心䘮自處而期以三月故曰三
月而復服也鞮屨革屨也周官鞮屨氏蓋蠻夷之服
也革去毛而未為韋非吉屨也孔子去魯以微罪行
樂毅云忠臣去國不潔其名以己無罪而説於人則
君有罪矣君子不忍為者厚之至也
馬氏曰為壇位鄉國而哭以至婦人不當御皆處之
以凶禮也既夕禮曰主人乗惡車白狗幦馬不齊髦
周禮䘮車大䄙則素簚者未練之禮也士虞禮曰既
祔則沐浴櫛搔翦則不搔翦者未祔之禮也然喪禮
或以菅或以蒯或以繩或以麻而不以鞮屨鞮夷狄
之屨也喪不飲酒食肉不特不祭食則不祭食者非
盛禮之食也凡此特自貶而已又不必純之以凶禮
也古之去國者其仁至於嚮國而哭其義至於不説
人以無罪子鮮之去衞不嚮衞國而坐非所謂仁元
咺之奔晉則訟其君以求勝非所謂義也
山隂陸氏曰素衣素裳素冠徹縁此服蓋準練衣小
變也
嚴陵方氏曰復服者復其常服之事也以上諸服皆
非常服之事故於此言復焉
廣安游氏曰古之以凶禮自處者三而喪事不與焉
戰勝以喪禮處之凶災以喪禮處之去國以䘮禮處
之戰勝以䘮禮處之重用兵也凶災以喪禮處之重
天災也去國以喪禮處之重去本也且非特以喪禮
自處也人將以喪禮弔之焉去國則弔之凶災則弔
之故夫去國古人之所大患也棄其君者棄其位棄
其宗廟棄其父母之邦此其去國之可悲也明矣趙
宣子亡不越竟反不討賊董狐以弑君書之蓋不踰
竟則其復也易踰竟則其復難不踰竟則其禮未有
變也踰竟則變禮而以喪處之二者謂憂之輕重蓋
不同矣且假使宣子亡而越竟是潔其身而去國也
反而討賊是為國除亂也今也内不討賊外不潔身
則弑君之罪將誰任其責哉此董狐所以罪之也
大夫士見於國君君若勞之則還辟再拜稽首君若迎
拜則還辟不敢答拜
鄭氏曰謂大夫士見君既拜矣而復見勞也聘禮曰
君勞使者及介君皆答拜還辟不敢答拜嫌與君亢
賔主之禮迎拜謂君迎而先拜之
孔氏曰自此至相答拜也一節論君臣男女相答拜
之法此謂大夫士出聘他國君之禮勞慰也還辟逡
巡也稽首頭至地也初至行聘享私覿禮畢而主君
又别慰勞己在道路之勤故逡巡而退辟也聘禮無
還辟之文者文不備也君若迎拜謂聘賔初至大門
外主君迎而拜之賔是使臣不敢當禮則逡巡不敢
答主君之拜故聘禮云賔入門左公再拜賔辟不答
拜是也
藍田吕氏曰還辟再拜稽首以君臣之禮見他國之
君也迎拜則還辟他國之君以賔主之禮接己而已
不敢亢也
馬氏曰禮莫盛於再拜拜莫重於稽首儀禮周官凡
賔主君臣之接也皆以再拜為節特鄉飲則主人三
拜衆賔一拜而已士相見聘禮至於禮之殺者亦一
拜而已再拜所以為盛禮也周官九拜先稽首記曰
稽首服之甚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無所稽首知武
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懼矣此稽首所以為
禮之重也所謂大夫者聘禮之賔也所謂士者聘禮
之介也總而言之皆謂之客故周官司儀君勞客客
再拜稽首是也然聘禮賔之受几受幣私覿莫不稽
首其於郊勞與歸饔餼者亦稽首則大夫之稽首於
國君者非特拜勞而已記之所言特一端也聘禮卿
勞賔於郊賔再拜勞者不答拜及歸饔餼賔再拜大
夫不答拜昬禮賔奠雁再拜主人不答拜則不敢答
拜者非特辟君之迎拜而已記之所言亦一端也
葉氏(棣/)曰用下敬上謂之貴貴故大夫士見於國君
不敢答拜用上敬下謂之尊賢故下文貴賤雖不敵
賔主相尊則先拜貴貴者禮也尊賢者義也
江陵項氏曰荀子大略篇曰平衡曰拜謂磬折頭與
腰平如衡也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顙大夫之臣拜
不稽首以是推之則今之折腰揖即古之拜也今之
