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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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説卷二十六    宋 衛湜 撰

天子之縣内方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

十里之國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國名山大澤不以朌其

餘以禄士以為閒田

 鄭氏曰縣内夏時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詩殷頌曰

 邦畿千里周亦曰畿畿内大國九者三公之田三為

 有致仕者副之為六也其餘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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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十二又

 三為三孤之田其餘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國六十

 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五十四

 其餘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

 無職佐公論道耳雖其致仕猶可即而謀焉朌讀為

 班

 孔氏曰此經明天子縣内之國數多少及禄士之法

 周禮職方氏千里曰王畿案殷之與周稱畿唐虞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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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無云縣者今特云縣故鄭以為夏制也案鄭註益

 稷云禹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四百國在畿

 内今此畿内惟有九十三國者盖夏代畿内稱縣當

 夏禹之初有四百國至夏之末土地既減故與禹世

 不同未知於時縣内國數多少湯承夏後制為九十

 三國記者言縣明其承夏之餘國數是殷制故與四

 百國不同也三公在朝既有正田今既致仕不可仍

 食三公采邑身又見存不可全無其地故公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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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有正職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也待封王之子弟如

 禮運云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又周禮有都宗人家

 宗人祭祀皆致福於王是也但王之子弟有同母異

 母親䟽之異親寵者封之與三公同平常者與六卿

 同䟽逺者與大夫同故有三等之差也案周禮三公

 雖無正職猶列於官參六卿之事故司徒云郷老二

 郷則公一人三孤則不列於官故云無職但佐公論

 道在朝在家其事一等雖退致仕猶可就而謀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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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致事之副名山大澤畿外列土諸侯有封建之義

 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既不世位有朌賜之義故云

 不以朌亦為與民共財不障管也民取其財物亦入

 之玉府周禮山虞澤虞所掌是也其餘以禄士以為

 閒田者謂九十三國之餘則下文云其餘方百里者

 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是也以九十三國封公卿

 大夫故此特云以禄士者謂無地之士給之地以當

 其禄不得為采邑也其實公卿之子父死之後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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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爵得食父禄故下文云大夫不世爵未賜爵視天

 子之元士以君其國則此禄士包之也其不封公卿

 大夫及禄士之外並為閒田則周禮之公邑也不云

 附庸者以縣内無附庸也畿外諸侯有大功徳始有

 附庸故閒田少畿内每須朌賜故閒田多依周禮閒

 田自二百里之外以至五百里其大夫則於二百里

 為采地卿則於三百里為采地公則於五百里為采

 地故載師云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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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是也未

 知殷制如何其周之畿内采邑大小未聞則鄭註小

 司徒云百里之國凡四都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二十

 五里之國凡四甸是謂畿内大國百里次國五十里

 小國二十五里也又註大司徒云畿内之制未聞盖

 亦疑而未定耳

 長樂陳氏曰周官有在鄉之縣有在遂之縣有采邑

 之縣有閒田之縣故王畿謂之縣縣内方百里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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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三公所視公侯之地也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卿

 所視伯之地也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大夫所視子

 男之地也公卿大夫不謂之采邑而謂之國者人臣

 謹度以事上則全於臣道制節以御下則兼於君道

 自臣道而言之雖國亦謂之家孟子千乗稱家是也

 自君道而言之雖邑亦謂之國此采邑稱國是也

 又禮書曰周禮載師宅田任近郊之地家邑小都大

 都之田乃在三百里至五百里之地以近而狹者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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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仕之臣逺而廣者禄公卿大夫及子弟則是致仕

 之臣其禄少公卿大夫及子弟其禄多也鄭氏謂三

 等采邑皆有致仕之田與公卿大夫子弟地相埒恐

 先王之法不然

 馬氏曰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天子之畿内不千

 里則不足以待諸侯盖本大而末小然後可是猶身

 之運臂臂之使指此强幹弱枝之意也天子之縣内

 千里而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之國九此公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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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方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此卿之國也方五十里

 之國六十有三此大夫之國也方百里之國九為方

 百里者九也方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為方百里者

 十有竒也方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為方百里者十

 五有竒也封百里之國為方百里者九則猶餘方百

 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里之國為方百里者十

 有竒則猶餘方百里者八十有竒也又封方五十里

 之國為方百里者十五有竒則猶餘方百里者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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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有竒也合九十三國而計之則封地方百里者四

 十五有竒則餘方百里者六十四有竒方十里者九

 十六有竒則以為禄士閒田

 山隂陸氏曰周官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公所受地在

 焉以小都之田任縣地卿所受地在焉以家邑之田

 任稍地大夫所受地在焉王制所謂縣内舉中言之

 也然則以公邑之田任甸地元士於此受地可知凡

 此其大凡也其地有餘有不足盖有通法存焉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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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在畺地雖大夫或在縣地取足於封而已

 廬陵胡氏曰案詩𤣥鳥篇云邦畿千里周官職方云

 千里曰王畿殷周皆稱畿不言縣故鄭以為夏制案

 月令云百縣豈亦夏制乎要之畿縣皆通稱王制大

 概通論三代地制爾先儒乃云夏禹之初有四百國

 末世地減湯承夏末制為九十三國故與四百國不

 同此盖附㑹鄭説也究經意大約記先代之制不必

 指言其代也縣内大國九三公之田三餘六以待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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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三公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有所封爾次國二

