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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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說卷一百二十三  宋 衛湜 撰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一篇㑹稽石氏集解自濂溪先生而下凡十

  家朱文公嘗為之序已而自著章句以十家之說

  刪成輯略别著或問以開曉後學今每章首録鄭

  註孔䟽次載輯略即繼以朱氏然十家之説凡輯

  略所不敢取者朱氏或問閒疏其失僅指摘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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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後學或未深解今以石氏本増入庶幾覧者可

  以參繹其㫖意其有續得諸説則附於朱氏之後

 孔氏曰案鄭目録云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

 庸用也孔子之孫子思伋作之

 河南程氏曰中之理至矣獨隂不生獨陽不生偏則

 為禽獸為異類中則為人中則不偏常則不易惟中

 不足以盡之故曰中庸(明道/)又曰天地之化雖廓然

 無窮然而隂陽之度日月寒暑晝夜之變莫不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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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道之所以為中庸(伊川/) 又曰中者只是不偏偏

 則不是中庸只是常猶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

 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經也孟子只言反

 經中在其間(伊川/) 又曰中庸之言放之則彌滿六

 合卷之則退藏於密(明道/) 又曰中庸始言一理中

 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明道/) 又曰中庸之書是

 孔門傳授成於子思傳於孟子其書雖是雜記更不

 分精粗一衮説了今人語道多説髙便遺却卑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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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遺却末(伊川/) 又曰中庸一卷書自至理便推之

 於事如國家有九經及歴代聖人之跡莫非實學也

 如登九層之臺自下而上為是 又曰中庸之書決

 是傳聖人之學不雜子思恐傳授漸失故著此一卷

 書 又曰中庸是孔門傳授心法

 藍田吕氏曰中庸之書聖門學者盡心以知性躬行

 以盡性始卒不越乎此書孔子傳之曽子曽子傳之

 子思子思述所授之言以著于篇故此書之論皆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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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緒言入徳之大要也 又曰聖人之徳中庸而

 已中則過與不及皆非道庸則父子兄弟夫婦君臣

 朋友之常道欲造次顛沛久而不違於仁豈尚一節

 一行之詭激者哉 又曰中庸之書學者所以進德

 之要本末具備矣既以淺陋之學為諸君道之抑又

 有所以告諸君者孔子曰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

 為人為己者心存乎德行而無意乎功名為人者心

 存乎功名而未及乎德行若後世學者有未及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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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而濟其私欲者今學聖人之道而先以私欲害之

 則語之而不入導之而不行教之者亦何望哉聖人

 立教以示後世未嘗使學者如是也朝廷建學設

 科以取天下之士亦未嘗使學者如是也學者亦何

 必捨此而趨彼哉聖人之學不使人過不使人不及

 立喜怒哀樂未𤼵之中以為之本使學者擇善而固

 執之其學固有序矣學者盖亦用心於此乎用心於

 此則義理必明徳行必修師友必稱州里必舉仰企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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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可以不負聖人之傳俯逹於當今可以不負朝

 廷之教養世之有道君子樂得而親之王公大人樂

 聞而取之與夫自輕其身涉獵無本徼幸一旦之利

 者果何如哉諸君有意乎于今日所講有望焉無意

 乎則不肖今日自為譊譊無益不幾乎侮聖言乎諸

 君其亦念之哉

 延平楊氏曰中庸為書微極乎性命之際幽盡乎鬼

 神之情廣大精微罔不畢舉而獨以中庸名書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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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聞之師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

 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推是言也則其所以書者義

 可知也世之學者知不足以及此而妄意聖人之微

 言故物我異觀天人殊歸而髙明中庸之學始兩致

 矣謂髙明者所以處已而通乎天中庸者所以應物

 而同乎人則聖人之處已者常過乎中而與夫不及

 者無以異也為是説者又烏足與議聖學哉

 新安朱氏曰中庸何為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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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傳而作也盖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

 有自來矣其見於經則允執厥中者堯之所以授舜

 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者舜之

 所以授禹也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

 言者則所以明夫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

 盖嘗論之心之虚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

 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

 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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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妙而難見耳盖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

 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

 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

 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

 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

 從事於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

 心每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靜云為自無過

 不及之差矣夫堯舜禹天下之大聖也以天下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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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而其

 授受之際丁寕告戒不過如此則天下之理豈有以

 加於此哉自是以來聖聖相承若成湯文武之為君

 臯陶伊傅周召之為臣既皆於此而接夫道統之傳

 若吾夫子則雖不得其位而所以繼徃聖開來學其

 功反若有賢於堯舜者然當是時見而知之者唯顔

 氏曽氏之傳得其宗及曽氏之再傳而復得夫子之

 孫子思則去聖逺而異端起矣子思懼夫愈久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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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其真也於是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意質以平日