低首揖即古之稽首也今之拜伏其頭至地乃類古
之稽顙耳然今之拜自是古之跪俛伏三事殊與古
拜不類今之揖其形用古之拜其聲用今之喏亦是
兩事皆與古揖不類也古揖舉手而無聲
大夫士相見雖貴賤不敵主人敬客則先拜客客敬主
人則先拜主人
鄭氏曰尊賢也
孔氏曰此謂使臣行禮受勞己竟次見彼國卿大夫
也惟賢是敬不計賔主貴賤雖為大夫而徳劣亦先
拜有徳之士也謂異國則爾同國則否
藍田吕氏曰尊賢之義貴賤之勢有不得奪之也
馬氏曰相見貴於相下相下貴於相先士相見禮若
先生異爵者請見之則辭辭不得命則先見之然則
拜之禮蓋亦若此故主人敬客則先拜客客敬主人
則先拜主人也燕禮賔升自西階主人先拜至聘禮
賔入大門主君先拜迎則先拜之禮不特大夫士而
已記之所言亦一端也
凡非弔喪非見國君無不答拜者大夫見於國君國君
拜其辱士見於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國始相見主人拜
其辱君於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則答拜之大夫於其臣
雖賤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
鄭氏曰禮尚往來喪賔不答拜不自賔客也國君見
士不答其拜士賤也自外來而拜拜見也自内來而
拜拜辱也非其臣則答拜不臣人之臣也大夫答其
臣之拜辟正君也男女嫌逺别不相答拜以明之
孔氏曰禮尚往來己雖賢徳而必皆相答拜凡拜而
不答拜者唯弔喪與士見己君二條耳弔賔本來助
執喪事非行賔主之禮士喪禮有賔則拜之賔不答
拜是也君不答士拜聘禮士介四人君皆答拜者以
其他國之士故也大夫見於國君謂見他國君也故
聘禮云公在門左拜是拜其辱也士見於大夫大夫
拜其辱者謂平常相答拜非加敬也故聘禮賔朝服
問卿卿迎於廟門外再拜是也同國始相見主人拜
其辱者前是異國此明同國同國則主人必先拜辱
也若君於己士以其賤故不答拜他國之士非己尊
所加故答之然聘禮云聘使還士介四人君旅答拜
者敬其奉使而還士相見禮士見國君君答拜者以
其初為士敬之故也大夫為君宜辟正君故不辨己
臣貴賤皆答拜也男女宜别或嫌其不相答故明雖
别必宜答也
横渠張氏曰弔喪不答拜主人拜伏以哭弔者難答
故辟之君於士不答拜於大夫亦有時而答尊賢也
講義曰舉弔喪及見國君二條以明拜之皆答耳
藍田吕氏曰弔喪者主人拜賔賔不荅少儀曰適有
喪者曰比童子曰聽事適公卿之喪曰聽役於司徒
諸侯使人相弔辭云寡君有宗廟之事不得承事則
凡弔者非以賔客來獨主拜賔之辱而已賔不可申
其敬也
馬氏曰士喪禮弔者升自西階主人進中庭哭拜稽
顙賔出主人拜送於門外三日成服主人拜衆賔此
弔喪所以無答拜之禮也士之於君朝則不坐燕則
不與大享則旅食而已此君於士所以無答拜之禮
也君於他邦之人使介者還其幣則非其臣荅拜之
可知矣大夫之臣不稽首於大夫所以辟君也則其
臣雖賤必荅拜之可知矣昬禮主婦一拜壻荅再拜
則男女相荅拜可知矣
廬陵胡氏曰左傳哀十二年仲尼弔季孫放絰而拜
則喪賔亦拜矣
長樂劉氏曰大夫見於國君國君拜其辱者古之士
進以道不以禄也道可以固國康民者非禮不足以
安之君而無禮雖萬鍾之禄不顧也是故以禄致者
不足以為賢又況其君慢之而不顧者乎子曰君使
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孟子曰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
如宼仇然則拜其辱為國以致其忠非憚其屈己也
矧其下者乎君於士不荅拜者始升於鄉去民未逺
