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禮記解義
日講禮記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禮記解義卷五十五
坊記
坊與防同水隄也篇中雜引孔子及六經之言皆以
禮防民之義禮禁亂之所由生猶防止水之所自來
也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則坊與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為
之坊民猶踰之故君子禮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
此言君子以道坊民乃一篇之綱也辟讀為譬子孔
子也子言之君子之以道治民也譬則水之有坊與
夫人情易流而仁義每苦於不足道則坊民之所不
足者也大為之坊而民猶且踰之故君子有禮以坊
其徳有刑以坊其淫有命以坊其欲案命者天之教
令也命以坊欲即孟子性也有命焉之意
子云小人貧斯約富斯驕約斯盜驕斯亂禮者因人之
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者也故聖人之制富貴也使
民富不足以驕貧不至於約貴不慊於上故亂益亡
此言為民貧富之坊也約猶窮也慊恨不滿之貌也
子云小人無道以安貧貧斯氣歉而約無徳以守富
富斯氣盈而驕約斯苟得而為盜驕斯犯上而為亂
此皆人之情而禮則因人情而為之節文以為民坊
者也故聖人之制富貴也使民雖富而不足以驕雖
貧而不至於約雖貴而不慊於上故亂於是乎益亡
案先王之法田里有制等威有辨所以杜亂萌者豫
矣
子云貧而好樂富而好禮衆而以寧者天下其㡬矣詩
云民之貪亂寧為荼毒故制國不過千乗都城不過百
雉家富不過百乗以此坊民諸侯猶有畔者
此亦言坊民貧富之情也貧而好樂論語無好字衆
謂家族衆盛詩大雅桑柔之篇貪猶欲也荼苦菜毒
螫蟲也都城都邑之城雉度名也髙一丈長三丈為
一雉子云人有貧而能樂富而能好禮衆而能安寧
者天下其不多見矣詩云民之欲亂有寧為荼毒之
行而不恤者故先王之制大國出車不過千乗卿大
夫之都城不過百雉其家之富不過百乗以此坊民
可謂嚴矣然其弊也諸侯猶有倍畔者案古人引詩
多斷章取義今第依文解之
子云夫禮者所以章疑别微以為民坊者也故貴賤有
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則民有所讓
此言禮之坊民也子云夫禮也者所以章其似同而
異之疑别其似明而隱之微以為斯民坊者也故貴
賤有等而不相陵衣服有别而不相淆朝廷有位而
不相越則民興於讓而靡所争矣盖禮達而分定故
民有遜心易曰履和而至即此意也
子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尊無二上示民有
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禮君不稱天大夫
不稱君恐民之惑也詩云相彼盍旦尚猶患之子云君
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
坊民民猶得同姓以弑其君
此亦言章疑别微之道也詩逸詩也盍旦即鶡旦夜
鳴求旦之鳥患猶惡也子云臣之於君未有不統於
一者是故天無二日則土無二王家無二主則尊無
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於楚越之王則外之
書卒而不書葬禮君不稱天以避天子大夫不稱君
而稱主以避國君恐滋民之惑也詩云相彼盍旦之
鳥欲反晝夜之常人且猶惡之又况於臣之欲犯上
者乎子云乗車之法君在左僕在中央勇士在右君
之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而亦不同服者示民
無混淆之嫌也以此坊民而民猶或有以同姓而弑
其君者
子云君子辭貴不辭賤辭富不辭貧則亂益亡故君子
與其使食浮於人也寧使人浮於食
此言辭受之坊也食祿也浮溢也子云君子於爵也
辭貴而不辭賤於禄也辭富而不辭貧則能廉且讓
而亂於是乎益亡故君子與其過乎分而使食浮於
人也寧不及乎分而使人浮於食案人浮於食即辭
富居貧之意言貧富則貴賤可知盖古人之處富貴
恒有懼心焉故每食無餘不失為賢者而素餐之誡
詩人所為咏歌以見志也
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衽席之上讓而坐
下民猶犯貴朝廷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君詩云民之
