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禮記義疏卷三十二
禮運第九之三
故人者其天地之徳隂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
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言人兼此氣性純也(孔疏天地之/徳隂陽之交)
(是氣鬼神之㑹/五行之秀是性) 孔氏穎達曰此以下言人感天地
鬼神而生聖人還因天地鬼神作其法則以化人所
以人情萬物可知也天以覆為徳地以載為徳人感
覆載而生是天地之徳也據其氣謂之隂陽據其形
謂之天地獨陽不生獨隂不成二氣交乃生是隂陽
之交鬼謂形體神謂精靈形體與精靈相㑹然後物
生故曰鬼神之會秀謂秀異人感五行秀異之氣故
有仁義禮知信 張子曰天地之徳所謂天地之性
人為貴也稟五行之氣以生最靈於萬物是其秀也
神之言申鬼之言歸凡生即申也要終即歸也神之
盛極於氣鬼之盛極於魄一體兼此始終隂陽之交
鬼神之會五行之氣物生皆然而人爲備 陳氏澔
曰天地鬼神五行皆隂陽也德指實理言交指變合
言會妙合而凝也形生神發皆其秀而最靈者故曰
五行之秀氣 徐氏師曾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
實造化之樞紐品彚之根柢此天地之實理而爲生
人之本也理一而已動而爲陽陽變交隂静而生隂
隂合交陽此實理之流行而爲生人之機也由是二
氣凝聚隂靈爲鬼聚而成魄陽靈爲神聚而成魂此
實理之凝成而人道於是乎生矣形生而四肢百骸
無有偏塞五行之質之秀也神發而聰明睿知無有
駁雜五行之氣之秀也此實理之全具而人之所以
靈於物也 董氏應暘曰天地之德人得是理以成
性下三句人得是氣以成形而理即具焉隂陽之交
體未成時鬼神之會形已成者五行之秀形生而神
發矣形生是隂神發是陽
案天地之理渾藏於二氣之中所謂無極之真也語
其氣之本然曰隂陽語其氣之成能曰鬼神語其氣
之成質曰五行所謂二五之精也徳以賦畀言交以
變合言會以凝聚言秀以純全言所謂妙合而凝也
乾健而不息坤順而有常天地之氣陽變隂合鬼屈
神伸五氣順布萬物化生而於其間又有偏全純雜
其偏者雜者為物全者純者為人故人者即天地健
順之徳隂陽變合之交鬼神屈伸之會而五行純全
之秀氣也
通論劉氏彞曰天地之氣隂陽也隂陽消長迭相出
入而成四時四時終始更相變化而成五行五行者
四時之氣凝結而成也大之為山嶽河海小之為動
植羽毛其於人也内之為五臟外之為五事性之為
五常類之為五品其作於教化也則與天地合其徳
與隂陽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能使五行不失其
性然非七情之所能致也不曰中和之至徳哉禮之
為用其如是夫 陳氏淳曰人受隂陽二氣而生此
身莫非隂陽如氣陽血隂脈陽體隂頭陽足隂面陽
背隂口之語黙目之寤寐鼻息之呼吸皆有隂陽不
特人如此凡萬物皆然中庸言鬼神體物不可遺天
地間無一物不是隂陽則無一物不具鬼神 又曰
自二氣言之神是陽之靈鬼是隂之靈靈云者只是
屈伸往来恁地活耳自一氣言之方伸而来屬神已
屈而往屬鬼其實二氣只是一氣 姚氏舜牧曰人
生天地間必與天地合其徳與鬼神隂陽同其屈伸
往来而保合五行之秀氣方無愧於人故聖人作則
其道亦不外是
故天秉陽垂日星地秉隂竅於山川播五行於四時和
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闕(竅苦弔反/播彼佐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秉猶持也竅孔也言天持陽氣施