也大夫之於士猶國君之於大夫焉男女相荅拜人
倫之義以敬為本
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
鄭氏曰生乳之時重傷其類
孔氏曰此明貴賤田獵不同國君諸侯也春時萬物
産孕不欲多傷殺故不合圍繞取也夏亦當然不掩
羣者羣謂禽獸共聚也羣聚則多不可掩取之麛鹿
子之稱凡獸子亦得通稱卵鳥卵也春方乳長故不
得取王制言諸侯不掩羣者夏禮也此明周制
藍田吕氏曰古之田獵獻禽以共祭祀之用且因農
隙以講事也豺祭獸然後田獵則田必在秋冬矣然
周官有四時之田王制云天子諸侯無事則嵗三田
此亦云春田則春雖亦有田而非田獵之政因時講
事而已故不尚多獲而暴天物也言春田而不言夏
田夏不田也故言三田異於周官也
長樂劉氏曰蒐苗獮狩一則驅禽獸不害稼穡二則
習戰陣以備盜賊然而春夏蟄蟲孳生雛稚未成雖
保息之禮必行而恤物之心猶在王制夏禮也此經
周禮也小有不同同出於仁也
長樂陳氏曰春秋傳曰惟君用鮮衆給而已是天子
諸侯有四時田獵之禮大夫士不與焉故鄭豐卷將
祭請田而子産止之也(禮書/)
嚴陵方氏曰用大者取愈廣位卑者禁愈嚴圍澤掩
羣固四時之田所同禁特以春言之者方孚乳之時
尤在所禁故也以其從天子故稱諸侯而已以與其
臣故稱國君焉
馬氏曰王制曰禽獸不中殺不粥於市榖梁曰不成
禽不獻則士不取麛卵可知矣王制又曰天子不合
圍諸侯不掩羣與此不同何也蓋諸侯在國則南面
以君道而與天子同來朝則北面以全臣道而與天
子異則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諸侯㑹王田獵之
禮也國君不合圍大夫不掩羣諸侯在國田獵之禮
也觀車攻言㑹諸侯於東都春秋傳言㑹王之東蒐
則諸侯㑹王田獵之禮可知矣然則大夫不掩羣士
不取麛卵則其從諸侯田獵又可知矣
李氏曰君子之於物也愛之而弗仁故春田不圍澤
不麛不卵是故物得其養故春蒐有一發五豵之多
冬狩有辰牡孔碩之美而人得以盡其奉上之誠於
悉率左右之際百姓聞之者樂其徳之仁見之者喜
其儀之鬈先王之田蓋如此也
嵗凶年榖不登君膳不祭肺馬不食榖馳道不除祭事
不縣大夫不食粱士飲酒不樂
鄭氏曰登成也君大夫士皆為嵗凶自貶損憂民也
禮食殺牲則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
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則不殺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
太牢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除治也不治道為妨
民取𬞞食也縣樂器鐘磬之屬粱加食也不樂去琴
瑟
孔氏曰此一節明凶荒人君憂民自貶退禮也嵗凶
水旱災害也鄭註太史職中數曰嵗朔數日年釋者
云年是據有氣之初嵗是舉年中之稱今謂嵗既凶
荒而年中榖稼不登也膳美食名盛食必祭周人重
肺故食先祭肺嵗凶饑不殺牲也年豐則馬食榖馳
道如今御路君馳走車馬之處不除謂不治其草萊
也凶年雖祭而不作樂樂有縣鍾磬因曰縣也大夫
食黍稷以粱為加故凶年去之士平常飲酒奏樂今
凶年猶許飲酒但不奏樂也君大夫士各舉一邊而
言其實互而相通君尊舉大者而言大夫士卑舉小
者言耳
藍田吕氏曰仁者以天下為一身者也疾痛疴癢所
以感吾&KR0579;怛怵惕之心非有知力與乎其間也以天
下為一身者一民一物莫非吾體故舉天下所以同
吾愛也故嵗凶年榖不登民有饑色國君大夫士均
