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禮記解義
日講禮記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禮記解義卷六十二
儒行
儒行是記有道徳者所行也張子曰舊多疑儒行今
觀之亦多善處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與孔子對曰丘
少居魯衣逄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丘聞之也君
子之學也博其服也鄉丘不知儒服
此言儒服之名義也逢掖謂肘掖之所寛大大袂禪
衣也宋殷之後章甫殷冠也孔子自衞反魯哀公館
之問於孔子曰夫子之被服威儀與俗不同其儒者
之服與孔子對曰某少居於魯所衣者即魯逄掖之
衣長居於宋所冠者即宋章甫之冠某聞之也君子
之學也宜於博其服也從乎鄉某固不自知其爲儒
服爾葢儒之名始見於周官曰儒以道得民不徒以
服而已孔子欲以學立其本故不以儒服自居也
哀公曰敢問儒行孔子對曰遽數之不能終其物悉數
之乃留更僕未可終也哀公命席孔子侍曰儒有席上
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學以待問懐忠信以待舉力行以
待取其自立有如此者
此言孔子侍坐而陳脩己立身之事也物猶事也僕
臣之擯相者更僕乆則疲倦使之更代也珍美器也
哀公曰敢問儒者之行孔子對曰此即猝遽數之有
不能終其事詳悉數之乆留至於更僕而猶未可終
也哀公命設席孔子侍坐而言曰儒有席上之珍務
成徳以待聘夙夜强學務窮理以待問懐忠與信務
存誠以待舉致力於行務實勝以待取其卓然自立
有如此者案儒必自貴而後有以貴於物必自治而
後可以治乎人此即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之意
儒有衣冠中動作慎其大讓如慢小讓如僞大則如威
小則如愧其難進而易退也粥粥若無能也其容貌有
如此者
此言儒者之容貌也粥粥卑讓貌儒有以禮自治衣
冠得其中動作致其謹大讓以自抗則如慢小譲以
致曲則如僞大則有所不敢犯而如威小則有所不
敢放而如愧其難於進而易於退也謙恭自下粥粥
若無能也其容貌有如此者
儒有居處齊難其坐起恭敬言必先信行必中正道塗
不爭險易之利冬夏不爭隂陽之和愛其死以有待也
養其身以有為也其備豫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備豫之行也齊難齊莊可畏難也儒有居
處必齊難其坐起必恭敬言必無妄而先信行必無
邪而中正於道塗則不爭險易之利於冬夏則不爭
隂陽之和凡所以愛其死者將於天之時而有所待
也所以養其身者將於己之道而有所爲也其備豫
有如此者案鄭注云行不爭道止不選處能敬與恕
則有以先立乎誠矣
儒有不寳金玉而忠信以為寶不祈土地立義以爲土
地不祈多積多文以為富難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難畜
也非時不見不亦難得乎非義不合不亦難畜乎先勞
而後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近人之行也儒有不寶金玉而惟忠信居
心即以為寶不祈土地而惟立義於身即以為土地
不祈多積而惟積學多文即以為富難於得而實易
禄也易於禄而實難畜也非其時有可為而不即見
不亦難得乎非其義之所在而不苟合不亦難畜乎
先勞於職業而後受君之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
如此者周子曰君子以道充爲貴身安為富故常泰
無不足而銖視軒冕塵視金玉其重無加焉爾葢内
重則外自輕而又不為己甚之行此儒之所以近於
人也
儒有委之以貨財淹之以樂好見利不虧其義劫之以
衆沮之以兵見死不更其守鷙蟲攫搏不程勇者引重
鼎不程其力徃者不悔來者不豫過言不再流言不極
不斷其威不習其謀其特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特立之行也淹浸漬也蟲者鳥獸之通稱
程猶量也不極不問所從出也儒有或委之以貨財
淹之以樂好而能見利而不虧其義或劫之以衆沮
之以兵而能見死而不更其守勇足以犯難則如鷙
蟲之當攫搏有不待程量其勇者材足以任事又如
引舉重鼎而不待程量其力已徃者不至於可悔未
來者不必其豫防過言則改之而不再流言亦聽之
而不極權足制物而不斷挫其威知足應變而不試
習其謀其特立有如此者
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殺而不可