 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作為此書以詔後之學者

 盖其憂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慮之也逺故其説

 之也詳其曰天命率性則道心之謂也其曰擇善固

 執則精一之謂也其曰君子時中則執中之謂也世

 之相後千有餘年而其言之不異如合符節歴選前

 聖之書所以提挈綱維開示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

 盡者也 又曰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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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也 或問中庸二字孰重先生曰有中而後有庸

  或問名篇之義程子専以不偏為言呂氏専以無

 過不及為説二者固不同矣子乃合而言之何也曰

 中一名而有二義程子固言之矣今以其説推之不

 偏不倚云者程子所謂在中之義未𤼵之前無所偏

 倚之名也無過不及者程子所謂中之道也見諸行

 事各得其中之名也盖不偏不倚猶立而不近四旁

 心之體地之中也無過不及猶行而不先不後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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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事之中也故於未𤼵之大本則取不偏不倚之名

 於己𤼵而時中則取無過不及之義語固各有當也

 然方其未𤼵雖未有無過不及之可名而所以為無

 過不及之本體實在於是及其𤼵而得中也雖其所

 主不能不偏於一事然其所以無過不及者是乃無

 偏倚者之所為而於一事之中亦未嘗有所偏倚也

 故程子又曰言和則中在其中言中則含喜怒哀樂

 在其中而呂氏亦云當其未𤼵此心至虚無所偏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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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謂之中以此心而應萬事之變無徃而非中矣是

 則二義雖殊而實相為體用此愚於名篇之義所以

 不得取此而遺彼也 曰庸字之義程子以不易言

 之而子以為平常何也曰唯其平常故可常而不可易

 若驚世駭俗之事則可暫而不得為常矣二說雖殊

 其致一也但謂之不易則必至於久而後見不若謂

 之平常則直驗於今之無所詭異而其常久而不可

 易者可兼舉也况中庸之云上與髙明為對而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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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忌惮者相反其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又以見夫

 雖細微而必信謹則其名篇之義以不可易而為言

 者又孰若平常之為切乎曰然則所為平常將不為

 淺近茍且之云乎曰不然也所謂平常亦曰事理之

 當然而無所詭異云爾是固非有甚髙難行之事而

 亦豈同流合汙之謂哉既曰當然則自君臣父子日

 用之常推而至於堯舜之禪授湯武之放伐其變無

 窮亦無適而非平常矣 又曰中庸一書本只是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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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之中其所以有隨時之中者是縁有那未𤼵之中

 在 又曰為人之說程氏以為欲見知於人者是也

 呂氏以志於功名言之而謂今之學者未及乎此則

 是以為人為及物之事而渉獵徼幸以求濟其私者

 又下此一等也殊不知夫子所謂人者正指此下等

 人也若曰未能成已而遽欲成物此特可坐以不能

 知所先後之罪原其設心猶愛而公視彼欲求人知

 以濟一己之私而後學者不可同日語矣至其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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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喜怒哀樂未𤼵之中以為之本使學者擇善而固

 執之者亦曰欲使學者務先存養以為窮理之地耳

 而語之未瑩乃似聖人强立此中以為大本使人以

 是為準而取中焉則中者豈聖人之所强立而未𤼵

 之際亦豈容學者有所取則於其間哉但其全章大

 㫖則有以切中今時學者之病覧者誠能三復而致

 思焉亦可以感悟而興起矣

 霅川倪氏曰堯咨舜曰允執其中舜授禹曰允執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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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仲虺謂湯建中于民孟子曰湯執中文王演易以

 二五為中武王訪箕子箕子陳洪範以皇極為中周

 禮以五禮坊民偽而教之中而未有言庸者孔子始

 以中對庸言之其在易之文言曰龍徳而正中者也

 繼之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然猶分言之也至論語

 始曰中庸之為徳其至矣乎民鮮能久矣於是中之

 與庸始合為一子思之名中庸盖本諸孔子也

 新定顧氏曰理有自然之則非過非不及聖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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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之曰中理無所變更歴萬世如一日聖人所以名

 之曰庸易言太極書言皇極中之謂也易言正者事

 之幹又言常久而不已庸之謂也中也庸也聖人所

 以名此理之本體也中庸一書始之以此道之本體

 中之以此道之運行末復歸之此道之本體所謂無

 先後無彼此一以貫之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脩道之謂教

 鄭氏曰天命謂天所命生人者也是謂性命率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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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性行之是謂道脩治也治而廣之人倣傚之是曰

