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説卷六十九 宋 衛湜 撰
内則第十二
孔氏曰案鄭目録云名曰内則以其記男女居室事
父母舅姑之法此於别録屬子法以閨門之内軌儀
可則故曰内則
山隂陸氏曰我有則而彼則之謂之則若王制則有
以制之所謂降徳于衆兆民以此書曰臯陶邁種徳
徳乃降黎民懐之
后王命冢宰降徳于衆兆民
鄭氏曰后君也徳猶教也萬億曰兆天子曰兆民諸
侯曰萬民周禮冢宰掌飲食司徒掌十二教今一云
冢宰記者據諸侯也諸侯并六卿為三或兼職焉
孔氏曰此一經論子事父母由后王之教使之然后
謂諸侯王謂天子不先云王者辟天子妃后之嫌故
言后王也降下也記者據諸侯為文命冢宰下教令
於羣衆兆民諸侯當云萬民而云兆民者雜以天子
言之依算法億之數有大小二法小數以十為等十
萬為億十億為兆大數以萬為等數萬至萬是萬萬為
億又從億而數至萬億曰兆億億曰秭兆在億秭之
問是大數之法此篇既有飲食又有教令冢宰司徒
兩官當備言之今云冢宰是記者據諸侯并六卿為
三司徒或兼冢宰之事鄭意疑而不定故稱或王肅
曰后王謂天子也
新安朱氏曰註䟽言諸侯司徒兼冢宰是也但此上
言后王之命則冢宰實天子之冢宰耳盖周禮大宰
掌建邦之六典而二曰教典則教民雖司徒之分職
而冢宰無所不統故以其重者言之其在諸侯則亦
天子之宰施典於邦國而諸侯承之以教其民自不
害於冢宰為司徒之兼官也
東萊吕氏曰内則一篇首言后王命冢宰降徳于衆
兆民盖三代所以教天下者皆以是自秦漢以來外
風俗而論政事不復以人家事為問矣
嚴陵方氏曰冢宰居六卿之長而以道佐王者也唯
道以道之故徳乃得而降焉天子曰兆民非有天下
不足以與此
馬氏曰内則之為言而其詳不如法古之人有曰典
有曰則有曰法有曰式凡此皆謂之法盖可也而君
子有所不謂焉施於邦國謂之典施於都鄙謂之則
施於官府謂之法施於財用謂之式治邦國以道而
道有常故謂之典治都鄙以事而事有制故謂之則
治官府有守而守有政故謂之法治財用以節而節
有宜故謂之式然則内則之為則者制於上者也上
制其行以為徳而其下則之是故后王必降其徳而
后王使冢宰以降其徳者所以為兆民所視傚也繼
體之君謂之后其曰后王者指其徳也
子事父母雞初嗚咸盥漱櫛縰笄總拂髦冠緌纓端韠
紳搢笏左右佩用左佩紛帨刀礪小觿金燧右佩玦捍
管遰大觿木燧偪屨著綦
鄭氏曰咸皆也縰韜髮者也總束髮也垂後為飾拂
髦振去塵著之髦用髮為之象㓜時鬌其制未聞緌
纓之飾也端𤣥端士服也庻人深衣紳大帶所以自
紳約也搢猶扱也扱笏於紳笏所以記事也左右佩
用自佩也必佩者備尊者使令也紛悦拭物之巾
也今齊人有言紛者刀礪小刀及礪礱也小觿解小
結也觿貌如錐以象骨為之金燧可取火於日捍謂
拾也言可以捍絃也管筆彄也遰刀鞞也木燧鑚之
也偪行縢綦屨繋也
孔氏曰自此以下至不敢私祭以上總論在内法則
子事父母婦事舅姑男女出入之禮長㓜相事之法
此論子事父母之法也盥謂洗手漱謂漱口據年稍
長者若孺子則晏起不能雞初鳴也士冠禮云緇纚
長六尺鄭云纚一幅長六尺足以韜髮而結之盧云
所以裹髻承冠以全幅疊而用之著縰既畢以笄揷
之此謂安髻之笄以縰韜髮作髻既訖横施此笄於
髻中以固髻非固冠之笄故文在冠上總者裂練繒
為之束髮之本垂餘於髻後故以為飾也緌謂結纓
頷下以固冠結之餘者散而下垂謂之緌也紳笏之
制備於玉藻此經所陳皆依事先後櫛訖加縰縰訖
加笄笄訖加總然後加髦著冠冠畢然後服𤣥端著
韠又加大帶也拾斂也故鄉射大射將射謂之遂射
罷謂之拾拾是收斂之意屨繫謂著屨之時屨上有
繋以結於足也案皇氏曰左旁用力不便故佩小物
右廂用力為便故佩大物晴則以金燧取火於日隂
則以木燧鑚火屨繋謂屨頭施繫以為行戒未知然
否或可著屨之時屨上自有繋以結於足
長樂劉氏曰櫛理其髮縰以韜之笄貫其紒總以束
之拂其髦以加於冠謂子生三月則翦其胎髮為鬌
帶之於首男左女右迨其笄冠也則綵斾之加於冠
謂之髦者不忘父母生育之恩也父母䘮則徹之詩
云髧彼兩髦實維我儀是也金燧以鑑容也右佩玦
者䕶巨指以開弦也捍者著左臂以遂矢也
長樂陳氏曰帨佩巾也佩巾雖女子之事而男子亦
有之礪謂之硎亦謂之礱書曰用汝作礪是也詩曰
童子佩觿佩觿成人之服衛惠公服成人之服而有
