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說卷六十二 宋 衛湜 撰
禮也者反其所自生樂也者樂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
制禮也以節事脩樂以道志故觀其禮樂而治亂可知
也蘧伯玉曰君子之人達故觀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觀
其𤼵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與人者
鄭氏曰自由也制禮者本己所由得民心也樂其所
自成者縁民所樂於己之功也舜之民樂其紹堯而
作大韶湯武之民樂其濩伐而作濩武制禮以節事
動反本也脩樂以道志勸之善也蘧伯玉衛大夫也
名瑗君子之人達者觀其禮樂則知治亂也君子慎
所以與人將以是觀也
孔氏曰前經明禮樂相交此經更論先王制禮樂以
節事道志化民治下也禮樂俱是象其王業所由但
禮據王業之初故云所自生樂據王業之末故云所
自成先王以禮為反本故用禮以節萬事樂以成王
業故脩樂以道己志若能以禮節事以樂道志則國
治不爾則國亂故治亂可知也觀其器之善惡而知
工匠巧拙觀其人之發動所為而知其人之有知禮
樂猶是也禮正而樂和則知其國治禮慢而樂淫則
知其國亂也禮樂者與人相接之具君子治國謹慎
其所以與人相接者將以是觀也
横渠張氏曰禮反其所自生樂樂其所自成禮别異
不忘本而後能推本為之節文樂統同樂吾分而已
禮天生自有分别人須推原其自然故言反其所自
生樂則得其所樂即是樂也更何所待是樂其所自成
虙氏曰此言禮也者反其所自生樂也者樂其所自
成樂記言樂樂其所自生禮反其所自始二者言禮
雖不同而皆以報本於古言樂雖不同而皆以象成
於今不以今而忘古此禮之所以制不以古而廢今
此樂之所以作明乎報本象成之意通乎古今之義
言雖不同無害其為同也何則天下之理有始而後
有生乾之萬物資始坤之萬物資生是也有生而後
有成春生秋成是也即生與成而論之則生者為古
成者為今此禮器所以言禮也者反其所自生樂也
者樂其所自成也即生與始而論之則生者為今而
始者為古此樂記所以言樂樂其所自生禮反其所
自始也且以禮之所始者言之醴酒生於𤣥酒則𤣥
酒者醴酒之始也故𤣥酒之尚焉鉶羮生於大羮則
大羮者鉶羮之始也故大羮之貴焉所設必以稾鞂
者以莞簟之所生故推其始而報之也所幂必以䟽
布者以文繡之所生故推其始而報之也所謂言禮
不同而皆以報本於古者此也以樂之所成所生者
言之作樂崇徳是徳者樂之所自生也功成作樂是
功者樂之所自成也黄帝有潤澤之仁故作咸池以
象之舜有繼紹之義故作大韶以象之是咸池大韶
之樂非黄帝虞舜則無由以生無由以成也湯䕶民
於塗炭故其樂曰濩武王繼伐於一怒故其樂曰武
是濩武之樂非湯武則無由以生無由以成也所謂
言樂不同而皆以象成於今者此也雖然禮器以禮
為主故先禮而後樂樂記以樂為主故先樂而後禮
此立言之法若夫檀弓所謂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
其本必以本為言者蓋檀弓所言以太公封於營丘
比及五世皆反葬於周則有不忘祖之義萬物本乎
天人本乎祖此所以謂之本歟禮自外作故先王制
之以節事樂由中出故先王脩之以道志其節事也
若官爵得其序政事得其施加於身而錯於事凡衆
之動得其宜是已其道志也若韶以繼為志夏以大
為志𤼵揚蹈厲太公之志武亂皆坐周召之治是也
馬氏曰禮所以報本故反其所自生樂所以彰徳故
樂其所自成記曰樂樂其所自生而禮反其所自始
别而言之則禮者反其所自生樂者樂其所自成合
而言之樂亦反其所自生也禮所以約人之外故以
節事事者自外作者也樂所以和人之内故以道志
志者由中存者也禮雖約人之外未嘗不在内記曰
禮節民心樂雖和人之内未嘗不在外記曰樂和民
聲别而言之則禮在於外而樂在於内合而言之則
禮樂之情同也觀其禮樂之得則知其治觀其禮樂
之失則知其亂所謂治者非必已治也所謂亂者非
必已亂也達其得失之機則治亂之將形皆得以知
之矣自非智足以及則不能達故蘧伯玊曰君子之
人達均是器也而器有巧拙均是𤼵也而𤼵有智愚
君子之達其明足以照之則器之巧拙𤼵之智愚皆
不能逃於視聴之内蓋達之者觀微以知著察往以
知來也
長樂陳氏曰禮自外作先王以之節事以治外樂由
中出先王以之道志以治内反是未有不兆亂者矣
是禮樂者治亂之聲形治亂者禮樂之影響也然則
觀其禮樂未有不知治亂者(樂書/)
延平周氏曰禮之所自生樂之所自成者仁義而已
故禮之節文斯二者即反其所自生者也樂之樂斯
二者即樂其所自成者也先王制禮以節事無非事