 教

 孔氏曰自此至育焉一節明中庸之徳必脩道而行

 河南程氏曰言天之自然者謂之天道言天之付與

 萬物者謂之天命(明道/) 又曰民受天命之中以生

 天命之謂性也人之生也直意亦如此若以生為生

 養之生却是脩道之謂教也至下文始自云能者養

 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則乃是教也(明道/) 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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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中庸所謂率性之

 謂道是也 又曰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

 也人生氣禀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原有此兩物相

 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是氣禀有然也

 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盖生之謂性人

 生而静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

 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

 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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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逺固

 已漸濁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

 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

 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

 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

 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

 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

 對各自出來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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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脩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

 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 又曰上天之載無

 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

 神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脩道則謂之

 教孟子於其中又𤼵揮出浩然之氣可謂盡矣故說

 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合小大事而只曰誠之不

 可揜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為道形而

 下為器湏著如此說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在不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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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與後已與人 先生常語韓持國曰如說妄說幻

 為不好底性則請别尋一箇好底性來換了此不好

 底性盖道即性也若道外尋性性外尋道便不是聖

 賢論天徳盖謂自家元是天然完全自足之物若無

 所汙壊即當直而行之若小有汙壊即敬以治之使

 復如舊者盖為自家本質元是完足之物若合脩治

 而修治之是義也若不消脩治而不脩治亦是義也

 故常簡易明白而易行禪學者緫是强生事至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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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大地之說是他山河大地又干你何事至如孔子

 道如日星之明猶患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

 如顔子則便黙識其他未免疑問故曰小子何述又

 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可謂明白矣若能

 於此言上看得破便信是㑹禪也非是未尋得盖實

 是無去處說此理本無二致也(明道/) 又曰生之謂

 性與天命之謂性同乎性字不可一槩論生之論性

 止訓所禀受也天命之謂性此言性之理也今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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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柔緩性剛急皆生來如此訓所禀受也若性之理

 則無不善曰天者自然之理也(伊川/) 又曰告子云

 生之謂性凡天地所生之物湏是謂之性皆謂之性

 則可於中却湏分别牛之性馬之性是他便只是一

 般如釋氏說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如此則不可天命

 之謂性率性之謂道者天降是於下萬物流形各正

 性命者是所謂性也循其性而不失是所謂道也此

 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馬則為馬之性又不做牛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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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牛則為牛之性又不為馬底性此所謂率性也人

 在天地之間與萬物同流天幾時分别出是人是物

 脩道之謂教此則専在人事以失其本性故脩而求

 復之則入於學若元不失則何脩之有成性存存道

 義之門亦是萬物各有成性存存亦是生生不已之

 意天只是以生為道 又曰率性之謂道率循也若

 言道不消先立下名義則茫茫地何處下手何處著

 心(伊川/) 又曰人湏是自為善又不可都不管他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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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教焉修道之謂教豈可不修

 横渠張氏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

 虚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

 藍田呂氏曰此章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性與天道

 一也天道降而在人故謂之性性者生生之所固有

 也循是而言之莫非道也道之在人有時與位之不

 同必欲為法於後世不可不脩 一本云天命之謂

 性即所謂中脩道之謂教即所謂庸中者道之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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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庸者由道而後立盖中者天道也天徳也降而在

 人人禀而受之是之謂性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

 民傳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此人性所以必善故曰

 天命之謂性性與天道本無有異但人雖受天地之

 中以生而梏於蕞然之形體常有私意小知撓乎其

 間故與天地不相似所𤼵遂至於出入不齊而不中

 節如使所得於天者不喪則何患不中節乎故良心

 所𤼵莫非道也在我者惻隠羞惡辭讓是非皆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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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彼者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亦道也在物

 之分則有彼我之殊在性之分則合乎内外一體而

 已是皆人心所同然乃吾性之所固有隨喜怒哀樂

 之所𤼵則愛必有等差敬必有節文所感重者其應

 也亦重所感輕者其應也亦輕自斬至緦喪服異等

 而九族之情無所憾自王公至皂𨽻儀章異制而上

 下之分莫敢爭非出於性之所有安能致是乎故曰

 率性之謂道循性而行無物撓之雖無不中節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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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於天者不能無厚薄昏明則應於物者亦不能無

