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禮記義疏卷七十六
燕義第四十七
正義孔氏穎達曰案鄭目録云名曰燕義者以其
記君臣燕飲之禮上下相尊之義此於别録屬吉
事案儀禮目録云諸侯無事若卿大夫有勤勞之
功與羣臣燕飲以樂之勤勞謂征伐聘問詩曰吉
甫燕喜是也臣有王事之勞亦燕之故燕禮記云
若有王事是也
通論吕氏大臨曰古之君臣賓主之相接有饗有
燕有食饗禮亡矣獨燕食之禮存焉儀禮公食大
夫禮是也(案儀禮下當有燕禮/及三字坊本之漏耳)燕以飲為主食以
食為主故燕禮之始主人酌以獻賓薦脯醢設折
俎而無黍稷食禮之始主人親設醢醤太羮宰夫
為主菹醢之豆六三牲魚腊腸胃膚之俎七黍稷
之簋六牛羊豕之鉶四宰夫執觶酒設於豆東而
不獻此燕食之别也饗禮雖無文然雜見於𫝊記之
間饗以訓恭儉燕以示慈惠饗有體薦燕有折俎又
云几設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又云若不親饗致饗以
酬幣又云大饗卷三牲之俎於賓館故知饗禮之始
如燕之始獻言爵盈而不飲則啐而不卒爵矣言有
體薦則俎肉不折矣言几設而不倚則無脫屨而升
堂矣又有酬幣又卷俎歸於賓館此燕饗之别也蓋
燕者主於接歡故至於請安請醉旅酬無算爵少紓
其敬也故其辭曰寡君有不腆之酒以請吾子之與
寡君須臾焉此所以示慈惠也古之燕禮有天子燕
諸侯者湛露之詩是也有燕羣臣者鹿鳴之詩及記
云君與卿燕則大夫為賓與大夫燕亦大夫為賓是
也有燕賓客者則記云若與四方之賓燕聘禮云燕
羞俶獻無常數大行人云上公三饗三食三燕是也
有燕族人者文王世子公與族燕則以齒是也有養
老者王制云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夏后氏以饗禮
殷人以食禮周人脩而兼用之是也 陳氏祥道曰
近自九族同姓與夫兄弟朋友之親而逺至乎諸侯
君臣與夫蠻貊夷狄之邦莫不有恩以見其愛有義
以盡其禮故禮行而人説而天下服者此乃古之所
以為燕也行葦之序曰周家忠厚故能内睦九族
而其詩有或歌或咢洗爵奠斚是所謂燕九族同
姓也與頍弁之刺異矣常棣之序曰閔管蔡之失
道而其詩有兄弟既具和樂且孺是所謂燕兄弟
也與杕杜之刺異矣伐木之序曰友賢不棄不遺
故舊而其詩有矧伊人矣不求友生是所謂燕朋
友也與谷風之道異矣若夫燕諸侯則有湛露燕
羣臣嘉賓則有鹿鳴焉 湯氏三才曰諸侯無事
朝畢而燕一也卿大夫有勤勞之事君燕勞之二
也卿大夫聘還燕之三也四方聘客燕之四也
存疑吕氏大臨曰有因燕而射者大射禮是也
陳氏祥道曰燕夷狄則所謂蓼蕭澤及四海是已
其詩曰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夫以湛露之諸
侯為中國則蓼蕭之所以燕諸侯者皆謂之四海
豈非夷狄與
案此當云因射而燕者燕禮記云若射則大射正為
司射如鄉射之禮是也至于大射則因祭而射以擇
士又因射而先行燕禮不得謂之因燕而射盖燕禮
之射重在燕大射之燕重在射也如陳以蓼蕭為通
及賓客則可謂専燕夷狄不確至先王之燕夷狄經
無明文乃若夷狄食禮則周語舌人食之委之牲
體而坐諸外由此推之則燕夷狄可知四夷之樂
不使亂雅而陳于門則燕夷狄所歌之詩亦無考
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庶子官職諸侯卿大夫士
之庶子之卒掌其戒令與其教治别其等正其位國有
大事則率國子而致於大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
事則授之以車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軍法治之司
馬弗正凡國之政事國子存游卒使之脩德學道春合
諸學秋合諸射以考其藝而進退之(卒依注作倅七對/反大子之大音泰)
(卒伍之卒子/忽反正音征)
正義鄭氏康成曰職主也庶子猶諸子也(方氏慤曰/諸庶皆衆)
(也諸侯而下長倅皆在所掌所以為庶其異名/猶周官宗伯記曰宗人周官甸師記曰甸人也)周禮
諸子之官司馬之屬也卒讀皆為倅(孔疏此庶子之/卒下㳺卒皆為)
(倅副倅/之倅)諸子副代父者也戒令致於大子之事(孔疏/其事)
(非一故/云戒令)教治脩徳學道也位朝位也(孔疏此等諸子/雖未為官皆繼)
(父尊卑以/為等級)國子諸子也軍法百人為卒五人為伍國
子屬大子司馬雖有軍事不賦也游卒未仕者也(孔/䟽)
(周禮師氏職凡國之貴游子弟學焉注云貴/王公子弟游無官司者是游逸尚未仕也)學大學
也射射宫也燕禮有庶子官是以義載此以為説(孔/䟽)
(燕禮云主人升自西階獻庶子於阼階/上又云庶子執燭是燕禮有庶子官) 孔氏穎達
曰此官職主諸侯及卿大夫士衆庶之子副倅於父
之事所以官名庶子也教謂教學治謂治身周禮諸
子職則云掌國子之倅此云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
庶衆也以其適子衆多故總謂之庶子非適子庶弟
而稱庶子也必知適子者以云倅是副貳於父之言
王制云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適
子是也國有大事之時則進致諸子於大子唯任大
子随時所用也若國有甲兵之事則庶子之官付授
