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説卷四十五 宋 衛湜 撰
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
鄭氏曰孟冬者日月㑹於析木之津而斗建亥之辰
也
孔氏曰案三統厯十月節日在尾十度昏危十四度
中去日八十九度旦翼初度中十月中日在箕七度
昏室十度中去日八十六度旦軫五度中元嘉厯十
月節日在心二度昏危一度中旦張八度中十月中
日在尾十二度昏危十三度中旦翼八度中
諸家説見孟春
其日壬癸
鄭氏曰壬之言任也癸之言揆也日之行東北從黑
道閉蔵萬物月為之佐時萬物懐任於下揆然萌芽
又因以為日名焉
諸家説見孟春
其帝顓頊其神𤣥冥
鄭氏曰此黒精之君水官之臣自古以來著徳立功
者也顓頊髙陽氏也𤣥冥少皡氏之子曰脩曰熙為
水官
孔氏曰五帝徳云顓頊髙陽氏姬姓也又帝王世紀
云生十年而佐少皡十二年而冠二十年而登帝位
在位七十八年而崩以水承金也案照二十九年左
傳云少皡氏有子曰脩曰熈又云脩及熙為𤣥冥是
相代為水官也
諸家説見孟春
其蟲介
鄭氏曰介甲也象物閉藏地中龜鼈之屬
諸家説見孟春
其音羽
鄭氏曰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數四十八屬水者以
為最清物之象也冬氣和則羽聲調樂記曰羽亂則
危其財匱
孔氏曰商數七十二三分之毎一分有二十四去其
二十四餘有四十八故羽數四十八也其數既少故
為最清清者最賤物比於人亦為賤故云物之象也
詳見孟春
律中應鍾
鄭氏曰孟冬氣至則應鍾之律應應鍾者姑洗之所
生三分去一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周語曰
應鍾均利器用俾應復
孔氏曰姑洗之律長七寸九分寸之一三分去一則
六寸去二寸有四寸在餘有整一寸九分寸之一更
三分一寸為二十七分九分寸之一為三分并二十
七分緫為三十分三分去一去其十分餘有二十分
在故云應鍾律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也引周
語以下者證應鍾之義案春秋説云應其鍾註云應
鍾應其種類律歴志應鍾言隂氣應無射該藏萬物
而雜陽閡種註云閡藏塞也隂雜陽氣藏塞為萬物
作種晋灼曰外閉曰閡以此言之云應其種類正謂
應無射也案周語註坤六三用事應當也言隂當代
陽用事百物可種藏則均利百工之器俾應復者隂
陽用事終而復始也
諸家説見孟春
其數六
鄭氏曰水生數一成數六但言六者亦舉其成數
孔氏説見孟春
其味鹹其臭朽
鄭氏曰水之臭味也凡鹹朽者皆屬焉氣若有若無
為朽
諸家説見孟春
其祀行祭先腎
鄭氏曰冬隂盛寒於水祀之於行從辟除之類也祀
之先祭腎者隂位在下腎亦在下腎為尊也行在廟
門外之西為軷壤厚二寸廣五尺輪四尺祀行之禮
北面設主於軷上乃制腎及脾為俎奠於主南又設
盛於俎東祭肉腎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門之禮
孔氏曰鄭知行在廟門外之西者約檀弓云毁宗躐
行自此以下皆中霤禮文廣五尺輪四尺謂軷壇東
西為廣南北為輪常祀行神之壇則然若於國外祖
道軷祭其壇随路所嚮而為廣輪尺數同也案鄭註
聘禮云禮畢乘車轢而遂行唯車之一輪轢耳所以
然者以两輪相去八尺今軷唯廣五尺故知不兩輪
俱轢主須南嚮故人北面設之其主則鄭註大馭云
蓋以菩芻棘栢為神主也
諸家説見孟春
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不見
