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禮記義疏卷五十九
祭法第二十三
正義孔氏穎達曰按鄭目録云名為祭法者以其
紀有虞氏至周天子以下所制祀羣神之數此於
别録屬祭祀 沈氏清臣曰祭法自燔柴於泰壇
祭天也以至終篇即書肆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秩
於山川徧於羣神之義疏也上只添禘郊祖廟一
段 朱子曰祭法一篇即國語栁下惠説祀爰居
一段但文有先後如祀稷祀契之類只是祭祖宗
耳末又説有功則祀之若然則祖宗無功不祀乎
吳氏澄曰法謂制之定者此篇記祭人鬼天神
地示之定制故曰祭法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
禘黄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𡨕祖契
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禘大計反/嚳口毒反)
(顓音専頊許玉反鯀本又作&KR1360;/古本反冥莫徑反契息列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有虞氏以上尚徳郊禘祖宗配用
有徳者而巳自夏以後稍用其姓代之 趙氏匡
曰虞氏禘黄帝蓋舜祖顓頊出於黄帝則所謂禘其
祖之所自出也郊嚳者帝王郊天當以始祖配則舜
合以顓頊配天為身繼堯緒不可捨唐之祖故推嚳
以配天而舜之世系出自顓頊故以爲始祖情禮之
至也舜宗堯當禹身亦宗舜凡祖者創業𫝊世之所
出也宗者徳髙而可尊其廟不遷也夏后氏禘黄帝
義同舜也郊鯀者禹尊父且以有水土之功故以配
天祖顓頊者禹世系亦出於顓頊也宗禹者當禹身
亦宗舜子孫乃宗禹也殷祖契出自嚳故禘嚳冥有
水功故郊冥以配天湯出契後故祖契宗湯者當湯
身未有宗也周禘嚳義與殷同稷有播植之功且爲
始祖故祖稷當武王身亦未有宗
存異鄭氏康成曰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此禘
謂祭昊天於圜丘也(孔疏經𫝊之文稱禘非一其義/各殊論語云禘自既灌及春秋)
(禘於大廟謂宗廟之祭也喪服小記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大𫝊云禮不王不禘謂祭感生帝於南郊)
(也必知此是祭昊天於圜丘者以禘文/在於郊祭之上郊前之祭唯圜丘耳)祭上帝於南
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爾(孔/疏)
(明堂月令云春曰其帝太皡其神句芒五時皆有帝/及神又月令季秋大饗帝故知明堂之祭有五人神)
(及五天帝也又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故知於明堂也以孝經云宗祀文王此云宗武王又)
(云祖文王故知/祖宗通言爾)下有禘郊祖宗孝經曰宗祀文王於
明堂以配上帝明堂月令春曰其帝太皡其神句芒
夏曰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曰其帝黄帝其神后
土秋曰其帝少皡其神蓐収冬曰其帝顓頊其神𤣥
冥有虞氏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者而已自
夏以下稍用其姓代之先後之次有虞氏夏后氏宜
郊顓頊殷宜郊契郊祭一帝而明堂祭五帝小徳配
寡大徳配衆亦禮之殺也 熊氏安生曰有虞氏禘
黄帝者謂虞氏冬至祭昊天上帝於圜丘大禘之時
以黄帝配之而郊嚳者謂正建寅之月祭感生帝於
南郊以嚳配也祖顓頊而宗堯者謂祭五天帝五人
帝及五人神於明堂以顓頊及堯配之也祖始也宗
尊也其夏后氏以下禘郊祖宗其義亦然但所配之
人當代各别
辨正王氏肅曰祖宗謂祖有功而宗有徳其廟不毁
郊與圜丘是一郊即圜丘也天唯一而已安得有六
五行分主四時化育萬物其神謂之五帝是五帝之
佐也豈得稱天而鄭以五帝爲靈威仰之屬非也郊
則圜丘圜丘則郊猶王城與京師異名而同處 楊
氏復曰禘禮見於大𫝊小記子夏𫝊郊禮見於孝經
大雅周頌祖有功宗有徳見於王肅賈誼劉歆韋𤣥
成蓋禘與祖宗三條皆宗廟之祭無與乎祀天唯郊
一條爲配天之祭經𫝊昭然不可誣也祭法禘在郊
上者謂郊以祖配天禘上及其祖之所自出禘逺而
祖近故禘在郊上也鄭氏見禘在郊上便謂禘大於
郊遂強分圜丘與郊為二以禘爲冬至日祀昊天上