以車甲合會之以卒伍置立之以有司謂立其主將
使統領之用軍旅之法治理也正役也諸子既統屬
大子随大子徴發司馬不得征役之也凡國之政事
謂力役土功胥徒之屬國子存游卒者未仕者之中
既不與尋常政事但使之脩行其徳學習道藝也仲
春之時合此諸子在於大學仲秋之時合此諸子在
於射宫庶子之官考校其藝能之髙下而進退之
吕氏大臨曰古人為國其使君臣相信非一日積也
大子君之貳也國子之倅諸侯諸臣之貳也以諸侯
諸臣之貳事其君之貳學相同則好相合矣王制曰
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是也事相同則情相
信矣率國子致於大子唯所用之是也故大子雖未
為君君臣之交相際已久賢不肖之別已悉可任使
之才已&KR0640;則先王所以慮後世者不為不豫也戒令
謂任之征役也别其等謂父爵為之等也正其位謂
在朝廷則尚爵在學校則尚齒也國有大事謂大祭
祀大喪紀大賓客大燕饗之類甲兵之事謂師旅之
役也國之政事謂凡力役田獵追胥之事未仕則庶
人力役田獵追胥之事不舍然以國子之倅將使之
脩徳學道故舍征而存之以養材也 方氏慤曰戒
則戒之使勿怠令則令之使有為敎則敎之以其藝
治則治之以其事知其戒令而後可以教治之也等
謂上下之等位謂貴賤之位周官師氏敎國子保氏
養國子地官掌邦敎也故師保以敎養為主夏官掌
邦政也故庶子以戒令為主甲以自營兵以勝敵合
其卒伍則聯之有數置其有司則帥之有人所謂以
軍法治之也軍法者司馬之所正治之以軍法而司
馬弗正者致之在於庶子用之在於大子以國之貴
游不可以常民畜之故也合其卒伍置其有司所謂
戒令春合諸學秋合諸射所謂敎治也戒令庶子之
職所主敎治庶子之職所兼也 馬氏睎孟曰司馬
治之則處之以義司馬弗征則優之以恩春合諸學
而教之以文所以順陽秋合諸射而敎之以武所以
順陰 葉氏夢得曰辨其等則親疎有序正其位則
貴賤有等所謂庶子之官治而邦國有倫也
通論李氏覯曰王者之師其&KR0640;矣乎非直興於閭里
抑又取於世族彼以父祖貴富宜有報上之心而況
學習徳行道藝孰不知忠孝之美佐之以金革則與
夫干賞蹈利傭徒鬻賣者盖有閒矣且大子將為君
國子将為臣君臣之分未定而恩義固已接矣則今
日之游卒未必不為嗣王之将帥也轡長馭逺有如
是哉
案庶子國子卒游倅總是諸侯卿大夫士之適子將
來承襲父爵代父宣力者合衆言之曰庶養於國學
曰國副貳曰倅未仕曰游卒其庶子官則統率之官
名也
辨正芮氏城曰此燕禮乃諸侯之禮與天子官何與
周禮夏官諸子職掌與燕飲何與雖經内有獻庶子
及庶子執燭之文然其受獻士舉旅以後其執事與
甸人閽人相聯乃諸侯官之最卑者燕禮之行貴者
衆矣不舉其職而先最賤者何哉刪之為當(案此必/他書斷)
(簡掇拾者見下有士庶子就位於下/字遂取以附此耳今姑另斷為一章)
存疑孔氏穎達曰天子謂之諸子諸侯謂之庶子其
職掌則同
案周禮司馬之屬有諸子此記又言天子有庶子官
而所載庶子職之説則猶是周禮諸子職文則庶子
即諸子註説是也此下皆諸侯禮而此則首言庶子
官則諸侯亦有庶子官與天子同賈以諸子屬天子
庶子屬諸侯不知記固眀言天子有庶子官也
諸侯燕禮之義君立阼階之東南南鄉爾卿大夫皆少
進定位也君席阼階之上居主位也君獨升立席上西
面特立莫敢適之義也(鄉許亮反適音敵爾案爾卿下/當有卿西面北上 大夫八字)
(文闕/耳)
正義鄭氏康成曰定位者為其始入踧踖揖而安定
也 孔氏穎達曰燕禮之初君獨升立於阼階之上
眀君尊莫敢適之義也皆引燕禮正經記者以義説
之案燕禮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君南鄉爾卿卿西
面北上爾大夫大夫皆少進皆北面所以然者定羣
臣之位也莫敢適言莫敢與君敵體為禮也 吕氏
大臨曰燕禮射人告具小臣設公席於阼階上西鄉
公升即位於席西鄉而與燕之羣臣皆未入也諸臣
未入而君特立於席眀是燕也君為之主非諸臣之
敢敵也君既即位小臣納卿大夫士皆入門立公乃
降立於阼階之東南南鄉爾卿卿西面北上爾大夫
皆少進爾近也進之使前也 方氏慤曰卿大夫在
北面故鄉而爾之欲其皆少進以定位故也君獨升
席上西面特立者西面則居東主居東則賓宜西賓
居西則主與之對立矣而此言特立者方見賓莫敢
居西而與之敵也始則南鄉杀君道也終則西面示
主道也示君道者待之以臣禮示主道者待之以賓
禮至於待之以賓禮猶莫敢居賓位以相敵焉是乃
所以深眀君臣之義也
存異陳氏祥道曰定位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
庶子以次就位是也
案所云定位盖中庭立位也陳以下文席次言之誤
矣
設賓主飲酒之禮也使宰夫為獻主臣莫敢與君亢禮
也不以公卿為賓而以大夫為賓為疑也眀嫌之義也
賓入中庭君降一等而揖之禮之也(亢苦浪反為/疑之為去聲)
正義鄭氏康成曰設賓主者飲酒致歡也宰夫主膳
食之官也(方氏慤曰此即天官之膳夫非天官之宰/夫亦謂之宰夫者皆以宰制為事也杜蕢)
(言蕢宰夫刀/已是供即此)天子使膳宰為主人(方氏慤曰為獻主/攝主人而獻賔也)
(膳夫供食飲養王以養/王者養賔王之厚意也)公孤也(孔䟽此諸侯燕臣而/稱公故知是上公得)
(置孤孤止一人而燕禮云諸公者鄭注彼云容牧有/三監也 案天子不以公為賔諸侯不以卿為賓或)
(通天子/言之)疑自下上至之辭(孔䟽疑擬也是在下比擬/於上故云自下上至之辭)
公卿尊矣復以為賓則尊與君大相近 孔氏穎達