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于己斯亡
此言人情之難坊而上之不可不讓也詩小雅角弓
之篇已終也子云下之爭應化於上之讓而有未易
言者如觴酒豆肉讓其美而受惡所以老老也而民
猶至於犯齒衽席之上讓其上而坐下所以貴貴也
而民猶至於犯貴朝廷之位讓其貴而就賤所以尊
君也而民猶至於犯君况又可不率之以讓乎詩云
凡人之不善者相怨各在一方不相往來始於受爵
不讓而終至於亡其身此可以為戒也方氏慤曰禮
六十以上籩豆有加故酒肉以犯齒言三命不齒席
於尊東故衽席以犯貴言
子云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故稱人
之君曰君自稱其君曰寡君
此言教讓之道也子云君子惟不驕能貴人而賤己
惟不爭能先人而後己則民於是乎作讓故稱人之
君尊之曰君自稱其君謙言曰寡徳之君陸氏佃曰
引此者著於君尚如此其他可知
子云利祿先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先亡者而後存
者則民可以託詩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
猶偝死而號無告
此言以仁厚之道坊民也身沒國事曰死為國事而
出亡在外曰亡詩邶風燕燕之篇先君謂衛莊公畜
詩作勖寡人莊姜自謂子云君有利禄及人能先死
者而後生者則民化於仁厚而不偝能先亡者而後
存者則民勉於忠義而可以託詩云惟先君之思以
勖勉寡人此其義也以此坊民民猶有偝棄其死老
弱號呼而無所控告者
子云有國家者貴人而賤禄則民興讓尚技而賤車則
民興藝故君子約言小人先言
此言舉善以勸民之道也貴人謂貴有徳之人子云
有國家者貴徳而不吝於班禄則民興於讓尚能而
不吝於賜車則民興於藝故君子務實而常約言小
人務華而常先言案約言云者謂非口惠而實不至
也
子云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則犯也下不
天上施則亂也故君子信讓以涖百姓則民之報禮重
詩云先民有言詢于芻蕘
此言為上者之貴乎同民也詩大雅板之篇子云上
施政教必先參酌乎民言則合於人心所同然下咸
戴上而有如天之所施矣若上不酌民言則或拂於
理而犯也下不天上施則是慢乎上而亂也故君子
本信讓以涖百姓則民之報禮必重詩云古之賢人
有言詢及於芻蕘之賤者盖民心至愚而公所謂清
問下民者此矣
子云善則稱人過則稱己則民不爭善則稱人過則稱
己則怨益亡詩云爾卜爾筮履無咎言子云善則稱人
過則稱己則民讓善詩云考卜惟王度是鎬京惟龜正
之武王成之
此言讓善引過之道也詩衛風氓之篇履當依詩作
體又詩大雅文王有聲之篇度謀也詩作宅子云君
子有不矜不伐之徳善則推以稱人過則引以稱己
則民於是乎不爭抑非特不爭而已善則推以稱人
過則引以稱己則怨於是乎益亡詩云爾卜爾筮其
體兆無凶咎之辭是可以見不爭不怨之意也且又
非特亡怨而已善則推以稱人過則引以稱己則民
於是乎讓善詩云稽考龜卜者武王也謀度是鎬京
志已先定乃決之於龜而武王遂築成之是臣之歸
美於君也
子云善則稱君過則稱己則民作忠君陳曰爾有嘉謀
嘉猷入告爾君于内女乃順之于外曰此謀此猷惟我
君之徳於乎是惟良顯哉子云善則稱親過則稱己則
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紂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紂克予
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
此言為臣子者讓善引過之道也君陳周書與今書
文小異大誓亦周書子云為臣者善則推以稱君過
則引以稱己則民於是乎作忠君陳曰爾有切於事
之嘉謀合於道之嘉猷入以告爾君於内女乃順之
於外曰凡此謀此猷皆我君之徳於乎有臣如此是
為良臣而君之名亦顯哉子云為子者善則推以稱
親過則引以稱己則民於是乎作孝大誓曰予若克
紂非予武功實惟朕文考無罪紂若克予非朕文考
有罪實惟予小子無良案讓者禮之實也書稱堯徳
曰允恭克讓是故天子有善讓徳於天而况為臣子
者乎
子云君子弛其親之過而敬其美論語云三年無改於
父之道可謂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
此言人子繼述之孝也弛猶棄忘也髙宗本非書篇
之名三年不言見商書説命篇言乃讙見周書無逸
篇讙與歡同本作雍子云惟君子為親者諱而善則
歸親故弛棄其親之過而敬述其美於父之沒至三
年無改於父之道斯可謂孝矣書有云三年其惟不