帝於圜丘而以嚳配之以郊為祭感生帝於南郊而
以稷配之既謂禘郊皆為配天矣遂併以祖宗為祀
五帝於明堂而以祖宗配之輕肆臆説實皆非也
燔柴於泰壇祭天也瘞埋於泰折祭地也用騂犢(燔音/煩瘞)
(於滯反折之/設反舊音逝)
正義鄭氏康成曰壇折封土為祭處也壇之言坦也
坦明貌也折照晳也必為照明之名尊神也地陰祀
用黝牲與天俱用犢連言爾(孔疏陰祀宜用黒犢今/承祭天之下故連言用)
(騂犢/也)孔氏穎達曰燔柴謂積薪於壇上而取玉及牲
置柴上燔之使氣達於天也瘞埋謂瘞繒埋牲也
按禮器云至敬不壇此云燔柴於泰壇者謂燔柴
在壇設饌在地義具禮器及郊特牲疏 陳氏祥道
曰泰壇南郊之壇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
之瘞埋言壇則知泰折之為坎言折則知泰壇之為
圜宗廟之禮瘞埋於兩階之間則壇必設於圜丘之
南坎必設於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瘞埋以達氣
則燔必於樂六變之前瘞必於樂八變之前矣 方
氏慤曰燔柴則升而明瘞埋則藏而幽升而明者天
道也藏而幽者地道也壇為高以見折之為深折為
方以見壇之為圜圜而高者天形也方而深者地形
也
存異陸氏佃曰此合祭也主天而已故雖瘞埋猶從
祭天之牲即祠北郊應用黝犢説者曰天地無合祭
之壇則春秋言郊何以有三望中庸言事上帝何以
有社按周書郊祀亦及聖帝明王荀子所謂郊者并
百王於上天而祭祀之是也盖大報天神人鬼地示
皆與故曰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 又曰用騂犢
當連下埋少牢於泰昭讀為一段盖四時者隂陽之
氣升降出入於天地之中故用騂犢埋少牢以祀之
少牢言埋則祭之於泰昭之下也騂犢言用則祭之
於泰昭之上者鄭解騂犢以屬上句盖祭天用蒼犢
祭地用黝牲今用騂犢以天則非倉以地則非黝非
是也(案圜丘則牲用蒼方澤則牲用黄從天地之色/也祈穀祈年及出征廵守之告祭皆用騂從周)
(所尚/也)
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宫祭
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壇
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爲風雨見怪物皆曰
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
祭(相近依注讀為禳祈王肅作祖迎宗讀為禜/榮敬反王如字見賢遍反亡如字一音無)
正義鄭氏康成曰昭明也亦謂壇也時四時也亦謂
隂陽之神也埋之者隂陽出入於地中也(孔疏祭時/者謂祭四)
(時隂陽之神也春夏為陽秋冬為隂若祈隂則埋牲/祈陽則不應埋之今總云埋者以隂陽之氣俱出入)
(於地中而生萬物故並/埋之以享隂陽為義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孔疏/以埋)
(少牢之文在諸祭之首故知以下皆用少牢用少牢/者降於天地也先儒云不薦熟惟殺牲埋之也按小)
(司徒小祭祀奉牛牲則王者之祭無/不用牛此用少牢者謂祈禱之祭也)相近當爲禳祈
聲之誤也禳猶却也祈求也寒暑不時則或禳之或
祈之寒於坎暑於壇(孔疏寒暑之氣應退而不退則/禳却之應至而不至則祈求之)
(寒於坎寒隂也/暑於壇暑陽也)王宫日壇王君也日稱君宫壇營域
也夜明月壇也(孔疏日神尊故其壇曰君宫/月明於夜故其壇曰夜明也)宗皆當
爲禜字之誤也幽禜星壇也(孔疏幽闇也星至/夜而出故曰幽)星以
昏始見禜之言營也(孔疏案荘二十五年公羊𫝊云/以朱絲營社或曰脅之或曰爲)
(闇恐人犯之故營/之是禜有營意)雩禜水旱壇也雩之言吁嗟也(孔/疏)
(水旱為人所吁嗟曰幽禜/雩禜皆為域而祭之也)春秋𫝊曰日月星辰之神
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則水旱
癘疫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四方即謂山林川谷丘陵
之神也祭山林丘陵於壇川谷於坎毎方各為坎為
壇(孔疏謂四方各/為一坎一壇)怪物雲氣非常見者也(孔疏山林/川谷丘陵)
(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者此明四坎壇所祭/之神也怪物慶雲之屬風雨雲露並益於人故皆曰)