童子之行故詩刺之捍韝臂也以韋為之亦謂之拾
亦謂之遂一物而三名先儒謂晴則取火以金燧隂
則取火以木燧然金燧以取明火特施於致嚴之時
而已則凡取火皆木燧耳孰謂木燧有間於隂晴耶
周禮司烜氏夫遂取明火於日鑒取明水於月夫遂
即金燧也鑒鏡屬世謂之方諸盖離者陽中之隂於
物為火坎者隂中之陽於物為水以金燧取火則以
陽召隂以方諸取水則以隂召陽以陽召隂夫道也
故謂之夫夫能遂事故謂之遂夫遂以義言鑒以體
言於取火言夫遂於取水言鑒互相備也詩曰赤芾
在股邪幅在下左氏曰帶裳幅舄内則偪屨著綦鄭
康成謂偪束其脛自足至膝故曰在下盖以幅帛邪
纒於足故謂之邪幅所以自偪束也故謂之偪偪即
縢約之也故漢謂之行縢男子事父母有偪詩諸侯
朝天子有邪偪則凡行皆有偪特婦人不用故婦事
舅姑無偪(禮書/)
嚴陵方氏曰雞初鳴咸盥漱者夙興以致其潔也左
右皆事也故言用而與徳佩異矣徳欲純而有常故
珩璜琚瑀同其質事則雜而應變故金石竹木異其
材左佩皆陽類也環還而玦決皆所以象徳乃用之
事佩者然反人以環絶人以玦是亦事耳或謂玦即
決也以鉤弦而決之且珍飾焉故從玉詩云決拾既
佽而決與捍連言之理亦然也管以彄筆遰以鞞刀
山隂陸氏曰佩玉徳佩也佩用事佩也佩徳佩無事
佩事佩無徳佩詩曰何以舟之維玉及瑶鞞琫容刀
容刀隨徳佩之飾然則鄭氏謂刀鞞也誤矣詩云童
子佩觿又曰童子佩韘觿所以治結韘以所禦亂治
結以圓禦亂以方綦所謂絇是也綦綦之也𤣥端黒
屨青絇故綦又訓青綦屨𤣥端之屨屨之易得也故
亦謂之不借許慎説文所謂一曰不借屨是也鄭氏
釋弁師謂璂讀如薄借綦之綦盖是屨也先儒謂薄
借之語未聞䟽矣
婦事舅姑如事父母雞初鳴咸盥漱櫛縰笄總衣紳左
佩紛帨刀礪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線纊施縏袠大觿木
燧衿纓綦屨
鄭氏曰笄今簪也衣紳衣而著紳縏小囊也縏袠言
施明為箴管線纊有之衿猶結也婦人有纓示繋屬
也
孔氏曰此論女事父母婦事舅姑所服之衣所佩之
物皆異於男子婦人之笄異於上男子笄縰故鄭於
此註始云笄今簪也與士冠禮爵弁笄皮弁笄同故
鄭註冠禮亦云笄今之簪也䘮服女子吉笄尺二寸
袠刺也以針刺袠而為縏囊故云縏袠餘物皆不言
施獨於箴管線纊之下而言施縏袠明為四物而施
矣鄭註昬禮云婦人十五許嫁笄而禮之因著纓明
有繋盖以五采為之其制未聞下男女未冠笄亦云
衿纓者彼未冠笄之纓用之以佩容臭故下註云容
臭香物以纓佩之與此婦人既笄之纓别也
新安朱氏曰婦人不冠則所謂髻笄即為固髻之用
亦名為簪而非如二弁之簪矣
山隂陸氏曰白地繡謂之紛若今云閙裝矣紛繡也
純畫也鄭氏謂凡畫皆畫雲氣盖有自來矣周官五
色紛純即書所謂𤣥紛純黒地五采繢凡純黼純為
上畫純次之紛純又次之其最後繢純繢純一名綴
純以此箴管管所以管箴刀礪礪所以礪刀衿纓以
衿結纓綦屨以綦約屨纓或謂之緌亦或謂之帨昬
禮母施衿結帨婦人謂嫁曰歸以有繋屬為正且男
女未冠笄施衿纓前此矣今又施之母以申戒爾雅
曰衿謂之袸以此
嚴陵方氏曰針貯以管線貯以纊衿衣小帶也士昬
禮所謂母施衿是矣纓非冠纓之纓詩所謂親結其
縭是矣纓示有屬縭示有别别於此則屬於彼矣綦
屨即著綦於屨與前互文耳
長樂陳氏曰男女事父母婦事舅姑皆有纓以佩容
臭則與女子許嫁之纓不同鄭氏曰婦人有纓示有
繋屬誤矣何則許嫁已纓將嫁無所復施既嫁夫説
之矣無所復用則事舅姑之衿纓非許嫁之纓也鄭
氏曰許嫁之纓盖以五采為之然則事父母舅姑之
纓亦五采歟(禮書/)
以適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氣怡聲問衣燠寒疾痛苛
癢而敬抑搔之出入則或先或後而敬扶持之進盥少
者奉槃長者奉水請沃盥盥卒授巾問所欲而敬進之
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羮菽麥蕡稻黍粱&KR1045;唯所欲
棗栗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
膏之父母舅姑必嘗之而后退
鄭氏曰適之也怡悦也苛疥也抑按搔摩也先後之