曰公卿朝臣之尊賓又有敵主之義若以公卿為賓
疑其敵君也為其嫌疑故使大夫為賓眀其逺嫌之
義也賓既至庭君降階一等而揖之是以禮待於賓也
呂氏大臨曰既爾卿大夫然後射人請賓公曰命
某為賓賓以大夫不以公卿之貴疑於君也賓入及
庭公降一等揖之公升就席乃以宰夫為主人以獻
賓臣不敢亢君也君不敢以已尊莫亢而必伸賓主
之敬臣不敢以已為賓而必屈君之尊君盡君之禮
以下下故賓入及庭降一等揖之賓受爵拜君皆答
拜臣盡臣之禮以事上故君舉旅賜爵賓皆降再拜
稽首君辭然後升成拜天下之理未有不交而成者
也故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此所以君
臣和禮義行也
通論陳氏祥道曰王不自為主故於膳夫曰王燕飲
則為獻主也燕必於内朝之地故於大僕曰王燕則
相其法也
君舉旅於賓及君所賜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眀臣
禮也君答拜之禮無不答眀君上之禮也臣下竭力盡
能以立功於國君必報之以爵禄故臣下皆務竭力盡
能以立功是以國安而君寧禮無不答言上之不虚取
於下也上必眀正道以道民民道之而有功然後取其
什一故上用足而下不匱也是以上下和親而不相怨
也和寧禮之用也此君臣上下之大義也故曰燕禮者
所以眀君臣之義也(稽音啟以道/之道音導)
正義鄭氏康成曰言聖人制禮因事以託政臣再拜
稽首是其竭力也君答拜之是其報以禄位也 孔
氏穎達曰君舉旅於賓者謂舉旅酬之酒以酬賓賜
爵者特賜臣下之爵凡賓受君之酬及臣受君賜爵
皆降自西階再拜稽首以受君恩又升堂更再拜稽
首以成拜也故燕禮云公酬賓賓降西階下再拜稽
首公命小臣辭賓升成拜鄭云升成拜復再拜稽首
也至禮殺之後賓下堂是欲拜君則辭之賓未拜也
賓乃升堂再拜稽首鄭注不言成拜以其下堂未拜
故也燕禮云公卒觶賓下拜小臣辭賓升再拜稽首
鄭注不言成拜為拜故下實未拜也下不輙拜禮殺
也燕禮君賜爵之時再拜稽首示竭力盡能立功於
國也燕禮臣拜君皆答之者示君報之以爵禄也凡
臣之拜君無不答拜示為上之道不虚取於下上必
須報之也上下既須相報故在上眀正道以敎道於
民民亦依君訓導有功報上君既簿歛於上民亦什
一而税於下上下和平親睦而不相怨恨前眀君臣
相報此眀君民上下相報上下和親是和也不相怨
是安寧也和與寧禮之用也以結成上文 方氏慤
曰舉旅即下言舉旅行酬也鄉飲酒禮亦謂之相旅
即中庸所謂旅酬是也君所賜爵謂旅酬之外君有
特賜之爵也和寧禮之用也以其國安而君寧論語
曰禮之用和為貴曲禮曰人有禮則安皆以是而已
陳氏澔曰先是宰夫代主人行爵酬賓之後君命
下大夫二人媵爵公取此媵爵以酬賓賓以旅酬於
西階上 楊氏復曰案公取媵爵以酬賓此别是一
禮與尋常酬賓不同君臣之際其分甚嚴其情甚親
使宰夫為獻主所以嚴君臣之分今舉觶以酬賓賓
西階下拜小臣辭升成拜公奠觶答再拜公卒觶賓
下拜公答再拜畧去勢分極其謙卑所以通君臣之
情也注云不言君酬賓於西階上及君反位尊君空
其文也此又所以嚴君臣之分也
通論葉氏夢得曰上以爵禄報下則下日奮而有功
故禮無不拜下以功力事上則上見知而有賜故禮
無不答無不拜則非與亢禮無不答則非虚取也勞
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人者食於人治於人者
食人上下之義也燕禮眀君臣之義者何以異此
案禮通於上下故拜無不答因答拜之禮推及君臣
報功之道又因君臣之禮推及君民取與之義以見
禮之可以為國也
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於下獻
君君舉旅行酬而後獻卿卿舉旅行酬而后獻大夫大
夫舉旅行酬而后獻士士舉旅行酬而后獻庶子俎豆
牲體薦羞皆有等差所以眀貴賤也(差初/冝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牲體俎實也薦謂脯醢也羞庶羞
也 孔氏穎達曰席小卿次上卿者案燕禮上卿在
賓席之東小卿在賓席之西隔越於賓席而云次上
卿者以俱南面東上遥相次耳大夫次小卿者燕禮
大夫在小卿之西故云辯獻大夫遂薦之繼賓以西
東上也士庶子以次就位於下者燕禮於西階上獻
士既受獻者立於阼階下西面北上獻庶子於阼階
上既獻立於阼階下故云士庶子以次就位於下也
獻君君舉旅行酬者燕禮宰夫為主人酌以獻賓賓
飲畢酌以酢主人主人飲畢酌以獻君君飲畢酌以
酢主人更爵以受酢於阼階下飲卒爵主人又洗觚
酬主人先飲卒爵酌以酬賓賓受觚坐奠於薦東訖
小臣請媵爵者二人媵爵阼階下皆北面媵爵於公
媵爵者先自飲畢媵爵者洗象觶酌奠於公席之前
公坐取所媵之觶以酬賓賓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
辭賓升成拜公立卒觶賓乃受公虚爵酌之酬大夫
於西階上衆大夫相酬畢奠虚觶於篚此是獻君君
舉旅行酬也而后獻卿卿舉旅行酬者燕禮主人洗
升實散獻卿於西階上獻卿畢小臣又請媵爵者公
使二人媵爵奠於公前公又行一爵若賓若長惟公
所酬以旅於西階上大夫辯而止此是為卿旅酬也
而后獻大夫大夫舉旅行酬者燕禮主人洗獻大夫
於西階上大夫辯受獻乃納工獻衆工畢公又舉奠
觶惟公所賜以旅於西階上此是獻大夫為大夫而
旅酬也而后獻士士舉旅行酬者燕禮説屨升堂坐
之後主人獻士於西階上獻士辯又獻旅食賓媵觚
