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禮記集說補正
陳氏禮記集說補正
欽定四庫全書
陳氏禮記集説補正卷十五
頭等侍衛納喇性徳撰
郊特牲
饗禘(禴/)有樂而食嘗無樂隂陽之義也 故春禘而秋
嘗集説禴春祭宗廟也春禴夏殷之禮也周制則四時
之祭皆有樂
竊案周禮四時之祭春祠夏禴王制祭統則云春礿
夏禘此與祭義又云春禘説者讀春礿為祠讀夏禘
為礿讀春禘或為祠或為禴而疑為夏殷之禮皆臆
説也趙東山云禘非時祭之名漢儒見春秋惟兩度
書禘一春一夏所以或謂之春祭或謂之夏祭此言
足以斷千古之疑
賔入大門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樂闋孔子屢
嘆之奠酬而工升歌𤼵徳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
聲也集説燕禮則大門是寢門饗禮則大門是廟門也
竊案大射禮主人納賔賔是己之臣子又無王事之
勞故賔入不奏肆夏賔入及廷公升即席乃奏肆夏
燕禮記云若以樂納賔則賔及廷奏肆夏注云卿大
夫有王事之勞則奏此樂此云賔入大門謂朝聘既
畢受燕享之時燕則大門是寢門享則大門是廟門
也此疏家約大射及燕禮解之其實享禮既亡而無
所考據矣孔子燕居篇言入門而金作則不止於肆
夏言升歌則止於清廟言下管則止於象此言入門
而奏則止於肆夏言升歌則不止於清廟言匏竹則
不止於象何也長樂陳氏謂燕居所言者大饗之禮
此則兼燕禮言之是以詳畧不同亦未見的據又案
歌者在上謂之升歌匏竹在下謂之下管匏即笙竽
之類竹即箎笛之類以舜典考之堂上有琴瑟堂下
有柷敔而此止言歌與匏竹者蓋琴瑟所以和歌柷
敔所以起樂止樂故在上以歌為主在下以匏竹為
主也集説亦未分明
束帛加璧往徳也集説君子比徳於玉往徳者言往進
此比徳之玉於有徳之人也
竊案孔氏謂玉以表徳今將玉加於束帛或錦繡黼
黻之上是升徃歸於徳也謂主君有徳而往歸之此
解往字稍明若集説之云則迂曲矣然愚意往字當
是旌字之譌蓋所以旌主君如玉之徳也
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而公廟之設於私
家非禮也由三桓始也集説諸侯不敢祖天子而左傳
云宋祖帝乙鄭祖厲王魯襄十二年吴子夀夢卒臨於
周廟禮也魯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廟耳大夫不敢祖諸
侯而左傳云凡邑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記者以禮之
正言之而又有它義者舊説謂天子之子以上徳為諸
侯者得祀其所出故魯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廟公子得
祖先君公孫不得祖諸侯故公子為大夫者亦得立宗
廟於其采地故曰邑有宗廟先君之主也其王子母弟
雖無功徳不得出封為諸侯而食采畿内者亦得立祖
王廟於采地故都宗人家宗人掌祭祖王之廟也
竊案諸侯不敢祖天子故王子出封為諸侯及食采
於畿内皆自為一國太祖不得立天子為祖廟二代
之後則得祭其祖父之為天子者若杞之郊禹宋之
郊契祖帝乙是也大勛懿戚為諸侯而王命之立天
子之廟則立之如魯有周廟鄭祖厲王是也此事之
變非禮之正大夫不敢祖諸侯故適子既繼世為君
次子以下為大夫者悉不得稱先君而立廟於私家