 十一卿之田六餘十五以待朌賜卿之有功者亦或

 待王之别有所封爾小國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

 餘三十六以待朌賜大夫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

 有所封爾故下云名山大澤不以朌則知此九十三

 國不盡為公卿大夫之田盖待上别有所朌也鄭乃

 云為有致仕者副之又其餘以待封王之子弟於經

 何以見之且公卿大夫在位則有定員若致仕則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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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或少豈有定數今云公之致仕者三卿之致仕者

 六大夫之致仕者二十七限以員數恐非通論今所

 不取也

 永嘉徐氏曰天子縣内亦百箇百里是方萬里十萬

 里地除了封百里之國九是方九百里為九千里地

 剰了方九千一百里是九萬一千里更將方千二十

 九里封二十一箇七十里之國總前方千九百二十

 九里是一萬九千二百九十里剩方八萬七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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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又將方千五百七十五里封六十三箇五十里之

 國緫前方三千五百有四里是三萬五千四十里剰

 方六千四百九十六里是餘六萬四千九百六十里

 作禄士閒田 又曰古者金玉之所掌皆出於王官

 而侯國不得擅而有也關譏之所禁皆歸之公上而

 侯國不得擅而私也是以名山大澤畿外不以封列

 土之諸侯畿内不以頒禄仕之王臣皆天子使吏治

 之而納其貢稅故也雖領於王官而富實蔵於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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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財雖同於王民而利實歸之公上諸侯自食田稅之

 外餘不敢過而問焉盖先王不以封之之意所以抑

 制其强而防閑其侈心也攷之周官凡山澤之數司

 書掌之以計吏治山澤之賦大府掌之以待喪紀九

 州之川澤山藪職方氏實掌天下之圖而諸侯無所

 𨽻焉至於伯禽侯于東魯而錫之山川乃天子之加

 賜是固異恩而非可以例觀也又謂周制山林川澤

 有虞衡之官為之厲禁若専利於上則無遺利在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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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攷之山虞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則未嘗不與民

 共之而有司徒禁其不使戕賊而已澤虞則使人守

 其財物以時入于玉府則實為民守之而王官時以

 其職入於王而已推本先王領於王臣之意盖使侯

 國不得以障管云爾非不與民共財也周徳既衰凡

 王國之所恃者諸侯皆得専利之齊斡山海之蔵晏

 子告齊侯以山澤各有所守不可為也是猶知守王

 法者至於桃林之塞古函谷也而晉實守之郇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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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古解池也而晉實有之凡天子之塞邑皆不領於

 王官而惟私意是取春秋之作於鄭不係虎牢於衛

 不係楚丘其類非一盖所以别異天子之重地而侯

 國不得擅而兼之也自秦殫天下之財歸之公上凡

 山澤陂池之賦皆為天子之私蔵而漢制屬之少府

 以供養然初制䟽濶山海之在吴者得以鑄錢煮鹽

 而因以成七國之禍至於武帝之世凡五嶽盡在天

 子之郡而不𨽻侯國而郡國亦置鹽鐡官以𨽻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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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郡有川澤之處皆置吏掌之諸侯惟食租稅而已

 是雖抑制諸侯之强而先王不盡利以遺民之意盖

 蕩然不復存矣

 嚴陵方氏曰天子之元士視附庸故於外則曰其餘

 以附庸於内則曰其餘以禄士以為閒田者益諸侯

 以地則取之於此削諸侯以地則歸之於此盖削不

 常有也其視封朌之田為閒而無事故謂之閒田左

 氏傳所謂宋鄭之閒有隙地者是也閒田内外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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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也司勲掌六郷賞地之法鄭氏謂賞地賞田也盖

 有賞亦冝有罰則益削之法亦若外諸侯可知畿内

 之采地亦謂之國者以其廣狹視諸侯而又使家臣

 以治之是以謂之國也故公卿大夫又謂之内諸侯

 者以此

 延平周氏曰封以土言朌以恩言禄士元士之采邑

 也故繼之以天子之元士不與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天子之元士諸侯之附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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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氏曰不與不在數中也春秋傳曰禹㑹諸侯於塗

 山執玉帛者萬國言執玉帛則是唯謂中國耳中國

 而言萬國則是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

 方五十里者禹承堯舜而然矣要服之内地方七千

 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内侵諸侯相并土地減

 國數少殷湯承之更制中國方三千里之界亦分為

 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國焉周公復唐虞之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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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分其五服為九其要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

 諸侯之數廣其土増其爵耳孝經說曰周千八百諸

 侯布列五千里内此文改周之法關盛衰之中三七

 之間以爲說也

 孔氏曰此一節總明殷之畿内畿外國數之法前文

 云凡四海之内明殷之畿外諸侯次經云天子縣内

 明殷之畿内國數此經總明畿内外也鄭引春秋傳

 哀七年左傳文知中國執玉帛者覲禮諸侯享王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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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帛是執玉帛也案大行人侯甸男采衛要各以其