鄭氏曰皆記時候也大水淮也大蛤曰蜃
嚴陵方氏曰冰即水也水以陽釋氷以隂凝故也凍
蓋地氣閉而陽不能熈故也孟冬者重隂之始也故
言水始冰地始凍焉雉入大水為蜃已見仲春鷹化
為鳩解虹藏不見見季春虹始見解
馬氏曰雉火屬也蜃水屬也陽不勝隂而并與遷焉
故化虹以隂干陽故見至是陽升隂降而弗通故藏
天子居𤣥堂左个乘𤣥路駕鐡驪載𤣥旂衣黒衣服𤣥
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
鄭氏曰𤣥堂左个北堂西偏也鐡驪色如鐡黍秀舒
散屬火寒時食之亦以安性也彘水畜器閎而奄象
物閉藏也
孔氏曰春云青旂青衣蒼玉者青深而蒼淺旂與衣
雖人功所為不可淺深異色故同用青也夏云赤旂
朱衣赤玉者朱深而赤淺旂可用淺衣必用深冬云
𤣥旂黒衣𤣥玉者黑深而𤣥淺亦旂用淺色衣用深
色玉從自然之色春夏冬同用淺色也
諸家説見春春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大史謁之天子曰某日立
冬盛徳在水天子乃齊立冬之日天子親帥三公九卿
大夫以迎冬於北郊還反賞死事恤孤寡
鄭氏曰迎冬者祭黒帝汁光紀於北郊之兆也死事
謂以國事死者若公叔禺人顏涿聚者也孤寡其妻
子也有以惠賜之大功加賞
孔氏曰亦率羣臣至北郊迎黒帝叶光紀而顓頊𤣥
冥配之不言諸侯亦如夏空其文也還還於郊反反
於朝也臣有為國事死者北郊還因殺氣之盛而賞
其家後也恤謂以財禄供給之公叔禺人死事見左
傳哀公十一年顏涿聚死事見哀二十三年及二十
七年
諸家説見孟春
是月也命大史釁龜筴占兆審卦吉凶
鄭氏曰筴蓍也占兆龜之繇文也周禮龜人上春釁
龜謂建寅之月也秦以其嵗首使大史釁龜筴與周
異矣卦吉凶謂易也審省録之而不釁筮短賤於兆
也
孔氏曰釁謂殺牲以血塗釁其龜及筴與龜之繇文
也曲禮曰筴為筮知是蓍也云龜之繇文者上與龜
筴不同下與卦吉凶又别故言龜之繇文則占兆之
書也周禮大卜云其經皆百有二十其頌皆千有二
百是也易是筮卦之書賤於龜之書故龜繇云釁之
筮書則省録之而已左傳云筮短龜長杜元凱註云
筮以數告故短龜以象示故長是筮短龜長之事也
丘氏曰案周禮龜人上春釁龜無釁占兆之文而穎
達解月令言兼釁占兆之書非也且兆辭存於竹帛
何容以血塗之哉博雅云占瞻也爾雅云占視也則
是占之為言繫人不繫兆也正與審字義同以兆卦
各有吉凶慮其差謬故因釁龜筴之時占視其兆審
省其卦也兆下不言吉凶者以其文繫緫以吉凶結
之也穎達既誤解釁兆不釁卦故引左傳證之案僖
五年左傳云初晋侯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
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案易之
為書河出圖文經三古有天道廣大悉備未有龜卜
之書若斯之盛也豈短賤於龜乎立驪姬應筮亦不
吉但卜人不善占筮謂之為吉耳亦猶穆姜初往東
宫而筮之遇艮之随史曰随其出也姜氏自占之曰
不然必死於此不得出矣其後穆姜竟卒於東宫又
南蒯将逐季氏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為大
吉也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其後南
蒯果不克奔齊此皆卦告之凶而誤占之為吉非短
於龜也
嚴陵方氏曰龜筴已見曲禮解釁與孟子釁鍾之釁
同義物有釁則祅作以血厭其變焉蓋除釁之謂也
除釁謂之釁猶治汙謂之汙治亂謂之亂也龜以卜