則治不然則亂脩樂以道志有非志則亂不然則治
是以觀禮樂而知治亂也君子之人達言上達也上
者則無不知唯其無不知是以其粗則能觀其器而
知工之巧其精則能觀人之所𤼵而知其智與人則
亦觀其所𤼵者所與非其人則知其為不智此所以
慎之也
嚴陵方氏曰治定制禮故於禮曰制功成作樂故於
樂曰脩然禮亦可以言脩王制所謂脩六禮是也樂
亦可以言制所謂䕫始制樂是也别而言之則如此
耳治亂生於志而𤼵於事禮者事之所寓也樂者志
之所寓也故觀其禮樂而治亂可知孟子曰見其禮
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徳正謂是矣君子之人達
言達於道也以道觀物故知其工之巧以道觀人故
知其人之智言巧則拙可知言知則愚可知蓋工有
巧拙則見於器者有利病人有知愚則見於𤼵者有
當否故也凡為彼所觀者以吾有與也故君子慎其
所以與人者而况於禮樂之所示乎所謂與人猶言
接人也或𤼵於言或𤼵於行皆所以與人者故易曰
言行者君子之樞機樞機之𤼵榮辱之主也可不慎
與正謂是矣
廬陵胡氏曰子大叔曰禮者民之所以生故觀其禮
樂而治亂可知如叔向知王室亂季札觀樂之類
山隂陸氏曰觀舜樂而堯之治可知觀周樂而殷之
亂可知
大廟之内敬矣君親牽牲大夫賛幣而從君親制祭夫
人薦盎君親割牲夫人薦酒卿大夫從君命婦從夫人
洞洞乎其敬也屬屬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饗之也
納牲詔於庭血毛詔於室羮定詔於堂三詔皆不同位
蓋道求而未之得也設祭於堂為祊乎外故曰於彼乎
於此乎
鄭氏曰納牲於庭當用幣告神而殺牲故君牽牲大
夫以幣從也親制祭謂朝事進血膋時所制者制肝
洗於鬱鬯以祭於室及主也親割牲謂進牲孰體時
勿勿猶勉勉也肉謂之羮道猶言也設祭之饌於堂
人君禮然為祊乎外明日之繹祭也謂之祊者於廟
門之旁因名焉其祭之禮既設祭於室而事尸於堂
孝子求神非一處也周禮曰夏后氏世室門堂三之
二室三之一詩頌絲衣曰自堂徂基
孔氏曰此一節論侯伯子男祭宗廟之事舉大祫之
祭故云大廟祼鬯既訖君出廟迎牲牽牲而納於庭
大夫則賛佐執幣而從君君乃用幣告神而殺牲也
殺牲已畢進血腥之時君斷制牲肝洗於鬱鬯入以
祭神於室於此之時夫人薦盎齊以獻之侯伯子男
朝踐君不獻故夫人薦盎鄭知親制祭是朝事進血
膋時者案郊特牲云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又祭
義取膟膋之後又爓祭祭腥則膟膋所用在腥爓之
前故知血膋是朝事時也君親割牲謂薦孰時君親
割牲體於時君亦不獻故夫人薦酒卿大夫從君謂
制祭割牲之時也命婦從夫人謂薦盎酒之時也洞
洞質慤之貌屬屬專一之貌言洞洞然其為恭敬屬
屬然專一盡其忠誠中心勉勉乎欲望神之歆饗也
納牲詔於庭者詔告也謂牲入在庭以幣告神血毛
詔於室者謂殺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於室羮定詔
於堂者羮肉湇也定孰肉也謂煮肉既孰将迎尸主
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堂是薦孰未食之前也
道言也所以三詔不同位者蓋求而未得故於三處
告之也設祭謂薦腥爓之時設此所薦饌在於堂特
牲少牢設饌在奥今在堂故鄭知人君禮也為祊謂
明日繹祭在廟門外之西也不知此神於彼堂乎於
此祊乎不知神之所在也古語有此記者引以結之
鄭引夏后氏世室證廟門之旁有室有堂也又引詩
絲衣之篇證繹祭在堂事尸也
嚴陵方氏曰君子固無所不用其敬然於太廟之事
必夫婦親之而且求之非一方祭之非一日則其敬
也尤見於此故曰大廟之内敬矣下文所言皆其事
也言制祭亦割之矣以方殺而多少未定故曰制及
既孰而多少已定故曰割也祭言其用也牲言其體
也或言其用或言其體互相備也夫人薦酒者謂凡
酒也牲雖以天産為陽然對酒言之則養人之隂而
已君親割牲以養其隂夫人薦酒以養其陽亦隂陽
相濟之義也薦盎其義亦若是而已且制祭薦盎朝
事之時也割牲薦酒饋食之時也朝事以神事之故
制祭以腥而薦以齊蓋腥與齊神道故也饋食以人
事之故割牲以孰而薦以酒蓋孰與酒人道故也然
君以盎齊饋食而夫人用之於朝踐君以酒獻尸而
夫人用之於饋食者蓋殺禮於君故也牲自外至而
納之故納牲詔於庭以庭在室之外故也血毛告幽
全之物故詔於室以室比庭為幽故也羮定則事以
人道神明之也故詔於堂以堂比室為明故也三詔
求之固有可得之理而曰求而未之得特疑其如此
而已故以蓋言之道猶言也與孟子所謂道性善之
道同義設祭于堂言正祭之時也為祊乎外言索祭
之時也言堂以見外之為門言外以見堂之為内祭
言其事也祊言其所也謂之祊者祝祭求神以此為