於公公坐取賓所媵觶興惟公所賜乃就席坐行之
終於大夫終受者興以酬士士舉旅於西階上此是
獻士為旅酬也而後獻庶子者庶子卑不為之舉旅
但無算爵之莭執爵者酌而旅之爼豆牲體薦羞皆
有等差者公及卿大夫士等皆有等差但燕禮不載
無以言也 彭氏曰主人酌獻君為君行第一旅次
為卿行第二旅次為大夫行第三旅次為士行第四
旅次獻庶子庶子卑不為之舉旅也
通論孔氏穎達曰燕禮直云卿不云大卿小卿之異
則大卿小卿俱同獻也 吕氏大臨曰禮之所貴別
而已矣貴貴之義有所不行此亂之所由生也燕禮
之别故上卿小卿大夫士庶子其席其就位皆有次
獻君獻卿獻大夫獻士獻庶子及舉旅行酬皆有序
爼豆牲體薦羞皆有等差君臣貴賤之義極其宻察
至於此者所以防亂也 方氏慤曰小卿即下卿也
言上卿則知小卿之為下言小卿則知上卿之為大
仲尼燕居曰席而無上下則亂於席上也故其上下
之次如此
案凡獻皆宰夫所獻至舉酬則君自為之其俎豆牲
體薦羞之等差燕禮文雖未詳載然云惟君與賓有
俎卿無俎大夫士無脀則亦畧可見矣
聘義第四十八
正義孔氏穎達曰案鄭目録云名曰聘義者以其
記諸侯之國交相聘問之禮重禮輕財之義也此
於别録屬吉事此釋儀禮聘禮之義但聘禮謂大
聘使卿故經云及竟張旜旜是孤卿所建也此謂
侯伯之卿故經云上介奉束錦士介四人皆奉玉
錦介凡五人然此聘義所釋包五等之卿故經云
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皆謂其卿也
通論吕氏大臨曰交際之義人道之所以羣也其
交際也必有相見以結其驩閒於見也必有相問
以繼其好自天子至於庶人雖有貴賤親踈逺爾
長幼之差其所以相問一也天子之與諸侯諸侯
之與隣國皆有朝禮有聘禮朝則相見聘則相問
也朝宗覲遇㑹同皆朝也存頫省聘問皆聘也故
聘禮有天子所以撫諸侯者大行人一嵗徧存三
嵗徧頫五嵗徧省是也有諸侯所以事天子者大
行人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頫以除邦國之慝是
也有隣國交修其好者大行人凡諸侯之邦交嵗
相問殷相聘久無事則聘焉是也
聘禮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明貴賤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此皆使卿出聘之介數也大行人
職曰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 孔氏穎達
曰此篇總明聘義介數不同明貴賤有異皆謂使卿
出聘之介數也上公親行則九介其卿降二等故七
介侯伯子男以次差之義可知也 方氏慤曰上公
即九命作伯之上公也王之三公八命而已以其加
三公之一命故以上言之周官行人上公介九人侯
伯七人子男五人此言七介五介三介者以大聘使
卿各下其君二等故也以爵有貴賤則其介亦有多
寡故曰所以眀貴賤也
通論吕氏大臨曰古者賓必有介介副也所以輔行
斯事致文於斯禮者也鄉飲酒之禮主人就先生謀
賓介此飲酒之賓介也大行人掌上公之禮介九人
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朝覲之賓介也聘禮上公七
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此聘問之賓介也聘禮上介
奉束錦士介四人皆奉玉錦則介凡五人舉侯伯之
卿而言之也禮之莭文少則質多則文同則質異則
文致其文者乃所以盡其敬也故使人聘於隣國一
人将命可矣必有介者以多為文也爵之髙者其介
多爵之卑者其介寡以異為文也人臣之義莫大乎
敬君敬君莫大乎敬命使之受命不宿於家入境而
死以棺造朝介攝其命備豫不虞如此其至不敢以
死而棄之則皆不敢質之義也不敢質故致文也
葉氏夢得曰周禮上公九介侯伯七介子男五介謂
親行之介也禮器言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
所謂侯伯之卿使聘也此言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
謂其使之介也
案眀貴賤有二義自本國言之介如命數故上公親
行則介九人卿殺其君二等而為七侯伯子男亦各
逓減是一義也自列國言之上公之卿七命侯伯之
卿降公二等而為五子男亦然又是一義也
介紹而𫝊命君子於其所尊弗敢質敬之至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質謂正自相當 陸氏佃曰言紹
則若上公七介皆相繼𫝊命也盖如是而後盡敬父
子之間以質為敬君臣之間以文為敬 陳氏澔曰
紹繼也其位相承繼也先時上擯入受主君之命出
而𫝊與承擯承擯𫝊與末擯此是𫝊而下也賓之末
介受命於末擯而𫝊與次介次介𫝊與上介上介𫝊
與賓是𫝊而上也此所謂介紹而𫝊命也質正也於
所尊者不敢正自相當故以介𫝊命敬之至也賓在
大門外西北面介自南向北為序主君在内迎擯者
自北向南為序
案儀禮聘禮注云賓至末介相去三丈六尺上擯
至末擯亦三丈六尺賓乃𫝊聘君之命於上擯即
此𫝊命時也又此所𫝊之命乃尋常交際之命若
因國有故而有言則聘禮記所謂若有言則束帛
加書將命如享禮者又在卒聘後事也初時尚未
遽及云
三讓而后𫝊命三讓而后入廟門三揖而后至階三讓