辱也其居處不淫其飲食不溽其過失可微辨而不可
面數也其剛毅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剛毅之行也溽濃厚也儒有可親而不可
劫以力也可近而不可迫以威也可殺而不可辱其
志也唯自勝以義而無慾則剛故其居處正而不淫
其飲食質而不溽其有過失止可微辨而不可面數
也其剛毅有如此者吕氏大臨曰子路聞過則喜成
湯改過不吝推是心也雖怨詈且受之况面數乎
儒有忠信以為甲胄禮義以為干櫓戴仁而行抱義而
處雖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自立之行也甲鎧也胄兠鍪也干小楯櫓
大楯也自立家語作自守儒有忠信以爲周身之甲
胄禮義以爲禦侮之干櫓達則戴仁而行窮則抱義
而處雖有暴政不能更變其所守其自立有如此者
呂氏大臨曰首條自立論其所學所行足以侍天下
之用此則論其所信所守足以更天下之變也
儒有一畝之宫環堵之室篳門圭窬蓬户甕牖易衣而
出并日而食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諂其仕
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出仕之行也徑一歩長百歩爲畝此葢謂
宫牆四方皆十歩也方丈爲堵環之爲圍此謂四圍
各一堵也篳門以荆竹織爲門圭窬謂穿牆爲穴上
鋭下方狀如圭也蓬户編蓬為戸甕牖謂牖圓如甕
易衣而出謂不人人有衣出則更著之并日而食謂
不日日得食或二日而得一日之食也儒有貧乏而
不遇止一畝之宫環堵之室篳門圭窬蓬户甕牖而
居至不堪易衣而後出并日而始食而養至不足曾
不肯委曲遷就以爲居處衣食之計而必以其道道
合而上答之可就則就而不敢以疑道不合而上不
答可去即去而不敢以諂其仕有如此者葢人有惡
貧賤貪富貴之心則進退皆無自主是故上交不諂
惟守義之君子能之
儒有今人與居古人與稽今世行之後世以爲楷適弗
逄世上弗援下弗推讒諂之民有比黨而危之者身可
危也而志不可奪也雖危起居竟信其志猶將不忘百
姓之病也其憂思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憂世之行也楷法也起居猶言舉事動作
危起居謂因事中傷之也信與伸同儒有今人而身
與之居古人而心與之稽今世行之後世即可以爲
楷適不幸而弗逄於世在上弗援以升在下弗推以
進其讒諂之民又有比周爲黨而共危之者身可危
也而志則不可奪也雖危其起居而竟信其本志尚
且無一日而忘百姓之病也其憂思有如此者案上
言不疑不諂而此言憂思所謂樂天之志憂世之誠
並行而不悖也
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幽居而不淫上通而不
困禮之以和爲貴忠信之美優游之法慕賢而容衆毁
方而瓦合其寛裕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寛裕之行也儒有博學而知類不窮篤行
而歴久不倦幽居而其守不淫上通而其道不困禮
之用和爲貴故内焉有忠信之美外焉有優游之法
量閎故慕賢而容衆智圓故毁方而瓦合其寛裕有
如此者案毁方而瓦合如云刓方以爲圜矣學未至
於聖人不如言守節之有繩尺也
儒有内稱不辟親外舉不辟怨程功積事推賢而進達
之不望其報君得其忘苟利國家不求富貴其舉賢援
能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舉賢援能之行也稱亦舉也儒有内稱不
避私親外舉不避私怨但程量其功積累其事推以
爲賢而進達之初不望其所報逮乎君得其忘惟有
利於國家而不自求富貴其舉賢援能有如此者案
以人事君臣子之分故昔人舉讐舉子不失爲忠唯
其公爾忘私也况儒者以天下爲度乎
儒有聞善以相告也見善以相示也爵位相先也患難
相死也久相待也遠相致也其任舉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任舉同類之行也儒有於其同類聞善言
則以相告也見善行則以相示也爵位則推譲而相
先也患難則救援而相死也欲與之升則寧久而必
相待也欲偕之進則雖遠而必相致也其任舉有如
此者方氏慤曰任舉謂相任以事相舉以職
儒有澡身而浴徳陳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
翹之又不急爲也不臨深而爲髙不加少而爲多世治
不輕世亂不沮同弗與異弗非也其待立獨行有如此
者
此言儒者特立獨行之事也翹與招其君之過招字
同舉也儒有澡其身浴其徳不自汙濁正己以立正
君之本及陳言於君而猶必自隠伏所謂以嘉謀嘉