言言則天下皆喜悦之此亦以見髙宗之能守成也
石梁王氏曰既有子云不應孔子自引論語因知皆
後人為之且不應孔子發言段段引證如此齊同
子云從命不忿微諫不倦勞而不怨可謂孝矣詩云孝
子不匱子云睦於父母之黨可謂孝矣故君子因睦以
合族詩云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兄弟交相為瘉子
云於父之執可以乗其車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廣孝
也子云小人皆能養其親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
不同位以厚敬也書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此類言孝道也微諫㡬諫也詩大雅既醉之篇匱乏
也又詩小雅角弓之篇令善也綽綽寛容貌瘉病也
書商書大甲篇今書文無上厥字子云人子承順親
命之時不可稍存忿戾之色父母有過則微諫不倦
至於勞而不怨斯可謂孝矣詩云孝子事親之心無
窮也子云人子誠和睦於父母之黨則親心克慰可
謂孝矣故君子因欲致其和睦於是乎㑹聚黨族而
為燕食之禮詩云惟令善之兄弟能寛容而綽綽有
裕若不令之兄弟則交相為病此睦與不睦之異也
子云於父之執友止可以乗其車而不可以衣其衣
君子以推致其孝也子云人子於親能敬必能養若
僅云養而已小人皆能養其親君子不敬而將何以
辨子云父子不同所立之位所以别尊卑而厚其敬
也書云君之不君必至於忝厥祖則子豈可以慢其
親乎案不敬何辨與論語意同犬馬小人皆能有養
故君子以敬親為要也
子云父母在不稱老言孝不言慈閨門之内戲而不歎
君子以此坊民民猶有薄於孝而厚於慈
此言曲體親心之孝也戲謂如孺子言笑者子云人
子當父母而在不自稱為老言所以孝於親而不言
所以慈於子閨門之内可戲以致親之樂而不歎以
啟親之憂君子以此坊民所以教孝者至矣而民猶
有薄於孝而厚於慈者案子孝父慈各有其道至於
此薄而彼厚乃民情之流失非謂父不當慈也
子云長民者朝廷敬老則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
宗廟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廟敬祀事教民追孝
也以此坊民民猶忘其親
此言教民以孝之道也追孝猶言追養繼孝子云長
民者在朝廷尊嚴之地而猶敬老誠以老之近於親
也民於是乎感之而作孝而又必以身示教焉如祭
祀有尸以象其生也宗廟有主以寓其存也皆以示
民有所事也脩宗廟敬祀事教民追孝於無窮也以
此坊民而民猶有忘其親者案程子謂祭非主則無
依非尸則無享故必兼而言之示民有事即事死如
事生事亡如事存之意
子云敬則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廢禮不以美没禮故
食禮主人親饋則客祭主人不親饋則客不祭故君子
苟無禮雖美不食焉易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
實受其福詩曰既醉以酒既飽以徳以此示民民猶爭
利而忘義
此言示民以敬義之道也祭器籩豆簋鉶之屬易既
濟九五爻辭禴祭祭之薄者詩大雅既醉之篇子云
主人致敬於客則用祭器以饗食故禮主於敬君子
不敢不及而以菲廢禮亦不敢過而以美没禮觀於
食禮主人親饋以敬客則客祭饌以敬主人若主人
不親饋則客亦不祭且非特不祭而已君子之為客
苟於其無禮雖美不食焉易曰東鄰之殺牛轉不如
西鄰之禴祭為能實受其福詩云君子之燕饗既醉
以酒而又既飽以徳以此示民而民猶有爭利而忘
義者
子云七日戒三日齊承一人焉以為尸過之者趨走以
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尸
飲三衆賔飲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
敎民睦也故堂上觀乎室堂下觀乎上詩云禮儀卒度
笑語卒獲
此言祭祀之道也承奉也詩小雅楚茨之篇卒盡也
子云將祭之時七日散齊三日致齊奉一人以為尸
過之者必趨走所以教民敬也陳祭之時三酒俱設
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薄在上而厚在下示
民不貪淫於味也獻酬之時主人主婦賓長各一獻
而尸飲三然後主人獻賓而衆賓飲一尊者多而卑
者少示民有上下之等也既祭之後因祭祀之酒肉
㑹宗族之昭穆而共為燕飲所以教民和睦也禮各
有義如此故堂上觀乎室中堂下觀乎堂上而無不
當於禮者詩云禮儀盡合於法笑語盡得其宜其此