與其憂君非不能玉食大夫士非無田禄仁人之心
與民同之雖食不能飽也馬不食榖則芻秣而已公
明儀曰庖有肥肉廏有肥馬民有饑色野有餓莩此
率獸而食人也奪人食而食馬與牲仁人所不為也
凡此皆與民同憂自貶之道也及乎有九年之蓄雖
凶旱水溢民無莱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則與之
同其憂者無不同其樂也
嚴陵方氏曰馬不食榖者雜記言凶年乗駑馬以駑
馬之賤不必秣之也士之賤必飲酒然後用樂故以
飲酒言之曰膳不祭肺則燕食可知馬不食榖則牲
牢可知馳道不除則常行之道可知祭事不縣則賔
客之事可知凡此皆舉重以明輕也大夫不食粱則
不祭可知士飲酒不樂則不縣可知凡此皆舉小以
見大也然君之所以自貶者其類為多臣之所以自
貶者其類為少豈非位有貴賤故責有輕重歟
馬氏曰大司徒於荒政言弛力眚禮蕃樂則馳道不
除弛力也膳不祭肺馬不食榖大夫不食粱眚禮也
祭事不縣士飲酒不樂蕃樂也大司樂大凶令弛縣
則不縣不特祭事而已於祭事言不縣則膳可知也
雜記凶年祀以下牲則祭不特不縣而已言縣則牲
可知也司服言大荒則素服玉藻言年不順成君衣
布則君不特不祭肺而已言膳則衣可知也大夫以
粱為加食君膳不祭肺故大夫不敢食粱士無故不
去琴瑟君弛縣故士不敢飲酒以樂凡此皆去備也
先王之於凶荒也有珍圭以恤之有委積以待之於
闗市則無征於刑貶則有慮大至於移民通財糾守
小至於舍禁多昬殺禮猶以為未也故膳不祭肺不
食粱不樂而損於自養馬不食榖馳道不除而損於
自奉凡欲與民同患而已司徒荒政索鬼神大祝天
烖彌祀社稷禱祠祭法雩禜祭水旱詩之雲漢靡神
不舉則嵗凶莫不祭也司巫大旱則舞雩女巫大烖
歌哭而請則祭莫不有樂也然祭則有禱而無祀樂
則有歌舞而無縣有禱而無祀郊特牲所謂年不順
成八蜡不通榖梁所謂禱而不祀是也有歌舞而無
縣曲禮所謂祭事不縣大司樂所謂凡國之大憂令
弛縣是也樂者所以薦鬼神也凶年君膳不祭肺可
也祭事不縣以虧祭可乎蓋樂雖所以薦鬼神亦所
以崇已之徳也凶年不祭失徳之效也苟失其徳安
取於樂乎記曰五榖時熟然後賞之以樂
長樂陳氏曰君子以得為在人以失為在已故吉事
則推先於神凶事則責先於身方其為宫室則先宗
廟後宫室為器則先祭器後燕器推先於神也嵗凶
則先膳不祭肺而後祭事不縣責先於身也大蜡之
禮年之順成而通則曰報神而不可以為人功年不
順成而不通則曰謹民財而不以為神羞亦此意也
盱江李氏曰掌客凡禮賔客國新殺禮凶荒殺禮札
喪殺禮禍烖殺禮在野在外殺禮由是觀之非直以
嵗之凶則殺邦用若新建國及札喪禍烖在野在外
皆殺禮也禮許儉不許無安得重困於無聊之民求
備乎籩豆之事也人主所宜動心矣膳夫大荒則不
舉大札則不舉天地有烖則不舉邦有大故則不舉
由是觀之非直於外事殺禮若王膳亦為之貶也譬
如父母其子之不哺而日飫膏粱可哉人主所宜動
心矣如此經所云皆自貶損憂民之道也如此天下為
之感人心為之恱用度不足海内不安未之前聞也
君無故玉不去身大夫無故不徹縣士無故不徹琴瑟
鄭氏曰憂樂不相干也故謂災患喪病
孔氏曰此明無災者也君諸侯也玉謂佩也君子於
玉比徳故恒佩玉徹去也無災變則不去樂也此士
謂不命之士若命士則特懸也自士以上皆有玉佩
上云君無故不去玉則知下通於士也下言士不去
琴瑟亦上通於君也但比徳為重故以君上明之又
大夫言縣士言琴瑟亦互言耳但縣勝故大夫言之
藍田吕氏曰君子致禮以治躬致樂以治心養其血
氣志慮無所不在於和使放心邪氣不得接焉此樂
所以無故而不得舍也災患喪病方在所憂故不可
參以樂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趨以采薺