猷入告而順之於外者當過之未形則静而正之黙
爲之圖而上弗知也過之已著則麤而翹之明爲之
告然又緩而不急爲也行不必臨深相形而後顯其
髙文不必加少相益而後成其多世治不以趨利而
輕世亂不以避害而沮同乎已者不必與異乎已者
不必非而一唯理之是從也其特立獨行有如此者
馬氏曰立見於有守行見於有爲自立者以對人言
之特立者以對衆言之也
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仕諸侯慎静而尚寛强毅以與
人博學以知服近文章砥厲廉隅雖分國如錙銖不臣
不仕其規爲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志操規爲之事也知服知力行之要也厲
本作礪砥礪磨石也廉隅陛廉側隅稜角分辨處也
十黍爲絫十絫爲銖二十四銖爲兩八兩爲錙規者
心之規度爲者身之作爲儒有上不臣於天子下不
仕乎諸侯而一以自脩爲重謹慎安静而待人則尚
乎寛然寛而有制則仍强毅以與人慎静而非苟安
則仍博學以知服其學也近文章而其服行也砥礪
廉隅雖或分國如錙銖之輕而欲專任之猶以爲未
可事人治人而不臣不仕其規爲有如此者案先儒
謂漆雕開已見大意要非有守者不能是故規爲過
人必以廉隅爲要也
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並立則樂相下不厭久不相
見聞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義同而進不同而退其交
友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交友之行也儒有與友合志而同乎所向
之方營道而同乎所習之術並立而無忌心則見其
樂相下而有遜心則見其不厭雖久不相見聞流言
而能不信是以其素行而定之也本方而處得其正
立義而行得其冝同則進而從之不同則退而避之
其交友有如此者案聞流言不信則信之深矣而又
曰不同而退所以爲君子之交也
温良者仁之本也敬慎者仁之地也寛裕者仁之作也
孫接者仁之能也禮節者仁之貌也言談者仁之文也
歌樂者仁之和也分㪚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
猶且不敢言仁也其尊譲有如此者
此言儒者尊仁譲善之行也本謂根本也地猶踐履
也作充廣也能能事也施施與也儒之行不同要歸
於仁焉而已是故居心温良者仁之本也持躬敬慎
者仁之地也處事寛裕者仁之作也與人孫接者仁
之能也禮儀有節者仁之貌也言談有中者仁之文
也歌以言志樂以合情者仁之和也分人以財積而
能㪚者仁之施也儒皆兼此而有之則盡乎仁之實
矣然其心猶且不敢自以爲仁也其尊譲有如此者
案仁統四端兼萬善故言儒而必歸於仁其所謂仁
之地者猶大傳以履爲徳之基也
儒有不隕穫於貧賤不充詘於富貴不慁君王不累長
上不閔有司故曰儒今衆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詬
病孔子至舍哀公館之聞此言也言加信行加義終没
吾世不敢以儒爲戲
此總言儒行之可貴也隕者如有所墜失穫者如有
所割刈充者驕氣之盈詘者吝氣之歉慁猶辱也累
猶繫也閔窮也儒有正志而不隕穫於貧賤行義而
不充詘於富貴雖在貧困而能不慁於君王不累於
長上不閔於有司以故謂之曰儒而無愧今衆人之
自命爲儒也妄而不實由是常以儒爲輕而動相詬
病則固無怪其然矣當是時孔子至舍哀公館之既
得聞此言也於言則加信於行則加義且自言曰終
没吾世不敢以儒爲戲蓋知儒行之真而因以重孔
子者如此案此篇所陳義寡而辭繁殆非所謂有倫
有要者學者節而取焉可也
大學
朱子章句
冠義
冠以責成人其禮甚重古者士二十而冠儀禮有士
冠禮而此釋其義呂氏大臨曰冠昏鄉射燕聘天下
之達禮儀禮所載謂之禮者禮之經禮記所載謂之
義者皆舉其經之節文以述其制作之義也
凡人之所以爲人者禮義也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
顔色順辭令容體正顔色齊辭令順而后禮義備以正
君臣親父子和長幼君臣正父子親長幼和而后禮義
立故冠而后服備服備而后容體正顔色齊辭令順故
曰冠者禮之始也是故古者聖王重冠
此言聖王重冠禮以正人道之始也順謂順理凡人
之所以爲人者非徒血氣之軀以其有禮義也禮義
之所由始則在於正其容體齊其顔色順其辭令至
於容體既正而無失足顔色既齊而無失色辭令既
順而無失口則威儀不忒而后禮義備由是外以正
其君臣内以親其父子和其長幼至於君臣既正而
朝廷肅父子既親而閨門定長幼既和而宗族安則
倫理克敦而后禮義立然此非幼者所能故必冠而
后一身之服備服備而后容體正顔色齊辭令順葢