隨時便也槃承盥水者巾以涚手温藉也承尊者必
和顔色酏粥也芼菜也蕡熬枲實荁堇類也冬用堇
夏用荁榆白曰枌免新生者薧乾也秦人溲曰滫齊
人滑曰&KR1329;必嘗之而后退者敬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子事父母婦事舅姑至其處所奉
持沃盥之儀奉進酒醴膳羞之事藉者所以承藉於
物言子事父母當和柔顔色承藉父母若藻藉承玉
然故鄭註云温藉也酏是薄粥饘為厚者故左𫝊註
云饘粥也爾雅釋言云饘餬也郭景純謂糜也芼羮
案公食大夫禮三牲皆有芼牛藿羊若豕薇也是芼
乃為菜用菜雜肉為羮也釋草云蕡枲實也棗栗飴
蜜以和甘飲食用堇用荁枌榆及新生乾薧相和滫
&KR1329;之令柔滑案士虞禮記夏用葵冬用荁鄭註荁堇
類也乾則滑夏秋用生葵冬春用乾荁與此不同者
此經堇荁相對士虞禮葵與荁相對所對不同故註
有異孫炎云榆白者名枌案庖人云共鱻薧之物鱻
薧相對此經以免對薧薧既是乾故知免為新生也
凝者為脂釋者為膏沃之使之香美此等總謂調和
飲食也
長樂劉氏曰及所下氣怡聲恐驚其寐也問衣燠寒
候其冷煖失節也疾痛苛癢省其體氣弗寜也抑謂
按摩之搔謂抓撓之皆所以撫恤衰病而一出於敬
不敢以為儀也父母出入則或先或後敬扶持之相
其所宜以助其力也又從而問其意之所欲食者則
敬慎其心以進之和柔其色以温之芬芳其意以奉
之庶其親喜而不之厭也孝子之事親也必養其志
常使歡欣樂其子之能養則非如是莫之致矣
嚴陵方氏曰所即寢室下氣則不盈怡聲則不厲問
衣之燠将徹之使凊也問衣之寒将加之使温也已
𤼵而傷者疾也宜通而塞者痛也體煩而為苛氣虚
而生癢疾痛則抑按苛癢則搔爬或先以引之或後
以隨之左右扶持之如是而養可謂至矣然苟不以
敬何以别於犬馬故每以敬言之奉槃者勞故少者
以之奉水者逸故長者以之沃盥以水沃之而盥也
子夏問孝孔子對之以色難夫色所以通人己之情
也已能柔色斯足以温親之色矣自菽以下其性其
味各不同故唯父母舅姑之所欲順其所欲而進之
也於尊者則惟所欲者以血氣既衰養之不可不順
也於孺子亦惟所欲者以血氣未充養之亦不可不
順也盖養老慈幼之道不得不然棗栗飴蜜故曰以
甘之周官所謂調以甘者此也堇荁枌榆四者常用
之物然不常有故有免有薧也數者其性為滑故曰
以滑之周官所謂調以滑者此也脂膏以膏之周官
所謂膏香膏臊之類者此也父母舅姑必嘗之而后
退則以知其得所欲故也所欲者則嘗之也自下氣
怡聲而下則所以養志也自饘酏酒醴而下則所以
養口體也故先後之序如此
東萊吕氏曰柔色以温之此孝子和柔顔色以温父
母如今人和易顔色以來而我見之則非特彼和而
我之容亦覺和氣薰然子以柔色來父母安得不豫
男女未冠笄者雞初鳴咸盥漱櫛縰拂髦總角衿纓皆
佩容臭昧爽而朝問何食飲矣若已食則退若未食則
佐長者視具
鄭氏曰總角收髮結之容臭香物也以纓佩之為廹
尊者給小使也昧爽而朝後成人也具饌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未冠笄者事親之禮臭謂芬芳
庾氏曰以臭物可以修飾形容故謂之容臭以纓佩
之者謂纓上著香物也
嚴陵方氏曰男子二十而冠女子十五而笄若未許
嫁則二十而笄也總角總兩髦以為角也兩相角故
謂之角詩所謂總角丱兮是也後言男角女羈此兼
男女而止曰角者舉男以該之也衿與前所謂衿同
纓與前所謂纓異此言未笄之女固知非許嫁之纓
矣此所謂纓特以之屬物而已臭謂香物若蘭茝之
屬不佩用而止佩臭者示未能即事也容謂容受之
容言佩間受是臭物也日出而昧爽則未也故謂之
昧爽猶𫝊所謂黎明歟具謂膳具幼者於視膳之事
未能専之也特可以佐長者而已
山隂陸氏曰上拂髦拂髦未冠笄之事不言綦屨童
子不屨絇容膏物也臭香物也言皆容上衿纓皆有
容臭昧爽而朝如成人也朝辨色始入皆昧爽而朝
今言於此盖未冠笄嫌或不能也
新安朱氏曰註言佩容臭為廹尊者盖為恐身有穢
氣觸尊者故佩香物也
凡内外雞初鳴咸盥漱衣服斂枕簟灑埽室堂及庭布
席各從其事孺子蚤寢晏起唯所欲食無時
鄭氏曰斂枕簟者不欲人見己䙝者簟席之親身也
孺子小子又後未成人者
孔氏曰此一節總論子婦之外卑賤之人爰及僕𨽻
之等
嚴陵方氏曰斂則收而藏之必斂枕簟則以晝夜異