而有兆筴以筮而有卦兆有象故言占卦有數故言
審占兆審卦則吉凶可得而知之矣釁之将以占審
焉占審必於嵗首者則以知一嵗之吉凶故也大史
日官也隂陽之理繫焉以龜筴之事命之亦冝矣
山隂陸氏曰言釁龜筴則筴亦釁矣與上春釁龜不
同彼釁而藏之此釁而用之占兆審卦吉凶是察者
占人所謂以八簭占八頌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
吉凶
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蔽
鄭氏曰阿黨謂治獄吏以私恩曲撓相為也
孔氏曰是察者謂當是正審察獄吏阿黨之事則在
下犯罪之人獄吏不能掩蔽故云無有掩蔽
馬氏曰曲承曰阿私附曰黨掩者自上掩之也蔽者
自旁蔽之也夫官府之罪所以罔常獲者阿黨掩蔽
之也吾於物辨之時而是察焉則苟罪也孰不發露
者乎
講義曰夫人之罪戾如原其情實則大可以見或阿
其黨與則髙下其手輕重其心而人之情實不可得
而見矣能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蔽也
是月也天子始裘
鄭民曰九月授衣至此可以加裘
嚴陵方氏説見孟春天子始絺解
馬氏曰隕霜而冬裘具故司裘以仲秋獻良裘以季
秋獻功裘而至是天子始服矣
山隂陸氏曰蔡邕曰祀天則大裘然則祭地不服大
裘明矣故曰掌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
命有司曰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天地不通閉塞而成冬
鄭氏曰使有司助閉藏之氣門户可閉閉之窻牖可
塞塞之
孔氏曰從五月地氣上騰至十月地氣六隂俱升天
氣六陽並謝天體在上陽歸於虛無故云上騰地氣
六隂用事地體在下隂氣下連於地故云下降此以
氣應言之若以易爻象言之則七月三陽在上為天
氣上騰三隂在下為地氣下降各取其義不相妨也
嚴陵方氏曰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則天地辨而各正
其位矣冬曰上天為是故也以各正其位故天地不
通閉若門之閉塞若穴之塞以其不通故閉塞也然
則時之所以為冬孰為此者亦天地之氣閉塞以成
之耳餘見孟春解
馬氏曰天地定位而其氣升降於四時交於南而辨
於北故夏曰南交冬為上天為是故也往來不窮者
道也於是時天氣上騰地氣下降各得其所而不相
與故曰天地不通閉塞而成冬夫閉則弗闢塞則不
通謂之窮可也然通之理未嘗忘焉故寒暑往來相
推而未始有窮也則所謂天地不通者時焉而已
命百官謹蓋藏命司徒循行積聚無有不斂坏城郭戒
門閭脩鍵閉慎管籥固封疆備邊竟完要塞謹關梁塞
徯徑
鄭氏曰謹蓋藏謂府庫囷倉有藏物也積聚謂芻禾
薪蒸之屬坏益也鍵牡閉牝也管籥搏鍵器也固封
疆謂使有司循其溝樹及其衆庶之守法也要塞邉
城要害䖏也梁橋横也徯徑禽獸之道也
孔氏曰城郭須牢厚故言坏門閭備擬非常故云戒
鍵閉或有破壊故云脩管籥不可妄開故云審封疆
理當險阻故云固邉竟防盜賊故云備要塞理冝牢
固故云完關梁禁禦姦非故云謹徯徑細小狹路故
須塞皆隨事戒約故設文不同鄭註鍵牡閉牝者凡
鏁器入者謂之牡受者謂之牝若禽獸牝牡然管籥
與鍵閉别文則非鍵閉之物故云搏鍵器此物以鐡
為之似樂器之管籥搢於鏁内以搏取其鍵也案檀
弓註云管鍵也則管鍵一物此為别者管是鍵之伴
類仍非鍵也註稱管鍵者以類言之若鄰里然管籥
則一物也溝樹謂掘溝塹而種樹木令使衆庶可守
之故鄭註云循其溝樹及其衆庶之守法也案何氏