服以章徳故曰冠者禮之所由始也是故古者聖王
重冠案容體顏色辭令乃徳之符曽子謂君子所貴
乎道者三是也惟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自成童以至
於終其身斯可以為成人矣
古者冠禮筮日筮賓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禮重
禮所以爲國本也
此言筮日筮賓之義也古者冠禮筮日以求其吉筮
賓以擇其賢皆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乎禮之
始重禮則人道立此所以為國本也鄭氏康成曰古
者有吉事則樂與賢者歡成之有凶事則欲與賢者
哀戚之故士冠禮主人戒賓賓禮辭許
故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三加彌尊加有成也已
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此言冠禮以重成人之義也說並見郊特牲故適子
冠於阼階所以著明代父之義也醮必於客位三加
以漸而彌尊是加禮於有成之人也已冠而賓字之
敬其名而不稱成人之道也
見於母母拜之見於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與爲禮也
𤣥冠𤣥端奠摯於君遂以摯見於郷大夫鄉先生以成
人見也
此言既冠而見於尊長之義也元冠齊冠元端齊服
古者相見必執摯以爲禮士當執雉也鄉先生謂鄉
老而致仕者已冠之後見於母則母拜之見於兄弟
則兄弟拜之以其成人而與爲禮也於是服元冠元
端奠摯於君遂以摯見於郷大夫與鄉先生是皆以
成人之道見於尊者也案儀禮冠者奠觶取脯北面
見於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鄭氏注云婦人於丈
夫雖其子猶俠拜
成人之者將責成人禮焉也責成人禮焉者將責爲人
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禮行焉將責四者之行
於人其禮可不重與故孝弟忠順之行立而后可以爲
人可以爲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聖王重禮故曰冠者
禮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
於廟行之於廟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
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此申明冠禮之重也嘉事謂嘉禮事言其實禮言其
名以成人之道待之者非謂服備異於童稚將責以
成人之禮焉故也責以成人之禮焉者將責以爲人
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禮而使備行焉將責
此四者之行於人則其禮豈可不重與故必孝於親
弟於兄忠於君順於長四者之行立而后可以爲人
可以爲人則有諸己而后可推之以治人也故聖王
必重乎禮而禮有由始故曰冠者禮之始也乃嘉事
之重者也是故古者必重乎冠重冠故行之於廟行
之於廟者所以尊其重事尊其重事而不敢擅其重
事不敢擅其重事凡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案孔疏
士冠禮注廟謂禰廟此云尊先祖者尊禰即尊先祖
之義且下士祖禰共廟諸侯冠於太祖之廟故左傳
云以先君之祧處之天子當冠於始祖廟也呂氏大
臨曰昏禮自納采至親迎皆主人筵几於廟聘禮君
親拜迎於大門之外而廟受爵有徳禄有功君親䇿
命於廟喪禮既啓則朝廟皆示有所尊而不敢專也
昏義
昏者娶妻之禮以昏爲期取陽徃隂來之義儀禮有
士昏禮而此釋其義
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
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皆主
人筵几於廟而拜迎於門外入揖譲而升聽命於廟所
以敬慎重正昏禮也
此總明昏禮之義也納采者納雁爲采擇之禮納吉
者得吉卜而納之也納徴者納幣爲昏姻之證請期
請昏期也筵以交神几以安神昏禮者將以合二姓
之好上以事宗廟為祭祀之主下以繼後世爲本支
之傳也以故君子重之是以昏禮首之以納采次之
以問名又次之以納吉然後納幣以徴之請日以期
之皆男氏遣使者將命女氏之主人先設筵几於廟
中而拜迎使者於門外逮使者入揖譲而後升於是