用故也灑埽則用水以斂塵而去之室堂及庭則自
内以及外也布席則所以待尊者之行事各從其事
若女服事於内男服事於外之類是矣蚤寢則未與
乎日入之夕起晏則未與乎昧爽之朝唯所欲食無
時則以弱而未勝其制節且養之不可不備也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宫昧爽而朝慈以㫖甘日出而
退各從其事日入而夕慈以㫖甘
鄭氏曰異宫崇敬也慈愛敬進之日出乃從事食禄
不免農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命士以上事親異於命士以下之禮
伊川程氏曰父子異宫為命士以丄愈貴則愈嚴故異
宫猶今有逐位非如異居也
横渠張氏曰古者有東宫西宫有南宫北宫異宫而
同財此禮亦可行古人慮逺目下雖似相䟽其實如
此乃能乆相親盖數十百口之家自是飲食衣服難
為得一故大庖則同之小庖則異之不為害又異宫
乃容子得申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則
不成為子古之人曲盡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
則為子者何以獨厚於其父為父者又烏得而當之
長樂劉氏曰命士以上有禄矣故父子皆異宫焉昧
爽而朝者以其憂國而不専於養也乃後羣子而朝
夫孝愛其親者弗崇虚敬也必有㫖美甘滑之養以
申其慈愛之誠焉故曰慈以㫖甘也日出而退各從
其事者夙興以事其親辨色以趨於職日入以夕其
親遂視晚膳焉不有㫖甘以達其慈則曷異於無禄
也
嚴陵方氏曰尊卑之際辨則敬同則䙝故父子坐不
同席居必異宫所以致其敬也然則貴者其禮宜詳
賤者其禮宜畧故由命士以上然後父子異宫也周
禮典命子男之士不命則士固有不命者矣朝見曰
朝夕見曰夕昧爽而朝則晨省之禮也日入而夕則
昬定之禮也
山隂陸氏曰言慈不言孝養以㫖甘是慈也非孝也
故曰有酒食先生饌曽是以為孝乎
東萊吕氏曰慈以㫖甘雖有八珍之味嗟來而與則
食之何甘䟽食菜羮進之以禮顔色和悦則食之者
自覺甘美此所謂慈以㫖甘
父母舅姑將坐奉席請何鄉将衽長者奉席請何趾少
者執牀與坐御者舉几斂席與簟縣衾篋枕斂簟而襡
之
鄭氏曰将衽謂更臥處襡韜也須臥乃敷之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父母舅姑將坐將臥奉席之禮及
親起斂枕簟等蚤旦親起侍御之人則奉舉其几以
進尊者使憑之斂此所卧在下之席與上襯身之簟
又縣其所卧之衾以篋貯所卧之枕簟既襯身恐其
穢汚故以襡韜藏之席則否
長樂劉氏曰此以下至共帥時總論凡事父母舅姑
之禮鄉遂五家之長箴職其民而教之者此其定範
也文王用之以正其民之性命遂有天下以興王業
用是道也周官法令之書提其大綱耳經而紀之其
在此乎謂侍父母舅姑行遊於所至其將至也則長
者奉席而前請欲何鄉也將憩而卧於它所則長者
奉席而前請衽欲何趾也不敢斥言其首敬之至也
坐卧所以安老而優尊也而席為之主羣子婦不敢
専必讓於長者上下之分禮宜然也御者舉几斂席
與簟縣衾篋枕斂簟而襡之者謂坐之将起寢之將
興也几席之徹衾枕之斂則賤者尸之不必子婦也
東萊吕氏曰父母將坐奉席請何鄉坐位自有常處
必問鄉者示不敢専之意
嚴陵方氏曰衽卧席也别言之則坐者為席卧者為
衽合言之則衽亦席
山隂陸氏曰少者執牀與坐侍者舉几則父母舅姑
興矣子婦斂襡以是為節説文云牀安身之坐者至
於恭坐則席縣衾斂衾而縣之篋枕斂枕而篋之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𫝊杖屨祗敬之勿敢近
敦牟巵匜非餕莫敢用與恒食飲非餕莫之敢飲食
鄭氏曰𫝊移也牟讀曰堥巵匜酒漿器敦牟黍稷器
餕乃用之恒常也旦夕之常食餕乃食之
孔氏曰此一節論父母舅姑所服用之物子婦不得
輙用所恒飲食之饌不得輙食衣衾簟席枕几侍御
之人停貯常處子婦不得輙𫝊移嚮他處杖屨是尊
者服御之重彌須恭敬故云祗敬之勿敢偪近也敦
則周禮有玉敦今之杯盂也隠義曰堥土釡也今以
木為器象土釡之形巵酒器匜盛水漿之器僖二十
三年左𫝊懐嬴奉匜沃盥是也與及也接上敦牟之