生照臨於下地持隂氣出内於山川以舒五行於四
時此氣和乃后月生而上配日若臣功成進爵位也
(孔疏此氣謂五行之氣/凡月體之生本於日光)一盈一闕屈伸之義也(孔疏/盈若)
(臣進受髙位是其伸闕若/臣退就下位是其屈也)必三五者播五行於四時
也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孔疏尚書/洪範文)
合爲十五之成數也(孔疏積一二三/四五縂為十五) 孔氏頴達曰
上言人禀天地隂陽鬼神五行而生此又明天地之
徳五行之氣不重陳隂陽鬼神以皆天地中物也天
持陽氣垂縣日星以施生照臨於下地持隂氣而開
竅於山川以出納其氣氣有隂陽皆出於地地體秉
隂故雖陽氣亦謂之隂也播散五行之氣於四時春
木夏火秋金冬水土無正位分寄四時若四時不和
日月乖度寒燠失所則月不得依時而生必五行四
時調和道度不失而后月依時而生也盈謂月光圓
滿闕謂月光虧損 陳氏祥道曰天以清秉陽在天
成象日星是也地以濁秉隂在地成形山川是也天
地既位於上下則播五行於其中故天一生水播於
冬天三生木播於春地二生火播於夏地四生金播
於秋天五生土播於四時之閒其所播者和然後月
生如其數積自一至五爲十五生數極而月盈又積
十五成數極而月闕也隂陽之義配日月不言日何
也蓋月有盈闕之常又有薄蝕之變得其常則四時
和及其變則四時乖故觀月之生而己矣 項氏安
世曰五行言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
癸水也四時言十二支寅卯辰春巳午未夏申酉戌
秋亥子丑冬也布五行於六支爲三十日晦朔一周
也三五盈三五闕則三十日矣 呉氏澄曰天有日
月星辰日明於晝而生月星明乎夜而麗辰皆縣象
於天以照地之形於下地有水火土石山者土石之
起而藏火川者土石之䧟而行水皆開竅於地以通
天之氣於上月有盈闕非如日星之一定故别言之
布五行之十干於四時之十二支則爲六十其全數
也三十者六十之中半中半則和和則月生即日星
山川以驗隂陽月之盈闕即鬼神之屈伸也
案尚書五行傳晦而月見西方謂之脁脁則王侯荼
朔而月見東方謂之朒亦謂之仄慝則王侯蕭漢書
君舒緩則臣驕慢故日行遲月行疾君肅急則臣恐
懼故日行疾月行遲此皆不和而月不生之驗
五行之動迭相竭也五行四時十二月還相為本也(迭/大)
(計反又田結反竭義作/揭其列反還音旋下同)
正義鄭氏康成曰竭猶負戴也言五行運轉更相為
始也(孔疏負謂背負戴謂頭戴物在人上謂之負戴/氣之過去者下亦負戴之春木負戴水夏火負)
(戴木秋金負戴火/冬水負戴金也) 許氏慎曰竭負舉也 孔氏穎
達曰前既論天地此更論五行之動竭是擔竭之名
五行轉運迭相負竭若春木王則水終謝夏火王則
木終謝也還相為本若孟春則寅月為諸月之本仲
春則卯月為諸月之本也 劉氏彞曰春木盛而生
火夏火盛而生土夏季土盛而生金秋金盛而生水
冬水盛而生木五行相生終而又始天地之常理也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克以
成其性以竭其才故静則相生天之道也動則相竭
地之道也其相生皆以氣之盛者為本而盛過於中
隂陽之氣不和是以有相克之義然後不失其和而
日月五星山川萬物罔不順其序而遂其生也 陳
氏祥道曰竭猶休也休則有王故竭則有盈一行直
行一時之月為本則四時皆為末 方氏慤曰交相
為用則迭相竭相竭如此則相生相克可知五行播
為四時四時合為十二月積陽成暑積隂成寒陽生
子中隂生午中各以所生之氣為本 馬氏睎孟曰
四時者五行之運十二月者四時之積故還相為本
盛徳所在即本也 周氏諝曰木竭則火盈火竭則
金盈如春木為本則水火土金皆末也 陸氏佃曰