曰鍵是門扇之後樹兩木穿上端為孔閉者謂将扄
關門以内孔中
嚴陵方氏曰蓋言所蓋者在中藏言所藏者在内方
閉塞之時則蓋藏之事不可慢也故命百官以謹之
循行見仲春解積聚見仲秋解仲秋特命有司趣民
多積聚而已至此又循行之無有不斂則欲其無遺
利故也城郭見孟秋補城郭解城郭必以土故言坏
然前言補此言坏互相備爾門閭見仲冬解門閭之
出入不能無不虞故言戒鍵閉皆慮其壞故言脩管
則籥之所投以虚而能受故若簫管之管籥則管之
所納以合而能通故若塤籥之籥管取其形籥取其
義而已然門閭鍵閉之機械皆寓於此尤不可以不
謹封疆見孟春皆脩封疆解邉竟見仲秋邉竟不寧
解關所以禦外梁所以濟險而戒之又不可以慢故
言謹徯徑皆道路之别然非公道而可不通故言塞
凡此皆所以奉時之閉塞故也
山隂陸氏曰坏城郭而門閭不戒無益也脩鍵閉而
管籥不慎無益也固封疆而邉竟不備無益也完要
塞謹關梁而徯徑不塞無益也
飭䘮紀辨衣裳審棺椁之厚薄塋丘壟之大小髙卑厚
薄之度貴賤之等級
鄭氏曰此亦閉藏之具順時飭正之也辨衣裳謂襲
斂尊卑所用也所用又有多少
孔氏曰其衣裳襲斂多少棺槨厚薄具在䘮大記丘
壟大小案鄭註冢人云漢律列侯墳髙四尺關内侯
以下各有等差又檀弓註云墳髙四尺蓋周之士制
外無文
嚴陵方氏曰喪在彼而我以禮數紀之謂之䘮紀辨
衣裳而下皆其事也衣裳蓋裒衣裒裳之謂衣在上
裳在下故言辨衣服有輕重布有精粗不可不辨也
棺槨見檀弓解丘以其有郷背壟以其有起伏皆墳
墓别名也大小髙卑則冢人所謂以爵等為丘封之
度是也然皆以土塋之故言塋厚薄之度言其禮貴
賤之等級言其人自廵行積聚而下皆命之司徒者
則以寓教於其間故也
馬氏曰䘮紀者人之終事也冬者嵗之終時也以嵗
之終時而節人之終事不亦冝乎夫䘮者所自盡而
君子不以天下儉其親則衣裳棺槨丘壟孰不欲致
美以為悦然窮人之欲而莫之節則富者僣於有餘
貧者慊於不足而将不安其性命之情故先王視貴
賤之等級而制為禮數以紀之使孝子仁人各随其
分而不敢踰也然後得盡其心焉
山隂陸氏曰是月也天升而上地降而下辨衣裳之
時也言在䘮之下著雖死猶謹曽參易簀似之矣
是月也命工師效功陳祭器案度程毋或作為淫巧以
蕩上心必功致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誠功有不當必
行其罪以窮其情
鄭氏曰霜降而百工休至此物皆成也工師工官之
長也效功録見百工所作器物也主於祭器祭器尊
也度謂制大小也程謂器所容也淫巧謂奢偽怪好
也蕩謂摇動生其奢淫勒刻也刻工姓名於其器以
察其信知其不功致也功不當者取材美而器不堅
也
孔氏曰於是之時冬閉無事命此工官之長效實百
工所造之物陳列祭器善惡案此器舊來制度大小
及容受程限多小或有也勿得有作過制之巧以摇
動在上生奢侈之心必功致為上者言作器不須靡
麗華侈必功力宻致為上又毎物之上刻勒所造工
匠之名於後以考其誠信與否若其用材精美而器
不堅固則功有不當必行其罪罸以窮其詐偽之情
百工造作器物則諸器皆營經直主於祭故云祭器
尊也
嚴陵方氏曰功即工之所成者效與效馬效羊之效
同義蓋呈效之也工之所成具乎器故繼言陳祭器
焉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故以祭器為主因其陳而案
之以度程近取諸身而手有寸長短之數所起也夫
是之謂度逺取諸物而禾有黍多少之數所起也夫
是之謂程案則據此以驗彼也案以度則制之長短
無不中度案以程則功之多少無不中程毋或作為
淫巧以蕩上心已見季春解功言致其力致言致其
至物刻者物物而刻之也或曰器或曰物者以用言
則曰器以體言則曰物亦互相備耳所謂情者非情