 服貢物下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各以貴寳為摯鄭

 註貴寳若白狼白鹿是夷狄不執玉帛也言萬國有

 方百里方七十里方五十里者以周之大國方五百

 里而下則不得有萬國案萬國之數鄭註臯陶謨堯

 初制五服禹所弼每服五百里故始有百里之封焉

 猶用要服之内為九州州立十二人為諸侯師盖百

 國一師則州十有二師則每州千二百國也八州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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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六百國其餘四百國在畿内盖禹因治水之後徳

 化漸大故中國更廣而有萬國也言要服之内地方

 七千里者案尚書咎繇謨註禹弼成五服去王城五

 百里曰甸服其弼當侯服去王城千里其外五百里

 為侯服當甸服去王城一千五百里其弼當男服去

 王城二千里又其外五百里為綏服當采服去王城

 二千五百里其弼當衛服去王城三千里又其外五

 百里為要服與周要服相當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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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相距為七千里是九州之内也必知王制之文為

 殷制者正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國與周不同又

 千七百七十三國與禹萬國數復異又虞夏及周皆

 曰牧此經稱伯故知大略皆據殷而言也言周公復

 唐虞舊域謂治水之後舊域也案周禮職方云方千

 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曰甸服又

 其外曰男服又其外曰采服又其外曰衛服又其外

 曰蠻服又其外曰夷服又其外曰鎮服又其外曰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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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皆方五百里蠻服則要服是分其五服為九而要

 服之内方七千里也云周因殷諸侯之數者案洛誥

 傳云天下諸侯來進受命於周者千七百七十三諸

 侯與此數同云廣其土者大司徒公五百里侯四百

 里與此公侯不同也云増其爵者殷爵三等周爵五

 等引孝經說謂孝經緯文千八百國者舉成數其實

 亦千七百七十三諸侯也云此文即孝經緯文改周

 之法謂改周盛時之法盛謂地方七千里衰謂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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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里故云關盛衰之中三七之間也

 李氏曰禹自平水土之後天下方五千里自王城之

 外五百里甸服即所謂邦畿千里也五百里侯服五

 百里綏服此禹九州之地方三千里也外五百里要

 服五百里荒服此天下方五千里也故云弼成五服

 至于五千殷之有天下亦曰纉禹舊服而已及周公

 斥大九州以夏之要服為蠻服而九州之地始方三

 千五百里矣而九服之地亦不過於五千里盖禹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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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其面周官言其方於面為五百里則於方為千里

 故禹貢所謂五百里甸服者即周千里之王畿也此

 以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未必皆實數也故春秋之

 世見於經者九十餘國而吴楚與焉疑其無如是之

 多也(此說與前經葉氏互/相發明故并録之)

 廬陵胡氏曰此經緫明畿内畿外大計地方三千里

 畿外八州州二百一十國八州千六百八十國并畿

 内九十三國計千七百七十三國下云方百里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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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則天子之元士也下又云其

 餘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則諸侯之附庸也不

 在千七百七十三國之數故云不與鄭謂禹承堯舜

 有萬國是則然矣謂湯承夏末之後亦分九州建此

 千七百七十三國似未然也且鄭必以此為殷制然

 下云天子七廟及雜論虞夏殷周四代之制豈専據

 殷哉又洛誥傳云天下諸侯來進受命於周退見文

 武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諸侯又孝經說曰周千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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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布列五千里内又異義公羊說殷三千諸侯周

 千八百諸侯則周制正與此千七百七十三國之數

 合鄭不據周而據殷何也且孝經緯及異義公羊說

 固不足盡信今案書武王伐紂三分有二八百諸侯

 則殷諸侯千二百耳與此國數亦自不合鄭又援孝

 經緯不經之書以為據今所不取

 馬氏曰不與者在數之外也凡四海之内九州州二

 百一十國兼天子之縣内合而計之則千七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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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天子之元士諸侯之附庸不與鄭氏以為禹㑹

 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其說非也夫號物之數

 謂之萬萬盈數也書曰表正萬邦此言殷也詩曰綏

 萬邦此言周也則是殷周之時皆萬國何獨於夏而

 已夫自堯舜之後其土地之廣必至於七千里然後

 能容之而又以謂中國方三千里者為殷之衰時方

 五千里者為武王滅殷之初其意疑於關盛衰之中

 而以三七之間為說盖非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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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劉氏曰天下雖廣賢才不多求其六徳六行六

 藝具備而能飭已用中於民固亦難其人矣則千有

 七百國皆得其賢斯為至治焉是以文武積世累功

 建郷三物以教士民施之於政所以模範其俗也是

 以立屬連卒州之法互相紀綱上至於天子則分天

 下以屬二伯者欲一其道徳以同天下之風俗盖千

 有七百之國未必皆得其人所以然也

 延平周氏曰於縣内既言五十里之國而反謂元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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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與者盖五十里之國皆斥王子弟而言也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為御

 鄭氏曰謂此地之田稅所給也官謂其文書財用也

 御謂衣食

 孔氏曰此一節論畿内千里之地田稅所共給之事

 百里之内謂去王城百里四面相距則五百里千里

 之内謂四面相距為千里去王城四面五百里二者

 相互云田稅所給恐是周禮口率出泉然周禮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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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賦之泉則口率出泉各有所用也官是官府所須