而后升所以致尊讓也
正義鄭氏康成曰此揖讓主謂賔也三讓而後𫝊
命賓至廟門(孔疏三讓而後𫝊命之莭正當賔至/主人大門主人請事之時案聘禮賓)
(至大門主人陳介而請事/此云廟門有廟字者誤也)主人請事時也賓見主
人陳擯以大客禮當已則三讓之不得命乃𫝊其君
之聘命也三譲而後入廟門譲主人廟受也小行人
職曰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則擯小客則受其幣聴其
辭 孔氏穎達曰此明𫝊命時揖譲升階之莭賓既
𫝊命之後主君延賓而入至廟将欲廟受賓不敢
當之故三譲而後入廟門主君在東賔差退在西
相嚮三譲乃入廟門也初入廟門一揖當階北面
又揖當碑又揖三揖乃至階也至階主君譲賓升
賓譲主君如此者三主君乃先升賓乃升也如此
者是賓致其尊譲主人之心也案行人職兩君相見
則交擯若臣聘於君則旅擯交擯𫝊命者各鄉本君
受命反面𫝊而下及末則鄉受之反面𫝊而上又受
命𫝊而下其旅擯之時不上下相𫝊直賓及上擯相
對而語亦是𫝊命也聘禮入廟門之時無三譲之文
不備也 方氏慤曰致尊言主人之尊賓致譲言賓
譲而不敢受
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勞君親拜迎于大門之内而廟
受北面拜貺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竟同境/勞去聲)
正義鄭氏康成曰貺賜也賓致命公當楣再拜聘君
之恩恵辱命來聘者也 孔氏穎達曰聘禮賓及竟
張旜君使士請事遂以入賓至於近郊君使下大夫
請行君又使卿朝服用束帛勞此大夫郊勞者即卿
也聘禮賓入門左公再拜是君拜迎於大門之内又
云及廟門公揖入納賓賓入門左賓升西楹西東面
是廟受也君於阼階之上北面再拜拜聘君之貺以
聘君之命來屈辱也致敬言主君致敬於聘君 方
氏慤曰迎於竟則使士勞於郊則使大夫因為之隆
殺焉廟受者受使者所銜之命也受必於廟所以致
敬也
敬譲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諸侯相接以敬讓則
不相侵陵
正義鄭氏康成曰君子之相接賓譲而主人敬也
吕氏大臨曰𫝊命入門皆三譲三揖至階三譲而升
此賓所以敬主人也士迎於竟大夫郊勞君親拜迎
而廟受拜貺拜辱此主人所以敬賓也賓主之交爭
相為敬譲則暴慢侵陵無自而生交日以親好日以
固此兵所以不用民所以休息也 方氏慤曰侵言
自此以侵彼陵言自下以陵上
卿為上擯大夫為承擯士為紹擯君親禮賓賓私面私
覿致饔餼還圭璋賄贈饗食燕所以眀賓客君臣之義
也(覿大厯反還音/旋食音嗣下同)
正義鄭氏康成曰設大禮則賓客之也(孔疏凡饗食/之屬以賓客)
(禮待之使人延賓於館則主/君親待之是賓客其使人也)或不親而使臣則為君
臣也(孔疏主君或不親饗則使人致禮於賓若致饔/餼致饗致食及還圭璋贈賄之屬皆主君不親)
(客是臣故使臣敵/之是君臣之義也) 孔氏穎達曰主國之卿為上擯
接迎於賓大夫為承擯者承副上擯也士為紹擯者
紹繼承擯也聘禮注云主君公則擯者五人侯伯四
人子男三人其待聘客及朝賓擯數皆然若擯者五
人則士為紹擯者三人四人則士為紹擯者二人三
人則士為紹擯者一人君親禮賔者謂行聘已訖君
親執醴以禮賓故聘禮賓行聘訖宰夫徹几改筵公
出迎賓以入公側受醴公拜送醴是也私面私以已
禮而見主國之卿大夫私覿私以已禮覿主國之君
以其非公聘正禮故謂之私司儀云諸公之臣相為
國客私面私獻注云私面私覿也行聘之日主君使
卿致饔餼之禮於賓館賓將去時君使卿就賓館還
其所聘之圭璋故聘禮云君使卿皮弁還玉於館是
也賄贈者因其還玉之時主人之卿幷以賄而徃還
玉既畢以賄贈之故聘禮還圭璋畢大夫賄用束紡
是也饗食燕者主君設大禮以饗賓設食禮以食賓
皆在朝也又設燕以燕之燕在寝也故聘禮云公於
賓一食再饗燕與羞俶獻無常數是也凡此君親禮
賓賓用私覿及致饔餼饗食之屬或主人敬賓或賓
答主人或君親接客或使臣致之是顯眀賓客君臣
之義也 吕氏大臨曰主之有擯猶賓之有介擯有
三者亦以多為文也大宗伯朝覲㑹同則為上相相
即擯也入詔禮曰相出接賓曰擯宗伯卿也故卿為
上擯小行人諸侯入王則為承而擯行人大夫也所
以接承上擯之事故大夫為承擯士職卑承官之乏
以繼其擯之事故士為紹擯聘禮賓卒聘事奉束錦
請覿所謂私覿也賓朝服問卿既致命出面如覿幣
所謂私面也君命未致使臣不敢以私見其君及其
卿卒君事乃得申其私敬也私覿見其君私面見其
卿别而言之此篇及覲禮所言私覿私面是也離而
言之則私面即私覿亦可為見君如司儀諸公之臣
相為國客私獻私面楚公子棄疾見鄭伯以乘馬八
匹私面於君是也盖使臣之義則致其君臣之敬於
所聘之君主君之義則致其賓主之敬於來聘之臣
故公之禮賓及受私覿皆揖譲而進之臣降拜公辭
然後升拜賓覿奉束錦總乘馬二人贊入北面奠幣
再拜稽首以臣禮見也擯者辭賓出擯者取幣牽馬
出請受於賓賓禮辭聼命乃牽馬入設授幣堂上始
以客禮見此君臣交致其敬者也既卒聘事然後敢
私面私覿此臣獨致其敬者也設三擯以接之親禮
以敬之致饔餼賄贈及饗食燕以盡其歡還圭璋以
成其信此君獨致其敬者也黃氏震曰半圭曰璋
賄以貨言贈以送言
通論孔氏穎達曰案聘禮君使卿韋弁歸饔餼五牢
注云牲殺曰饔生曰餼又曰飪一牢鼎九設於西階
前腥二牢鼎二七設於阼階前餼二牢陳於門西北
面東上是也案聘禮餼既為生而左𫝊云餼牽竭矣