(神而得/祭也)有天下謂天子也百者假成數也 孔氏穎
達曰此總明四時以下諸神所祭之處及天子諸侯
不同之禮天子祭天地四方言百神舉全數也諸侯
不得祭天地若山林川澤在其封内而益民者則得
祭之如魯之泰山晉之河楚之江漢是也亡無也謂
其境内無此山川則不得祭也 又曰案周禮大宗
伯備列諸祀而不見祭四時寒暑水旱者宗伯所記
謂周禮嵗時常祀此經所載謂四時乖序寒暑僭逆
水旱失時須有祈禱之禮也然案荘二十五年左𫝊
云凡天災有幣無牲此禱祈得用少牢者彼天災謂
日月食之示以戒懼人君先須修徳不當用牲若水
旱歴時禱而不止則當用牲故詩雲漢云靡愛斯牲
周氏諝曰月為隂而盛於夜故曰夜明於星謂之
幽者以對月而言則月為明而星為幽也水旱必謂
之雩者以祭旱為主蓋隂中之陽升則為雨故雩祭
所以助逹隂中之陽者也
存疑張子曰寒暑無定暑近日壇寒近月坎而已故
曰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注謂相近為禳祈者非
方氏慤曰幽言其隐而小揚雄曰視日月而知衆星
之蔑故祭星之所謂之幽宗焉雩主祭旱言之兼祭
水而主旱言之者雨以時至亦無患也幽雩皆謂之
宗宗尊也祭祀無所不用其尊詩曰靡神不宗無所
不用其尊之謂也 陳氏澔曰相近當爲祖迎字之
誤也寒暑一徃一來徃者祖送之來者迎迓之周禮
仲春晝迎暑仲秋夜迎寒則送之亦必有其禮也
案或謂四坎壇分置於四郊望而祭之曲禮所謂天
子祭四方祭山川是也四方即四方之神東方青帝
太皡南方赤帝炎帝西方白帝少皡北方黒帝顓頊
毎方以一帝爲主而一方之山林川谷丘陵皆從祀
焉周禮宗伯兆五帝於四郊者即此月令迎春於東
郊迎夏於南郊迎秋於西郊迎冬於北郊者亦即此
曲禮言諸侯方祀祭山川而此不言方祀者文略耳
附存之以備一説
大凡生於天地之閒者皆曰命其萬物死皆曰折人死
曰鬼此五代之所不變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宗祖
其餘不變也(更古/行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折棄敗之言也鬼之言歸也 孔
氏穎達曰此論人死與萬物不同及五代七代變與
不變之義總包萬物故曰大凡皆受天之賦命而生
故皆曰命萬物無知死皆曰折人爲有識故死曰鬼
此之名號從黄帝正名百物以來至於堯舜禹湯及
周所不變更也黄帝以下七代所變易而立者是禘
之與郊及宗祖也除此外其餘社稷山川五祀之等
不改變也 方氏慤曰折言其有所毁鬼言其有所
歸不變者所命之名也更立者更立所祭之人也名
既當於實故無事乎變人既異於世故必更立焉前
先祖而後宗者逺近之序此先宗而後祖者親疏之
序
存疑鄭氏康成曰五代謂黄帝堯舜禹湯周之禮樂
所存法也七代通數顓頊及嚳也(孔疏以上云禘郊/祖宗有顓頊及嚳)
(故/也)所不變者則數其所法而已變之則通數所不法
爲記者之㣲意也少昊氏脩黄帝之法後王無所取
焉 方氏慤曰名之不變止自堯而下者蓋法存乎
堯而已由堯以前其法未成其名容有變也
案五代七代記無明文要而論之黄帝爲立法之祖
不應在不變及更立之中周亦猶是不變及更立者
不應置之五代七代之外况此記上下皆合周言之
胡獨此不言周則鄭之舍周而言黄帝者悮也又疏
謂鄭以上記文言頊及嚳而易緯易繫辭皆不言少
昊則以少昊不在七代之内猶之可也若謂少昊脩
法後世無取則頊亦下記所謂脩者胡舍少昊而獨
取之孔合唐虞三代為五又増頊嚳而爲七則鄭注
之非明矣至方氏法成於堯之説則又與下記義不
合也
天下有王分地建國置都立邑設廟祧壇墠而祭之乃
爲親疏多少之數是故王立七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
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逺廟
爲祧有二祧享嘗乃止去祧爲壇去壇爲墠壇墠有禱
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曰鬼諸侯立五廟一壇一墠曰
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
嘗乃止去祖爲壇去壇爲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
止去墠爲鬼大夫立三廟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
考廟享嘗乃止顯考祖考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