大傳所云别子為祖繼别為宗公子有宗道公子之
子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適者是也若
魯三家之祖桓公非矣彼邑有宗廟先君之主者或
先君舊曾都此而後他徙或君命庶子立先君之廟
於采邑如晉之曲沃齊之五都是也至周禮都家二
宗人所掌不過王子弟公卿大夫都家祭祀之禮非
有祖王之廟也鄭康成不免鑿空集説弗考而輒本
之舛矣
天子存二代之後猶尊賢也尊賢不過二代集説疏曰
古春秋左氏説周家封夏殷二王之後以為上公封黄
帝堯舜之後謂之三恪恪者敬也敬其先聖而封其後
竊案三恪二王後有兩説一云二王之前更立三代
之後為三恪此據樂記武王克商未及下車封黄帝
堯舜之後及下車封夏殷之後也一云二王之前但
存一代通二王為三恪存三恪者不過於三以通三
正此據左傳封胡公以備三恪之語也梁崔靈恩云
初説為長何者郊特牲云存二王之後尊賢不過二
代又詩云二王之後來助祭又公羊説曰存二王之
後所以通三正以上皆無謂二王之後為三恪之文
若更立一代通備三恪者則非不過二代之意左傳
云封胡公以備三恪者謂上同黄帝堯非下同夏殷
為三恪也通典唐天寶議云案二王三恪經無正文
崔靈恩據禮記陳武王之封遂以為通存五代竊恐
未安今據二代之後即謂之二王三代之後即謂之
三恪且武王所封蓋以堯有則天之大人莫能名黄
帝列序星辰正名百物自以功濟萬代師範百王故
特封其後偶契三二之數非歴代通法故記云尊賢
不過二代示政必由舊因取通已為三也其二代之
前第三代者雖逺難師法豈得不録其後故亦存之
示敬其道而已因謂之三恪故左傳云封胡公以備
三恪是知無五代也況歴代至今皆以三代為三恪
焉愚案通典所取與集説不同鄭注亦云二或為三
姑兩存之
鄉人禓孔子朝服立於阼存室神也集説論語鄉人儺
朝服而立於阼階即此事也舊説禓是强鬼之名鄉人
驅逐此鬼孔子恐驚廟室之神故衣朝服立於廟之東
階以存安廟室之神使神依已而安也禮大夫朝服以
祭故用祭服以依神
竊案論語所記與此事非二則禓作儺為是況考之
鄭氏注陸氏釋文有一本作儺者何為不從而必以
強鬼釋之又案葉氏曰儺有二名儺猶禳也以禦隂
為義故文從難禓讀如陽禓猶禬也以抗陽為義故
文從昜鄭氏以為強鬼之名誤也此説亦通又案室
神祖廟與五祀之神注但指廟室之神偏而未該
士使之射不能則辭以疾懸弧之義也集説生而懸弧
於門左已有射道但未能耳今辭以疾而未能則亦與
初生之未能相似故云懸弧之義
竊案男子初生即懸弧於門左以示將有志於天地
四方則射者男子所有事也士苟不能不可直曰不
能當辭以疾以始生即有懸弧之義故耳集説泥於
注疏以初生未能相似解之未當
二日伐鼓何居集説居如字齊者不聽樂恐散其志慮
也今三日之間乃二日擊鼔其義何所處乎怪之之辭
竊案何居即與檀弓何居同不可以居為居處之居
故鄭氏云居讀為姬語之助也
牲用騂尚赤也集説無文
竊案周人尚赤牲用騂牧人所謂陽祀騂牲是也然
大宗伯以蒼璧禮天牲幣各放其器之色則祀天之
牲宜用青牛矣而此與牧人不然者蓋赤為陽之盛
色而蒼與青其類也故祀天之牲不必用蒼亦從其
盛者而已集説未辨及此
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集説問郊之用辛日何
謂謂周家始郊祀適遇冬至是辛日自後用冬至後辛
日也
竊案此句有二説一謂對建寅祈穀之郊為始郊始
郊則用冬至或冬至月之辛日也一謂周人始者郊
祀之禮其日但以冬至不卜日也後乃卜用辛日周
之始不如此集説蓋用後説然亦當兼存而互考之