服䖍云死曰餼者以餼與牽相對牽既為生餼則為
死故詩瓠葉篇鄭注云腥曰餼者以牲牢饔餼相對
以牲牢既為生饔又為熟故以餼為腥也
存疑吕氏大臨曰大行人五人四人三人此王迎朝
賓之擯也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則主待聘客之
擯上公當三人侯伯二人子男一人矣聘禮聘義皆
云卿為上擯大夫為承擯士為紹擯必三人而後備
亦舉公禮言之也鄭以王待諸侯之擯為諸侯待賓
客之擯恐未然(案論語朱注擯用命數之半/恐無視聘賓介數逓降之禮)
故天子制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厲以禮使者聘
而誤主君弗親饗食也所以愧厲之也諸侯相厲以禮
則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養諸侯兵不用
而諸侯自為正之具也(比必履反/使去聲)
正義鄭氏康成曰比年小聘所謂嵗相問也(孔疏大/行人諸)
(侯之邦交嵗相問也聘禮記云小/聘曰問故知小聘是嵗相問也)三年大聘所謂殷
相聘也(孔疏大行人又云殷相聘也殷中也謂三年/之時中而無事故稱殷也此經謂諸侯自相)
(聘/也) 孔氏穎達曰天子立制使諸侯相於比年使大
夫小聘三嵗使卿大聘使者行聘之時禮有錯誤則
主君不親自饗食所以使賓愧耻自相勸厲天子制
此禮使諸侯相親是存養諸侯無兵革之患國家得
正由其外親諸侯也 吕氏大臨曰使者聘而誤主
君不親饗食者聘禮所謂大夫來使無罪饗之過則
餼之意也先王御諸侯使之相交以脩好必求疏數
之中故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也使之相敬以全交必
相厲以禮故使者之誤主君不親饗食以愧厲之然
後仁達而禮行也
通論孔氏穎達曰王制云諸侯之於天子比年一小
聘三年一大聘與此不同者此經諸侯相聘是周公
制禮之正法王制謂文襄之法故不同 吕氏大臨
曰王制言諸侯之聘於天子此言諸侯交相聘天子
制其禮也
案周禮天子十二年乃廵守其十二年中五服諸侯
來朝各二卿大聘四大夫小聘六正得䟽數之中則
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乃諸侯事天子之正法王
制所云是也周禮大戴皆言諸侯邦交嵗相問不云
比年殷相聘不云三年左𫝊孟僖子如齊殷聘服䖍
注云自襄二十年叔老聘於齊至今二十年故脩盛
聘則諸侯相聘無一定之年可知若諸侯相聘亦必
比年三年則卿大夫道長不給矣晉文襄覇諸侯以
事天子者事晉非禮也聘義亦因時事為説耳古今
惟禮可以養人制諸侯是天子養之也自為正是諸
侯自養也相厲以禮正其以禮相養處
以圭璋聘重禮也已聘而還圭璋此輕財而重禮之義
也諸侯相厲以輕財重禮則民作讓矣
正義鄭氏康成曰圭瑞也尊圭璋之類也(孔疏言尊/此璋同于)
(圭則璋是/圭之類)用之還之皆為重禮禮必親之不可以已
之有遥復之也(孔疏言若親往彼國則可以已國所/有執往行禮既不親往則不可以已)
(國所有寳玊遙復償/他國所來圭璋也)財謂璧琮享幣也受之為輕財
者財可遥復重賄反幣是也 孔氏穎達曰玉以比
徳故以圭璋而聘賓将歸時致此圭璋付與聘使而
還其聘君也凡行聘禮之後饗君用璧饗夫人用琮
加於束帛還圭璋之玉是重其禮㽜璧琮之財是輕
其財重者難以報復故以本物還之輕者易可酬償
故更以他物贈之是輕財重禮之義
通論孔氏穎達曰聘禮圭璋與璧琮相對故圭璋為
聘璧琮為享若諸侯之朝天子圭璋與璧琮皆為享
也皆為財故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二王之
後享天子用圭享后用璋則雖圭璋亦受之不歸也
方氏慤曰以儀禮考之有聘必有饗聘君則以圭
聘夫人則以璋饗君則以璧饗夫人則以琮聘先於
饗其禮為尊尊之故圭璋特而達饗因於聘其禮為
親親之故璧琮有所加焉圭璋固有藻然特藉玉以
為禮而已異乎璧琮之加於束帛以為財也故言圭
璋特達以此
案天子之命圭惟朝天子則執以合符所謂輯五瑞
也若諸侯相朝聘則所執者瑑玉其制視命圭而瑑
刻之故謂之瑑圭瑑圭八寸與命圭之九寸七寸如
其命數者不同此以圭璋聘已聘而還圭璋乃八寸
之瑑圭璋也鄭言不可以已之有遥復之論語注執
命圭小誤盖命圭必不可以復人亦不可言已有也
若六幣之圭璋乃諸侯所以享天子與后者與聘君
聘夫人八寸之圭璋又不同以享之圭璋必合幣聘
之圭璋則特達而不用幣也
主國待客出入三積餼客於舍五牢之具陳於内米三
十車禾三十車芻薪倍禾皆陳於外乘禽日五雙羣介
皆有餼牢壹食再饗燕與時賜無數所以厚重禮也(積/子)
(賜反乘䋲證/反食音嗣)
正義鄭氏康成曰厚重禮厚此聘禮也 孔氏穎達
曰待客三積者謂上公之臣司儀云諸公之臣相為
國客則三積注云侯伯之臣不致積也入三積出亦
三積故司儀云遂行如入之積是也聘禮致客有饔
有餼今直云餼客者畧言之於舍謂於賓館也五牢
之具謂飪一牢在賓館西階腥二牢在賓館東階餼
二牢在賓館門内之西是皆陳於内也聘禮米三十
車設於門東東陳禾三十車設於門西西陳薪芻倍
禾鄭注薪從米芻從禾乘禽謂乘行羣匹之禽鴈鶩
之屬聘卿則每日致五雙也羣介皆有餼牢者鄭注
掌客云爵卿飱二牢饔餼五牢爵大夫飱大牢饔餼
三牢爵士飧少牢饔餼大牢也聘卿一為之設食再
為之設饗其歡燕與當時之賜無常數凡此備設待
賓之物皆所以尊重行聘之禮也凡天子待諸侯之