行以肆夏故不去身非特為飾亦有玉聲鏘鳴中於
五音近於樂也
長樂陳氏曰君無故玉不去身禮也大夫無故不徹
縣士無故不去琴瑟樂也鐘尚羽而象地磬尚聲而
象水皆特縣之以致用也瑟亦琴類也其所異者特
絲分而音細耳樂之大者在鐘磬大夫以智帥人之
大者也故不徹縣其常御者在琴瑟士則事人有常
心者也故不徹琴瑟(禮書/)
嚴陵方氏曰故猶事也必謂之故則以有所因焉有
吉事而謂之故者有凶事而謂之故者王制言諸侯
無故不殺牛蓋吉事故也先儒謂祭饗之類是矣此
言君無故玉不去身蓋凶事故也先儒謂災喪之類
是矣雖或吉凶之不同然有所因則一而已是以同
謂之故也夫公侯山𤣥大夫水蒼士瓀玫則玉固上
下之所通佩也諸侯軒縣大夫判縣士特縣則縣亦
上下之所通用也詩言我有嘉賔鼓瑟鼓琴又言琴
瑟擊鼔以御田祖則琴瑟亦上下之所通御也經之
所言亦隨其輕重而繫之耳
士有獻於國君他日君問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
對大夫私行出疆必請反必有獻士私行出疆必請反
必告君勞之則拜問其行拜而后對
鄭氏曰再拜稽首起敬也必請必告臣不敢自專也
私行謂以己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獻也告反而已
君勞問必拜亦起敬也問行謂道中無恙及所經過
孔氏曰此一節論大夫士饋獻之事有獻者謂士有
物奉貢於君他日别日也安取彼猶云何處取彼物
問何處得前所獻之物士卑徳薄嫌其無有也不即
問而俟他日者士有貢獻乃自致於外而不敢見恐
君答已拜故别日乃見君君得問之也對謂對得物
所由也大夫私行謂非為君行也疆界也既非公事
故宜必請也然大夫無外交而此有私行出界或是
新來大夫姻婭猶在本國故有私行往來但不得執
交於外耳大夫還必有獻士告反而已行還而君若
慰勞己之勞苦則已拜之若問其行拜竟而起對大
夫士通如此先拜後答急謝見問之恩也
藍田吕氏曰君之於臣雖名位有等而所以上下相
交不間於貴賤故雖士亦有獻於君焉皆所以達臣
子若養君親之誠心而不可却也
嚴陵方氏曰夫臣之事君猶子之事親子之事親出
必告反必面故臣之事君出必請反必告焉他日者
以今日為正故明日之後為他
石林葉氏曰臣從君之朝聘有私覿則為外交以其
貳命之事也其在國則有私行而不為外交以其順
己之事也然而大夫成徳之爵君以賢而尊之不有
薦饗則無以重君之荅已故反必獻士則職位為卑
君所以不荅拜也故反必告然則士之出與大夫同
其反與大夫異者尊卑而已矣
長樂陳氏曰尊者之賜卑者不敢問問則失於不恭
卑者之獻尊者不可不問不問則恐其取之不義故
士有獻於國君問曰安取彼古之獻於君也大夫使
宰士親皆再拜稽首送之士親而君必問之者蓋所
謂親者非親進之親致於將命者而已古之為臣也
無私行出疆之禮告於君而後可也臣之於君子之
於親一也子之於親出必告反必面或有賜焉必獻
以示不敢有己而無私蓄也臣於君亦然獻則必告
告則不必獻於大夫言有獻於士言告以大夫徳足
以致人之儀物也聘禮使者歸若有獻則告曰某君
之賜也則大夫有獻不特施於私行而已聘禮君使
宰賜使者幣則君於大夫之獻不特受之而已聘禮
君答拜此不言者君於大夫無所不答拜於士為介
則答拜於行則不荅
廬陵胡氏曰春秋之義臣無竟外交此云私行出疆
非正也
國君去其國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
廟也士曰奈何去墳墓也國君死社稷大夫死衆士死
制
鄭氏曰奈何去社稷宗廟墳墓皆臣民殷勤之言國
君死其所受於天子謂見侵伐也春秋傳曰國滅君
死之正也大夫士死其所受於君衆謂軍師制謂君
教令所使為之