文非但不敢用及父母常食飲食非因餕時莫敢飲
食
嚴陵方氏曰敦牟四者固不敢用至於餕之時亦或
用焉與讀如預恒食飲謂日常所食飲也非餕莫敢
飲食者不敢先尊者擅飲食故也
慶源輔氏曰凡此所以養其孝心也孝人心之所固
有後世禮教不明日就銷鑠有不自知者矣若夫動
容周旋中禮者則又成徳者之事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婦佐餕既食恒餕父没母存冢子
御食羣子婦佐餕如初㫖甘柔滑孺子餕
鄭氏曰子婦佐餕婦皆與夫餕也既食恒餕每食餕
而盡之末有原也御食侍食也謂長子侍母食也侍
食者不餕其婦猶皆餕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父母之食子婦餕餘之禮子婦者
長子及長子之婦食必須盡以父母食不能盡故子
婦佐助餕食之使盡勿使有餘而再設也羣子婦謂
冢子之衆弟婦也如初者如上父母在子婦佐餕之
禮
山隂陸氏曰昧爽而朝問何食飲矣則所謂朝踐盖
在此時然則朝佐餕朝踐之餘也朝踐蚤矣容後或
食既食恒餕言父母既食子婦餕之其謂之恒餕則
著以其美者孺子餕故也言羣子婦佐餕不言冢婦
冢婦不與也盖舅没則姑老冢婦代政矣上言子婦
此言孺子相備也㫖甘柔滑盛矣
慶源輔氏曰食須盡親或餘而子餕之其意逺矣推
而至於堂構播穫皆此物也末有原特一事耳父没
母存食則獨矣恐母心之傷也故冢子御食焉御侍
也言御至矣羣子婦佐餕如初然後可以至於無窮
㫖甘柔滑孺子餕者所以慈㓜也養老慈㓜於是為
至
嚴陵方氏曰㫖甘柔滑老㓜之所宜食故父母食之
孺子餕之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應唯敬對進退周旋慎齊升
降出入揖遊不敢噦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視不敢唾洟
寒不敢襲癢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䙝
衣衾不見裏父母唾洟不見冠帶垢和灰請漱衣裳垢
和灰請澣衣裳綻裂紉箴請補綴五日則燂湯請浴三
日具沐其間面垢燂潘請靧足垢燂湯請洗少事長賤
事貴共帥時
鄭氏曰慎齊齊莊也睇傾視也易曰明夷睇于左股
襲謂重衣也不有敬事不敢袒禓父黨無容也撅揭
衣也䙝衣衾不見裏為其可穢父母唾洟不見輙刷
去之也手曰漱足曰澣和漬也綻猶解也潘米瀾也
共猶皆也帥循也時是也禮皆如是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事父母舅姑在尊者之所畏敬之
法并論漱澣沐浴并明少事長賤事貴如事父母舅
姑不渉不撅者於尊所不因渉水不敢揭衣冠帶既
尊故以手漱之用力淺也衣裳卑以足澣之用力深
也此據士故冠帶得漱晏子是大夫故譏其澣衣濯
冠也曲禮曰不漱裳是裳亦漱此漱澣對文為例耳
嚴陵方氏曰唯者下順上之詞應以唯則無諾也周
旋者周回而旋轉也揖遊者揖讓而遊息也不為人
偽之謂慎不以物貳之謂齊胃受疾而為&KR0938;心受疾
而為噫肺受疾而為咳氣行疐而為嚔欠伸見曲禮
解跛倚見禮器解唾口津也洟鼻液也&KR0938;噫嚏咳則
聲為不恭欠伸跛倚睇視則貌為不恭唾洟則聲貌
俱為不恭矣故每不敢為也寒不敢襲癢不敢搔則
不敢適己之便故也且子之於親也衣而寒燠則問
之體之苛癢則搔之而於己則寒不敢襲癢不敢搔
以至父母之涕唾不見而已則唾洟不敢其所以愛
親之心可謂至矣玉藻曰裘之裼也見美也服之襲
也充美也充美則敬在内見美則敬在外内心也外
事也父子之間敬在心而已故曰不有敬事不敢袒
裼經言父黨無容亦以是也非渉水則不敢掲衣惡
其䙝也曲禮言暑毋褰裳亦謂是矣䙝衣衾者服而
不釋與禮服異為䙝而不敬故謂之䙝不見裏則為
其可穢故也父母唾洟不見致其潔也漱若曲禮漱
裳之漱澣若禮器澣衣之澣靧面以潘貴其滑也
慶源輔氏曰應唯無二志也敬對無隠情也進退敬
齊無不敬也非精神篤志何以及此應以唯敏矣對
以敬忠矣唯誠故敏故忠至於進退周旋慎齊誠之
至也誠身所以悦親而敬親所以敬身也袒裼撅衣