爲鬼適士二廟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嘗乃止顯考
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爲鬼官師一廟曰考廟王
考無廟而祭之去王考爲鬼庶士庶人無廟死曰鬼(墠/音)
(善適丁歴反顕考無/廟之顯依注作皇)
正義鄭氏康成曰建國封諸侯也置都立邑爲卿大
夫之采地及賜士有功者之地廟之言貌也宗廟者
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封土曰壇
除地曰墠書曰三壇同墠(孔疏書金縢文於案此則/祭皆為壇無祭 平地者)
(去壇為墠之/説可疑矣)王皇皆君也顯明也祖始也(孔疏皆爾/雅釋詁文)
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也天子遷廟之
主以昭穆合藏於二祧之中(孔疏昭之遷主總合藏/武王祧中穆之遷主總)
(合藏文王祧中故鄭注周禮守祧先公遷主藏於后/稷之廟先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至大祫毁廟之主)
(陳於太祖是毁廟主在太廟祫乃陳之故知不窋以/下遷主藏於后稷廟也文武二廟既不毁則文武以)
(下遷主不可越文武上藏於后/稷之廟故知藏於文武廟也)諸侯無祧藏於祖考
之廟中聘禮曰不腆先君之祧是謂始祖廟也(案文/武以)
(下遷主皆藏兩世室中故謂文武世室為二祧諸/侯無世室祧主藏太祖夾室故即謂始祖廟為祧)享
嘗謂四時之祭天子諸侯爲壇墠所禱謂後遷在祧
者也既事則反其主於祧鬼亦在祧顧逺之於無事
祫乃祭之爾春秋文二年秋大事於太廟𫝊曰毁廟
之主陳於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是也
魯煬公者伯禽之子也至昭公定公久已爲鬼而季
氏禱之而立其宫則鬼之主在祧明矣惟天子諸侯
有主禘祫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無主
爾其無祖考者庶士以下鬼其考王考官師鬼其皇
考大夫適士鬼其顯考而已大夫祖考謂别子也凡
鬼者薦而不祭王制曰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
適士上士也官師中士下士庶士府史之屬此適士
云顕考無廟非也當為皇考字之誤 孔氏頴達曰
此明天子以下尊卑既異上祭祖廟多少不同之事
王立七廟者親廟四始祖一文武不遷合爲七廟也
七廟之外又立壇墠各一近者封土逺親除地示将
去然也父廟曰考考成也謂父有成徳之羙也王考
廟者祖廟也王君也祖尊於父故加君名也皇考曽
祖也皇大也君也曽祖轉尊又加大君之稱顯考髙
祖也顯明高祖居四廟最上故以高目之祖考廟者
始祖也此廟為王家之始故云祖考也去祧爲壇謂
髙祖之父也不得四時而祭之若有祈禱則出就壇
受祭也去壇爲墠者謂髙祖之祖也不得在壇若
有祈禱則出就墠受祭也髙祖之父初寄在祧不
得於祧中受祭故曰去祧髙祖之祖經在壇而今不
得祭故云去壇在壇墠者不得享嘗有祈禱乃祭之
無祈禱則不得祭也去墠曰鬼者若又有從壇遷來
墠則此前在墠者遷入石函爲鬼雖有祈禱亦不得
及惟禘祫乃出也諸侯立五廟壇墠與天子同無功
徳之祖爲二祧也月祭三廟顯考祖考不得月祭止
預四時皆降於天子也去祖謂去太祖也即高祖之
父諸侯無功徳二祧若髙祖之父亦遷即寄太祖而
不得於太祖廟受時祭唯有祈禱則去太祖而徃壇
受祭也大夫立三廟二壇者異於君故立二壇而不
墠也顯考祖考無廟以其卑也大夫髙太二祖無廟
若有祈禱則爲壇祭之去壇爲鬼者謂高祖若遷去
於壇則爲鬼不復得祭但薦之太祖壇而已若大夫
有太祖之廟者其義具王制疏適士謂天子三等諸
侯上士悉二廟一壇也顯當爲皇皇考曽祖也曽祖
既無廟有祈禱則爲壇祭之若遷去於壇則爲鬼不
復祭也官師謂諸侯中士下士爲一官之長者也一
廟爲父立之王考雖無廟而猶獲祭謂在考廟者去
王考爲鬼謂曽祖則不得祭又無壇若有祈禱則薦
之於廟也庶士府史之屬庶人平民也賤故無廟死
則曰鬼亦得薦之於寢王制云庶人祭於寝是也
方氏慤曰分地者分天子之地建國者建諸侯之國
置都者置公卿之都立邑者立大夫之邑分地建國
畿外之臣所以嗣也置都立邑畿内之臣所以禄也
陳氏祥道曰月祭者薦新之祭也月令獻羔開氷
薦鮪羞含桃與夫嘗麥嘗榖嘗麻嘗魚皆先薦寝廟
是也享嘗者四時之祭周官大宗伯春祠夏礿秋嘗