 故為文書財用御是進御所須故為衣食但官是卑

 䙝故用近物御為尊重故用逺物此為殷法也

 長樂劉氏曰王城之外各以百里是為方百里者四

 而六郷六遂在其内矣官謂王國所禄之士大夫也

 御謂王之卿掌其政教以御天下之諸侯者也言百

 里之内不取以為己利也専以養鄉遂之民而教以

 三物拔其賢能以共王官用起政教以倡天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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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内不取以為己利也専以養天下之大賢大

 能用為王之公卿上大夫以典其六卿之治所以御

 八州諸侯以為治者也

 嚴陵方氏曰以百里所出之少資百官之所共疑若

 不足然卑者所稱不為不足以千里所出之多為一

 人之御疑若有餘然尊者所稱不為有餘且以其近

 者與人則欲其易給而無勞以其逺者奉己則欲其

 難致而有節百里之内非不以為御也要之以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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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主爾千里之内非不以共官也要之以為御為主

 爾御者以卑御尊之稱尊莫尊於天子也故凡天子

 所用之物皆謂之御焉亦見曲禮琴瑟不御解

 馬氏曰官者官爵之所用而其用輕故取百里以近

 地之所出者給之御者天子之所用而其用重故取

 千里以逺地之所出者給之百里之内去王城五十

 里而四面相距則百里也千里之内去王城五百里

 而四面相距則千里也孔頴逹以為百里去王城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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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相距為二百里千里之内去王城五百里相距為

 千里其說自相戾也

 山隂陸氏曰官官府所用御御府所用御府天子所

 御者也百里之内以共官若禹貢百里賦納總千里

 之内以為御若禹貢四百里粟五百里米孔氏謂所

 納精者少粗者多

 石林葉氏曰官者天子宗廟社稷賔客燕享有司所

 供也御者乗輿服膳匪頒賜予王所用也君子㢘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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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己嚴於事神人故有司所供主在百里之内王所

 用主在千里之内猶之家造以祭器為先犧賦為次

 養器為後皆以奉己為非急也

 長樂陳氏曰周官大府關市之賦以待王之膳服邦

 中之賦以待賔客四郊之賦以待稍秣家削之賦以

 待匪頒邦甸之賦以待工事邦縣之賦以待幣帛邦

 都之賦以待祭祀山澤之賦以待喪紀或以其地之

 所便或以其地之所宜或以其類之所從然皆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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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逺物待乎近以近物待乎逺豈以近者供官逺者

 為御乎又大宰之制國用必合王府之財為之調度

 乃可豈官府之所供止於百里膳服之御必千里乎

 劉氏(孟冶/)曰天子之官有六大五官六府之衆又有

 府史胥徒之屬百里之内天之所生地之所養不可

 多得也若不足以供百官之求天子之奉有大府以

 掌九賦九功之貳若頒財以式法授之司㑹以八法

 八則均節邦之財用司書以八法八則周知出入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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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又有宰夫職内之所稽職嵗職幣之所攷若有常

 限也百里之内何其薄千里之内何其厚邪盖君尊

 如天不厚其奉何以見天子之尊臣卑如地不薄其

 利何以表臣下之卑一尊一卑一厚一薄盖有不可

 得而易者矣

 臨川王氏曰此一說亦不知是何時於他經亦不見

 其有此恐於事亦難如此盖當合王府之財而通其

 調乃可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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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設方伯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十國以為連連

有帥三十國以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

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帥三百三十六長八

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為左右曰

二伯

 鄭氏曰屬連卒州猶聚也伯帥正亦長也凡長皆因

 賢侯為之殷之州長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老謂上

 公周禮曰九命作伯春秋傳曰自陜以東周公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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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陜以西召公主之

 孔氏曰此一節論千里之外設方伯及連帥卒正兼

 二伯之事屬是繫屬連是連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

 故鄭總云聚也伯帥正俱是長但異其名既長諸侯

 非賢不可故因其州内賢侯為之非州外别取州牧

 也舜典曰覲四岳羣牧又云咨十有二牧左傳宣三

 年云夏之方有徳也貢金九牧周禮大宰建其牧故

 鄭云虞夏及周皆曰牧也鄭荅張逸云畿内之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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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伯有郷遂之吏主之伯即牧也故周禮大宰云施

 典于邦國建其牧立其監是畿外邦國有牧畿内不

 置故有八伯也註引周禮大宗伯職文春秋傳隐五

 年公羊傳文

 臨川王氏曰千里之外設方伯方伯連帥固宜有之

 五國十國三十國亦宜或然也但州必二百一十國

 恐不必然也

 長樂陳氏曰古之官有常名有異名内而為比長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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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族師黨正州長郷大夫此常名也及任以師田之

 事則為軍將師帥旅師卒長兩司馬公司馬此異名

 也外而為公侯伯子男此常名也及寓以連屬之法

 則為屬長連帥卒正州伯此異名也屬則繫其人連

 則結其衆以其民之衆足以禦卒然之變故謂之卒

 以其地之廣有以逹於重川之逺故謂之州屬有長

 則足以長五國而已未足以率十國之衆故連有帥

 帥足以率十國而已未足以正三十國之衆故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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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正足以正三十國而已未足以長二百一十國故