聽男氏之命於廟所以敬慎重正乎此昏禮也案孔
疏云納采問名二禮一使兼行之唯納徴無雁有幣
其餘皆用雁又云問名者問其母所生之姓名或謂
納采時既告以某之子矣此是問女之名氏也
父親醮子而命之迎男先於女也子承命以迎主人筵
几於廟而拜迎于門外壻執雁入揖讓升堂再拜奠鴈
葢親受之於父母也降出御婦車而壻授綏御輪三周
先俟于門外婦至壻揖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
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
此言親迎之義也奠置也奠鴈有四說程子曰取其
不再偶朱子曰取其順隂陽徃來之義亦所以攝盛
又昏禮摯不用死故不得不越雉而用鴈也御輪以
三周爲節取隂陽竒偶之數成也共牢而食者同食
一牲合卺而酳者以一瓠分爲兩瓢謂之卺壻與婦
各執一片以酳酳演也謂食畢飲酒演安其氣也親
迎之禮父必親醮子於寢而命之迎爲男當先於女
也子承父命以迎女氏之主人先設筵几於廟中而
拜迎壻於門外壻執鴈以入揖譲而升堂北面再拜
奠鴈葢親受女於其父母也於是降階而出御婦車
而壻授之以綏御輪三匝御者代之壻自乘其車而
歸先俟於門外婦至寢門壻揖婦以入共牢而食不
異牲合卺而酳不異爵合卺有合體之義共牢有同
尊卑之義以示相親而不相離也案隂陽之義不判
則不合昏禮合二姓之好故曰敬而親之
敬慎重正而后親之禮之大體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
立夫婦之義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婦有義夫婦有義而
后父子有親父子有親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禮者禮
之本也夫禮始於冠本於昏重於喪祭尊於朝聘和於
鄉射此禮之大體也
此申言昏禮所繫之重也鄉謂鄉飲酒禮射謂鄉射
禮昏禮必敬慎重正而后親之者以其爲禮之大體
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婦之義也男女有别則正
始而后夫婦有義夫婦有義則端本而后父子有親
父子有親則移孝作忠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禮者
禮之本也夫禮始於冠以責成人本於昏以繼後世
重於喪祭以慎終追逺尊於朝聘以明君臣之義和
於鄉射以合賔主之懽此禮之大體也
夙興婦沐浴以俟見質明贊見婦於舅姑婦執笲棗栗
叚脩以見贊醴婦婦祭脯醢祭醴成婦禮也舅姑入室
婦以特豚饋明婦順也厥明舅姑共饗婦以一獻之禮
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以著代也
此言婦見舅姑與舅姑饗婦之禮也質明昏之次日
正明也贊相禮者也笲形如筥叚脩見曲禮以特豚
饋合升而分載之左胖饋舅右胖饋姑士昏禮婦見
舅姑之日即舅姑饗婦此言厥明者容大夫以上禮
多或異日也昏後夙興婦沐浴以俟見於天正明時
贊者見婦於舅姑婦執笲所盛之棗栗叚脩爲摯以
見贊者設醴以禮婦婦因祭脯醢與祭醴所以成爲
婦之禮也舅姑入室婦以特豚爲饋所以明爲婦之
順也又明日舅姑共饗婦以一獻之禮奠酬既畢各
還燕寢舅姑先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所以著明代
姑之義也案此爲冢婦之禮庶婦則使人醮婦不饋
鄭注云婦見及饋饗於適寢謂舅姑之適寢也儀禮
賈疏云舅獻姑酬共成一獻葢舅獻婦則婦飲一爵
婦酢舅則舅飲一爵姑酬婦則姑先導欲一觶然後
實觶酬婦婦奠之而不舉所謂正禮成也
成婦禮明婦順又申之以著代所以重責婦順焉也婦
順者順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當於夫以成絲麻布帛
之事以審守委積葢藏是故婦順備而后内和理内和
理而后家可長久也故聖王重之
此又申言昏禮之重以責成於婦順也室人謂女妐
女叔諸婦也女妐壻之姊女叔壻之妹諸婦娣姒之
屬當猶稱也昏禮之重始成婦禮繼明婦順又申之
以著代所以重責其婦以順之道焉也所謂婦順者
必順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后能當於夫由是以成絲
麻布帛之事則祭服有備以審守委積葢藏則粢盛
有供而可以富其家是故婦順備而后恩明誼美而
内以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得而長久也故聖王必