 小過小不及故喜斯陶陶斯咏咏斯猶猶斯舞舞斯

 愠愠斯戚戚斯歎歎斯辟辟斯踊矣品節斯斯之謂

 禮閔子除喪而見孔子予之琴而彈之切切而哀曰

 先王制禮不敢過也子夏除喪而見孔子予之琴而

 彈之侃侃而樂曰先王制禮不敢不及也故心誠求

 之雖不中不逺矣然將逹之天下傳之後世慮其所

 終稽其所敝則其小過小不及者不可以不脩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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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所以制禮故曰脩道之謂教

 建安游氏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則天命也若遁

 天倍情則非性矣天之所以命萬物者道也而性者

 具道以生也因其性之固然而無容私焉則道在我

 矣此率性之謂道也若出於人為則非道矣夫道不

 可擅而有也固將與天下共之故脩禮以示之中脩

 樂以導之和此脩道之謂教也或蔽於天或蔽於人

 為我至於無君兼愛至於無父則非教矣知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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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性則孟子性善之說可見矣或曰性惡或曰善惡

 混或曰有三品皆非知天命者也

 延平楊氏曰天命之謂性人欲非性也率性之謂道

 離性非道也性天命也命天理也道則性命之理而

 已孟子道性善盖原於此謂性有不善者誣天也性

 無不善則不可加損也無俟乎脩焉率之而已楊雄

 謂學以脩性非知性也故孔子曰盡性子思曰率性

 曰尊徳性孟子曰知性養性未嘗言脩也然則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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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脩乎曰道者百姓日用而不知也先王為防範使

 過不及者取中焉所以教也謂之脩者盖亦品節之

 而已 又曰性命道三者一體而異名初無二致也

 故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而行曰道特所從言之

 異耳 又曰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堯舜所以為萬世

 法只是率性而已所謂率性循天理是也外邉用計

 用數假饒立得功業只是人欲之私與聖賢作用天

 地懸隔 又曰荆公云天使我有是之謂命命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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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謂性是未知性命之理其曰使我正所謂使然

 也使然可以為命乎以命在我為性則命自一物若

 中庸言天命之謂性性即天命也又豈二物哉如云

 在天為命在人為性此語似無病然亦不湏如此說

 性命初無二理第所由之者異耳率性之謂道如易

 所謂聖人之作易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也 又曰韓

 子曰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徳為虚位其意盖曰由仁

 義而之焉斯謂之道充仁義而足乎已斯謂之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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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道徳云者仁義而已矣故以仁義為定名道徳

 為虚位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仁義性所

 有也則捨仁義而言道者固非也道固有仁義而仁

 義不足以盡道則以道徳為虚位者亦非也

 新安朱子曰自此至萬物育焉是第一章子思述所

 傳之意以立言首明道之本原出於天而不可易其

 實體偹於己而不可離次言存養省察之要終言聖

 神功化之極盖欲學者於此反求諸身而自得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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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夫外誘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楊氏所謂一篇之

 體要是也其下十章盖子思引夫子之言以終此章

 之義命猶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陽五行化生萬物

 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猶命令也於是人物之生因

 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健順五常之徳所謂性也道

 猶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其日用事物之間

 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脩品節之也性

 道雖同而氣禀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聖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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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之所當行者而品節之以為法於天下則謂之

 教若禮樂刑政之屬是也盖人之所以為人道之所

 以為道聖人之所以為教原其所自無一不本於天

 而備於我學者知之則其於學知所用力而自不能

 已矣故子思於此首𤼵明之讀者所宜深體而黙識

 也 或問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何

 也曰此先明性道教之所以名以見其本皆出於天

 而實不外於我也天命之謂性言天所以命乎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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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則人之所以為性也盖天之所以賦與萬物而不

 能自已者命也吾之得乎是命以生而莫非全體者

 性也故以命言之則曰元亨利貞而四時五行庶類

 萬化莫不由是而出以性言之則曰仁義禮知而四

 端五典萬物萬事之理無不統於其間盖在天在人

 雖有性命之分而其理則未嘗不一在人在物雖有

 氣禀之異而其理則未嘗不同此吾之性所以純粹

 至善而非若荀楊韓子之所云也率性之謂道言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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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所得乎天以生者則事事物物莫不自然各有當

 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盖天命之性仁義禮知而已

 循其仁之性則自父子之親以至於仁民愛物皆道

 也循其義之性則自君臣之分以至於敬長尊賢皆

 道也循其禮之性則恭敬辭讓之節文皆道也循其

 知之性則是非邪正之分别亦道也盖所謂性者無

 一理之不具故所謂道者不待外求而無所不備所

 謂性者無一物之不得故所謂道者不假人為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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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不周雖鳥獸草木之生僅得形氣之偏而不能有