禮及諸侯相待之法賓主玉帛之莭饔餼飧積之差
米禾薪芻之多少饗食牲牢之隆殺皆文具掌客義
見聘禮 吕氏大臨曰上公五積卿下其君二等則
三積也三積皆有牢禮米禾芻薪也致積之禮惟諸
公之臣有之故聘禮不載(案鄭注司儀云侯伯之臣/不致積賈疏云但不以束)
(帛致之非/無積也)積者致重禮於其出入也饔餼者致重禮
於其舍館也乘禽二羞俶獻将其勤也饗食燕盡其
歡也皆所謂厚重禮也 陸氏佃曰據周官侯伯七
十雙今曰日五雙雖曰諸侯大夫不應如是之縣也
盖日五雙旬而稍所致之禽也據聘禮旬而稍乘禽
日如其饔餼之數羣介皆有餼壹食再饗子男一食
一饗則上公之使食視子男饗視侯伯其米二十車
禾三十車倣此據侯米三十車禾四十車子男米二
十車禾三十車燕與時賜無數聘禮謂之俶獻獻言
禮賜言義不言禽羞從時賜也 葉氏夢得曰餼牢
天産陽物也故陳於内米禾芻薪地産隂物也故陳
於外饗所以訓恭儉也故至於再燕與時賜以示慈
恵也故無數 彭氏曰每牢有飪熟之腥殺之餼生
之
案禮有飯有殽設酒不飲食禮也體薦不食爵盈不
飲饗禮也一獻既畢坐飲至醉燕禮也或賜以束紡
或賜以金玉時賜也食行於朝饗行於廟以訓恭儉
故有數燕行於寝時賜於館以示慈恵故無數此所
以盡品莭之宜而結邦交之好也
古之用財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財如此其厚者言盡
之於禮也盡之於禮則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
天子制之而諸侯務焉爾
正義鄭氏康成曰不能均如此言無則從其實也言
盡之於禮欲令富者不得過也 孔氏穎達曰古之
用財不能均平常厚如此言厚則從其豐無則從其
實古之用財既有隆殺而相聘之用費如此豐厚者
言豐財以行禮盡禮而後用財雖有其財惟盡極於
禮不可禮外過用其財也若用財能以禮自制不得
過則於國内上下和睦君臣不相陵四隣歸懐外不
相侵也故天子制此聘禮諸侯務而行焉 吕氏大
臨曰古者制國用量入以為出至於國新殺禮凶荒
殺禮故有祈以幣更賓以特牲者則用財於賓客不
皆如此之厚也然禮存其數将使富而奢汰者不敢
過制貧而儉嗇者不敢不盡則盡之於禮此天子所
以養諸侯使内外不相侵陵之道也
案合考聘義賓禮四一𫝊命二入廟三至階四升堂
皆揖譲者所以致尊譲於主君也主禮五一迎竟二
郊勞三拜迎四廟受玉五拜貺或使人或親行所以
致敬於使臣也有一之未行不可謂之盡禮
聘射之禮至大禮也質眀而始行事日幾中而后禮成
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將以行禮也酒清
人渴而不敢飲也肉乾人饑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齊
莊正齊而不敢解惰以成禮莭以正君臣以親父子以
和長㓜此衆人之所難而君子行之故謂之有行有行
之謂有義有義之謂勇敢故所貴於勇敢者貴其能以
立義也所貴於立義者貴其有行也所貴於有行者貴
其行禮也故所貴於勇敢者貴其敢行禮義也故勇敢
强有力者天下無事則用之於禮義天下有事則用之
於戰勝用之於戰勝則無敵用之於禮義則順治外無
敵内順治此之謂盛徳故聖王之貴勇敢强有力如此
也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於禮義戰勝而用之於爭鬭
則謂之亂人刑罰行於國所誅者亂人也如此則民順
治而國安也(乾音干莫音暮齊側皆反觧佳買反長/丁丈反有行之行下孟反治直吏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勝克敵也或為陳 孔氏穎達曰
此眀聘禮而兼及射禮也聘射至大之禮非如冠昏
之屬暫時即畢也幾近也日近中而后禮成非强有
力弗能行也射義云諸侯之射必先行燕禮卿大夫
士之射必先行鄉飲酒之禮故燕禮以眀君臣之義
鄉飲酒禮以眀長㓜之序此經總括之也故酒清殽
乾之屬燕禮與鄉飲酒禮初行之時事同於饗皆若
此至脱屨升坐之後乃盡歡飲食也勇敢射之所須
强有力聘之所須前文論聘止稱强有力者此經論
射則云勇敢也天下無事謂兵革休息故用之於聘
射之禮義有事謂軍旅數起故用於戰鬭必得勝也
吕氏大臨曰莭文之多惟聘射之禮為然故曰至
大禮也質眀行事至於日幾中而禮成酒清肉乾而
不敢飲食非心夷氣平强有力而不憚煩則不能也
非齊莊中正知所尊敬而不敢懈則不能也君臣父
子長㓜之義皆形見於莭文之中人之所難我之所
安人之所懈我之所敬故能行之者君子也君子之
自養也養其强力勇敢之氣一用之於禮義戰勝則
徳行立矣其養人也養其强力勇敢之氣一用之於
禮義戰勝而教化行矣此所以外無敵内順治國之
所以安也 陳氏祥道曰聘之為禮養諸侯而兵不
用射之為禮亦養諸侯而兵不用非强有力不能行
之 葉氏夢得曰古之所謂勇敢而强者勇於義而
已惟其勇於義故能行禮能行禮則習其俯仰而行
列得正焉習其進退而坐作得齊焉故施之於戰則
無敵者此也所謂盛徳者以其備具而已猶禮器謂
大備盛徳是也
存疑孔氏穎達曰酒清人渴而不敢飲謂射禮也欲
射之時先行燕禮惟以禮獻酬不敢恣意醉飽若行
聘禮但酌醴禮賓無酒肴之事故知此惟據射也日
晚人倦猶齊莊而自整齊不敢懈怠以成就禮之節
制此亦謂射禮故下莭云以正君臣以親父子以和
長㓜皆謂射也前文云日幾中特謂聘故日幾中而
禮成此云日莫謂鄉射禮酒清肴乾特據於射故日