所在之方故也且神無方也祊特人為之爾故言為
祭必有所陳焉故言設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或於彼
或於此而祭之非一日求之非一處故曰於彼乎於
此乎
延平周氏曰先王制禮莫詳於别嫌果祭祀賔客之
事而君與夫人共行事於羣執事者之中可乎周官
之法后不與事則宗伯攝行蓋先王制禮欲全隂陽
相成之義則言王必及后言君必及夫人又欲其逺
嫌則有攝行之法故此篇所謂君在阼夫人在房君
親制祭夫人薦盎之類豈非攝行者乎
馬氏曰祭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内外之官也官備則
具備是故君親牽牲推而下之至於夫人薦酒皆夫
婦身親涖之致其誠信之謂盡盡之謂敬故曰大廟
之内敬矣納牲詔於庭君親牽牲大夫賛幣而從之
時也血毛詔於室君親制祭夫人薦盎之時也羮定
詔於堂君親割牲夫人薦酒之時也設祭于堂祭於
廟之内也為祊乎外祭於廟之外也祭於内則疑於
外祭於外則疑於内故曰於彼乎於此乎
山隂陸氏曰此執幣也而言賛幣則著執幣君事也
今以牽牲大夫代焉爾洞洞乎其敬之無蔽也屬屬
乎其忠之無間也羮定羮和而後定
一獻質三獻文五獻察七獻神
鄭氏曰一獻祭羣小祀也三獻祭社稷五祀也五獻
祭四望山川也察明也七獻祭先公也
孔氏曰羣小祀最卑其禮質略社稷五祀稍尊比羣
小祀禮儀為文飾四望山川其神既尊神靈明察先
公之廟禮又轉尊神靈尊重也案周禮司服職𤣥冕
一章祭羣小祀希冕三章祭社稷五祀毳冕五章祀
四望山川鷩冕七章享先公故鄭知獻數亦然也案
此社稷三獻卑於四望山川而大宗伯職云以血祭
祭社稷五嶽又大司樂祭社稷奏大蔟祀四望奏姑
洗又禮緯云社稷牛角握五嶽四瀆角尺以此言之
則社稷尊於四望山川而獻與衣服卑者蓋獻與衣
服從神之尊卑其餘處尊者以其有功與地同類故
進之在上也
長樂陳氏曰周禮大祀次祀小祀見於肆師大祭中
祭小祭見於酒正則大宗伯所辨天地五帝先王之
類大祀也社稷五祀五嶽之類中祀也四方百物之
類小祀也大祀獻多小祀獻寡則社稷所獻冝加於
山川也先王祭服各有象數則希冕三章以祭社稷
者非卑之於山川也以社稷之所主止於利人故服
粉米以稱之則獻數不繫於服章矣且賔客之禮士
一獻卿大夫三獻子男五獻侯伯七獻上公九獻而
王饗諸侯自子男五獻以至諸侯長十有再獻皆服
鷩冕七章而已孰謂獻數必繫於服章哉鄭氏以三
獻為祭社稷五祀五獻為祭四望山川誤矣羣小祀
則四方百物之類也其牲色尨其牲體疈辜其祼器
用散其舞兵舞帗舞或不興舞山川四望則其兆位
各因其郊與其方其牲各因其方之色祼則用蜃玊
則兩圭有邸與璋邸射舞則兵舞與羽舞奏姑洗歌
南吕舞大㲈奏蕤賔歌函鍾舞大夏社稷則其牲黝
其祭血祼以大罍鼔以靈鼔舞以帗舞奏大蔟歌應
鍾舞咸池其禮樂辨異如此則獻數不同宜矣蓋禮
略故質禮加故文察則其事地也察矣神則其事祖
也神矣一獻孰則於人情為近故曰質三獻爓則於
人情漸遠故曰文三獻爓則五獻其血乎禮所謂血
祭社稷是也(禮書/)
嚴陵方氏曰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禮有隆殺故
數有多寡此祭祀之獻所以有一三五七之異也周
官司服自一章之𤣥冕至七章之鷩冕服之章數隆
殺如是則酒之獻數宜亦如之故先儒用是以相配
焉夫羣小祀之禮則簡矣故言質社稷五祀則其禮
差詳故言文四望山川地道也故言察先公人道而
已故神之惡其褻故也
山隂陸氏曰一獻三獻質文而已五獻察矣七獻神
矣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闕/)氏曰一獻之禮以祀四方百物之神服𤣥冕之一
章其微有貓虎之類其事有水庸之卑功為微矣非
可致其文也使之必報而已其禮不亦質乎三獻之
禮以祭五祀社稷之神服希冕之三章牲以血祭其
事有門行之出入中霤之居處户之啓闔竈之烹飪
功為多矣非可以致其簡其禮詳於一獻矣不亦文
乎五獻以祀四望山川服用毳冕牲用貍沈其功則
能出雲雨其祥則能出器車興寳藏其禮審於三獻
矣得非致其察乎七獻所以享先公也服用鷩冕尊
有五齊其造為之艱難積累之勤苦則事之如生敬
之如存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其禮勤於五獻矣得
非致其神乎 又曰天地有自然之數以行鬼神聖
人有不易之理以均度數故幽明雖易致而分不異
於等差人鬼雖殊塗而禮不殊於厚薄蓋名者數之
所生既有其名矣且得無數乎義者禮之所起既有
其數矣且得無義乎
大饗其王事與三牲魚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籩豆之