實之情以其用情而致弊故行罪以窮治之
馬氏曰君子不敢以其私䙝同其所尊敬故陳祭器
而不及燕器度其器之洪纎曲直者有度㑹其功之
久近勤惰者有程古之人雖小物其用功也無所不
用其極功致者功之至者也然不可過過則淫巧先
王所禁也於季春曰監工日號因其作而戒之也於
孟冬又戒焉方是時也工師效功因其成而又以戒
之也
是月也大飲烝
鄭氏曰十月農功畢天子諸侯與其羣臣飲酒於大
學以正齒位謂之大飲别之於他其禮亡今天子以
燕禮羣國以郷飲酒禮代之烝謂有牲體為爼也黨
正職曰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
以正齒位亦謂此時也詩云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
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受福無疆是頌大飲之
詩
孔氏曰烝升也升此牲體於俎之上故云大飲烝此
是天子之禮詩豳風躋彼公堂乃諸侯之禮故鄭註
天子諸侯與羣臣也傳云公堂學校也黨正以禮屬
民飲酒於序故云此飲酒於大學也云正齒位者約
黨正文以此是孟冬黨正國索鬼神謂蜡祭也與此
同月故鄭下註引黨正文亦謂此時也案國語云王
公立飫則有房烝此既大飲饗禮當用房烝半體之
俎若黨正飲酒雖饗而用餚烝故宣十六年左傳云
王饗有體薦宴有折俎公黨饗卿當宴是也
嚴陵方氏説見孟夏飲酎解
馬氏曰是月嵗功既登物之可薦者衆君子可以飲
酒燕樂矣
天子乃祈來年於天宗大割祠於公社及門閭臘先祖
五祀勞農以休息之
鄭氏曰此周禮所謂蜡祭也天宗謂日月星辰也大
割大殺群牲割之也臘謂以田獵所得禽祭也五祀
門户中霤竈行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臘互文
勞農以休息之黨正屬民飲酒正齒位是也
孔氏曰割牲以祠公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非但
祭社又祭門閭故云及臘獵也謂獵取禽獸以祭先
祖五祀此暫出田獵以取禽非仲冬大閲之獵也五
祀據殷禮言之周則七祀此等之祭緫謂之蜡若細
别言之天宗公社門閭謂之蜡其祭則皮弁素服葛
帯榛杖其臘先祖五祀謂之息民之祭其服則黄衣
黄冠也案黨正國索鬼神而祭祀而飲酒於序則飲
酒在蜡祭之後此大飲在蜡祭前者若黨正屬民飲
酒在蜡之後故下云勞農以休息之鄭註黨正飲酒
是也若天子諸侯群臣大飲在蜡祭之前故以大飲
叙在祈年之前然鄭大飲之下亦引黨正者證其正
齒位同在此月不謂大飲即黨正飲酒也鄭知此周
禮所謂蜡者以郊特牲蜡者索也索萬物而饗之案
籥章云國祭蜡龡豳頌以息老物蜡而後息老此經
亦先祭衆神乃後勞農休息文與籥章相當故知此
廣祭衆神為蜡也天宗謂日月星者以蜡祭唯公社
不祭地故知祭天宗者不祭天若祭天何須稱宗下
季冬云天之神是天之衆神有司中司命不稱宗明
稱宗者謂日月星也案異義六宗賈逵等以為天宗
三謂日月星地宗三謂㤗山河海鄭𤣥六宗以為星
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風師也雨師也今此天宗謂
日月星者蓋尚書六宗文承類帝之下凡郊天之時
日月從祀故六宗不得復有日月此云天宗與彼别
也蔡邕云日為陽宗月為隂宗北辰為星宗也天宗
公社門閭先祖五祀等皆祈年大割臘祭之事故云
互也蔡邕云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臘案
左傳云虞不臘矣是周亦有臘也