卜郊集説曲禮言大饗不問卜既用冬至則有定日此
但云卜郊則非卜日矣下文言帝牛不吉亦或此為卜
牲歟不然則異代之禮也
竊案此卜郊非卜牲亦非異代之禮也乃周郊之卜
日爾蓋周之始郊本以日至因是日適逢辛後王遂
用辛以郊天但辛有上辛中辛下辛先以上辛卜之
不吉則卜中辛又不吉則卜下辛載在春秋甚明魯
禮之三卜即周禮大宰於祀大神示卜日者也集説
疑為卜牲過矣卜日吉而後郊故曰卜郊卜牲緩於
卜日不可云卜郊也或謂卜郊以日至為主卜日至
不吉乃轉卜三辛亦通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氣也其醢陸産之物也加豆陸産
也其醢水物也集 醢人所掌是天子之禮此言諸侯
之禮
竊案此節未見其必為諸侯禮而鄭氏以為非天子
禮者以恒豆加豆所用水陸之品物不同於周禮醢
人耳孔氏云天子朝事之豆有昌本麋臡茆菹麏臡
與此同其韭菹醓醢菁菹鹿臡其韭菹菁菹非水物
與此異也天子饋食之豆有葵菹蠃醢豚拍魚醢與
諸侯不同其天子加豆有芹菹兔醢深菹醓醢菭菹
鴈醢筍菹魚醢芹菹與深蒲及菭菹等非陸産兔醢
與醢醢非水物與此異諸侯菹悉用水物醢悉用陸
産與天子不同故鄭知是諸侯也然禮記之與周禮
異者多矣烏知非異代之禮而必臆斷為諸侯之禮
乎且下文皆是陳天子之禮不應前半説諸侯後半
説天子以致首尾衡決愚實未之能信又案玉巖黄
氏曰據注疏豆有天子諸侯之别然禮器上公十有
六則有朝事饋食而無加豆也諸侯十有二則朝踐
去茅菹麋臡饋食去豚拍魚醢也與此又不同恐當
以禮器為是若如此章所云則公侯於朝事饋食所
不得用者多矣故此章宜為疑經
莞簟之安而蒲越稾鞂之尚明之也集説明之昭其禮
之異也
竊案鄭注蒲越藁鞂藉神席也明之者神明之也其
義當矣今必易為昭其禮之異何耶方氏又以潔著
釋之謂若𤣥酒明水之類莫非明之於蒲越藳鞂言
之者以其無餘義故也亦未安
黄目鬱氣之上尊也集説無文
竊案周禮司尊彞六彞之次虎彞蜼彞雞彞鳥彞斚
彞黄彞注黄彞黄目也此言黄目為上尊孔疏云謂
祭祀時列之最在諸彞之上是也蓋周禮所陳以春
夏秋冬所用之次言之故黄彞在下以冬所用也此
章所陳以祭時所列之次言之故黄彝在上以其義
之大也凡行祭六彞皆設此章雜陳祭儀不可分郊
廟已上玉巖黄氏説最為明著孔氏又云案明堂位
夏后氏以雞彞殷以斚周以黄目是周所造也天子
則黄彞之上有雞彞鳥彞備前代之器諸侯但有黄
彞故於諸侯為上愚案此本汎言疏以為諸侯恐非
是又案吴氏謂黄彞乃六彞之最下者而在六尊之
上者陸氏云尊先大彞先小勝鄭注於諸侯為上之
説
始冠之緇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齊則緇之集説冠禮三
加先加緇布冠是大古齊時之冠也緇布為之不用笄
用頍以圍髪際而結於項中因綴之以固冠耳
竊案鄭氏注儀禮謂緇布缺項者項讀如有頍者弁
之頍緇布冠無笄者著頍圍髪際結項中隅為四綴
以固冠故集説本之然毛氏傳詩以頍為笄貌許氏
説文以頍為舉頭貌則頍非缺項矣陳用之云鄭氏
説缺項之制蓋有所傳讀缺項為頍無所經見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集説委
貌章甫母追皆緇布冠但三代之易名不同而其形制
亦應異耳委貌即𤣥冠舊説委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
章明也所以表明丈夫母𤼵聲之詞追猶椎也以其形
名之此一條是論三加始加之冠
竊案此皆鄭義又案白虎通云夏十三月為正其飾