 州有伯則為人長者才也帥人者智也正人者義也

 長人者仁也易曰體仁足以長人則外之八伯内之

 二伯皆以其能體仁故也盖王者有分土無分民建

 萬國所以分其土親諸侯所以合其人不分其土則

 其守不専不合其人則其勢不一王制言凡九州千

 七百七十三國分其土也繼之以方伯連帥之法合

 其人也周官大司馬比小事大以和邦國職方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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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國大小相維者此也古者什五之法於州鄉則聯

 其民於師田則聯其徒於宿衛則聯其官故能以中

 國為一人而無内患為屬連卒州以聯其國為長帥

 正伯以聯其人故能以天下為一家而無外虞然不

 惟其官惟其人則法行而事舉詩曰四國有王郇伯

 勞之是也非其人則法雖存而事廢詩序曰衛侯不

 能修方伯連帥之職公羊傳曰下無賢方伯是也方

 伯連帥之職周道也故書與周禮伯皆稱牧者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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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言之則屈於二伯故稱牧周官大宗伯八命作牧

 曲禮九州之長入天子之國曰牧是也自外言之則

 伸於諸侯故稱伯王制謂方伯之國是也虞十二州

 則十二牧夏九牧周九州則九伯而王制言八州八

 伯則王畿之内不建伯焉鄭氏以為殷制是也然周

 牧伯之名見於經傳多矣連帥特見於詩序若夫五

 國之屬於經無聞左傳曰晉侯享公公請屬鄫豈周

 所謂連屬歟公羊傳曰自陜以東周公主之自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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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召公主之書曰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太保

 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此所謂九命作伯者也與殷

 所謂天子之老二人一矣周有九伯則畿内盖亦設

 牧而大宰言施典于邦國設其牧者以牧之所設主

 為邦國故也(禮書/)

 延平周氏曰方州以地言屬連以人言卒以兵言方

 伯長於一方者也屬長長其所屬者也連者結其衆

 帥者率以身其兵足當卒然之變而為其所取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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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曰卒正其地逹乎逺外而為之長者故曰州伯老

 者有成徳而人之所承事者也二伯者有成徳而又

 天子之所承事者也故曰天子之老

 嚴陵方氏曰方伯即州伯也王畿居中八州居外各

 設一方伯焉長言其足以長人也所謂比長之長亦

 若是爾帥言所帥者衆非特長之而已所謂師帥之

 帥亦若是爾正言正於一而止非特帥之而已所謂

 黨正之正亦若是爾伯亦長也必謂之伯則以成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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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之以其為一州之長非成徳不足以當之故也所

 謂宗伯之伯亦若是爾夫能長人然後能帥衆能帥

 衆然後能正於一能正於一然後其徳成焉故其序

 如此正也帥也長也盖八伯之屬也八伯又二伯之

 屬也故曰八伯各以其屬屬於天子之老二人然二

 伯又謂之老者以其居人臣之極位不特貴乎有其

 徳又貴乎有其年故也國有國老鄉有鄉老皆以是

 而已曲禮言其自稱亦曰天子之老者盖自稱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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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如彼人稱之則其義如此二伯以八伯為之屬亦

 止稱伯者猶之天子諸侯通謂之君而天子則又為

 諸侯之君也亦見曲禮五官之長九州之長解天下

 九州止於八州有伯者以畿内王所自治故不設伯

 也管仲又言五侯九伯者以於九州之諸侯為長故

 曰九耳不必九人亦猶百揆稱百四岳稱四而已明

 堂位謂之九采左氏傳謂之九牧皆以是也

 馬氏曰天子之畿外則有公侯伯子男之異畿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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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公卿大夫之别其内外已備而千里之外則又設

 方伯屬長連帥卒正州伯至于伯則已極矣而屬於

 天子之老盖先王之盛時上下有以相維然後可以

 至於長久連與屬有相維之意也卒與州有相聚之

 意也

 山隂陸氏曰五國以為屬屬以官之六屬制名言大

 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専逹也十國以為連連以聯制

 名言以授邦職以役國事如聯也三十國以為卒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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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卒制名言以比追胥以令貢賦如卒也長之以仁

 故屬有長帥之以智故連有帥正之以義故卒有正

 至伯則於一州為長其仁可知也其智與義亦可知

 也彼正以下吾驅之而已是故或謂之牧若二伯又

 有大於此者焉能充此任者其殆聖矣乎周公是也

 召公猶有慙徳八州八伯盖天子之縣内不在此數

 鄭氏荅張逸問云畿内之州不置伯誤矣書曰咨十

 有二牧然王制九州而八伯者以方稱二十一十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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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州州有伯天子之縣内不可以入此數也天子

 之縣内凡九十三國

 廬陵胡氏曰屬聯連比卒伍州聚也據左氏州牧得

 征五侯九伯則知周制牧下有二伯侯得為之故詩

 旄丘責衛伯也衛是侯爵而為州伯若伯之賢者亦

 進為牧故周禮宗伯八命作牧謂侯伯有功徳者加

 命得専征伐為牧也鄭乃云殷之州長曰伯虞夏及

 周皆曰牧今案書覲四岳羣牧是虞稱牧也左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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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云夏貢金九牧是夏稱牧也大宰云施典于邦