恐親之心不安也唯不得已而後為之耳父母唾洟
不見人情所不欲見也請澣漱請補綴請則容有不
許然必先備灰與箴而後請敬之至也簡者為之則
必得請而後備矣沐不言請省文也循是而行之固
無有不至者矣
新安朱氏曰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此三句
文義一様古註誤作兩段解言尊長之前有敬事方
敢袒裼敬事如習射之類射而袒裼乃為敬若非敬
事而以勞倦袒裼則是不敬唯渉水而後撅若不渉
而撅則為不敬如云勞毋袒暑毋褰裳若非敬事雖
勞亦不敢袒唯渉水乃可褰裳若非渉水雖盛暑亦
不敢褰裳也
横渠張氏曰請靧請浴之類雖古人孝謹第恐亦不
如是之煩時有請焉耳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䘮不相授器其相授則女
受以篚其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外内不共井不
共湢浴不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
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嘯不指夜行以燭無燭則止女
子出門必擁蔽其面夜行以燭無燭則止道路男子由
右女子由左
鄭氏曰男不言内女不言外謂事業之次序祭嚴䘮
遽授器不嫌也奠停地也湢浴室也嘯讀為叱叱嫌
有隠使也擁猶障也男子由右地道尊右也
孔氏曰此經論男子女子殊别之宜祭是嚴敬之處
䘮是促遽之所於此之時不嫌男女有滛邪之意故
得相授器也嘯是自嘯叱是叱人經言不嘯與不指
連文指既指物明嘯是叱人若其常事以語言處分
是顯使人也如有姦私恐人知聞不以言語但諷叱
而已是幽隠而使故云叱嫌有隠使也
長樂劉氏曰此經皆鄉遂教男女敬别防㣲之道故
男者學業於外志於四方者也不當與知内政復何
言哉女者正潔於内志於四徳者也不當與知外政
亦何言哉言則亂於先王正家之法矣非䘮祭之嚴
且敬也無急事不相授器焉其相授也女則用篚否
則奠之於地外内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
䙝也不通寢席嫌相親也不通乞假嫌往来也不通
衣裳惡淆雜也内言不出惡交於外也外言不入惡
交於内也禮當入内嘯歌則渉乎邪也指目則渉乎
覘也有燭則行夜有不可得而已也無燭則止行則
渉於不明也道路之法其右以行男子其左以行女
子古之道也文王用是以教其民故桃夭之詩歌其
男女以正昬姻以時也漢廣之詩歌其美化行乎江
漢之域無思犯禮者也汝墳之詩歌其婦人能勉君
子以正也苟非敬則防㣲之道習以成性風以成俗
其能然乎
嚴陵方氏曰女受以篚則男所受可知言女受而不
及男者受隂事女以受為正故也奠謂定之於地也
以於地故坐奠之坐亦跪也與曲禮言坐而遷之同
義周官九夫為井則同井而飲此言外内不共井者
外雖夫之所同内則婦之所獨故也言外内則男女
在其中矣而於衣裳特言男女者以男女之衣裳異
制尤所不可通故也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與曲禮所
言同擁蔽其面者惡外有所䙝也
慶源輔氏曰内外異事男女異職非祭非䘮不相授
器者祭嚴則不嫌䘮遽有不暇其相授則女授以篚
其無篚則坐奠而後取惟當時所授受必如此故於
䘮祭有不暇也井湢一定故言不共寢席衣衾可移
易故言不通外内泛也男女切也無燭則止自防者
至矣
山隂陸氏曰詩曰遵彼㣲行雖閭閻婦女尚知屏避
如此㣲行牆下㣲歩之徑也
新安朱氏曰有問避嫌是否答曰合避處豈可不避
如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豈可不避如男女授受
不親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皆是合
避處
子婦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飲食之雖