冬烝及司尊彜所載彝舟尊罍是也有禱焉者求福
之祭也周官小宗伯大烖及執事禱祠於上下神祗
凡王之㑹同軍旅田役之禱祠肄儀爲位凡天地之
大烖類社稷宗廟則爲位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禮家
宗人掌家祭祀之禮國有大烖故皆令禱祀是也
朱子曰官師諸有司之長也官師一廟止及禰却於
禰廟併祭祖適士二廟即祭祖祭禰皆不及髙曽大
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廟而三大夫亦有始封之
君如魯季氏則公子友仲孫氏則公子慶父叔孫氏
則公子牙是也 呉氏澄曰親廟四祧廟二共爲三
昭三穆并太祖凡七廟有功徳可宗者别立廟百世
不毁與太祖同宗或多或少或有或無故不預七廟
之數 孔氏穎達曰此遷主所藏曰祧者是對例言
之若散而通論則凡廟曰祧故昭元年左傳云其敢
愛豐氏之祧彼祧逺祖廟也襄九年左傳云君冠必
以先君之祧處之服䖍注云曽祖廟曰祧也
存疑孔氏穎逹曰大夫無主故無所寄藏 又曰逺
廟謂文武廟也文武廟在應遷之列故云逺廟特爲
功徳而留故謂爲祧有文武二廟不遷故云有二祧
享嘗四時祭祀文武特留故不得月祭但四時祭而
已 陳氏祥道曰周官隸僕掌五寝之埽除糞灑之
事所謂五寝者自考廟以至祖考之寝廟也王七廟
而其寝乃五者爲其二祧将毁先除其寝所以見孝
子孝孫之心不欲遽毁故去有漸也
辨正徐氏邈曰左傳稱孔悝反祏又公羊大夫聞君
之喪攝主而往注義以爲歛攝神主而已不暇待祭
也此皆大夫有主之文又禮言重主道也埋重則立
主今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以紀别座位有尸無主
何以爲别将表稱號題祖考何可無主今案經𫝊未
見士大夫無主之義有者爲長陳氏祥道曰薦新
止於寝廟則月祭不及二祧亦明矣王肅謂二祧一
爲髙祖之父則五世矣一爲髙祖之祖則六世矣誠
能明其言之意而不溺於文王之功徳則通矣又曰
父昭子穆而有常數者禮也祖功宗徳而無定法者
義也故周於三昭三穆之外而有文武之廟魯於二
昭二穆之外而有魯公之世室王舜劉歆王肅韓愈
之徒皆謂天子祖功宗徳之廟不在七世之列特鄭
康成以周禮守祧有八人小記王者立四廟則謂周
制七廟文武爲二祧親廟四而已是不知周公制禮
之時文武尚爲近廟其所以宗之之禮特起於後代
也果所以宗之者在七廟内使繼世祖先閒有豐功
盛徳不下文武復在可宗之列則親廟又益殺乎理
必不然 馬氏睎孟曰説者以爲七廟之中祧廟二
則爲文武之廟其説非也逺廟爲祧而二祧之廟止
於享嘗而已茍文武之廟而祭止享嘗亦非先王所
以尊祖宗之意也 楊氏復曰按祭法與王制不同
大抵王制略而祭法詳又案三壇同墠之説出於金
縢乃因有所禱而爲之非宗廟之外預爲壇墠以待
他日有禱也孝經爲之宗廟以鬼享之非去墠爲鬼
也晉張融謂祭法去祧爲壇去壇爲墠去墠爲鬼皆
衰世之法則所言難以盡信
案此記天子兼二祧爲七廟蓋韋𤣥成説也劉歆則
謂天子本七廟加二祧爲九語類中朱子獨以劉説
爲然則文武世室不在七廟數中自有定論先儒若
陳氏馬氏呉氏亦各韙劉而疑鄭其以文武世室爲
二祧者周禮鄭注所謂因祧主所藏故名爲祧聘禮
不腆先君之祧其義亦如之二祧之祭各經雖無明
文以理論之二祧爲髙祖之祖父其祭視太廟親廟
宜少殺此記所以有享嘗乃止之文也若以文武世
室為七廟中之二祧則宜月祭而不止享嘗矣孔氏
謂祧不月祭本望經為説至陳氏以二祧将毁并埽
除之事去之其意若以為文武之廟則不可以将毁
言若以将遷為将毁則髙祖矣焉有廟在四親之内
乃去其月祭并埽除之不事乎要之記有二祧必非
文武廟也若文武廟何至不月祭耶
王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為立社曰王社諸侯為百
姓立社曰國社諸侯自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
立社曰置社(為于/偽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羣衆也大夫以下謂下至庶人也
大夫不得特立社與民族居百家以上則共立一社
今時里社是也郊特牲曰唯為社事單出里 孔氏
頴逹曰此明天子以下立社之義羣姓謂百官以下
及兆民大社在庫門内之右故小宗伯云右社稷王
社在耤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故詩頌云春藉田而
祈社稷是也諸侯國社亦在公宫之右侯社在藉田
大夫以下為衆特置故曰置社
通論陳氏祥道曰有天下之社有一國之社有衆人