 以通貫乎全體然其知覺運動榮瘁開落亦皆循其

 性而各有自然之理焉至於虎狼之父子螻蟻之君

 臣豺獺之報本睢鳩之有别則其形氣之所偏又反

 有以存其義理之所得尤可以見天命之本然初無

 間隔而所謂道者亦未嘗不在是也是豈有待於人

 為而亦豈人之所得為哉脩道之謂教言聖人因是

 道而品節之以立法垂訓於天下是則所謂教也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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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之性率性之道皆理之自然而人物之所同得

 者也人雖得其形氣之正然其清濁厚薄之禀亦有

 不得不異者是以賢智者或失之過愚不肖者或不

 能及而得於此者亦或不能無失於彼是以私意人

 欲或生其間而於所謂性者不免有所昏蔽錯雜而

 無以全其所受之正性有不全則於所謂道者固以

 有所乖戾舛逆而無以適乎所行之宜唯聖人之心

 清明純粹天理渾然無所虧闕故能因其道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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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之品節防範立法以教於天下使夫過不及者

 有以取中焉盖有以辨其親疎之殺而使之各盡其

 情則仁之為教立矣有以别其貴賤之等而使之各

 盡其分則義之為教行矣為之制度文為使之有以

 守而不失則禮之為教得矣為之開導禁止使之有

 以别而不差則知之為教明矣夫如是是以人無知

 愚事無大小皆得有所持循據守以去其人欲之私

 而復乎天理之正推而至於天下之物則以順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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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違其所惡因其材質之宜以致其用制其取用之節

 以遂其生皆有政事之施焉此則聖人所以財成天地

 之道以致其彌縫輔賛之功然亦未始外乎人之所受

 乎天者而强為之也子思以是三言著於篇首雖曰姑

 以釋夫三者之名義學者能因其所指而反身以騐之

 則其所知豈獨名義之間而已哉盖有得乎天命之説

 則知天之所以與我者無一理之不備而釋氏所謂空

 者非性矣有以得乎率性之説則知我之所得乎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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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一物之不該而老氏所謂無者非道矣有以得乎脩

 道之説則知聖人之所以教我者莫非因其所固有而

 去其所本無背其所至難而從其所甚易而凡世儒之

 訓詁詞章管商之權謀功利佛老之清淨寂滅與夫百

 家衆技之支離偏曲皆非所以為教矣由是以徃因其

 所固有之不可昧者而益致其學問思辨之功因其所

 甚易之不能已者而益致其持守推行之力則夫天命

 之性率性之道豈不昭然日用之間而脩道之教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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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我而後立矣 又曰程子之論率性正就私意人欲

 未萌之處指其自然𤼵見各有條理者而言以見道之

 所以得名非指修為而言也呂氏良心之𤼵以下至安

 能至是一節亦甚精宻但謂人雖受天地之中以生而

 梏於形體又為私意小知所撓故與天地不相似而

 𤼵不中節必有以不失其所受乎天者然後為道則

 所謂道者又在修為之後而反由教以得之非復子

 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𤼵見之意矣游氏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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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容私焉則道在我楊氏所謂率之而已者似亦皆

 有呂氏之病也至於修道則程子養之以福修而求

 復之云却似未合子思本文之意獨其一條所謂循

 此修之各得其分而引舜事以通結之者為得其㫖

 故其門人亦多祖之但所引舜事或非論語本文之

 意耳呂氏所謂先王制禮達之天下傳之後世者得

 之但其本説率性之道處已失其㫖而於此又推本

 之以為率性而行雖已中節而所禀不能無過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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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心誠求之自然不中不逺但欲達之天下傳之

 後世所以又當脩道而立教焉則為大繁復而失本

 文之意耳改本又以時位不同為言似亦不親切也

  又曰楊氏所論王氏之失如何曰王氏之言固為

 多病然此所云天使我有是者猶曰上帝降衷云爾

 豈真以為有或使之者哉其曰在天為命在人為性

 則程子亦云而楊氏又自言之盖無悖於理者今乃

 指為王氏之失不唯似同浴而譏裸裎亦近於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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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平而反為至公之累矣且以率性之道為順性命

 之理文意亦不相似若游氏以遁天倍情為非性則

 又不若楊氏人欲非性之云也

 北谿陳氏曰命猶令也天不言如何命只是大化流

 行氣到便生物似分付命令一般 又曰命有二義

 有以理言有以氣言其實理不外乎氣盖二氣流行

 萬古生生不息必有主宰之者理是也理在其中為

 之樞紐故大化流行生生未嘗止息所謂以理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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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有離乎氣只是就氣上指出不離乎氣而為言耳