竭盡也水王則金竭木王則水竭王文公曰此立而
彼竭也 呉氏澄曰五行之動句總包下四者動運
轉而不一定也 陳氏澔曰已往者為見在者所竭
見在者為將来者所本 徐氏師曾曰春木王夏火
来竭之秋金王冬水来竭之此盛而彼衰是迭相竭
也此五行各循其序動静不同時生成不同方天地
隂陽之分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春木之王乃夏
火之本夏火之王乃秋金之本是還相為本也此五
行互為其根動静無二機生成無二理天地隂陽之
合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也
案竭者立於此而無不舉之意鄭氏負戴言其前陸
陳休盡言其後蓋生而不息者天之道也徳立於此
而所生者已舉其中如木立則火已藴土立則金已
藴而所生者日盛即生之者之力盡如木盛而水涸
火盛而木灰其竭乃所生者竭之也然而遞相生則
竭而無竭矣故蘇子曰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虚
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 又案還相為本與下還相
為宮還相為質同義蓋五行之中各有五行如木榆
柳青是木中之木棗杏赤是木中之火桑柘黄是木
中之土柞楢白是木中之金槐檀黑是木中之水故
四時取火異用若金若土俱有五色是每時每月各
有一行以為主而四行亦從之也
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五聲宮商角徵羽也其陽管曰律
隂管曰呂布十二辰始於黄鐘管長九寸下生者三
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終於南呂更相為宮凡六
十律也 孔氏穎達曰舉陽律則隂呂從之故十二
管十一月始於黄鐘管長九寸為第一宮下生林鐘
為徵上生太蔟為商下生南呂為羽上生姑洗為角
林鐘為第二宮上生大蔟為徵下生南呂為商上生
姑洗為羽下生應鐘為角大蔟為第三宮下生南呂
為徵上生姑洗為商下生應鐘為羽上生蕤賔為角
南呂為第四宮上生姑洗為徵下生應鐘為商上生
蕤賔為羽上生大呂為角姑洗為第五宮下生應鐘
為徵上生蕤賔為商上生大呂為羽下生夷則為角
應鐘為第六宮上生蕤賔為徵上生大呂為商下生
夷則為羽上生夹鐘為角蕤賔為第七宮上生大呂
為徵下生夷則為商上生夹鐘為羽下生無射為角
大呂為第八宮下生夷則為徵上生夹鐘為商下生
無射為羽上生仲呂為角夷則為第九宮上生夹鐘
為徵下生無射為商上生仲呂為羽上生黄鐘為角
夹鐘為第十宮下生無射為徵上生仲呂為商上生
黄鐘為羽下生林鐘為角無射為第十一宮上生仲
呂為徵上生黄鐘為商下生林鐘為羽上生太蔟為
角仲呂為第十二宮上生黄鐘為徵下生林鐘為商
上生大蔟為羽下生南呂為角是十二宮各有五聲
凡六十聲南呂最處於末也夫十二律之變至於六
十猶八卦之變至於六十四也宓羲作易紀陽氣之
初以為律法建日冬至之聲以黄鐘為宮大蔟為商
姑洗為角林鐘為徵南呂為羽應鐘為變宮蕤賔為
變徵此聲氣之元五音之正故各統一日其餘以次
運行當月者各自為宮而商徵以類從焉京房易云
十二律得位者(案隂居隂/陽居陽)五卦(案黄鐘太蔟姑/洗林鐘南吕)生五
子五五二十五并本五為三十失位者(案陽居隂/隂居陽)五
卦(案大呂夹鐘仲/呂夷則無射)生三子三五十五并本五為二十
不得不失者(案處隂陽/交際之間)二卦(案蕤賔/應鐘)生四子二四為
八并本二為十合為六十黄鐘七律自為宮各統一
日其餘五十三律随所生日六七等為其日之宮則
周一期日數 朱子曰五聲相生至於角位隔八下