之社有一人之社有失國之社大社天下之社也國
社一國之社也王社侯社一人之社也喪國之社屋
之失國之社也三社之制大社為大此孟子所謂民
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也喪國之社天子所以為戒
則又次於王社矣以言安不可以忘危也書曰夏社
禮與春秋曰亳社皆以為戒而已然則諸侯有國社
侯社與春秋之亳社亦三社矣天子之社在雉門之
右而緜詩曰乃立應門繼之曰乃立冢土冢土社也
則諸侯之社亦在門内也天子之牲太牢則諸侯當
用少牢若郊特牲曰社事單出里丘乗供粢盛此大
夫以下之社也
案社有與郊對舉者漢志引禮記祭地於泰折在北
郊就隂位也(案今記無/此蓋逸文)周禮大宗伯以冬日至致天
神夏日至祭地示蒼璧禮天黄琮禮地四圭有邸以
祀天兩圭有邸以祀地大司樂圜丘方澤此禋祀之
禮禮之最重者也社有與稷並稱者大司徒設社稷
之壝㑹社稷之職夏官小子掌衈于社稷此血祭之
禮禮之稍輕者也方澤祭全載之地大社祭中國九
州之地王社祭畿内之地諸侯國社祭其一國之地
下而州社祭一州之地里社祭一里之地天唯天子
得祭之地則諸侯大夫士無不得祭但有廣狹不同
者天父道地母道也天尊地親父尊母親天非天子
不得郊見地各以其所食為社也唯於天尊之故禮
多舉郊而祈榖祈年不及舉其重以明尊也於地親
之故瘞埋泰折止一言而大社王社國社侯社置社
悉數之舉其多以明親也不明此義而胡氏有社無
北郊之惑生矣
王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泰
厲曰户曰竈王自為立七祀諸侯為國立五祀曰司命
曰中霤曰國門曰國行曰公厲諸侯自為立五祀大夫
立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適士立二祀曰門曰行庶士
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竈(霤力/又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中霤主堂室居處門户主出入行
主道路行作厲主殺罰竈主飲食之事明堂月令春
曰其祀戶祭先脾夏曰其祀竈祭先肺中央曰其祀
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門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
腎聘禮曰使者出釋幣於行歸釋幣於門(孔疏此證/大夫有門)
(行/)士喪禮曰疾病禱於五祀(孔疏此證士/亦有五祀)司命與厲
其時不著春秋𫝊曰鬼有所歸乃不爲厲 孔氏穎
逹曰此明天子以下立七祀五祀之義司命者宫中
小神非天之司命故祭於宫中國門謂城門也國行
謂行神在國門外之西泰厲謂古帝王無後者此鬼
無所依歸好為民作禍故祀之也此七祀是為民所
立與衆共之其自為立者王自禱祭不知其當同是
一神為是别更立祀也諸侯減天子戶竈二祀故五
祀公厲謂古諸侯無後者諸侯稱公其鬼曰公厲大
夫減諸侯司命中霤故三祀族厲古大夫無後者鬼
也曰門曰行者大夫無民國故不言國門國行也
方氏慤曰司命即周官以槱燎祀司命者是矣厲即
春秋𫝊所謂鬼有所歸乃不為厲是矣以司人之命
祀之求有所延慮其為厲故祀之使有所歸也門行
曰國而户竈不言者以其在内故也大夫而下雖門
行亦不言者以所立皆非為國也司命天神故首言
之中霤土神故次言之門在外故又次於中霤行在
道故又次於國門厲之施毒不特在道而已故又次
於國行戶雖在内特用於房户之閒而已故又次於
泰厲竈則化飲食以飬人非人之飬也故以是終焉
獨族厲先於門行者以厲之為道在天道則為卑在
人道則為尊故或先或後以尊卑之辨也大宗伯言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則七祀之説非周制可知曲禮
王制止言大夫祭五祀蓋以周制言之上可得以兼
下而五祀主於家故也
通論陳氏祥道曰五祀見於周禮禮記儀禮雜出於
史𫝊多矣特祭法以司命泰厲為七祀而左傳家語
則以五祀為重該脩熙黎勾龍五官月令為門行户
竈中霤白虎通劉昭之徒為門井户竈中霤鄭氏釋
大宗伯則用左𫝊家語釋小記則用月令釋王制則
用祭法而荀卿謂五祀執薦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
則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則五祀固非門
户之類然則所謂五祀其名雖同其祭各有所主也
