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讀禮志疑
參讀禮志疑
欽定四庫全書
參讀禮志疑卷下
婺源汪紱撰
朱子文集卷七十四策試榜喻云問唐開元釋奠儀設
先聖神位於堂西東向先師位其東北南向初不云有
像設及從祀諸子也今以當時人文章所記著考之則
皆爲夫子南面像門人亦像十二而圖其餘於壁是則
開元之制施用於當時者亦無幾耳愚按一代之禮逐
時增改不同古今皆然如明之會典其不施用者多矣
何怪乎開元之釋奠儀哉今人或執一端以疑周禮者
皆不通於時變者也
周禮一書大段無可疑特人不善讀耳毁周禮者妄
矣
大夫士出入君門由闑右疏云門以向堂爲正右在東
集說止云闑東爲右欠明
古者門中樹闑而本國君臣出入皆由東扉特君由
東扉之中士大夫皆稍西近闑耳門以向堂爲正故
右在東以自外入言也(其實自内出/則由闑左也)雲莊集說固稍
欠明白然未失也乃饒氏陳氏之說則云入以東扉
爲右出以西扉爲右君之出由東扉入由西扉皆在
闑左大夫士則出由西扉入由東扉皆在闑右則謬
誤尤甚矣抑知本國君臣出入皆止由東扉惟來朝
聘之賓客則由西扉也由西扉則由闑左矣
餕餘不祭集說有二解孔疏又是一解今姑從集說前
一解
餕餘不祭自是不行每食必祭之禮然以論語君賜
食章通之則朱子所謂食恐或餕餘故不以薦之意
雖父亦不以餕餘薦其子夫亦不以餕餘祭其妻也
獻田宅者操書致孔疏云古者田宅悉爲官所賦本不
屬民今得此田宅獻者是或有重勲爲君王所賜可爲
己有故得有獻集說吕氏亦如此解然愚按既是君所
賜豈得擅獻人燕噲之讓子之鄭伯之假許田君子皆
譏之則此解豈可通乎竊恐是周衰之變禮下文前有
車騎則載飛鴻疏亦云古人不騎馬今言騎者當是周
末時禮
古者田宅皆君有無自以獻人之理竊以上之賜下
敬之則亦曰獻此或君以田宅與賢者則操書以致
之而辭曰獻耳古不騎馬然房心之南有車騎騎官
等星此豈甘氏石氏所造之名抑或車騎只猶言車
馬歟
知生者弔知死者傷鄭注云弔傷皆謂致命詞也孔疏
云皆不自往而遣使致己之命也愚按此則分而言之
曰弔曰傷故弔有弔詞傷有傷詞若通而言之亦曰弔
而已矣集說殊欠分明
知生者弔弔弔生者也知死者傷傷傷死者也若與
死者不相知自無傷死之情弔其所知之生者而已
與生者不相知自無弔生之情傷其所知之死者而
已此自當然之情不必拘拘以致命之辭言
父之讐弗與共戴天孔疏云公羊說復百世之讐古周
禮說復讐之義不過五世許慎謂魯桓公爲齊襄公所
殺其子莊公與齊桓公㑹春秋不譏又定公是魯桓公
九世孫孔子相定公與齊㑹于夾谷是不復百世之讐
也從周禮說鄭康成不駁即與許慎同愚按集說于此
亦畧不言
父之讐弗與共戴天須㸔事體何如公羊言復百世
之讐孔疏言復讐之義不過五世皆非也
執玉其有藉者則裼無藉者則襲鄭注載有兩說其前
一說是正意集說反取其後一說恐未是
裼襲二字孔疏于執玉條前則云凡執玉之時必有其
藻以承于玉若盡飾見美之時必垂藻于兩端令垂向
于下謂之有藉當時所執之人則去體上外服以見在
内裼衣故云有藉者則裼也其事質充美之時承玉之
藻不使下垂屈而在手謂之無藉當時所執之人則掩
其上服襲蓋裼衣謂之無藉者則襲藻藉有二種一者
以韋衣木畫之也二者絢組垂之若版之藻藉則常有
今言無者據垂之也其垂藻之時則須襲後則云裼所
以異于襲者凡衣近體有袍襗之屬其外有裘夏月則
衣葛其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襲衣襲衣上有常著之服
則皮弁之屬也掩而不開則謂之爲襲若開此皮弁及
中衣左袒出其裼衣謂之爲裼故鄭注聘禮云裼者左