薦四時之和氣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龜為
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見情也丹漆絲纊竹箭與衆共財
也其餘無常貨各以其國之所有則致逺物也其出也
肆夏而送之蓋重禮也
鄭氏曰大饗謂盛其饌與貢祫祭先王也内金内之
庭實先設之金從革性和荆揚二州貢金三品是也
束帛加璧貢享所執致命者君子於玊比徳焉龜知
事情者陳於庭在前荆州納錫大龜是也金炤物故
云見情金有兩義先入後設也丹漆絲纊竹箭萬民
皆有此物荆州貢丹兖州貢漆絲豫州貢纊揚州貢
篠簜其餘謂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之國周禮九
州之外謂之蕃國世一見各以其所貴寳為摯周穆
王征犬戎得白狼白鹿近之其出也謂諸侯之賔禮
畢而出作樂以節之肆夏當為陔夏
孔氏曰此一節明天子大饗之事諸侯各貢其方物
奉助祭之禮饗謂饗祭先王饗中之大謂祫也諸侯
祫祭不可致九州物唯王者乃然故云其王事與三
牲魚腊是諸侯所貢故云九州之美味籩豆之薦亦
諸侯所貢實於籩豆是四時和氣所生也諸侯内金
以為庭實示其柔和金能從革鄭註金三品禹貢文
束帛加璧謂朝而行享之時以束帛加璧於上以君
子之徳與玉相似尊之也鄭知行享之時所執覲禮
文也龜為前列者布庭實之時以龜有靈知在衆物
之前而為列先其有知也金次之者陳列此金次在
龜後以金能炤物露見其情先云内金示和是先入
陳在龜後是後設故鄭云兩義也龜金之後布陳丹
之與漆也絲也纊也竹也箭也與天下衆人共有此
財故諸侯来朝而貢之陳列在下以上所陳謂九州
之内諸侯其於外國無常貢之貨各以其所貴寳為
摰則招致逺物也案周語穆王征犬戎得四白狼四
白鹿非因貢而來故鄭云近之也知肆夏為陔夏者
以大司樂大饗諸侯則諸侯出入奏肆夏此經是助
祭後無筭爵禮畢客醉而出以貴重於禮猶奏陔夏
而戒之故燕禮大射賔出奏陔夏明不失禮也
延平周氏曰備四海九州之美味者示其得四海九
州之懽心也薦四時之和氣者示其能賛於天地也
唯其明有以得人心而幽有以賛天地然後為可以
事神内金以下言諸侯饗王之禮也金之性則從革
從革則和也而為器則鍾磬鍾磬則亦能和也故内
之所以示其和璧玊象夫徳而加之於束帛之上者
尊其徳也龜能知来物而列之於前者先其知也金
次於龜者所以見其情之和也丹漆絲纊之類莫非
王土之所産而諸侯反用之以饗王者示其與衆共
財也國即蕃國也先王不貴夷狄之致貢唯與其摰
見而已故周官謂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各以
其貴寳為摰則此所謂致逺物者蓋非貢也亦其所
摰而已矣諸侯之饗王以財而王之送諸侯以樂非
為財也蓋重其禮也
長樂陳氏曰此經曰大饗其王事與大傳曰禮不王
不禘則大饗者宗廟之大禘也鄭氏以為祫祭誤矣
四海九州之美味則薦之以天産四時之和氣則躋
之以人器然道不足以賛天地之化則不足以致四
時之和心不足以得萬國之懽心則不足以来九州
之美味美味人助之也和氣天助之也是乃所謂王
事也故其祭也有助則其禮也有朝其禮也有朝則
其贄也有饗金者地四之所生於西者也體雖堅而
性則柔柔故火之所能克用雖利而色則白白故采
之所能受能受易親也能克易從也易親易從者和
之道此内金所以示和也帛隂物也君子所以示財
璧陽物也君子所以比徳蓋無以示財則恭敬而無
實無以比徳則幣勝而無禮孟子曰恭敬而無實君
子不可以虚拘此帛之所以示也聘禮曰貨多則傷
徳幣多則沒禮此徳之所以比也定天下之吉凶成
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龜此龜為前列而已其先知
者也與王前巫後史其意同玉者陽之精金者隂之
精陽多剛而所主者在體隂多柔而所主者在性故
柔而能順温而能和者金也此金次之所以見情也
與入門而金作其意同先知所以知人也見情所以
自知也知人不失人自知不失己下事上之道其義
如此然或言尊徳或言往徳蓋尊之所以上之也以
徳為上則物不足言故此經束帛加璧所以在庭實
之先往之所以歸之也歸徳則非物不足以見其實
故特牲束帛加璧在庭實之後也賔入奏納夏賔出
奏肆夏自外入而納而納者物有所受者也自内出
而肆而肆者情有所放者也方其始也以入為主故
納夏言其有所受此鍾師掌九夏而鄭氏以為四方
賔來則奏納夏是已方其終也以出為主故肆夏言
其有所放此禮器言大饗而繼之以其出也肆夏送
之以重禮是也 又樂書曰孝莫大於寧親寧親莫
大於寧神寧神莫大於得四表之懽心故孔子曰明