孔氏曰此一節論國君以下去國臣民止留之辭及
死其所守之事奈何猶言如何也禮運云君死社稷
無去國之義左傳説昔太王居豳狄人攻之乃踰梁
山邑於岐山故知有去國之義也大夫士去國皆謂
三諫不從及以罪見黜者大夫無社稷故云宗廟雖
無臣民而屬吏止之也士亦有廟辟大夫故言墳墓
亦與大夫互言也孝經云守其祭祀今不云祭祀者
明雖去此之彼猶得祭祀但墳墓不隨耳國君以社
稷為主若有宼難則以死衛之大夫當國有宼難必
率衆禦之以死為度
藍田吕氏曰臣民各止其君使勿去忠厚之至也以
社稷宗廟墳墓為言者皆指其所本也先王之建國
必為之置社稷使其君守之為土地人民之主此有
國者所以以社稷為言也大夫之有宗廟士之保其
丘墓義亦猶是大夫士則有以道去其君諸侯有國
受之於天子有死而無去也然此去者國滅君死正
也苟社稷無隕先君有後則雖有不安其國致位而
去特一身去就而已是亦有可去之義禮所以有寓
公也人臣受命於君有死無二而已君之有社稷受
命於天子者也大夫之衆士之制受命於其君者也
故人臣敬君莫先於敬命棄命不死不敬莫大焉
長樂劉氏曰社稷危而不可存則國君死之民衆危
而不可保則大夫死之禮制隳而不可固則士死之
蓋國之治亂以禮制為本而國君大臣隳之則士也
必以死爭焉君以民衆為基仇敵侵而伐之則大夫
以死捍焉民人以社稷為主仇敵攻而取之則國君
以死守焉
長樂陳氏曰孟子謂滕文公曰世守也非身之所能
為也效死勿去此重去社稷之義也春秋傳曰凡諸
侯之大夫違告於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去宗廟此
重去宗廟之義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此重去墳
墓之義也去則以私止之仁也死則以公責之義也
曾子曰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則正於義而斃與夫
正於禮而斃一也國君死社稷而太王去豳大夫死
衆士死制而管仲不死子糾何也曰死社稷則為民
而已去豳以為民雖不死可也死衆死制為君而已
死而非為君雖不死可也彼紀侯之大去其國囊瓦
之逃呉則異乎此矣然君子之謀國家也其勇足以
無敵其智足以折衝豈以死為善哉記之所言特其
所守者當然也
嚴陵方氏曰國君既曰死社稷而大夫士不曰死宗
廟墳墓何也蓋止其去者存乎私情死其事者存乎
公義宗廟墳墓則身之所自出特在乎私情而已獨
國君一以社稷為言者以有國之尊無適而不以公
故也國君所以重社稷如此而太王得以獨去者蓋
此之所言者禮之經彼之所行者禮之權也以太王
合於義禮故孟子告滕文公以擇於斯二者
君天下曰天子朝諸侯分職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踐阼
臨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臨諸侯畛於鬼
神曰有天王某甫
鄭氏曰天子予一人皆擯者辭也天下謂外及四海
也今漢於蠻夷稱天子於王侯稱皇帝覲禮曰伯父
實來余一人嘉之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皆祝辭
也唯宗廟稱孝天地社稷祭之郊内而曰嗣王不敢
同外内也畛致也鬼神謂百辟卿士也祝告致於鬼
神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親往也周
禮大㑹同過山川則大祝用事焉余予古今字畛或
為祗
孔氏曰自此至亦名之論天子稱謂之事擯者稱天