最大故曰母追母追言其追大也商十二月為正其
飾微大故曰章甫章甫者尚未與極其本相當也周
十一月為正萬物萌小冠飾最小故曰委貌委貌委
曲有貌也觀此則三代之冠異制矣又案漢輿服志
云委貌冠皮弁冠同制長七寸髙四寸制如覆杯前
髙廣後卑厭所謂夏之母追商之章甫者也委貌以
皁繒為之觀此則三代之冠同制矣陳用之云禮文
殘缺其制度名義莫究其詳禮圖謂母追有覆杯之
狀於義或然鄭司農釋周禮言夏后氏之牟追蓋古
者牟母通用也内則有敦牟巵匜而牟乃食器則覆
杯之説蓋有所傳也又云儒行謂孔子冠章甫之冠
莊子謂孔子冠枝木之冠蓋枝木之冠即章甫也枝
木其邸也古者喪冠厭而無邸吉冠邸而不厭章甫
之邸枝木猶皮弁之邸象歟又云論語孔子羔裘𤣥
冠不以弔左傳劉定公謂趙孟吾與子弁冕端委以
治民臨諸侯晏平仲端委立於虎門國語晉侯端委
以入武宫董安于端委以隨宰人蓋端衣委貌士以
為祭服大夫士以為朝服私朝服之天子至士亦以
為齊服故劉定公晉侯董安于皆得以服之范文子
以杖擊其子折委笄士冠禮緇布冠有纓無笄則委
貌與緇布異矣愚案記言緇布冠冠而敝之是始加
暫用以存古自後便不復用今𤣥冠端委見於春秋
士大夫者如此則二冠不同可知集説謂母追章甫
委貌皆緇布冠未審是否賈氏云庻人雖服委貌而
儉者服緇布其言為允孔子所謂冠而敝之僅敝緌
亦未可知但與玉藻所言又不合耳
繼世以立諸侯象賢也以官爵人徳之殺也死而諡今
也古者生無爵死無諡集説以官爵人必隨其徳之大
小以為降殺也死必有諡今日之變禮也殷以前大夫
以上乃為爵死則有諡周制雖爵及命士死不諡也
竊案此明諸侯有冠禮大夫無冠禮之義蓋諸侯繼
世以立所以象賢故有冠禮大夫以官爵之而不繼
世為其徳之殺也故無冠禮今説隨其徳之大小以
為降殺非是又諡法始於周公殷以前無之此所謂
古蓋指周初今指作記之時春秋以後無論有爵無
爵死則皆諡如莊公之誄縣賁父是也若周之盛時
必爵命為大夫然後得請諡於君而君命之諡非若
後世之濫集説本注疏謂殷以前大夫乃為爵死則
有諡亦非是
殷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闋然後出迎牲集
説牲未殺則未有臭味故云臭味未成
竊案鄭孔諸儒往往以臭味單指殺牲説以下文有
出迎牲之語耳然臭與味不同臭主鼻味主口方氏
云臭未成以其未用鬯故也味未成以其未殺牲故
也兼説為長
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鬱合鬯臭隂達於淵泉灌以圭璋
用玉氣也既灌然後迎牲致隂氣也蕭合黍稷臭陽達
於牆屋故既奠然後焫蕭合羶薌 殷人先求諸陽周
人先求諸隂集説周人尚氣臭而祭必先求諸隂故牲
之未殺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以鬯之有芳氣也故曰
灌用鬯臭又擣鬱金香草之汁和合鬯酒使香氣滋甚
故云鬱合鬯也以臭而求諸隂其臭下達於淵泉矣灌
之禮以圭璋為瓚之柄用玉之氣亦是尚臭也灌後乃
迎牲是欲先致氣於隂以求神故云致隂氣也蕭香蒿
也取此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而燒之使其氣旁達於
牆屋之間是以臭而求諸陽也此是周人先求諸陽之
禮
竊案記云周人先求諸隂集説乃云先求諸陽何相
背戻如此況灌鬯焫蕭一先一後昭然甚明乎又案
吴臨川云鬱合鬯臭蕭合黍稷臭皆當臭字絶句鄭
以臭字屬下句者非
既奠然後焫蕭合羶薌集説既奠謂薦熟之時蓋堂上