新安朱氏曰史記云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左傳是姓
左人作如秦始有臘而左氏謂虞不臘矣是秦時文
字分明
嚴陵方氏曰天宗亦天神也隂陽之運必有為之宗
者故曰天宗天尊而不親在致義以求之故曰祈公
社門閭親而不尊在致味以祭之故曰大割先祖五
祀衆而不一在自盡以饗之故曰臘葢臘言以臘得
之肉而祭之然古者以月在丑為臘此乃行之建亥
之月者異代之制耳祈來年則詩所謂以興嗣嵗也
此非嵗終之時而曰祈來年者則以陽生於子得天
時之正故謂建子之月為來年也五祀有門而大割
詞又及門閭者蓋五祀之門雖大夫士亦得而祭之
則知門閭固有大於此者矣夫農於三時之務亦己
勞矣至此勞之使休息不亦冝乎易曰勞乎坎蓋謂
是矣既曰休又曰息者休大而息小休久而息暫事
有大小時有久暫故其言如此合而言之一也
山隂陸氏曰禮王所自為立社為公門閭蜡也國中
於門野則在閭據索祭祀於祊得禱曰祠言品物雖
多猶以為薄或言割或言臘相備也大割割牲臘以
田獵所得禽祭不言及五祀五祀卑也
天子乃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角力
鄭氏曰為仲冬將大閲簡習之亦因營室主武士也
凡田之禮唯狩最備夏小正十一月王狩
孔氏曰春秋説云營室主軍士之糧經言習射御角
力是未正用也備擬仲冬敎戰之事所須故鄭言唯
狩最備謂狩禮大也故仲冬教大閲禮儀備
嚴陵方氏曰武言其道故講之使明射御言其事故
習之使熟力則相抵而已故曰角
馬氏曰順隂義也方亥之時其為隂也極矣講武以
厲其威習射御以考其藝用力以視其才皆隂事也
講義曰古者三時務農一時講武孟冬農功之隙乃
講肄武事之時也故命將帥講習射御角力亦武勇
之事漢有角觝之戲乃角力之技也
是月也乃命水虞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毋或敢侵削
衆庶兆民以為天子取怨於下其有若此者行罪無赦
鄭氏曰因盛徳在水收其稅
嚴陵方氏曰水虞即周之澤虞也猶季春謂山虞為
野虞焉漁師即周官之䱷人也以能登漁於水而為
衆所師故謂之漁師收水泉池澤之賦必命是二官
者則各以其職故也衆言其同庶言其廣兆則言其
數天子曰兆民故以是稱之衆庶則不止於民矣仲
秋言行罪無疑無疑未至於無赦也失時之罪小故
止於無疑取怨之罪大故曰無赦仲冬言罪之不赦
其義亦然
馬氏曰先王之時川有衡澤有虞皆為之厲禁以平
其守而共其奠以時入之頒其餘於萬民則剥下益
上者豈其所欲哉故命之曰毋或敢侵削衆庶兆民
以為天子取怨於下
孟冬行春令則凍閉不密地氣上泄民多流亡行夏令
則國多暴風方冬不寒蟄蟲復出行秋令則雪霜不時
小兵時起土地侵削
鄭氏曰凍閉不宻地氣上泄寅之氣乘之也民流亡
象蟄蟲動也暴風不寒蟄蟲出已之氣乘之也立夏
巽用事巽為風雪霜不時申之氣乘之也小兵起土
地侵削申隂氣尚微申宿直參伐參伐為兵
孔氏曰凍閉不宻地氣上泄地災也民多流亡人災
也國多暴風方冬不寒天災也蟄蟲復出地災也雪
霜不時天災也小兵時起土地侵削人災也案春秋
説云參伐主斬刈示威行伐也
嚴陵方氏曰孟春言東風解凍故此行春令則凍閉
不宻地氣上泄也然泄與騰異以其不宻故漏泄而
己未至於騰也民多流亡則以春主發散故也風固
四時之所常有也而暴則陽之所作焉故行夏令則
暴風若孟夏行春令則暴風來格者彼以行少陽之
令故來格而已此以行盛陽之令故又至於多也以
盛陽之所作故方冬不寒也孟冬非隆冬故言方而
已夫蟲以隂而蟄者也方冬不寒故蟄蟲復出雪霜
不時則寒氣遲故也小兵時起則金氣勝故也土地
侵削則揫斂之所致故也