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況公侯伯
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此大饗先王
所以為王事與明王行大饗之禮四海諸侯各以其
職來祭其祭而入也各貢國之所有以脩職其畢而
出也王奏肆夏之樂而送之國語曰金奏肆夏天子
所以享元侯也大饗之禮天子所以享元侯之樂送
所以来祭之諸侯非重禮而何今夫歌皇華以送之
天子所以待使臣也歌采薇以送之天子所以待帥
臣也奏肆夏以送之天子所以待諸侯也於大饗言
肆夏以送之則有送而無迎臣之而弗賔故也於饗
燕言賔入門而奏肆夏則有迎而無送賔之而弗臣
故也若夫兩君相見之禮入門而縣興客出以雍而
肆夏不與此諸侯之樂所以不敢抗天子歟晉侯之
享穆叔春秋罪之趙文子奏之於家禮經非之為僭
天子故也
嚴陵方氏曰司服以九章之衮冕享先王則大饗為
九獻矣九獻之事獨王得備故曰大饗其王事與三
牲牛羊豕也魚腊薧魚也必以為腊則以生者不可
致逺故也籩豆之薦則水土之品是也三牲魚腊天
産也天産所以作隂徳故以味為主而曰四海九州
之美味蓋味為隂故也籩豆之薦地産也地産所以
作陽徳故以氣為主而曰四時之和氣蓋氣為陽故
也且味非美則不足以養人氣非和則不足以養生
故於味曰美於氣曰和也金之為性有從有革相濟
而為五行故曰内金示諸侯之和又以見情焉於此
曰尊徳於郊特牲曰往徳何哉蓋自其所陳之次言
之則謂之尊自其所共之方言之則謂之往夫徳之
可尊也彼將自卑而尊我我足以來彼也彼將有往
而歸徳亦互相備也非特如是而已尊則主敬往則
主愛此以祭而饗祭者神之道故主敬言之彼從朝
而饗朝者人之道故主愛言之亦各有其類龜北方
之蟲北方主知灼之以卜可知来物而列之於前者
先其知也其餘九州之外蕃國無常貨責之不備而
且各以其國之所有則示能致逺物而已蓋得萬國
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故其言如此
馬氏曰大饗者饗中之最大者也所謂大饗三年一
祫合羣廟之主而合食於太祖之廟乃其禮也幣珍
則傷禮財侈則傷徳束帛財也璧玉也君子以玉比
徳以束帛於下而加璧玉於其上所以輕財而重徳
也金能鑑物之妍醜故有見之意君子之於祭祀慎
終如始祭之畢則飲酒無筭又慮其禮之無節故奏
肆夏以節之使之安宴而不亂蓋重禮也重禮者重
其大饗之禮也
廬陵胡氏曰内納也金能柔能剛故和左氏云庭實
旅百奉之以玉帛大司樂諸侯出入奏肆夏又襄四
年叔孫豹云肆夏之三天子享元侯則肆夏亦可
新安王氏曰諸侯為賔禮畢而出作樂以節之蓋以
下之事上其致貢有物所以将事上之誠待之終之
以樂言始終不可失節鄭謂肆夏當作陔夏案大司
樂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而大饗諸侯則諸
侯出入奏肆夏考其意饗則賔出奏肆夏重賔也燕
則有無筭爵恐其醉而失禮故奏陔夏戒之也然則
助祭之後出廟門疑奏肆夏不奏陔夏禮謂助祭之
後無筭爵禮畢客醉而出宜奏陔夏故燕禮大射賔
出皆奏陔夏明不失禮其說不然饗於廟燕於寢故
曰饗以訓恭儉其禮意主於嚴燕以示慈惠其禮意
主於歡為有無筭爵故也廟中之饗必不至醉饗於
廟燕不於廟安得奏陔夏以警其失禮乎
山隂陸氏曰宗廟九獻之禮以祼為始祭之日王服
兖冕而入奏以王夏立於阼后副禕而入奏以齊夏
立於房尸服衮冕而入奏以肆夏席於室於是臨祭
王與后其獻各一王以圭瓉酌鬱齊以祼尸后以璋
瓉酌鬱齊以亞祼是之謂祼既祼獻矣王即以肝洗
於鬱齊王燔之制祭於主前諸侯曰制祭天子曰宰
祭量人凡宰祭是也於此之時尸既即席矣祝乃詔
之使安坐王與后其獻亦各一王以玉角酌𤣥酒以
獻尸后以玉斚酌清酒以亞獻是之謂從獻郊特牲
曰舉斚角詔妥尸當此節也何以知其然禮運曰𤣥
酒以祭薦其血毛詩曰祭以清酒從以騂牡以啓其
毛取其血膋𤣥酒以祭在於薦血毛之後祭以清酒
在取血膋之上則知從獻在朝事之前祼事之後也
祭之末有加獻祭之始有從獻不聫九獻之數先王
之制祭祀於始有從獻於末有加獻示祭事始終有
降而無殺也此時制祭君未迎牲禮器先言君親牽
牲然後君親制祭者謂諸侯爾蓋天子宗廟之祭與
天地同皆有兩牲有享牛有求牛求牛殺於未祼之
始洛誥王賔殺禋咸格王入大室祼是也享牛迎於
既祼之終特牲既祼然後迎牲是也諸侯之宗廟其
祭貶於天子有享牛無求牛故制祭在迎牲之後割
牲之前事不得不爾理不得不然矣從獻之後王乃
袒而迎牲卿大夫賛幣而從后於是時薦六尊六彞
之器以奠焉某彞當某所某尊當某處各置於常次
禮云君親牽牲夫人薦盎又曰及迎牲君執紖卿大
夫序從士執芻宗婦執盎蓋夫人薦涗水是也王己
迎牲后己奠器然後取蕭祭脂以合羶香奏樂以合