七祀之制不見他經鄭氏以七祀為周制五祀為商
制然周官雖天子亦止於五祀儀禮雖士亦備五祀
則五祀無尊卑隆殺之數矣祭法曰七祀推而下之
至於適士二祀庻人一祀非周禮也五祀中霤祀
於中央竈祀於夏井祀於冬户在内而竒陽也故祀
於春門在外而耦隂也故祀於秋兩漢魏晉立五祀
井皆與焉隋唐用月令祭行及復脩月令冬亦祀井
而不祀行然則行神亦特軷於始行而已非先王冬
日之常祀也考之於禮五祀之牲羊牲(案小司徒小/祭祀共羊牲)
祭於廟有主有尸觀月令臘先祖五祀同時則五祀
祭於廟可知曽子問祭五祀尸入則有尸既殯而祭
不酳不酢則凡祭五祀固有侑酳與酢矣老婦之祭
先儒以為竈配則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謂卿以上
宗廟有主五祀亦有主大夫以下宗廟無主五祀亦
無主然大夫之廟未嘗無主五祀有主與否不可考
也
餘論馬氏端臨曰司命與厲當有祭之之所若中霤
門户行竈則所祭之神即其地也而隋唐以時享祖
宗時并祭於廟蓋本鄭康成説然康成注禮記月令
言祭於廟注周禮宫正言祭七祀於宫中夫五祀皆
人生日用起居所係當即宫居而祭之若廟則所以
崇奉祖宗不當雜祭他鬼神於其地如門户中霤廟
亦有之因時享而并祀於其地猶可也若司命竈行
於廟何闗況泰厲乃帝王之無後者非我族類得毋
有相奪予享之患乎
存疑鄭氏康成曰今時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
神門户竈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厲也或者合而
祠之山即厲也民惡言厲巫祝以厲山為之謬乎
存異鄭氏康成曰此非大神所祈報大事者也小神
居人之閒司察小過作譴告者爾司命主督察三命
(孔疏案援神契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慶有遭命/以謫暴有隨命以督行受命謂年夀也遭命謂行善)
(而遇凶也隨命謂/隨其善惡而報之)
王下祭殤五適子適孫適曽孫適𤣥孫適來孫諸侯下
祭三大夫下祭二適士及庶人祭子而止(殤音/傷)
正義鄭氏康成曰祭適殤者重適也祭適殤於廟之
奥謂之隂厭王子公子祭其適殤於其黨之廟大夫
以下庶子祭其適殤於宗子之家皆當室之白謂之
陽厭凡庶殤不祭 孔氏穎達曰此明天子以下祭
殤之差鄭注王子謂王之庶子公子謂諸侯之庶子
不得為先王先公立廟無處可祭適殤故祭於黨之
廟謂王子公子但為卿大夫得自立廟與王子公子
同者就其廟而祭之適殤其義已具曽子問 方氏
慤曰𤣥孫之子為來孫必曰來者言其世數雖逺方
來而未已也曽𤣥見小記觧殤見檀弓觧毎言適則
庶殤在所不祭矣重本故也然以尊而祭卑故曰下
祭且在王而下毎殺於廟數之二焉曽子問所謂隂
厭陽厭者是矣 應氏鏞曰祭殤之數尊者所及逺
卑者所及近澤有厚薄則禮有隆殺也徳厚者流光
既上及其祖又下及其殤祭及於五所愛者逺也祭
止於適所重正統也不混淆也
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
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烖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
之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榖夏之
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
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為社帝嚳能序星辰以著衆
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舜勤衆事而野死鯀鄣洪水而
殛死禹能脩鯀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顓頊
能脩之契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寛治
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葘此皆
有功烈於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