生當得宮前一位以為變宮五聲之正至此而窮又
自變宮隔八上生當得徵前一位以為變徵餘分不
可損益而其數又窮故立均之法至是而終孔氏以
本文但云五聲十二管故不及二變止為六十聲若
增二變二十四聲則合為八十四調 又曰十二律
各有正聲而旋相為宮則正聲初無定位當髙者或
下當下者或髙則宮商失序而聲不諧於是有半律
子聲之法如黄鐘正聲九寸則子聲四寸半當上生
而所生者短則下取此聲適合下生之數又以正律
下生則復得其本法而於本律又適合上生之數
又曰黄鐘惟本宮用正律若他律為宮則黄鐘之為
徵商羽角二變者但用變律漢志謂黄鐘至尊不為
役也 方氏慤曰五聲比而為六律六律偶而為十
二管陽旋而左隂旋而右益隂而生律損陽而生同
各以所生之音為宮故曰旋相為宮 陳氏祥道曰
先王因天地隂陽之氣而辨十有二辰因十有二辰
而生十有二律統之以三故黄鐘統天林鐘統地大
蔟統人所以象三才生之以人故黄鐘生林鐘林鐘
生大蔟大蔟生南呂之類所以象八風律左旋而生
呂則為同位所以象夫婦呂右轉而生律則為異位
所以象子母六上所以象天之六氣五下所以象地
之五行其長短有度其多寡有數其輕重有權其損
益有宜始於黄鐘終於仲呂黄鐘太蔟姑洗損陽以
生隂林鐘南呂應鐘益隂以生陽蕤賔夷則無射又
益陽以生隂大呂夹鐘仲呂又損隂以生陽黄鐘至
姑洗陽之陽也林鐘至應鐘隂之隂也皆陽息隂消
之時故陽常下生而有餘隂常上生而不足蕤賔至
無射隂之陽也大呂至仲呂陽之隂也皆陽消隂息
之時故陽常上生而不足隂常下生而有餘自子午
以左皆上生以右皆下生鄭以黄鐘三律為下生蕤
賔三律為上生是也班固謂律下生呂上生誤矣書
曰聲依永律和聲律非五聲不能辨聲非十二律不
能和五聲非變不能盡旋之為十二宮析之為八十
四聲皆五位為五音至六為變宮至七為變徴及八
宮復旋矣陽盡變以造始故每律異名隂體常以效
法故止三鐘三呂而已鐘者物所聚也呂者物所正
也律述也所以述隂陽六律亦曰六始以始隂也六
呂亦曰六閒曰六同呂其體閒其位同其情也而皆
以述隂陽故統曰十二律也 蔡氏元定曰黄鐘九
寸皆用九數九絲為毫九毫為釐九釐為分九分為
寸黄鐘林鐘大蔟得全寸南呂姑洗得全分應鍾蕤
賔得全釐大呂夷則得全毫夹鐘無射得全絲至仲
呂之實十三萬一千七十二以三分之不盡二算其
數不行此律之所以終於十二也十二律各自為宮
以生五聲二變其黄鐘林鐘太蔟南呂姑洗應鐘六
律則五音具足蕤賔至仲呂六律則取黄鐘至應鐘
六律之聲少下不和故有變律其聲視正律稍髙以
非正律故不為宮五音宮與商與角徴與羽相去各
一律則音節和至角與徴羽與宮相去乃二律則音
節逺故角徴之間近徴收一聲比徴少下謂之變徴
羽宮之間近宮收一聲比宮少髙謂之變宮所以濟
五聲之不及也變宮十二在羽聲後宮聲前變徴十
二在角聲後徴聲前共八十四聲若黄鐘宮起至夹
鐘羽並用黄鐘起調黄鐘畢調餘十一律旋宮是為
六十調 杜氏佑曰還宮之法先以本管為均八音
相生或上或下取五聲令足若黄鐘大呂大蔟之均
為宮皆用正律夹鐘之均為宮四正聲一子聲黄鐘
為羽正聲長用子聲林鐘為角子聲短仍用正聲姑
洗之均為宮四正聲一子聲大呂為羽用子聲仲呂
之均為宮正聲三子聲二黄鐘為徵大蔟為羽用子
聲蕤賔之均為宮正聲三子聲二大呂為徵夹鐘為
羽用子聲林鐘之均為宮正聲三子聲二大蔟為徵
姑洗為羽用子聲夷則之均為宮正聲二子聲三夹
鐘為徵仲呂為羽黄鐘為角用子聲南呂之均為宮
正聲二子聲三姑洗為徵蕤賔為羽大呂為角用子
聲無射之均為宮正聲一子聲四仲呂為徵黄鐘為
商林鐘為羽大蔟為角俱用子聲應鐘之均為宮正
聲一子聲四蕤賔為徵大呂為商夷則為羽夹鐘為
角俱用子聲凡子聲如正聲之半
案史記及律呂新書大約宮商角徵羽者五音遞降
之序宮徵商羽角者五音相生之序黄鐘大呂大蔟
夹鐘姑洗仲呂蕤賔林鐘夷則南呂無射應鐘十二