聲舞此降神之序也禮云既奠然後焫蕭是也薦者
升之也奠者置之也升之於下奠之於上事相用故
祭統言薦禮器言奠其實一也鬱合鬯臭隂逹於淵
泉蕭合黍稷臭陽逹於牆屋奏樂求諸隂陽之間所
謂聲音之號詔告於天地之間則人鬼可得而禮矣
朝踐之事於是行焉延尸於户西延主於户右尸南
向主東向王乃殺牲啓其血毛祝出受之而以血告
幽以毛告全皆於室更取膟膋燎於爐炭之上見以
蕭光升首焉以報陽又羞肺肝首心祭黍稷加肺祭
齊加明水雜以瓦甒加以鬱尊以報隂有虞氏尚首
夏后氏尚心殷人尚肝周人尚肺今羞肺肝首心則
周人朝事之羞備四代之尚也於祭黍稷又特以所
尚加焉故郊特牲曰祭黍稷加肺祭齊加明水報隂
也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祭義曰建設朝事燔燎
羶薌見以蕭光以報氣也薦黍稷羞肺肝首心見閒
以俠甒加以鬱鬯以報魄也祭義之報氣即特牲所
謂報陽祭義之報魄即特牲所謂報隂祼獻之時有
所謂求朝獻之時有所謂報固其理也當是時王與
后其獻又各一王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尸后薦籩人
之八籩曰麷蕡之類醢人之八豆曰韭菹之類以奠
焉禮云君執鸞刀脩嚌夫人薦豆又曰君獻尸夫人
薦豆是也后於是以瑶爵酌盎齊以亞獻是謂朝獻
蓋王親迎牲則后薦尊彞王親羞嚌則后奠豆籩夫
婦相成固有次第哉祼獻王酌以圭瓉后酌以璋瓉
從獻王酌以玉斚后酌以玉角朝獻王酌以玊爵后
酌以瑶爵尊卑之異也朝獻既畢於是行饋食之事
當事者設饌於堂乃退而合亨尸適於小幄王適於
小次以待焉堂上之饌又備矣王出小次復位乃更
延主於室之奥祝出迎尸尸來升席自北方坐於主
北蓋宗廟之祭有二節朝事與祭之始為一節饋食
與祭之終為一節其中閒不以相續者所以容王與
尸少息也唯有故則接祭見曽子問鄭註君親制祭
謂朝事時君親割牲謂饋食時此一誤也割牲與制
祭同一節皆朝獻之時爾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是
也頴達乃謂薦盎薦酒不得同時不知薦盎是從獻
薦酒是正獻正與從兩獻不害為同時鄭又以祭義
燔燎羶薌至報氣也為朝事時以薦黍稷羞肺肝首
心至加以鬱鬯以報魄也為饋食時亦誤也蓋報魄
即與報氣同一節皆朝事之時也於此時王以玉爵
酌盎齊以獻尸后又薦以籩人之八籩曰栗脯之類
醢人之八豆曰葵菹之類自祼至此五獻矣尸飲於
五獻則王於是時可以獻卿矣祭統尸飲五君洗玉
爵以獻卿是也鄭謂尸飲五為酳尸五獻非也凡祭
祀自血腥始曰朝踐自孰食始曰饋食朝獻祼獻尸
皆不飲祭之啐之奠之以示敬而已非以食也至饋
食則食道也然後尸飲特牲曰直祭祝於主鄭謂薦
孰食祭以孰為正血腥之屬盡敬心耳則所謂尸飲
五者飲於五獻之時而已非其飲之以五也於是后
以瑶爵酌盎齊以亞獻是為六獻饋食禮畢酳尸之
禮於是行焉王以玉爵酌凡酒以獻尸内宗代后薦
籩人之加籩醢人之加豆是為七獻王可以獻大夫
矣祭統尸飲七君以瑶爵獻大夫是也后於是時又
以瑶爵酌凡酒以亞獻是為八獻王酳尸尸酢王后
酳尸尸酢后酳尸禮畢諸侯與執事者又共一獻於
尸而薦籩人之羞籩醢人之羞豆以備卒食之三獻
合王后之八獻是為九獻備卒食之三食而尸爵止
欲神惠之均於在室也凡九獻之内謂之正其次主
人獻賔又其次主人獻長兄弟如賔儀獻衆兄弟如
衆賔儀獻兄弟如衆兄弟之儀又其次長兄弟洗觚
為加爵又其次衆賔長洗觚為加爵三加而尸爵止
欲神惠之均於在庭也九獻之外謂之加明堂位曰
加以璧散璧角是也蓋卒食之後其豆謂之加豆以
其加於卒食之後也卒獻之後其爵謂之加爵以其
加於卒獻之後也凡獻尸唯祼無樂朝踐而下皆有
焉唯祼無籩豆之脩從獻而下皆有焉先儒以周官
朝事之籩豆當朝獻之節饋食籩豆當饋獻之節又
以加籩加豆當酳尸之節獨無所謂從獻加獻與諸
臣之所酢三獻之籩豆蓋誤矣蓋籩人所謂羞籩醢
人所謂羞豆此薦於王與后酳尸之末諸臣所酢也
又籩人共薦羞之籩實醢人共薦羞之豆實蓋薦籩
薦豆者從獻之籩豆羞籩羞豆者加獻之籩豆也於
此時遂行旅酬無筭之爵而繼之以餕祭於是終焉
故祭統曰餕者祭之末凡有九獻之禮王鄭之徒言
禮以来多所未嘗知也(此記九獻次苐頗為詳盡於/諸篇所載祭祀僼節多所考)
(證今録於大/饗一章之次)
祀帝於郊敬之至也宗廟之祭仁之至也喪禮忠之至
也備服器仁之至也賔客之用幣義之至也故君子欲
觀仁義之道禮其本也
鄭氏曰敬之至言就而祭之不敢致也仁之至仁恩
也父子主恩也喪禮謂泣踊袒襲服器謂小斂大斂
之衣服葬之明器用幣謂來賻賵欲觀仁義之道禮
其本者言禮有節於内可以觀也
孔氏曰此一節緫明祭祀死喪賔客之等天尊彌逺
祭之極盡於敬故云敬之至宗廟主親祭之必極盡