莫而成禮節也正君臣者謂射前行燕禮君在阼賓
升成拜稽首之屬及受君賜再拜稽首之等也親父
子和長㓜者此謂鄉射之前行鄉飲酒之禮有齒於
父族之事故云然也 吕氏大臨曰射禮未射之前
先行獻酬之節故有酒清肉乾而不敢飲食者若聘
禮則受聘受饗請覿然後酌醴禮賓無酒清肉乾之
事 方氏慤曰此聘禮兼言射者賓射亦有射故因
而眀之自質眀始行事以下言聘之難行酒清人渴
而下言射之難行酒以久故清肉以久故乾揚子言
日昃不食肉射又至於日莫者以先行禮而後射故
也 朱子曰案疏云此雖總結聘然自酒清肉乾日
莫成禮父子長㓜之語似據鄉射而言恐鄉射之義
失次在此故相因而言與
案以上皆大戴本文所有此節大戴無之疑小戴所
附益也 又案聘後有饗食三禮則饗之酒清肉乾
亦有之禮有賓射則因聘而射亦有之但本文語原
蕪雜不甚分眀亦不必强為分疏
子貢問於孔子曰敢問君子貴玉而賤䃉者何也為玉
之寡而䃉之多與(䃉武巾反為於/偽反與音餘)
正義鄭氏康成曰䃉石似玉或作玟 孔氏穎達曰
此以聘用玉因論玉有諸徳而結成聘義之篇與疑
辭
孔子曰非為䃉之多故賤之也玉之寡故貴之也夫昔
者君子比徳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縝密以栗知也廉
而不劌義也垂之如隊禮也叩之其聲清越以長其終
詘然樂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達信也氣
如白虹天也精神見于山川地也珪璋特達徳也天下
莫不貴者道也詩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貴之
也(縝音軫知音/智劌九衛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色柔溫潤似仁也潤或作濡縝緻
也栗堅貌劌傷也義者不茍傷人也如隊禮尚謙卑
也樂作則有聲止則無也越猶揚也詘絶止貌樂記
曰止如槀木瑕玉之病也瑜其中閒美者玉之性善
惡不相揜似忠也孚讀為浮尹讀如筠浮筠謂玉采
色也采色旁達不有隠翳似信也虹天氣也精神亦
謂精氣也山川地所以通氣也特達謂以朝聘也璧
琮則有幣惟有徳者無所不達不有須而成也道者
人無不由之言念君子言我也貴玉者以其似君子
也 孔氏穎達曰玉徳溫和柔潤而光澤仁者亦温
和潤澤故云仁玉理密緻而堅剛智者亦密緻堅剛
故云知廉稜也玉體雖有廉稜而不傷割於物人有
義者亦能斷割而不傷物故云義玉體垂之而下墜
人有禮者亦謙恭而卑下故云禮以物叩擊其聲清
泠發越以長逺擊之終竟聲則詘然而止不如鐘聲
擊罷猶有餘音也故似樂美䖏病處不相掩映如人
之忠采色彰達著見無隠如人之信白虹謂天之白
氣言玉之白氣似天白氣故云天也玉在山川之中
精氣徹見於外亦如地氣含藏徹見於外也圭璋特
得通達不加餘幣亦同人之有徳不假他物而成也
天下貴之與道相似故云道也詩引秦風小戎之篇
證玉以比徳也 吕氏大臨曰君子不貴難得之貨
故玉之貴非以寡䃉之賤非以多也玉者山川至精
之所融結其徳之美有似乎君子故君子服之用之
所以比徳而貴之也䃉石似玉而非君子賤之如紫
之於朱莠之於苖鄉原之於徳也玉氣粹精之所發
則溫潤而澤如君子之仁溫厚深醇之氣形諸外也
玉理密緻而堅實如君子之知密而不疏則中理堅
而不觧則可久也金之有廉雖利也用之則傷玉之
有廉雖不利也用之則不能傷如君子之義其威雖
若不可犯卒歸於愛人而已玉之體重垂之則如墜
而欲下如君子之好禮以謙恭下人為事故曰禮也
凡聲滯濁而韻短者石也清越而韻長者玉也始洪
而終殺者金也始終若一者玉也此玉之聲所以與
金石異也其終詘然所謂玉振之也者終條理也樂
之始作翕如至於皦如以成歌止如槀木其合止皆
無衰殺之漸則君子於樂其終詘然如玉之聲也玉
之瑜者其美也瑕者其病也玉之眀洞炤乎内外瑕
瑜不能相揜如君子之忠無隐情善惡盡露而無所
蓋故曰忠也玉之眀徹藴於中而達於外猶君子之
信由中出也玉之瑩者光氣能達於天所謂氣如白
虹也韞諸石中則光輝必見所謂精神見於山川也
如君子之達於天則與天同徳充實而有光輝則與
地同徳也玉之為璧琮其用也必有幣以將之玉為
圭璋特達而已不用幣也如君子之徳無待乎外也
莫非物也玉之為物天下貴之莫非道也君子之道
天下尊之故曰天下莫不貴者道也 陳氏祥道曰
古人用玉皆象其美若鎮玉以召諸侯以恤凶荒用
其仁齊有食玉用其知牙璋以起軍旅用其義國君
相見以瑞相享以璧用其禮樂有鳴球服有佩玉用
其樂邦國以玉節用其信琬玉以結好琰圭以除慝
用其忠四圭有邸蒼璧以禮天用其能達於天兩圭
有邸黄琮以禮地用其能達於地圭璋特達用其能
達於徳已饗而還圭璋已朝而班瑞此皆古之為器
以用玉之美者也 葉氏夢得曰人之大徳曰仁故
先溫潤而澤有仁未甞無知故次之以縝密以栗有
知矣非義不足以制事故次之以廉而不劌義所以
充實乎内禮所以節文乎外故次之以垂之如隊立
於禮必成之以樂故次之以其聲清越以長自仁而
至成於樂則脩身之至矣可以出而應物故忠者不
欺於内外則次之以瑕瑜不相揜也忠以待物而物
必信故次之以孚尹旁達也忠信人徳而已人徳備
則與天地參故次之以氣如虹精神見於山川也與
天地參則歸於徳而退藏於道矣故終之以圭璋特
達天下莫不貴也
存疑吕氏大臨曰孚尹未詳或曰信發於中謂之孚
也信也尹或訓誠亦信也
欽定禮記義疏卷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