子以四海難伏宜尊名以威臨之也父天母地是上
天之子又為天所命子養下民此尊名也授政謂授
所縣象魏之法於諸侯也任功謂使人專掌委任之
功若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也予我也予一人者言我
是人中之一人自謙損也臣下謂之一人者所以尊
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踐
履也阼主人之階也天子升阼階臨郊廟之祭也内
事宗廟是事親事親宜言孝故祝辭云孝王某某為
天子名也外事郊社也天地尊逺不敢同親云孝故
云嗣王某言此王繼嗣前王而立也鄭謂不敢同外内
者若宗廟内事祭辭稱孝山川嶽瀆祭之在外而辭
稱嗣今天地社稷既尊祭之在内而用外辭不敢同
外内之常例也至若巡狩徧於方嶽臨視諸侯凡所
過山川悉不親往使祝致辭故不稱名而曰某甫云
某是天子之字甫是男子美稱猶尼父類也鄭註鬼
神謂百辟卿士者蓋謂昔為諸侯卿士者也
藍田吕氏曰名者人治之大不可以不正也君子之
有是名必有是事非守空名以示人也一人之身而
名有異者内外尊卑人神死生之際不可以無别也
此章所記皆天子之名其所以别者以此也君天下
曰天子言天下者外薄四海兼夷狄之稱也古者於
中國稱天王於夷狄稱天子夷狄者聲教之所不及
非王法所能治故不稱天王而稱天子言天無所不
覆也天子者繼天而王者也稱於夷狄則曰天子天
子外辭也稱於諸侯及臣下則曰予一人内辭也予
一人猶言孤與寡人也不敢以勢位驕人自比一人
而已書所稱予一人大抵皆告諸侯之言分職授政
任功則凡所以命諸侯命諸臣者莫不然也鬼神之
在諸侯竟内者天子不親祀也曰有天王某甫有司
不敢名君而告神又不可以無字也畛於鬼神者接
於鬼神也畛猶畦畛之相接然與交際之際同義也
長樂劉氏曰王畿五服之外蠻夷之君朝貢於王而
擯者稱天子以對之也以其不知禮義之所尊而戴
者獨天爾故稱天子以臨之不失其所畏也朝諸侯
謂分土為九州以封五等之國千有七百七十三國
四時各以其職來朝於王六年而後徧也分職謂設
六官以法天地四時各專其職以考天下之教而黜
陟幽明之也授政謂頒禮樂之成法致中和於庶民
也任功謂建邦之六典以任天下之才而興功立事
也凡此三者天子所以役中國之賢才措生民於皇
極者也乃尊尚其徳而謙抑自卑是以自稱曰予一
人也
嚴陵方氏曰職欲各有所尊故曰分政欲一其所出
故曰授功欲能有所勝故曰任分職然後可以授政
授政然後可以任功故其序如此蓋所以朝諸侯之
事不過是而已畛於鬼神者謂若巡狩望秩於山川
也望秩之禮必於野外故以畛言之畛蓋田間道也
祭於畛則謂之畛猶祭於郊而謂之郊也天子之適
諸侯非其常也蓋有時焉故於此特言有焉此皆祝
者之辭也
石林葉氏曰嗣天正位以覆養其生類則曰天子故
君天下則稱之所以親之也崇髙富貴而天下無與
敵其尊則曰予一人故分職授政任功則稱之所以
尊之也上順天命下得人心曰天王故踐阼臨祭祀
諸侯畛於鬼神則稱之
廬陵胡氏曰覲禮諸侯至郊稱王命以勞之知其順
命於王所則稱天子賜之舍
講義曰天下謂四海九州之逺日月所照霜露所隊
者皆是也君臨天下則本於天命以為天之子故稱
天子焉朝諸侯謂春朝夏宗秋覲冬遇之類分職謂
禹作司空契作司徒臯陶作士之類授政謂汝平水
土汝播五榖汝敷五教在寛之類任功謂咨汝二十
有二人欽哉惟時亮天功之類分職則辨其職任授
政則命以政事任功則責以成功皆所以治百官也
四明沈氏曰曰天子則非自私之辭曰予一人則非
求助之辭位不可以己有所以歸之於天權不可以
人有所以執之於己
崩曰天王崩復曰天子復矣告喪曰天王登假措之廟
立之主曰帝
鄭氏曰天王崩史書䇿辭也天子復矣始死時呼魂