之謂矣案為君尸者大夫士見之則下之君知所以
為尸者則自下之故云過之者趨走又尸以象神賓
以助祭故於飲之多少以示上下
子云賓禮每進以讓喪禮每加以遠浴於中霤飯於牖
下小歛於户内大歛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所
以示遠也殷人弔於壙周人弔於家示民不偝也子云
死民之卒事也吾從周以此坊民諸侯猶有薨而不葬
者
此言喪葬之禮也子云賓自外而入其禮每進以讓
喪自内而出其禮每加以遠以喪禮言之浴則於中
霤飯則於牖下小歛則於户内大歛則於阼殯則於
客位祖則於庭葬則於墓所以示漸即於遠也殷人
既封而弔於壙周人反哭而弔於家所以示民不偝
其死也子云死者民之終事也禮宜求其曲盡反而
亡焉失之矣故弔從吾周以此坊民則送終之禮備
矣而諸侯猶有薨而不葬者案郷飲酒禮主人迎賓
至門三辭至階三讓皆主人先入先登所謂每進以
讓者如此此以賓禮起喪禮下故不復言賓也
子云升自客階受弔於賓位教民追孝也未沒喪不稱
君示民不爭也故魯春秋記晉喪曰殺其君之子奚齊
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猶有弑其父者
此言追孝之道也魯僖公九年秋晉侯詭諸卒冬里
克殺其君之子奚齊明年春里克弑其君卓子子云
人子居喪升自客階受弔於賓位而不忍遽代父為
主人者所以教民追孝也未終喪則不稱君而稱子
未敢以君位自居者所以示民不爭也故魯春秋之
記晉喪曰弑其君之子奚齊及其君卓以此坊民而
子猶有弑其父者案升自客階受弔於賓位鄭注在
反哭之時據既夕禮乃反哭入升自西階是也未沒
喪不稱君卓子弑於獻公卒之明年而書其君卓據
春秋傅諸侯於其封内三年稱子至其臣子踰年則
謂之君是也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長示民不貳也故君子有君不
謀仕唯卜之日稱二君喪父三年喪君三年示民不疑
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財示民有上下也故
天子四海之内無客禮莫敢為主焉故君適其臣升自
阼階即位於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饋獻不及
車馬示民不敢專也以此坊民民猶忘其親而貳其君
此言事君父之道也君子有君謂君之子父在者也
鄭注二當為貳如左傳卜貳圉之貳猶副也子云為
子弟者必孝以事其君弟以事其長示民不敢貳於
君長也故世子有君不急於為政而謀仕惟時當卜
筮君有故而已代之則命龜之辭得稱君之貳某而
已夫人倫莫重於君父喪父斬衰三年喪君亦斬衰
三年此可見忠孝一原而示民以不疑也父母在則
人子不敢自有其身不敢自私其財此可見家無二
主而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至尊於四海之内無客
禮亦莫敢為主焉君適其臣升自主人之階即位於
堂示民以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雖有饋遺貢獻不
及車馬示民以不敢專其財也以此坊民則子臣之
道著矣而民猶有忘其親而貳其君者
子云禮之先幣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後祿也先財而後
禮則民利無辭而行情則民爭故君子於有饋者弗能
見則不視其饋易曰不耕穫不葘畬凶以此坊民民猶
貴祿而賤行
此以交際明事君之禮也禮先幣帛謂先行相見之
禮而後以幣帛行其情也易无妄六二爻辭今文無
凶字田一嵗曰葘三嵗曰畬子云古者相見之禮所
為必先於幣帛也是欲教民以先任事而後得祿之
義也若先財而後禮則民必貪於利無辭讓而遽行
情則民必習於爭故君子於人之有饋者或有故不
得出見則不視其饋而納之盖不敢以當禮也易曰
不耕穫不葘畬取凶也必矣以此坊民民乃猶有貴
祿而賤行者案易爻本謂不於耕而計其穫不於葘
而望其畬為无妄之意此則謂不耕而穫不菑而畬
以喻無勞而食祿也
子曰君子不盡利以遺民詩云彼有遺秉此有不歛穧
伊寡婦之利故君子仕則不稼田則不漁食時不力珍
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詩云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徳音
莫違及爾同死以此坊民民猶忘義而爭利以亡其身
此言利不可盡之道也詩小雅大田之篇禾束曰秉
未束曰穧與今詩文小異坐羊坐犬殺食而坐其皮
也詩邶風谷風之篇葑菲菜名子云君子不盡利於
己而以遺其民詩云彼有遺餘之秉把此有不收歛
之鋪穧伊惟寡婦之不能耕者取以為利故君子仕