律相間之序黄鐘林鐘大蔟南呂姑洗應鐘蕤賔大
呂夷則夹鐘無射仲呂十二律相生之序宮音最濁
商次濁角清濁半徵次清羽最清宮數最多故為君
商次之故為臣角次之故為民君臣皆以治民也徵
又次之為事有民而後有事也羽最少為物有事而
後用物也其數黄鐘長八寸十分一以一寸分十分
而有其一大呂七寸五分十分二以一分分十釐而
有其二大蔟七寸十分三夹鐘六寸五分三分一姑
洗六寸十分四仲呂五寸九分三分二蕤賔五寸六
分三分二林鐘五寸十分四夷則五寸零三分二南
呂四寸十分八無射四寸四分二分二應鐘四寸二
分三分二其法如黄鐘八十一為宮則林鐘五十四
為徵太蔟七十二為商南呂四十八為羽姑洗六十
四為角此正聲也若由角三分去一則應鐘四十二
餘九分分之六為變宮在羽後宮前由變宮又三分
益一則蕤賔五十六餘九分分之八為變徵在角後
徵前此變聲也其旋相為宮有臣過君民過臣事過
民物過事則不用全律而以半聲應之如林鐘五十
四為宮則太蔟去半三十六為徵南呂四十八為商
則姑洗去半三十二為羽應鐘四十二六分為角此
均法也若用之祭祀則去商聲不用而徵即下生羽
又以夹鐘為天宮林鐘為地宮黄鐘為人宮祀天則
去地宮祀地則避天宮宗廟則避天地二宮於是有
隔二八隔三八以相生者此用法也先儒遞𫝊大略
如此然十月之律應鐘纔四寸餘而十一月之律遽
長至九寸自黄鐘大呂至無射應鐘但有遞降而無
遞升祭不用商聲而謂徵即生羽則但有下生而無
上生且不改其三分損益之法則實商而名之以羽
實羽而名之以角隔二八三八以相生則實商而名
之以徵實羽角而名之以商其故皆不可解蓋音律
之義惟管子地員篇淮南子古樂篇司馬遷律書班
固漢書律歴志為得其詳此不能具載大扺以還宮
之妙盡聲之變至其用之則二變閟而不用以今樂
工尺等驗之亦去乙凡不用髙低相轉七調皆然而
所謂某聲中某律者亦止指此月之中氣而言非執
此分寸以為中也
五味六和十二食還相為質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五味酸苦辛鹹甘也和之者春多
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皆有滑甘(孔疏周禮/食瞖文)是謂
六和(孔疏四時四味皆/有滑有甘為六) 孔氏穎達曰每月各以其
物為質是十二月之食還相為質也 陳氏澔曰還
相為質如春三月以酸為質夏三月以苦為質而六
和皆相為用也
存疑方氏慤曰五味調而為六和衍而為十二食十
二食六穀六牲也若牛宜稌羊宜黍豕宜梁各以其
所宜者為質 周氏諝曰十二食即周官鼎十有二
呉氏澄曰家語下相為質作相為主今按此質當
作主五味為六和之十二食所負戴則每食各有酸
苦甘辛鹹還相為十二食之主而味之數亦各有六
十
案五味應四時五行則十二食自當以十二月之食
之說為合方氏六穀六牲周氏十二鼎說雖恰符十
二之數然於還相為質之義猶未合也呉氏又從十
二推出六十如六十律之例亦支離無謂要知孔說
本確何庸節外生枝
五色六章十二衣還相為質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五色六章畫繢事也周禮考工記
曰土以黄其象方天時變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龍鳥
獸蛇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孔疏初畫曰/畫成文曰繢)
(若畫作土必黄而方畫作天則無定色随四/時色而為之畫火則為圜形似半環龍水物) 孔氏
穎達曰周禮月令食與衣唯有四時之異無十二月
之分故熊氏云此異代法或每時三月故云十二也