於昏禮而重以責之案夫婦人倫之始爲夫者必和
於妻子宜於兄弟而后順於父母爲婦者必順於舅
姑和於室人而后當於夫二義相備
是以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毁教于公宫祖廟既
毁教於宗室教以婦徳婦言婦容婦功教成祭之牲用
魚芼之以蘋藻所以成婦順也
此言婦順之教有素也宗室宗子之家也與大宗近
者於大宗教之與小宗近者於小宗教之婦徳貞順
婦言辭令婦容婉娩婦功絲麻也魚與蘋藻皆水物
隂類也芼之爲羮也是以古者婦人先嫁期之三月
必使女師教之如此女於祖廟未毁而有服即教于
公宫若於祖廟既毁而無服斯教於宗室而其教則
以婦徳婦言婦容婦功教成而告於所出之祖女乃
祭之牲惟用魚羮之以蘋藻所以教之如此其豫者
欲其知此而成婦順也案注疏祭之祭其所出之祖
也女親行祭詩云誰其尸之有齊季女張子曰古者
婦人亦須有教教於公宫宗室是也故知夙興夜寐
臨祭祀事賓客承尊長又曰祖廟未毁教于公宫則
知諸侯於有服族人亦引而親之如家人焉推之自
天子至卿大夫士禮皆可知矣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
御妻以聽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内和而家
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
聽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國治故
曰天子聽男教后聽女順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徳天子
聽外治后聽女職教順成俗外内和順國家理治此之
謂盛徳
此由昏義而極言之也鄭注天子六寢而六宫在後
六官在前内治婦學之法也或曰御妻當作御女古
者天子后立六宫之職有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
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
之凡爲婦者化之則内和而家以理天子立六官之
職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聽天下
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凡爲男者化之則外
和而國以治故曰天子所聽者男教后所聽者女順
天子所理者陽道后所治者隂徳天子所聽者外治
后所聽者内治至於教既順而成俗則外内莫不和
順而國家咸歸於理治此由天子與后有以統正六
官表儀六宮而致然夫是之謂盛徳也案九嬪世婦
女御見於周禮而昏義始詳列其數鄭康成解小星
詩及内則妻不在妾御莫敢當夕孔疏並從而附會
之謂御見之法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
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后當一
夕此繆說也後世之禮失而矯誣六經其不足信決
矣
是故男教不脩陽事不得適見於天日爲之食婦順不
脩隂事不得適見於天月爲之食是故日食則天子素
服而脩六官之職蕩天下之陽事月食則后素服而脩
六宮之職蕩天下之隂事故天子之與后猶日之與月
隂之與陽相須而后成者也天子脩男教父道也后脩
女順母道也故曰天子之與后猶父之與母也故爲天
王服斬衰服父之義也爲后服資衰服母之義也
此申言天子與后之爲教本也適之言責也蕩蕩滌
其穢惡也資當爲齊惟天子重男教后重女順是故
男教若不脩則陽事不得謫必見於天而日爲之食
婦順若不脩則隂事不得謫必見於天而月爲之食
此天子與后之責也是故日食則天子不敢安其常
易素服而脩六官之職以蕩滌天下之陽事月食則
后不敢安其常易素服而脩六宫之職以蕩滌天下
之隂事故天子之與后猶日之與月隂之與陽必相
須而后成其化者也天子脩男教勉天下之爲子者
父之道也后脩女順勉天下之爲婦者母之道也故
曰天子之與后而天下戴之猶父之與母也故爲天
王服斬衰即服父之義也爲后服齊衰即服母之義
也真氏徳秀曰家人之卦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
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易言其理而禮述其法葢
相表裏云
日講禮記解義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