 如天命之謂性五十知天命窮理盡性至於命此皆

 指理而言天命即天道流行賦予於物者就元亨利

 貞之理而言則謂之天命如就氣說亦有兩等一等

 說貧富貴賤夀夭禍福如所謂死生有命與莫非命

 也之命此乃就受氣短長厚薄不齊上論是命分之

 命又一等如孟子所謂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命

 也之命是又就禀氣清濁不齊上論是說人之智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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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否 又曰性即理也不謂之理謂之性盖理是凡

 言天地間人物公共之理性是在我之性性字從生

 從心是人生具是理於心方名曰性其大目只是仁

 義禮智得天命之元在我為仁得天命之亨在我為

 禮得天命之利在我為義得天命之貞在我為智仁

 義禮智之實理便是信如四行無土便都無所該載

  又曰性命本非二物在天謂之命在人謂之性程

 子曰天所付為命人所受為性然不分看則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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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看則支離了湏渾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

 亂所以謂之命謂之性者何故大扺性即是理然人

 之生不成空有是理湏有形骸方載得此理其實理

 不外乎氣得天地之氣成此形得天地之理成此性

 所以横渠曰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就

 孟子浩然之氣塞乎天地一句掇塞字來説氣就孟

 子志氣之帥掇帥字來説理人與物同得天地之氣

 以生人得五行之秀正而通所以仁義禮智粹然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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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物異物得氣之偏為形骸所拘所以其理閉塞不

 通 又曰天命人以是理人所受以為性皆本善而

 無惡孟子道性善就大本上説得極親切只是不曽

 發出氣禀一叚所以啓後世紛紛之論人有萬殊不

 齊只縁氣禀不同此氣只是隂陽五行之氣如陽性剛

 隂性柔火性燥水性潤金性寒木性温土性厚重七者

 夾雜人隨所值便有參差不齊然氣運徃來自有真元

 之㑹如厯法算到本數湊合所謂日月如合璧五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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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珠時相似聖人便是禀得貞元之㑹然天地間參差

 不齊之時多貞元㑹合之時少如一嵗間極寒極暑隂

 晦之時多不寒不暑光風霽月之時極少難得恰好時

 節人生多值此不齊之氣值陽氣多者剛烈值隂氣多

 者懦弱值陽氣之惡者燥暴忿戾值隂氣之惡者狡譎

 姦險有人性圓一撥便轉有性愚抝一句善言説不入

 與禽獸無異却是氣禀如此陽氣中有善惡隂氣中亦

 有善惡如通書所謂剛善剛惡柔善柔惡不是隂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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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惡只是分合轉移齊不齊中自然成粹駮善惡耳因

 氣有粹駮便有賢愚然氣雖不齊大本則一雖下愚亦

 可變而為善只為工夫最難非百倍其功者不能子思

 言人一己百人十己千雖愚必明雖柔必强正為此自

 孟子不説到氣禀所以荀子以性為惡楊子言善惡混

 韓文公三品皆只説得氣東坡蘇氏又謂性未有善惡

 五峰胡氏又謂性無善惡皆是含糊捉摸不曽説得端

 的直至二程得濓溪太極圖開端於本性之外𤼵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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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禀一叚方見得善惡所由來故其言曰論性不論氣

 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此說不可改易

  又曰氣質之性是以氣禀言之天地之性是以大

 本言之其實天地之性亦不離氣質之中只是就氣

 中分别出天地之性不與相離為言耳此意學者又

 當知之 又曰道猶路也人所通行方謂之路一人

 獨行不得謂之路道之大綱只是日用間人倫事物

 所當行之理衆所共由方謂之道 又曰老氏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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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宗佛氏以空為宗以未有天地之先為吾真體以

 天地萬物為幻視人事為粗迹盡欲屏除一歸真空

 乃為得道不知道只是人事之理耳形而上者謂之

 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自形而上者言之其隠然不可

 見者謂之道自形而下者言之其顯然可見者謂之

 器其實道不離乎器道只是器之理人事有形狀處

 此之謂器人事中之理便是道如君臣有義義即是

 道君臣是器父子有親親即是道父子是器非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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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父子之外别有所謂義與親 又曰易說一隂一