於仁愛故云仁之至君子欲觀其人行仁義之道必
須用禮為其本若行合於禮則有仁義也不言忠敬
者舉仁義則忠敬可知也
嚴陵方氏曰逺人而尊者主乎敬近人而親者主乎
愛故於郊之逺而祀帝所以為敬焉於廟之近而祭
親所以為仁焉君子無所不用其敬然祭莫重於天
故為敬之至無所不用其仁然孝莫大於寧神故為
仁之至仲尼燕居曰郊社所以仁鬼神則郊無非仁
也要之以敬為主爾經曰大廟之内敬矣則廟無非
敬也要之以仁為主爾
長樂劉氏曰親戚既亡哀慟出於天性有致毁而滅
身者有忘哀而遺禮者聖人防其過與不及哀痛至
極則貴賤皆同服用衣衾則尊卑異數所以盡其力
竭其誠不曰忠之至乎君子欲觀仁義於聖人也由
禮以為本則仁之至義之盡可得而見矣
馬氏曰喪主乎哀而人之所不道也人死斯惡之矣
無能斯倍之矣故先王為之禮使民不惡不倍而盡
心於死者三日而斂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三月而
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故曰忠之至也死而致死
之不仁也備服器而致生之故為仁之至然之死而
致生之不知也蓋君子備服器雖備之而不用也是
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斵琴瑟張而不平竽
笙備而不和有鍾磬而無簨虡皆備之而不用亦無
害其為知也賔客之交必以幣表記所謂無辭不相
接無禮不相見皆禮之所宜也故為義之至禮蓋生
於仁義中庸曰仁者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
為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是禮生於仁義
而曰欲觀仁義之道禮其本何也蓋因其禮行之際
仁義存其中也宗廟之祭禮也仁在其中賔客之用
幣亦禮也義在其中
延平周氏曰喪禮欲其不欺於己故曰忠之至服器
之死而致生故曰仁之至賔客用幣以將意故曰義
之至禮雖出於仁義而仁義之成體乃在於禮故曰
欲觀仁義之道禮其本也
廬陵胡氏曰喪禮哀慕由衷賔客相弔恤義也有禮
必有仁義人而不仁如禮何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茍無忠信
之人則禮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為貴也
鄭氏曰道猶由也從也
孔氏曰前言觀仁義之道禮為其本此經明學禮之
人須有忠信甘受和白受采者舉此二物喻忠信之
人可以學禮甘為衆味之本不偏主一味故得受五
味之和白是五色之本不偏主一色故得受五色之
采以其質素故能包受衆味及衆采也言人若心致
忠誠言又信實則可以學禮茍猶誠也其人即忠信
之人也
嚴陵方氏曰夫薄於徳者於禮虚非忠信之徳以實
之則禮之道亦無由而行矣易不云乎茍非其人道
不虚行中庸亦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
行故此經言得其人之為貴也
馬氏曰甘者味之美質也白者色之美質也忠信者
人之美質也然後可以文之也故甘則受和白則受
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和所以文其味采所以文其
色禮所以文其忠信質不能立於内則文不可行於
外故曰忠信禮之本義理禮之文無本不立無文不
行茍無忠信之人則禮不虚道道之為言行也
延平周氏曰甘在内故喻忠之不欺於己白在外故
喻信之不疑於人和則不乖所以喻禮之本采則有
文所以喻禮之末
山隂陸氏曰甘受和以中故也白受采以素故也
孔子曰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
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毋輕議
禮
鄭氏曰誦詩三百喻習多言而不學禮也大旅祭五
帝也饗帝祭天毋輕議禮謂若誦詩者不可以強言
禮
孔氏曰此一節明禮之為貴貴於衆事也一獻祭羣
小祀不學禮則不能行大饗謂祫祭宗廟其禮又繁
大旅是緫祭五帝天人道隔其禮轉難大旅又不如
郊為祭天之備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是
祀天重於旅帝又郊特牲云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
是郊為祭夫之重
講義曰既知禮為仁義之本又知忠信學禮之說庶