不耆必嘗而待加之衣服雖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
代之己雖弗欲姑與之而姑使之而后復之
鄭氏曰勿逆勿怠恐恃其孝敬之愛或時違解也嘗
而待待後命而去服而待待後命釋藏也加之事人
代之己弗欲謂難其妨己業也姑與之姑使之姑且
也逺懟怨於勞事
孔氏曰此一節論子婦事父母舅姑受飲食衣服之
事子孝於父母婦敬於舅姑或恐倚恃孝敬之心違
逆其命意有怠惰其身故戒令勿逆勿怠也尊者以
飲食與己已雖不愛必且嘗之待尊者後命令己去
之而後去之尊者加己衣服己雖不欲必且服之待
後命而藏去之尊者加己以事業事業欲成尊者又
使人代己此事既嚮成不欲他人代己而難其妨己
之業且與代己者之事而且使代己者為之待代己
者休解而後復本事業於己身也
嚴陵方氏曰唯孝故能於命勿逆唯敬故能於命勿
怠勿逆則以順受之故也勿怠則以勤行之故也若
必嘗而待必服而待則順受其命可知若姑與之而
姑使之而后復之則勤行其命可知
新安朱氏曰勿逆勿怠此謂不可變節以傷尊者平
日慈愛之心也
東萊吕氏曰既孝敬矣何必戒其逆怠盖不孝不敬
之人固不足責其逆怠惟孝敬之人事親至於與親
相忘則慢心易生恐或至於逆怠故在所戒
慶源輔氏曰父母舅姑之命或有未便而不能委曲
将順之而遽逆之而遂怠焉猶未能盡愛敬之道也
必如後所言然後可既加之事又使人代之己雖不
欲人代己然不可不順父母之命故姑與之而姑使
之而后復之者終以身親之也是之謂勿逆勿怠
子婦有勤勞之事雖甚愛之姑縱之而寜數休之子婦
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
怒子放婦出而不表禮焉
鄭氏曰寜數休之不可愛此而移苦於彼也庸之言
用也怒譴責也表猶明也猶為之隠不明其犯禮之
過也
孔氏曰此論尊者接待卑者之禮子婦有辛苦勤勞
之事父母舅姑素雖甚愛此勤勞之子婦且緩縱之
寜可數數休息此所愛子婦不可移此勤勞於他不
愛之子婦也不可怒謂雖責怒之而不從命者子被
放逐婦被出棄猶為之隠也
嚴陵方氏曰子婦有勤勞之事甚愛之姑縱之而寜
數休之則彼共為子婦之職而吾不可以愛故奪之
也子婦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則為傷恩故也
慶源輔氏曰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勤勞之事若遽止
之是姑息之愛也子婦未孝未敬勿庸疾怨而康而
色皇極之道也載色載笑魯侯之徳也是皆有父母
之心也子婦放逐不得已也不表禮焉是猶有不忍
之心也
東萊吕氏曰明言其惡而出之之謂表父母愛子之
心舅姑待婦之禮雖彼有過猶欲遮䕶故放出而不
明言其所以過
金華應氏曰自子婦孝者敬者而下勉子婦之孝於
父母舅姑也自子婦有勤勞之事而下勉父母舅姑
之慈於子婦也兩者交盡其道而孝慈之懽交結而
不可解矣父母舅姑之命或未盡合乎理惟當順焉
而不逆或不克堪其勞惟當勉焉而勿怠味偶不甘
而必嘗衣偶不稱而必服徐而待之則親知其果非
所安而不可强也加己以事而又代之以人己勿吝
而不付亦姑與而姑使之待夫人之果不克勝而後
復之亦不敢辭其難也是非故為矯情盖委曲以行
其意雖至親之間亦有不容以直遂者必如是而後
無所拂也
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説
則復諌不説與其得罪於鄉黨州閭寜孰諌父母怒不
説而撻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鄭氏曰子事父母有隠無犯起猶更也子從父之令
不可謂孝周禮曰二十五家為閭四閭為族五族為
黨五黨為州五州為鄉撻擊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父母有過子諌諍之禮犯顔而諌
使父母不説其罪輕畏懼不諌使父母得罪於鄉黨
州閭其罪重二者之問寜可孰諌謂純孰殷勤而諌
若物之成孰然
東萊吕氏曰下氣怡色柔聲此六字非特事父母當
然凡處己待人能體此六字則見孔子鄉黨氣象起
敬起孝盖我孝敬之心無間斷隨遏隨起故雖父母