陳氏澔曰還相為質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各主
其時之一色而餘色閒雜也
存疑孔氏穎達曰章獐也獐山物(案獐一獸何足以/槩山華蟲雉也可)
(以鳥獸蛇三/者當之乎)鳥獸蛇所謂華蟲也 方氏慤曰十二
衣六冕六服是也質以取正為義五味五色各有正
也故以質言之 周氏諝曰十二衣即舜之十二章
呉氏澄曰五色為六章之十二衣所負戴則毎衣
各有青赤黄白黒還相為十二衣之質而色之數亦
各有六十
案方氏以六冕六服為十二衣不知周禮天子六服
同冕則冕與服不足十二之數也且與還相為質說
不符陳氏以十二衣為十二章則自九章七章以次
降殺如何還相為質歟孔氏謂月令食與衣帷有四
時之異每時三月為十二陳氏申之謂味春以酸為
主夏以苦為主色春以青為主夏以赤為主則意所
謂還相為宮者春以角為主夏以徵為主夏季以宮
為主故月令曰其音角其音徵於夏季言律中黄鐘
之宮歟姑存之以俟知者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別聲被色而生
者也(別彼列反被皮/義反又扶義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此言兼氣性之效 王氏肅曰人
在天地閒如五藏之有心人乃有生之最靈其心五
藏之最聖也 孔氏穎達曰上論人稟天地五行氣
性而生此下論稟氣性之有驗天上地下人居其中
動静應天地如人腹内有心動静應人也萬物悉由
五行而生而人最得其妙氣明仁義禮知信為五行
之首五行各有味有聲有色而人並食之别之被之
味聲色在五行為著而人氣性兼有之故曰五行之
端 項氏安世曰天地之心仁而已矣天地之至仁
寓之於人纔有人形即有仁心故曰人者仁也仁人
心也復所以見天地之心以其有生意也凡果實之
心皆曰仁人亦作仁故天地之心亦名曰仁 陳氏
祥道曰物之體常在外而心常在中故人者天地之
心 方氏慤曰天地散而為五行故仁之端則木之
性所立也義之端則金之性所立也以至火之於禮
水之於知土之於信亦若是已矣五行滋而為五味
人以養其口感而為五聲人以養其耳形而為五色
人以養其目然後人得而生焉味色亦有别獨於聲
言别以其微妙尤宜致别也 朱子語類問人者天
地之心朱子曰如天道福善禍滛善者人皆欲福之
惡者人皆欲禍之 又曰教化皆是人做故人為天
地之心 蔣氏君實曰鳥俯而啄仰而四顧味有所
不辨也五味六和惟人能辨而食之瓠巴鼓瑟㳺魚
出聴物萬一然耳聲有所不别也五聲六律惟人能
别而聴之生而羽毛以禦寒暑物莫不然色不能自
擇也五色六章惟人能擇而被之蓋囿於形而共人
者為物任其知以役物者為人人具耳目備口體視
明聴聰飲食有具服用有適得於天者本如是而已
情欲一恣性天梏亡養一指而失肩背是自失其所
以食味者也好鄭聲而厭雅樂是自失其所以别聲
者也舎正色而好姦色是自失其所以被色者也不
有聖人何以因天理之自然制人情之或過哉 呉
氏澄曰五行之性在兩間不可見人得以生而為仁
義禮知信然後其端可見 徐氏師曾曰此結上文
言元亨利貞之理賦而為仁禮義知之性所謂天地
之帥吾其性是人之性即天地之心也水火木金土
之氣凝而為貌言視聴思之官所謂天地之塞吾其
體是人之形即五行之端也食味别聲被色於此見
天地生物獨厚於人人為至貴獨靈於物所當盡性
踐形節欲以無負天地生養之意可也
通論馬氏睎孟曰前言天地之性以其性之所受之
中也此言天地之心以其為人所處之中也前言五
行之秀言其精而不雜也此言五行之端以其本而
非末也 湯氏三才曰前言徳會交氣溯人所稟受
造化是活的人是造化做就的此言心端則天地五
行做不来的都要人做轉覺天地五行是定的人是
活的
案此以上原人情皆出於天地以明治人情所以必
承天道之意