而受祿則不復稼田而取獸則不復漁食四時之膳
則不復用力以求珍羞大夫則不坐羊士則不坐犬
詩又云采葑采菲無并取其下體則徳美之音無有
乖違而可與同至於死以此坊民民乃猶有忘義而
爭利以亡其身者
子云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無嫌以為民紀者
也故男女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恐男女之無别也詩
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
如之何横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此坊民民
猶有自獻其身
此言禮以為男女之坊也詩齊風南山之篇今詩作
析薪如之何而豳風伐柯篇言伐柯如何匪斧不克
克能也以此坊民以下十一字舊本在詩云之上今
以類推之當在所引詩下子云夫禮本以節性而坊
民之淫辨分而章民之别使無曖昧可嫌之行以為
民之紀者也故男女之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殆恐
其無别也詩云伐柯將如之何匪斧必不克取妻將
如之何匪媒必不得蓺麻將如之何必先横從以治
其田畝取妻將如之何必先告於父母以此坊民民
乃猶有自獻其身者案禮始於謹夫婦男女有别乃
所以使人知自貴於物也自衒自媒者士女之醜行
故歸妹則凶而女歸則吉夫君臣朋友之際胥可於
是而類推之矣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
之以此坊民魯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其死曰孟子
卒
此言婚姻瀆亂之坊也吳大伯之後魯同姓子云取
妻不取同姓所以厚其别也故買妾若不知其姓則
必卜之以此坊民而魯之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
其死曰孟子卒案注疏依春秋例當云夫人姬氏至
自吳薨當云夫人姬氏薨以諱取同姓故去姬曰吳
至其死亦畧云孟子卒孟子盖其且字
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陽侯猶殺繆侯而
竊其夫人故大饗廢夫人之禮
此言男女無别之戒也陽侯繆侯鄭云其國未聞子
云禮以别男女若非祭則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陽
侯猶於大饗之時殺繆侯而竊其夫人故自此而大
饗遂廢夫人之禮案特牲饋食禮主婦獻尸尸酢主
婦王饗諸侯及諸侯自相饗同姓則后夫人親獻異
姓使人攝
子云寡婦之子不有見焉則弗友也君子以辟遠也故
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則不入其門以此坊民
民猶以色厚於徳
此言嫌疑之坊也子云寡婦之子若其行誼弗著見
於當世則弗與之為友君子以避嫌而遠之也故朋
友之交值主人不在非有喪病之大故則不入其門
以此坊民民乃猶有好色厚於好徳者
子云好徳如好色諸侯不下漁色故君子逺色以為民
紀故男女授受不親御婦人則進左手姑姊妹女子子
已嫁而反男子不與同席而坐寡婦不夜哭婦人疾問
之不問其疾以此坊民民猶淫泆而亂於族
此言逺色避嫌之禮也好徳如好色鄭注此句似不
足漁色謂内娶本國卿大夫士之女如漁者之捕魚
而無所擇也子云人之好徳能如好色之誠則其徳
進矣諸侯不内取於國中以漁色故君子必遠色以
為民紀如男女授受則不親御婦人則進左手而微
偝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則男子不與同席而坐
寡婦不於夜而哭婦人有疾但問其安否不問其所
以疾與疾之所在也以此坊民民乃猶有淫泆而亂
於族者
子云昏禮壻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
違也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
此言親迎之坊也舅姑女之父母婦人謂夫之父母
曰舅姑男子謂妻之父母亦曰舅姑承進也子女也
子云古者昏禮壻親迎之日見於舅姑舅姑承女以
授壻戒之曰夙夜無違命又曰無違宫事皆恐事之
違也以此坊民而婦猶有不至者案不至或謂親迎
而女不隨至鄭氏則云不親夫以孝舅姑謂於婦事
有不至也
日講禮記解義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