事尸禮畢延尸於户内而薦之熟祝先酌酒奠於鉶羮
之南而尸猶未入蕭脂麥食之燒正此時也馨香即黍
稷也既奠以下是明上文焫蕭之時非再焫也
竊案此本注疏然既奠之奠乃夫人奠盎之奠在朝
事時而誤引特牲士禮祝酌奠於鉶南之奠以釋之
陳氏曰君灌以圭夫人灌以璋君迎牲夫人奠斚言
既灌然後迎牲既奠然後焫蕭是迎牲奠盎皆在既
灌之後而焫蕭又在既奠之後灌求神之始也而焫
蕭次之迎牲奠盎事神之始也而獻薦次之求諸隂
而事之猶以為未足又求諸陽焉羶膟膋之氣薌黍
稷之氣也祭義設燔燎羶薌見以蕭光在朝事之節
而朝事之初有迎牲奠盎之禮祭義郊特牲之文雖
異其事一也蓋迎牲而刲之則血毛告於室以示其
幽全膟膋焫於堂以達其臭氣而羮定之所詔又在
其後不然不足謂之尚臭鄭以祭義所言為朝事之
焫蕭以郊特牲所言為饋食之焫蕭非矣吴臨川亦
有取於陳説
直祭祝於主索祭祝於祊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
乎或諸逺人乎祭於祊尚曰求諸逺者與集説索求也
求索其神靈而祭之則祝官行祭於祊也祊有二一是
正祭時設祭於廟又求神於廟門之内而祭之詩云祝
祭於祊此則與祭同日一是明日繹祭祭於廟門之外
也
竊案孔疏據詩楚茨祝祭於祊及禮祊之於東方云
然朱子集傳亦從之近朱汝礪氏則謂只有正祭之祊
無繹祭之祊蓋祊者正祭日求神於門内之禮繹者祭
明日事尸於門堂之禮也鄭康成以為二者同時而
大名曰繹祊於廟門外之西堂繹又於其堂失之矣
其釋郊特牲則言索祭謂之祊者以於繹祭名也祊
本索祭而反以繹祭稱名於今日之正祭假以明日
繹祭祊名彌失之矣唐孔氏疑祊有二一是正祭求
神之祊二是明日繹祭之祊宋嚴粲説楚茨亦以為
正祭之祊在廟門内若繹祭之祊在廟門外此皆委
曲以徇鄭之失而不知繹之無取於求神但主於接
尸義不得稱祊也其言甚辨而確
尸陳也集説尸神像當為主之義今以訓陳記者誤耳
竊案此用鄭氏説然陳字亦未始不可通方氏云尸
神像神隱而尸陳故曰尸陳也
舉斚角詔妥尸集説尸始即席舉斚角之時祝告主人
拜尸以妥安其坐
竊案孔氏云斚角爵也饋食薦熟之時尸未入祝先
奠爵於鉶南尸入即席而舉之尸始即席舉斚角之
時未敢自安祝告主人拜尸使尸安坐是詔妥尸也
集説取之而刪其半似無可疑然孔疏之誤不可不
辨陸氏曰凡祭祀灌獻用斚齊用醆酒用爵然則舉
斚角詔妥尸當灌獻之節妥尸蓋在初入即席之時
宜在祼前先儒謂在饋食時此讀儀禮之誤也蓋少
牢特牲無朝踐饋獻故妥尸在酳尸前若祭自祼始
尸即席乆矣不應至饋食始詔妥尸
汁獻(莎/)涗於醆酒集説謂摩挲秬鬯及鬱金之汁也秬
鬯中有煮鬱又和以盎齊摩挲而泲之出其香汁故云
汁獻涗於醆酒也
竊案鄭注獻讀當為莎齊語聲之誤也集説因之然
周禮有鬱齊獻酌即此汁獻涗於醆酒也不必改字
方氏云其煮鬱金汁和之故曰汁以獻之而不縮故
曰獻汁言其物獻言其事也鬱齊用灌亦曰獻者以
居九獻之首故通謂之獻祭統曰獻之屬莫重於祼
有由辟焉集説由用也辟讀為弭如周禮所謂弭災兵
逺罪疾之類由弭者用此以消弭之也
竊案弭災兵逺罪疾見於周禮小祝然必改字而後
通非記者本義也不若方陸二家讀如字為安方氏
云慮彼之有來也故有辟以去之若月令之磔攘開
氷而用桃弧棘矢以辟去不祥之類是也於辟言由
者以非祭之常體或有因而用之也陸氏云有祭而
由之有祭而辟之由若祭門之類辟若祭厲之類二
説雖又自不同然較鄭氏改字為優
陳氏禮記集説補正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