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禦魚呂反/葘音哉共)
(音恭鄣音章殛紀力/反去起吕反夫音扶)
正義鄭氏康成曰此所謂大神也春秋𫝊曰封為上
公祀為大神厲山氏炎帝也起於厲山或曰有烈山
氏棄后稷名也共工氏無錄而王謂之霸在太昊炎
帝之閒(孔疏本漢律歴志文案月令春其帝太皡夏/其帝炎帝不載共工氏是無録以水紀官是)
(無録而王又案昭十七年左傳郯子稱黄帝以雲紀/炎帝以火紀共工氏以水紀太皡氏以龍紀從下逆)
(陳是在炎帝之/前太皡之後也)著衆謂使民興事知休作之期也賞
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能刑謂去四凶義終謂既
禪二十八載乃死也野死謂征有苖死於蒼梧也(案/辨)
(詳檀/弓)殛死謂不能成其功也明民謂使之衣服有章
也民成謂知五教之禮也冥契六世之孫也(案竹書/少康十)
(一年使商侯冥治河帝杼/十三年商侯冥死於河)其官𤣥冥水官也(案為𤣥/冥之官)
(者脩與熙二人乃少皡之後非契後冥雖/治水未嘗為𤣥冥之官冥其名非官也)虐菑謂桀
紂也烈業也族猶類也祀典謂祭祀也 孔氏穎達
曰法施於民若神農后土帝嚳與堯及黄帝顓頊與
契之屬是也以死勤事若舜及鯀冥是也以勞定國
若禹是也禦大菑捍大患若湯及文武是也農謂厲
山氏後世子孫名柱能殖百榖故國語云神農之子
名柱作農官因名農是也夏末湯遭大旱七年變置社
稷故廢農祀棄祀以為稷者謂農及棄皆祀之以配
稷之神也共工後世之子孫為后土之官后君也為
君而掌土能治九州五土之神故祀之以配社之神
帝嚳能紀星辰序時候以明著使民休作有期不失
時節故祀之也堯以天下位授舜封禹稷官得其人
是能賞均平也五刑有宅是能刑有法也舜征有苖
仍廵守陟方而死是勤衆事而野死鯀塞水無功被
堯殛死於羽山治水九載亦有㣲功故得祀之又世
本云作城郭是亦有功也鄭答趙商云鯀非誅死放
居東裔至死不得反於朝耳禹能脩父之功故祀之
上古雖有百物而未有名黄帝為物作名正名其體
明民謂垂衣裳使貴賤分明得其所也共財謂山澤
不鄣教民取百物以自贍也湯除虐謂放桀也去民
之菑謂伐紂也自厲山氏以下所得祀者皆有功烈
於民也及夫日月星辰者釋上文泰壇泰折等祀也
上有祭地祭天祭四時寒暑水旱此不言者舉日月則
天地可知四時寒暑水旱則日月隂陽之氣故舉日
月以包之非此族謂非厲山以下及日月丘陵之等
無益於民者悉不得預於祭祀之典也 劉氏彝曰
法施於民則祀之者民頼其法成身者也伏羲氏作
八卦而民頼之以知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義神農
氏作耒耜而民頼之以知耕種之益黄帝氏作衣裳
而民頼之以知尊卑上下之分堯舜執遜避之義而
民頼之以知亷讓崇徳之羙后稷立耕稼之規而民
賴之以知粒食畎畝之法是皆功及萬世而莫敢或
違故有天下者祀以為報所以重民之生也以死勤
事者忠於國者弗顧其生義於君者弗惜其死祀之
則忠義勸於天下矣以勞定國者夙夜勞瘁弼成王
業如伊尹之相湯升陑如吕望之鷹揚我武如周公
之坐以待旦也能禦大菑者如洪水為菑而后土氏
能平五土懐襄昏墊而夏后氏能滌九源既免民之
魚鼈又敷土以播殖也能捍大患者如玁狁猾夏而
宣王斥之管蔡亂國而周公征之楊墨亂教而孟子
闢之皆俾大患弗克興焉黄帝正名百物者謂垂衣
裳而定尊卑之法為舟楫而取諸渙服牛乗馬而取
諸隨重門擊柝而取諸豫設杵臼而取諸小過弦弧
矢而取諸睽作宫室而取諸大壮易棺槨而取諸大
過立書契而取諸夬皆其正百物之名以興天下之
利而共其財用於無窮者也 陳氏祥道曰凡聖賢
之有功烈於民者蓋皆應時而造隨所著見而已其
内之所存豈止於此哉堯之道至於無能名而其所
以見祀者止於賞均刑法以義終舜之道至於無為
而其所以見祀者止於勤衆事而野死以此推之則
功烈者道徳之迹迹者祀典之所可載而其為道非
祀典之所可盡也夫法施於民所謂民功曰庸也以
死勤事以勞定國所謂事功曰勞也能禦天之大菑
捍人之大患所謂治功曰力也
案禹貢言既脩太原存鯀功也則權其保障太原之
功而秩祀之宜也奉以配天似過而國語晉平公疾
夢黄熊鄭國僑言鯀化黄熊實為夏郊三代舉之今
周少卑晉實繼之韓起告晉侯晉祀夏郊董伯為尸
與此言夏郊鯀合而劉氏基云夏之天下受之舜舜
之殛鯀天刑也禹受舜禪而升其罪人以配天逆於
舜即逆於天天其弗享之矣持論甚正今思國語謂
鯀化黄熊語已近怪三代皆舉夏郊配祭以鯀理亦
不確而謂晉可代周郊天尤為非禮子産不應有是
言也或屬晉人飾説而記者亦因附㑹與
欽定禮記義疏巻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