 國建其牧是周稱牧也然虞雖稱牧而書傳云唯元

 祀廵四岳八伯則亦稱伯周雖稱牧而鄭荅張逸云

 周官畿内之州不置伯牧即伯也則亦稱伯今謂殷

 獨稱伯虞夏周皆稱牧不稱伯者非也

 永嘉徐氏曰先王衆建諸侯而設方伯連帥之職或

 以子男附庸之屬不能専逹於天子故貢賦朝聘之

 數悉使之聴命於牧伯此特其一節耳夫先王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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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以封建諸侯而闕然無所紀綱於其間則強弱有

 以相吞而大小無以相維甚非經乆長治之䇿也盖

 方伯連帥之設所謂襃表功徳關諸盛衰深根固本

 為不可㧞者也其所係亦大矣自黄帝置左右大監

 監於大國而二伯之職肈端於此堯時羲和掌天地

 之官三公為之實為二伯(羲伯司東凡南方事皆配/之和伯司西凡北方事皆)

 (配/之)殷制大而二伯小而八伯繩牽絲聯相維而不亂

 文王嘗為殷西伯矣至周之盛時天下諸侯無慮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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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國周召為東西伯分陜而主之大公封於齊亦

 受五侯九伯専征之命書載顧命畢公大保率東西

 諸侯以入至於蔡仲管叔監牧荆豫(荆州牧蔡仲/豫州牧管叔)君

 陳畢公迭居東郊則大為二伯小為八伯咸出於天

 子之命以綂天下之諸侯方伯連帥設於下而禮樂

 征伐出於上此先王封建之大權也宣王中興此制

 未泯韓侯在韓召虎在淮申伯在荆方叔在齊布在

 諸侯以統萬國復古之業於是乎在延及平王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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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於紀綱而王制隳壊牧伯弛職東遷之變唯晉鄭

 二國是依而方伯連帥未聞有定王者矣向使平王

 因是二國以振牧伯之任則諸侯尚可為也奈何以

 文侯之賢而歸之於國以鄭伯之功而乃奪之政則

 周之事權於是去矣自是轉相吞滅莫能統紀春秋

 之際可得而考者百有七十餘國而已由是觀之方

 伯之設所係豈不重歟嘗論春秋之初齊僖衛宣雖

 太公唐叔之後當時未嘗見其受命而以牧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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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之經傳齊僖公自以為東州之小伯(齊東州之/侯出國語)而

 黎之臣子亦以方伯連帥之職責衛宣公蒲之役二

 國又自相推許而春秋亦記曰胥命(桓三/年)然則諸侯

 莫適所主而望大國之安靖周室既不以為意齊侯

 自見為牧伯之後而取方伯連帥之權而因以為利

 耳當是時中國盖多故矣此盖其始變也未幾齊桓

 晉文踵其餘迹而牧伯之事始大放肆不出於王命

 而強大得以専行於弱小矣雖然王使召伯賜齊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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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侯伯之命(莊二十/七年)是猶有待於王之命也晉文致

 天王於踐土而策命諸侯為侯伯君子以為何異於

 要而取之也况於二公之身其親所屠滅者甚衆方

 之古牧伯比小事大之義果何如哉又其甚也郤犫

 為公族大夫以主東諸侯(成十/六年)將以帥諸侯而使其

 大夫主之安在其為宗諸侯也至秦人廢侯置守其

 勢之所激有自來矣漢初相國下諸侯王御史執法

 下郡守(相國主國/御史主郡)三公分置郡國於時未置刺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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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武帝置十三刺史古牧伯之任也西京之制御史

 所上案章先下三公參決然後有所黜退此猶有八

 伯屬於天子之老二人之意中興以來矯枉過直刺

 史劾奏不關三府直行退免是時朱浮深以為不然

 夫惟攷於先王設方伯之意與夫春秋霸主擅權之

 故以及於漢人刺史輕重之由可以論世變矣

 眉山孫氏曰或問周召相成王為左右豈置諸左右

 以為近輔如阿衡之左右商王傅說之輔相髙宗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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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為左右丞相之官如秦之斯與去疾漢之勃與平

 也曰是皆不然王制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為左

 右曰二伯周召相成王為左右則為二伯者也何以

 明之樂記說大武之樂象武王之功五成而分周公

 左召公右是舉其分陜之治也二公當分陜之日實

 為二伯以相武王及武王崩周公攝政行天子事則

 七年之中二伯之任宜乎其缺及成王即政周公復

 辟仍與召公同為二伯是以孔子書之曰相成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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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盖周公為東伯而召公為西伯也所以知其然

 者畢命載畢公代周公為太師為東伯可推以見也

 成王將崩命召公畢公率諸侯相康王而太保率西

 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夫天

 子南面嚮明而治太保入應門左則在天子之右西

 方諸侯之伯也畢公入應門右則在天子之左東方

 諸侯之伯也東西二伯相天子為左右經傳甚明特

 學者攷究未之詳也公羊傳曰天子三公者何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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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相也天子之相則何以三自陜而東周公主之自