辭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諸侯呼字告赴也登上也
假己也上己者若仙去云耳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
秋傳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
孔氏曰自上墜下曰崩王者死如從天墜下故曰崩
也復招魂復魄也精氣為魂身形為魄人命終畢精
氣離形臣子罔極猶望更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
死者之魂令還復身中故曰復也男子呼名婦人呼
字令魂識知其名字而還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則臣
子不可名君二則普天率土一人而已故止呼天子
復也告喪謂天王崩遣使告天下萬國𦵏後卒哭竟
而祔置於廟立主使神依之天神曰帝今號此主同
於天神若文帝武帝之類也 崔氏曰古者帝王生
死同稱生稱帝者死亦稱帝生稱王者死亦稱王今
廟主曰帝蓋是為記時有主入廟稱帝之義記者録
以為法也
藍田吕氏曰書崩及告喪皆曰天王史書䇿告臣民
之辭也復曰天子告天之辭也假至也猶易所謂王
假有廟詩所謂來假來饗莊子亦云登假於道是也
體魄則降魂氣在上詩云三后在天書曰殷先哲王
在天言其精神升至於天臣子不忍斥言故婉其詞
也先儒以假為遐音恐未然也措之廟立之主曰帝
者祔於廟之詞也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練而祔蓋祔
而作主始入於廟曰帝者同於天神生事畢而鬼事
始也鬼神莫尊於帝以帝名之言其徳主以配天也
然考之禮經未見有以帝名者惟易稱帝乙亦不知
其何帝獨司馬遷史記載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
人祔廟稱帝遷據世本而言當有所考至周有諡始
不稱帝
嚴陵方氏曰天王崩者史之所書而以尊大稱之也
廬陵胡氏曰遐逺也竹書紀年帝王没皆曰陟陟亦
登也
中山成氏曰主用木木落歸本有始終之義人之生
無不死者天子之主尺二寸諸侯一尺四向孔穴五
達相通漆書其諡故曰神主𦵏後孝子之心因無所
覩故以神主也主之狀古今異制不得以新禮求之
天子未除喪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鄭氏曰謙未敢稱一人春秋傳曰以諸侯之踰年即
位亦知天子之踰年即位以天子三年然後稱王亦
知諸侯於其封内三年稱子也生名之曰小子王死
亦曰小子王晉有小子侯是僣取於天子號也
孔氏曰適嗣於初喪未忍即受天王之稱云予小子
者言我徳狹小也鄭引春秋文九年公羊傳文證天
子三年之内稱予小子也嗣王既呼為小子若於喪
中而死亦諡為小子王喪質故不變稱也
藍田吕氏曰天子未除喪而没則其祔也不曰帝而
曰小子如晉有小子侯之類蓋在喪當稱子故也春
秋書王子猛卒不言小子者臣下之稱與史䇿之詞
異也此云予小子者予衍文也詩書所載予小子之
稱不必未除喪之稱此又承措廟立主曰帝之文而
言也則非自稱之詞故知無予字也生死皆名之曰
小子王不稱帝不立諡未成為君也
廬陵胡氏曰案書顧命乙丑成王崩癸酉康王尸天
子位豈俟踰年也三年之内王自稱不曰王爾臣下
未嘗不稱曰王也王乃反喪服是也鄭又云謙未敢
稱一人康王何以稱一人釗也
禮記集説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