 陽之謂道隂陽氣也形而下者也道理也即隂陽之

 理形而上者也此孔子就造化根源上論如志於道

 可與適道道在爾之類又是就人事上論聖賢與人

 說道多就人事上說惟此句乃賛易時説來歴根源

 涑水司馬氏曰性者物之所禀於天以生者也命者

 令也天不言而無私豈有命令付與於人哉正以隂

 陽相推八卦相盪五行周流四時運行消息錯綜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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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無窮庶物禀之以生各正性命其品萬殊人為萬

 物之靈得五行之秀氣故皆有仁義禮智信與身俱

 生木為仁金為義火為禮水為智土為信五常之本

 既禀之於天則不得不謂之天命也水火金木非土

 無依仁義禮智非信無成孟子言四端茍無誠信則

 非仁義禮智矣夫人禀五行而生無問賢愚其五常

 之性必具顧其少多厚薄則不同矣或相倍蓰或相

 什百或厚於此而薄於彼或厚於彼而薄於此多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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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者為聖賢少且薄者為庸愚故曰天命之謂性

 臨川王氏曰人受天而生使我有是之謂命命之在

 我之謂性不唯人之受而有是也至草木禽獸昆蟲

 魚鼈之類亦禀天而有性也然性果何物也曰善而

 已矣性雖均善而不能自明欲明其性則在人率循

 而已率其性不失則五常之道自明然人患不能脩

 其五常之道以充其性能充性而脩之則必以古聖

 賢之教為法而自養其心不先脩道則不可以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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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易何以不先言命而此何

 以首之盖天生而有是性命不脩其道亦不能明其

 性命也是中庸與易之說合此皆因中人之性言也

 故曰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夫教者在中人

 脩之則謂之教至於聖人則豈俟乎脩而至也若顔

 回者是亦中人之性也唯能脩之不已故庶幾於聖

 人也

 廣漢張氏曰天命之謂性此言性之統體也率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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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道此言萬化之流行也脩道之謂教此言人所以

 致存察之功而有諸己者也一人之性天地之性也

 而人自拘於氣禀之小耳茍能致存察之功則天性

 可得而全而萬化可備於己也然而非先識夫天性

 之大則無以見萬化之流行而工夫在我者亦無所

 施矣

 海陵胡氏曰性之善非獨聖賢有之也天下至愚之

 人皆有之然愚者不知善性之在己也不能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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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在上者當脩治充廣無常之道使下之民覩而傚

 之故謂之教老吾老以及人老幼吾幼以及人幼此

 教民以仁也制為廬井使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

 相扶持此教民以義也郊社宗廟致敬鬼神此教民

 以智也設為冠昏喪祭郷飲酒之儀此教民以禮也

 𤼵號施令信賞必罰不欺於民此教民以信也

 廣安游氏曰性以天命言之言其本於自然與生俱

 生者也率者循也脩者有所不至而脩之也率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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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道此亦自誠而明者言也自誠而明則其性自正

 特率循之而已若自明而誠則誠有所未至未能率

 其性則必脩有所未至而後可子思之意使上者循

 其性而無失下者資於教以脩之天下之人不過此

 兩等而已

 晉陵喻氏曰人之生天之命也有命則有性性出於

 天則天下之性一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誰無性

 能率其性則道在是矣士君子脩其道使天下遵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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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循理而動不失所以得於天者則中庸之徳行矣

 夫子未嘗言性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

 而聞盖性與天道本乎自然天地之内何者非天天

 之所生何者非性苟不悖焉則與天為一性斯存也

 吾欲言之天何言哉動静語黙何者非道識子貢之

 不可得而聞而後識所謂天識所謂命識所謂性識

 所謂率識所謂脩識所謂道且識所謂教也中庸之

 篇無非教也孟子曰性善非孟子自言也古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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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也古之言性者有曰惟民生厚因物有遷厚即善

 也遷即習也有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

 之欲也静者善也感者習也生之謂性生非善而何

 惟人萬物之靈靈非善而何萬物化醇醇非善而何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衷者善也恒非善

 而何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徳物則

 者善也秉彝好徳非善而何

 馬氏曰性在於我而令之者在天故天命之謂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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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於天而成之者在人故率性之謂道教在於彼而

 主之者在此故脩道之謂教自天命之謂性至率性

 之謂道則天人之理備矣自率性之謂道至脩道之

 謂教則物我之治具矣有以得於天而不遺於人有

 以治於我而不遺於物此其道所以具天地之純古

 今之大體也

 山隂陸氏曰王文公云天使我有是之謂命命之在

 我之謂性道法自然道有率而無脩脩教之事也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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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言理性是亦性也老氏言道徳是亦道也然不可