 陜而西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内公羊氏此言亦所以

 論中分天下之二伯也而三代之際固有天子之相

 而不為三公者焉公羊但見三公之官不必備而中

 分天下之二伯多有兼三公者故取三公二伯而并

 言之所謂天子之相則何以三意謂上公雖有三而

 天子之相則何必以三也特有二伯而已因以周召

 分陜而實其說夫三公自三公也二伯自二伯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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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羊并之以為一此其說既已不通又謂二伯為相

 而一相處乎内彼徒見周召分陜之時周公處乎内

 而召公處乎外所謂召伯之教明於南國是也周召

 相成王為左右之時召公處乎内而周公處乎外所

 謂周公初於新邑洛用告商王士是也遂立一定之

 論而曰一相處乎内殊不知召公畢公為二伯以相

 康王之時召公為冢宰畢公為司馬曷嘗不並立於

 王朝乎至康王十有二年命畢公保釐東郊以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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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於是畢公處乎外而於周公之薨已代為東伯則

 為二伯亦久矣安可謂二伯止有一相處乎内此予

 所以論公羊之說稽考不明不足為信者此也 又

 曰或問舜命九官以伯禹宅百揆伯益作朕虞伯夷

 典三禮孔安國傅謂禹為崇伯於益不言臣名而於

 伯夷以為臣名是三者之義果何如邪荅曰禹代鯀

 為崇伯入為司空故曰伯禹盖以諡配爵追書於虞

 朝之稱也益者大臨之别名也兼字而稱謂之伯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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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謂之伯翳音相近而混亂也若夫伯夷之稱伯則

 又非爵非字盖官也案書大傳載堯之事自羲和死

 後分置八伯而伯夷居第一為陽伯是舜未命官之

 前伯夷已為八伯之官矣及命官之際四岳舉伯夷

 以典禮而帝舜為之不名獨曰咨伯汝作秩宗史述

 其辭遜亦曰伯拜稽首讓于䕫龍與衆臣異皆舉其

 官也周禮六卿春官謂之宗伯制名之義盖取諸秩

 宗與陽伯焉且伯之為義其事有四惟公侯伯子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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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伯所不必論而至於東西二伯之伯方伯連帥之

 伯以諡配字之伯則雖明智之士猶有所誤而况於

 後生晚學稽考之不詳者邪王制分天下以為左右

 曰二伯則東西二伯之伯也王制二百一十國以為

 州州有伯則方伯連帥之伯也臧僖伯臧哀伯士文

 伯士景伯之類則以諡配字之伯也

 劉氏(孟冶/)曰古者内外相維大小相屬天下雖逺猶

 一身焉上有所為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無有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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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舉之患者屬長連帥卒正處之有條而不紊也故

 内之公卿則盡賛襄之力濟濟而相遜外之諸侯則

 盡藩捍之力皇皇而不怠皆上下相繩之法井井有

 序如此方伯即州伯也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

 者即千里之方伯是也屬取其有統屬之義連取其

 相聯比之義卒取其能率衆之義此計八州伯正帥

 長之數言之屬於天子之老二人即天子五官之長

 自稱於諸侯曰天子之老是也既取其徳又取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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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以老稱之雖然屬長連帥卒正屬之八伯八伯又

 屬之二伯要之二伯以嵗之成質於天子雖所以總

 天下之大權亦非二伯所敢専也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鄭氏曰甸謂服治田出榖稅曰采九州之内地取其

 美物以當榖稅也曰流謂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

 貢或不禹貢荒服之外三百里蠻二百里流

 孔氏曰此一節總論畿内畿外九州治田及采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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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并九州之外或貢或不之事案禹貢五百里曰甸

 服下又云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及秸粟米之等

 是甸為治田也千里之外謂規方千里之外若於王

 城五百里之外以殷制言之中國方三千里耳采取

 美物故言曰采周則王畿之外面别三千里采取美

 物則大行人六服所貢物是也流謂九州之外殷則

 面别千五百里之外二千五百里之内謂之流周三

 千五百里之外五千里之内為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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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平周氏曰千里之内曰甸即五百里甸服也千里

 言其方五百里言其面於侯服言采則見荒服之有

 蠻也於荒服言流則見侯服之有諸侯也

 長樂陳氏曰甸則禹貢所謂甸服也采則禹貢所謂

 侯服之百里采也流則禹貢所謂荒服之二百里流

 也甸者王之所自治也采者于此有采地公卿大夫

 與王子弟所有是也流者流罪人於此也侯服近故

 舉其内者則凡服之在内者可知荒服逺故舉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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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則凡服之在外者可知周官大司馬千里曰國畿

 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以至甸男采衛蠻夷鎮蕃為

 九服其大槩或與禹貢同唯蕃畿則在禹貢之外矣

 尚書之於六服或言侯甸而不及采男衛或言侯甸

 男衛而不及采與此言甸采流同

 清江劉氏曰此據綏服居中而言内千里外千里則

 五服可知采亦當作蔡聲誤也

 馬氏曰流者言其或貢或不流移之無常也天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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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者詳治逺者略近則長之故服治田以出榖稅取