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為本以隂陽為端以四時為柄
以日星為紀月以為量鬼神以為徒五行以為質禮義
以為器人情以為田四靈以為畜(柄本又作枋兵命反/量去聲畜許又反下)
(同/)
正義鄭氏康成曰天地以至於五行其制作所取象
也禮義人情其政治也四靈其徵報也量猶分也鬼
神謂山川也山川助地通氣之象也器所以操事田
人所捊治也(孔疏操事若手秉耒耜以耕田/捊謂以手捊聚即耕種耘鋤也) 孔氏
穎達曰則法也本根本也人既是天地之心故聖人
作法則必用天地為根本若祭帝於郊祭社於國也
(案天地為本所該甚廣/郊社特祭禮其一端耳)端首也用隂陽為端首若賞
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也柄若劒㦸須柄而用之聖人
為教春生夏長秋斂冬藏是法四時也紀綱紀也日
行有次度星有四方列宿部分昏明敬授人時是法
日星也量猶分限也天之運行每三十日為一月聖
人制敎亦随人才分是法月為限量也山川助地以
通氣為地之徒屬聖人象之立羣臣助己以施教為
己徒屬也質體也五行循逥周而復始聖人為教亦
循環不已是法五行也執禮義為器用以治人情如
田得耒耜之耕也聖人法天地以治人情故天地應
以徵報四靈並至聖人畜之如人養牛馬然 方氏
慤曰聖人作則以天地為之始人物為之終其序如
此 胡氏銓曰柄以斟酌言以四時斟酌和氣也
應氏鏞曰天地以全體言道之大原出於天言大本
之先立也隂陽以氣化言立天之道曰隂與陽開端
造始之可見者也四時以運化言太昊執規炎帝執
衡當權操柄之可握者也日星紀運乎天之度驗其
次舎以分時令如綱有紀以分其目一月周匝乎天
之度視其晦朔以課事功如物有量以揆其平鬼神
布列於天地之閒造化之用也以之為徒則開合變
化常與之並行五行變合於隂陽之内造化之體也
以之為質則亭毒胚胎不昧其所主有其質而無其
具則善不能自遂故因其自然固有之禮義以為器
而品節防範之道無不周有其器而無其地則功無
所可施故因其可與為善之人情以為田而脩治墾
除之功無不至四靈蓋物之變化而有神者能盡致
而為畜則徳之所感可知已 呉氏澄曰上言人以
天地隂陽五行而生此言聖人制禮以治人亦取法
於天地隂陽五行也 徐氏師曾曰徒如徒侣之相
依上二者作則之要下皆事之則也九者備則休徵
應之矣
通論鄭氏康成曰此則春秋始於元終於獲麟包之
矣呂氏說月令而謂之春秋事類相近焉(孔疏謂春/秋元年以)
(後獲麟以前包天地隂陽星辰日月之等書元氣之/始則天地也書春時之始則四時也書王政教之始)
(則禮義也熊云書無冰是陽大雨雹是隂書恒星書/日書月書沙鹿梁山崩是鬼神雨木冰宣榭火等是)
(五行獲麟是四靈為畜也呂不韋説十二月之令謂/為呂氏春秋事之倫類與孔子所脩春秋相附近焉)
以天地為本故物可舉也以隂陽為端故情可睹也以
四時為柄故事可勸也以日星為紀故事可列也月以
為量故功有藝也鬼神以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為
質故事可復也禮義以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為
田故人以為奥也四靈以為畜故飲食有由也(睹丁/古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可舉者物天地所養生也可睹情
以隂陽通也(孔疏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通也)可勸事以四時成也可
列事以日與星為候興作有次第也有藝藝猶才也
十二月各有分猶人之才各有所長也藝或為倪可