 以入仲尼之域者以知率之而不知脩之之道也故

 曰佛老之道無之則昧理有之則害教然則所謂脩

 者何也曰仁以人之義以宜之禮以節之信以成之

 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餘不敢盡也

 延平周氏曰莫非命也凡天之與我而同然無間者

 皆命也莫非性也凡命之在我而各有儀則者皆性

 也率其性則性之全性之全故為道道則天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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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脩其道則道之散道之散故為教教則人也有天

 焉

 吴興沈氏曰性不可言也大包天地圓徹太虚雖皇

 天上帝亦與之同然於無何有之初豈復有使然者

 哉今曰天命之謂性非天諄諄然命之也孟子曰莫

 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致者命也凡言莫之為

 莫之致者皆非人力所可能也是天命之說也惟易

 嘗言之窮理盡性以至於命理窮矣性盡矣然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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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命則命為天理之自然也果矣率非循也率然而

 動者無非真也性本無事茍率爾而有動則為道也

 仁義禮智雖具於性非事夫仁義禮智者也乍見孺

 子入井而惻然之心生是率性而為仁之道也簞食

 豆羮呼爾而弗受是率性而為義之道也引而伸之

 禮智皆然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率

 性為道之說也性非可脩則道不可脩也脩之云者

 非有所增損也品節文飾之耳向也仁義禮智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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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性則為道今也仁行於父子義行於君臣禮行於

 賔主智行於賢者而父子君臣賔主賢者之教著矣

 自性而道自道而教中庸盡具於此嘗謂天命之謂

 性此中庸之體也脩道之謂教言中庸之用也率性

 之謂道兼體用而言之也造道者欲知中庸之樞㑹

 即兹三者而見矣

 晉陵錢氏曰性道教三者一篇之大㫖命猶畀付也

 天所畀付非人所能人所能者率性脩道也性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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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循而行之是之謂道道有品節脩而全之是之謂

 教自道不可離而下所以詳言率性之謂道自哀公

 問政而下所以詳言修道之謂教自仲尼祖述而下

 所以詳言天命之謂性

 臨邛魏氏曰成湯告民於亳曰民有恒性周武誓衆

 于盟津曰人為物靈凡皆立國之初是為羣言之首

 盖大本要道無以先此大易聖人所以開物濟民者

 也首於乾坤𤼵明性善之義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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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凡各正性命于天地間者未

 有不資於元元則萬善之長四徳之宗也猶慮人之

 弗察也於繫辭申之曰一隂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

 也成之者性也猶曰是理也行乎氣之先而人得之

 以為性云爾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則又示人以知

 禮成性道義皆由此出也而終之曰聖人之作易也

 將以順性命之理是則易之為書其大本要道顧有

 先於此者乎故子思於中庸撮其要而言之若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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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命于人則謂之性率乎性而行之則謂之道即

 是道而品節之以示訓則謂之教嗚呼聖賢之心後

 先一揆故中庸之首則易與誥誓之首也

 蔡氏曰言性道教之所以明也性者天理之混然道

 者循性之自然教者聖人因其自然而品節之使學

 者有所持循也

 新定顧氏曰以中庸名書而𤼵端之詞若此明中庸

 即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脩道之教也此性本體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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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大所謂太極者也良知良能具焉萬善出焉曰中

 曰庸聖人所以明此性之徳爾人之生也均禀此性

 以形體言之天亦由此理而生由此理而運行今而

 曰天命之謂性不以形體論而以義理言之也自然

 之理謂之天天之有命理之所不容違者也人性本

 於自然不得不然故曰天命之謂性人偽不萌順理

 而動聖人之能事畢矣故曰率性之謂道由是而有

 所述作以綱理世變以啓廸人心故曰脩道之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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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明袁氏曰堯舜禹相授受曰中中者何非動靜而

 動靜函非剛柔而剛柔具 又曰庸常也常中也上

 天下地萬象昭布徃古來今萬變參錯所謂中者只

 如此而已 又曰太極未分包括隂陽分隂分陽太

 極在中一而萬萬而一故是書之作或獨言中或獨

 言庸或並言中庸獨言中而庸未嘗不在也獨言庸

 而中未嘗不在也並言中庸而無所不在也 又曰

 率循也循性而行即中庸之道也人皆有此性則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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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此道道不在性之外也父子君臣夫婦長㓜朋友

 五典皆道也而即仁義禮智信五常之性也此性此

 道不慮而知不學而能在我率而行之耳有所矯拂

 則不可以言率性委諸自然則亦不可以言率性不

 起穿鑿之意見不生支離之言論必有事焉而行所

 無事是之謂率性

 

 禮記集說卷一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