 美物以當榖稅皆責其賦之入也逺則柔之故其或

 貢或不流移之無常而無所責焉然均是畿也而禹

 貢則有納銍納總粟米之異者亦有逺近之節也均

 是采也而周官之於貢有祀嬪器幣之異者亦有逺

 近之差也均是流也而禹貢之荒服則有三百里蠻

 二百里流之辨者亦有輕重之意也

 李氏曰采於侯服為尤近流於荒服為極逺九州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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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以見外四海舉外以包内

 虙氏曰此正夏法也夏之五服而甸服則在王畿之

 内周之九服而甸服則在王畿之外此言千里之内

 曰甸千里之外曰流知其非周也然王制言甸采流

 而不言其餘者亦從閒之辭他無義理

 劉氏(孟冶/)曰規方千里之外謂之甸服去王城面五

 百里故曰千里之内甸服五百里之外有侯服侯服

 内之百里謂之采服侯服五百里外有綏服綏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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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外有要服要服五百里外有荒服荒服之内有

 流王制自千里之甸直言及於二千里之流盖言其

 自近及逺皆天子化域之内無有不被其聲教者爾

 眉山孫氏曰禹制天下為五服王畿與焉所謂侯綏

 要荒是也周公分天下為九畿而王畿不與九畿即

 九服也所謂侯甸男采衛蠻夷鎮蕃是也其夷鎮蕃

 三服在九州之外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寳為摯雖立

 是法而未嘗責之盖來不拒去不追者也其蠻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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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服之外亦謂之要服以要束為義即後世之羈縻

 也禹之五服相距為方五千里周之九服合王畿相

 距為方萬里是周之地倍於禹豈周公變古之制而

 務廣地邪非也四海九州山川地里萬古不易特政

 教所加有逺近而制有不同爾禹在堯時弼成五服

 其要荒二服亦在九州内而謂之要荒者是其君長

 未能自同於華夏之國故聖人亦不能以待中國之

 道待之也自虞夏以至商周天下之俗日趨於文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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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要服荒服既革其蠻夷之習而自同於華夏之風

 禮樂制度合禀於王朝覲㑹同不失其節則聖人可

 不更為之制而進之於冕服采章之列邦國侯衛之

 閒邪曰采服曰衛服義盖如此其有未忘蠻夷之習

 者則亦以政教縻之而已此九州之地所以外廹四

 海之地所以在禹則為要荒二服在周則為采衛蠻

 三服也泝而上之禹之侯綏二服在周則為侯甸男

 三服也禹之甸服在周則為王畿也㳂而下之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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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服之外又有夷鎮蕃之三服則以武王克商通道

 於九夷八蠻海外之國皆服王化故也或問曰五服

 之制凡五百里而為一服禹制與周制同也予謂禹

 之侯綏二服在周為侯甸男三服禹之要荒二服在

 周為采衛蠻三服豈古之地相距千里者在後世而

 相距千五百里邪何不相侔若是也應之曰里以歩

 計而歩有不等也王制云古者以周尺八尺為歩今

 以周尺六尺四寸為歩鄭註云案禮周以十寸為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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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言周尺八寸則歩更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計之

 古者百里當今百三十五里以王制及鄭氏之言推

 之古之地相距千里者在後世當相距千三百五十

 里然則禹之甸服規方千里者王城在其中是四方

 各五百里也禹之五百里較周之五百里則羡百七

 十五里此甸服一方之所羡百七十有五合侯綏二

 服之所徑千三百有五十是為千五百二十五里是

 以在周得為侯甸男之三服也又要荒二服之所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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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後世亦為千三百五十里而後世九州之界益廣

 則所増奚止於百五十里是為千五百里有竒是以

 在周得為采衛蠻之三服也至於夷鎮蕃之三服在

 九州之外非禹迹所及無庸論也由是言之禹之五

 服王畿與焉相距以為五千里而地不加少周之六

 服合以王畿相距為七千里而地不加多其制雖殊

 其地實一孰謂周公變古之制而廣周地邪問者又

 曰夏周之制然矣有殷之時亦有五服之制乎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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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以傳考之殷亦有五服特以五百里為一服祭公

 謀父諫穆王之語豈非殷制乎其言曰先王之制邦

 内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賔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甸

 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所

 謂甸服侯服因於夏禮也所謂賔服則周五服在其

 中也所謂要荒以四夷去中國逺近為序也非殷五

 服謀父何以得是五者之名乎邦内甸服而詩云邦

 畿千里維民所止荒服者王而詩云自彼氐羌莫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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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來王信矣其為殷制也王制所載曰甸曰采曰流

 是記殷制而不及五服也武成所稱邦甸侯衛駿奔

 走亦謂殷畿内諸侯及賔服之君助祭於周也且祭

 公謀父周公之裔也舉先王之制以諫其君冝若用

 周禮乃以王畿為甸服何也韋昭曰甸古名世俗所

 習也故周襄王謂晉文公曰昔我先王之制有天下

 規方千里以為甸服是也韋氏之說善矣而甸服實

 始於禹其由禹功萬世永賴故歟商頌曰天命多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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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都于禹之績歳事來辟勿予禍適是殷人責諸侯

 朝貢唯以禹績為準周雅曰豐水東注維禹之績四

 方攸同皇王維辟是周人責四方之㑹同唯以禹績

 為先也然則殷五服周六服皆大禹底績之地而弼

 成五服之功故不可不取法於禹也

 

 

 禮記集說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