守山川守職不移也可復下竟復由上始也考成也
器利則事成奥猶主也(胡氏銓曰左/𫝊國有奥主)田無主則荒由
用也四靈與羞物為羣 孔氏穎達曰此覆明前經
諸事治理皆應則萬事成也天地生養萬物今本天
地為政故萬物可舉而興人情與隂陽相通今法隂
陽為教故人情無隐生長斂藏随時無失故民不假
督勵而自勸敬授人時早晚無失故民東作西成事
有次第月各有分人各有長随才而教則人竭所長
而有功鬼神各有分職而不移今引鬼神爲徒屬則
事無失業五行周而復始爲教法之則事必不絶工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禮義器之利者故所治之事
必成田以人爲主情用聖人爲主則不荒廢矣四靈
衆物之長長既至則其屬並至得以充庖廚是飲食
有用也 張子曰自天地爲本至四靈為畜一理也
特細别耳事天治人與夫接物無所不用其極能用
其極則其餘不足治矣 方氏慤曰以天地爲本則
萬物皆末本既得則末斯從故物可舉言持之在我
也隂陽者萬物之情以隂陽為端則情可探而見以
四時爲柄則人順時之後先因時之動静而不敢辭
以日星爲紀則晝之所参夜之所考各得其序月以
爲量則興事造業各有數以致其能五行以爲質則
代廢代興周而復始故事可復四靈以爲畜則人之
日用者易致故飲食有由言人因之以致用也 馬
氏睎孟曰法象莫大乎天地故以爲本而隂陽日月
鬼神皆天地之别也聖人作則仰法天俯察地而近
取人情禮義出於人情而先王因以爲治情之具也
其法備其治詳宜有休徵應之故終以四靈為畜焉
又曰天地之大端在隂陽人情之大端亦在隂陽
喜為陽怒為隂 董氏師讓曰萬物生息於天地之
閒以天地爲本則萬物雖多而無所逃為善陽之類
為惡隂之類以隂陽為端則物情大槩可見 陸氏
佃曰隂陽為端若觀其所聚觀其所感觀其所恒而
天地萬物之情可見四時為柄若春誦夏絃春率民
耕秋率民斂日星爲紀若日在北陸而藏冰龍見而
雩 黄氏曰由從也從於禮之義飲食之禮達則物
無暴殄信及豚魚禮化明備也 葉氏適曰聖人發
正於天理收功於人情如良農之善稼也五穀之報
必厚矣聴而弗治長稂莠也治而弗達雜稊稗也不
本其情而責其成廢田者也如是則人豈能心服於
聖人而恃為奥主哉
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故龍以為畜故魚鮪不
淰鳳以為畜故鳥不獝麟以為畜故獸不狘龜以為畜
故人情不失(獝陸云矞又作獝家語獝作䎀狘作□/鮪音偉淰音審獝况必切狘許月切)
正義鄭氏康成曰淰之言閃也(孔疏淰是水中之形/狀閃是人在門中或)
(見或不/見也)獝狘飛走之貌失猶去也龜北方之靈信則
至矣(孔疏龜為水蟲水主信故信則至水為/信則土為知然水土二行俱有信知) 孔氏
穎達曰此更解上四靈之事淰水中驚逝獝驚飛狘
驚走魚鮪從龍鳥從鳳獸從麟其長既来故其屬見
人不驚也龜知人情龜既来應故人各守其行其情
不失也上三靈言其長来而族至龜獨言其感信而
至與上相互也 方氏慤曰麟體信厚鳳知治亂龜
兆吉凶龍能變化故謂之四靈 陳氏澔曰鮪魚之
大者龜能前知人有所決以知可否故不失其情之
正
案上於四靈獨言飲食有由以禮始飲食人情大欲
存焉故也龜非可食而能知吉凶悔吝故以人情不
失别言之
餘論葉氏適曰聖人盡人道之正則彼動物之傑不
得自遂其雄狡而一將聴命於人於是蟲魚鳥獸無
不順若而人之飲食生養亦未有苟爲温飽而不知
其所由来者故夔言鳳皇來儀周公言遺我大寳龜
孔子言鳳鳥不至河不出圗吾已矣夫此言物之聽
命於人也後世不度其德之厚薄而取必於異物之
有無如漢之神雀五鳳黃龍君臣歆豔以爲祥嗟夫
是人反聽命於物也
欽定禮記義疏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