幾得乎禮之實有人於此誦詩雖多可與言禮矣而
於一獻之禮往往莫之能行者禮不在乎言辭之間
故也
延平周氏曰興於詩立於禮今誦詩不知要則是未
能興於詩未能興於詩則固未能立於禮故誦詩三
百不足以一獻禮略者猶且有所不足則其禮之愈
詳者愈有所不足矣
嚴陵方氏曰不學詩無以言誦詩雖多能言之而已
未必能行禮則貴乎能行也故誦詩三百不足以一
獻大饗者祭先王之九獻也以㑹而旅焉故謂之旅
饗帝謂昊天上帝也夫禮有大小故行之有難易此
愈大者所以愈難焉行其事者其難如此則言其義
者可不重乎經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故曰毋輕議
禮
山隂陸氏曰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言若此雖多無
益也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言若此又以少為慊也
言禮進於詩矣故曰興於詩立於禮大饗之禮不足
以大旅不言具矣容或不具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
不言之禮進於禮矣旅猶燕之有旅饗猶饗之有饗
毋輕議禮言禮至於此不可以輕議也
長樂陳氏曰旅非常祭國有大故然後旅其羣神而
祭之則荆岐既旅蔡䝉旅平九山刋旅者以水災耳
推此則凡所遭大故皆凶災之類也考之於禮天子
所次之位則張氊案設皇邸所奠之圭則四圭有邸
所用之版則金版至於司尊彞之存奠彞笙師之陳
樂器眡瞭之廞樂器皆如大喪之禮言奠則非純乎
祭也言存則非即徹之也陳樂而不縣廞樂而不鼓
則旅非以其凶災邪周官或言大旅或言旅蓋故有
大小而禮亦隨異也然大旅之禮不若祀天之為至
也故記曰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若夫旅四望山川
則所次不以氊案皇邸所用不以金版而所奠之圭
則兩圭有邸而已先儒以旅之廞樂器為明器以皇
邸為後版恐不然也其言旅上帝於圜丘其義或然
(禮書/)
子路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繼之以燭雖
有強力之容肅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臨祭其
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與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階
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聞之曰誰謂由也而不
知禮乎
鄭氏曰宰治邑吏也季氏祭謂舊時也倦怠以其乆
也偏任為跛倚物為倚室事祭時堂事儐尸也
孔氏曰前經既明禮之為重故記者引子路能行禮
之事逮及也言季氏祭於宗廟及至日闇而行祭禮
祭祀未終日已昬沒故云日不足繼日明以燭也其
後别日而祭子路與在行禮之中正祭之時事尸在
室外人将饌至户内人於户受饌設於尸前相交承
接在於户也正祭後儐尸之時事尸於堂堂下之人
送饌至階堂上之人於階受取是交乎階也質正也
晏晚也正明始行事朝正嚮晚禮畢而退言敬而能
速也子路好勇時人多不尚其所為故孔子明之誰
謂由也而不知禮言其知禮也禮從宜寧略而敬不
可煩而怠也
横渠張氏曰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階亦通逹連續
之義也朝者食前謂之朝晏朝者於朝為晚也
嚴陵方氏曰士君子之行禮固不欲速又惡乎乆而
怠焉乆而怠寧若速而敬爾蓋禮以敬為主故也季
氏之於祭徒欲其乆而不能敬又豈知禮之意哉昔
周人祭日以朝及闇季氏之於魯其亦習周之文而
不知其意者歟及子路行之乃能速而敬焉雖不必
合於先王之文然亦可謂知禮之意且能救一時之
弊矣此孔子所以善之也強力即聘義所謂強有力
是也肅則不怠敬則不慢強力通乎外故以容言之
肅敬存乎中故以心言之跛倚蓋倦怠之所致也室
事謂有事乎室若血毛詔於室之類堂事謂有事乎
堂若羮定詔於堂之類執事者内外異位乃以内而
交乎外上下異等乃以上而交乎下則尤易為力矣
宜乎質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也
山隂陸氏曰子路有為為之也即無為是圗速者也
禮記集說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