不從吾諌至於怒至於撻之流血亦起敬起孝常自
若起非起止之起只是遏捺不住
嚴陵方氏曰前言怡聲此言怡色前言柔色此言柔
聲則聲色皆欲柔而怡也起敬起孝言孝敬之心有
加而無己也説則復諌坊記所謂㣲諌不倦是矣子
從親之令不可為孝故寜孰諌孰則不暴孔子所謂
事父母幾諌者此也上言鄉黨州閭者與曲禮言稱
其孝同意撻之至於流血猶不敢疾怨而况其餘乎
自非孝敬之至何以及此故每言起敬起孝焉
馬氏曰孟子云親之過大而不怨是愈䟽也親之過
小而怨是不可磯也愈䟽不孝也不可磯亦不孝也
荀子曰可以從而不從是不子也未可以從而從是
不衷也不子不孝也不衷亦不孝也夫明乎從不從
之義而以恭行之然後可以諌明乎怨不怨之理而
以愛守之然後可以怨故孔子曰事父母幾諌見志
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父母有過下氣怡聲以諌
所謂幾諌也諌若不入起敬起孝所謂見志不從又
敬不違也不敢疾怨所謂勞而不怨也然則小弁何
以怨𫝊云非所怨不怨則怨出於親之也父子天性
也而不若栁蜩淵葦之循其自然之理此其所以若
窮人之反歸而不知所届也
建安真氏曰起者悚然興起之意孰者反復純孰之
謂不諌是陷其親於不義得罪於州里等而上之諸
侯而不諌則使其親得罪於國人天子而不諌則使
其親得罪於天下是以寜孰諌也怒而撻之猶不敢
怨况下於此者乎諌不入起敬起孝諌而怒亦起敬
起孝敬孝之外豈容有他念哉豈容一息忘哉是説
也聖人著之論語矣曰事父母幾諌見志不從又敬
不違勞而不怨事親者當合二書而思焉
慶源輔氏曰下氣怡色柔聲所以自牧也起敬起孝
所以自䇿也自牧則無戾心自䇿則無倦意諌而父
母不悦非己之罪也不諌而鄉閭責焉則己之罪也
山隂陸氏曰事若小弁雖怨可也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甚愛之雖父母没没身敬之
不衰子有二妾父母愛一人焉子愛一人焉由衣服飲
食由執事母敢視父母所愛雖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
妻父母不説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
婦之禮焉没身不衰
鄭氏曰婢子所通賤人之子由自也宜猶善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父母有婢子庶子庶孫父母所愛
己亦愛之并明己有妻妾彼父母之所愛己亦當愛
之由衣服飲食由執事為自己所愛妾衣服飲食及
執事也宜其妻者謂與之相善出謂出去案大戴禮
婦有七出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妬去有惡疾去
口多言去竊盜去不順父母為逆徳也無子為其絶
世淫為亂族妬為亂家有惡疾為其不可共粢盛也
口多言為其離親竊盜為其反義婦有三不去有所
受無所歸不去曽經三年䘮不去前貧賤後富貴不
去
嚴陵方氏曰婢子婢之子也與曲禮自稱曰婢子異
矣執事所執之事也事有難易勞逸故也於父母所
愛之人猶若是况父母之身乎父母没猶不衰况父
母之存乎桃夭言宜其室家則夫婦之際欲其相宜
而已故此言宜與不宜凡以愛憎在父母而未嘗在
己故也
慶源輔氏曰吾親有存没吾心無遷改吾之姪視吾
之兄弟姪與妻則有間焉故易其辭曰雖父母没不
衰然不以親之存没貳其心則一也
山隂陸氏曰言没身不衰妻也即妾雖父母没衰可
也
金華應氏曰婢子賤㣲而可遺庶孽賤㣲而可忽然
父母有所鍾愛焉非特加愛而又當加敬可也然婢
子父母之所使令庶孽父母之所生育是固所當聽
命至於妻妾之切近吾身者而亦不敢不聼焉妾雖
吾所甚愛不敢與父母所愛者敵妻雖吾所甚宜不
敢以父母不悦而留茍父母以為善子之情雖替而
夫婦之禮不可不行也夫婢子父母之所使令庶孽
父母之所生育是猶易以順聴妻妾吾所親暱亦唯
父母是聴知有親而不知有己也父母没而不衰盖
雖没而念之愈深則其敬與愛宜其不衰也
禮記集説卷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