仲冬之月日在斗昏東壁中旦軫中
鄭氏曰仲冬者日月㑹於星紀而斗建子之辰也
孔氏曰案律厯志云仲冬之初日在斗十二度故云
日在斗三統厯大雪日在斗十二度昏壁五度中去
日八十四度旦角三度中冬至日在牛初度昏奎十
度中去日八十二度旦亢七度中元嘉厯大雪日在
箕十度昏氐九度中旦軫八度中冬至日在斗十四
度昏東壁八度中晝漏四十五刻旦角七度中
其日壬癸其帝顓頊其神𤣥冥其蟲介其音羽律中黄
鍾
鄭氏曰黄鍾者律之始也九寸仲冬氣至則黄鍾之
律應周語曰黄鍾所以宣養六氣九徳
孔氏曰律厯志云黄者中之色君之服鍾種也又云
黄五色莫盛焉故陽氣始種於泉孶萌萬物為六氣
元也周語註云十一月建子陽氣在中六氣隂陽風
雨晦明九徳金木水火土榖正徳利用厚生黄鍾象
氣伏地物始萌所以徧養六氣九功之徳
山隂陸氏曰黄鍾天子之徳也故曰黄鍾所以宣養
六氣九徳書曰九徳咸事俊乂在官若林鍾諸侯云
爾
諸家說見孟春
其數六其味鹹其臭朽其祀行祭先腎冰益壯地始坼
鶡旦不鳴虎始交
鄭氏曰冰益壯以下皆記時候也鶡旦求旦之鳥也
交猶合也
嚴陵方氏曰前言水始冰至此又言冰益壯前言地
始凍至此又言地始坼凍甚而土相坼夜鳴而求旦
故謂之鶡旦亦見坊記相彼盍旦解夫夜鳴則隂類
也然鳴而求旦則求陽而已故感微陽之生而不鳴
則以得所求故也虎隂物而交則亦感陽之生故也
山隂陸氏曰猛摯之物至是一交而止夫欲止非摯
不能
天子居𤣥堂大廟乘𤣥路駕鐡驪載𤣥旂衣黒衣服𤣥
玉食黍與彘其器閎以奄
鄭氏曰𤣥堂大廟北堂當大室
飭死事
鄭氏曰飭軍士戰必有死志
孔氏曰事異前也因殺氣之盛故飭死事
嚴陵方氏曰飭死事必於是月者豈非以教大閱故
然乎
命有司曰土事毋作愼毋發蓋毋發室屋及起大衆以
固而閉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之房諸蟄則死民必疾
疫又随以喪命之曰暢月
鄭氏曰而猶女也暢猶充也大隂用事尤重閉藏
孔氏曰土地之事毋得興作毋得開發掩盖之物則
孟冬之謹蓋藏是也此月隂氣凝固陽須閉藏若起
土功開蓋物發室屋起大衆開泄陽氣諸蟄則死人
必疾疫也故約束有司於此時堅固汝閉塞之事勿
令開動若有開動令地氣沮泄謂泄漏地之陽氣則
是發徹天地之房房是人次舎之䖏此時天地壅蔽
萬物不使宣露與房舎相似也非但蟄死人疾國有
大䘮随逐其後命之曰暢月者暢充也言名此月為
充實之月當使萬物充實不發動故也
皇氏曰䘮謂逃亡人為疾疫皆逃亡也
嚴陵方民曰興土功則地氣沮泄此所以戒之春秋
傳曰水昏正而栽日至而畢經之所言特以畢於是
月而已發蓋則物不得其藏發室屋則人不得其䖏
起大衆則衆不得其静凡此皆非農事之所冝故亦
戒之所以固而閉也而者汝有司之辭蓋運閉之時
以示人者存乎天謹閉之事以奉天者存乎人故以
命有司焉閉之事或不固則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
之房矣氣之沮而止者反泄而出故謂之沮泄其害
及物故諸蟄則死其害及人故民必疾疫死喪随之
暢則陽暢之稱陽既生於子至五隂猶執而紐之况
在於子而可以暢乎命之曰暢月則以發天地之房
故也
馬氏曰房也者物之所止而藏者也自内漸外之為
沮自下達上之謂泄寒氣方盛而發其所閉則温必
乘之故諸蟄則死民必疾疫又随以喪命之曰暢月
蓋隂主屈而陽主伸冝屈而伸焉故謂之暢月
講義曰如使地氣沮泄是謂發天地之房而諸蟄藏
者失性而死民亦必致疾疫又繼之以死喪皆以違
時之理而逆物之性故也非所以使盛徳充塞而得
所故謂之暢月也
禮記集說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