袒也據前所言則裼似去外服據後所言則裼只似袒
存疑解鄉黨則又似有直領曲領之分未知果何如又
按玉藻襲裘不入公門孔疏云裘上有裼衣裼衣之上
有襲衣襲衣之上有正服但據露裼衣不露裼衣爲異
耳愚按此只云露不言何様露法想或去而露之或袒
而露之或直其領而露之其制原不一也
執玉其有藉者則裼謂既聘而享主客裼以將事享
用圭璧有皮幣之屬以藉之偕升於堂其執玉亦垂
繅以將也其無藉者則襲謂初聘時主客襲以將事
聘禮圭璋特逹以通信耳是無藉則襲也襲裼之分
說者多異同孔疏言凡衣近體有袍襗之屬其外有
裘夏月則葛其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襲衣襲衣之上
有常著之服則皮弁屬也掩而不開則謂之襲若開
此皮弁及中衣左袒出其裼衣則謂之裼愚按左袒
其外衣如釋氏之著偏衫此必無此禮况經每言襲
裘裼裘未見有所謂襲衣裼衣者且襲裼皆以裘爲
主若如所言左袒出其裼衣則是見其中之衣耳所
謂見美充美者豈此裼衣之謂乎論語緇衣羔裘素
衣麑裘黄衣狐裘誠以見美而欲衣裘之同色也若
不見其美又何取於衣裘之同色乎近萬伯符亦覺
其說之非因謂裼衣即皮弁之屬古冕弁朝服皆直
領可見其裘故曰裼襲衣即深衣也深衣曲袷左右
有衿加深衣於弁服之上則兩袷相掩不見其裘故
曰襲此說似近之矣然愚按冕弁朝服皆禮服之正
且尊者而深衣則達於庶人及乎燕私以朝聘重禮
而反加下服於上又豈其宜且其言深衣而有加衿
尤必非古制也(深衣之辨/此不及詳)記曰長中繼掩尺中中衣
也中衣長衣麻衣深衣皆同制(冕服之中衣以絲諸/侯則朱領黼緣所謂)
(素衣朱襮也弁服則以布只曰中衣緣之以素則曰/長衣緣仍以麻則曰麻衣麻衣則不加袂而袂短緣)
(之以青黑及采色皆曰深衣深衣長衣中衣/則繼其袂使長可反屈及肘故曰繼掩尺也)而中衣
加於裘外弁服之内故曰中中衣之領可交可開(交/使)
(左右相掩開則左右不相/掩以其可相掩故曰曲袷)襲裼之分亦以中衣而别
蓋交掩中衣之領又放其長尺之袂則裘色不見於
外是襲而充美也開其中衣之領又捲其掩尺之袖
則領袖間皆見裘色是裼而見美也若裼者則相易
相合之義主於内外相稱而言之是故朝服而緇衣
則羔裘與之稱皮弁服素衣則麑裘與之稱息民之
祭黄衣則狐裘與之稱是裼衣即弁服之類何必别
有裼衣乎又何必偏袒許多衣服而後見裼衣乎又
何必加深衣於外而後謂之襲乎若古之冕弁朝服
則固皆直袷也
苞屨扱袵厭冠不及公門孔疏謂服問云唯公門有稅
齊註云不杖齊衰也于公門有免齊衰則大功有免絰
也如鄭之言五服入公門與否各有差降熊氏云父之
喪惟扱上袵不入公門冠絰衰屨皆得入也杖齊衰則
屨不得入不杖齊衰衰又不得入其大功絰又不得入
其小功以下冠又不得入此厭冠者謂小功以下之冠
故云不入公門凡喪冠皆厭大功以上厭冠宜得入公
門也愚按集說云此皆凶服故不可以入公門並不言
有差降則與所謂不奪人之喪者違矣
鄭云五服入公門與否各有差降此條不可不詳(扱/上)
(袵父母始死之儀故最厭屨重於/衰衰重於絰絰又重於厭冠也)
孔疏曰案大行人云侯服歲一見甸服二歲一見男服
三歲一見采服四歲一見衛服五歲一見要服六歲一
見六服分來又每方服别分爲四分一分朝春一分宗
夏一分覲秋一分遇冬愚按此朝覲之制與書蔡註所
說羣后四朝六年五服一朝之制不同
大行人侯甸男采衛要六服來見各有疏數此最近
情理但與周官六年五服一朝之言不合顧周官或
有更定不必盡同周禮又或周禮所謂見者雖使卿
大夫來見亦可不必其君親來朝也
鄭康成云朝者位于内朝而序進覲者位于廟門外而
序入孔疏云此内朝即路門外朝也對臯門内三槐九
棘之外朝故稱内也若對路寢庭朝又爲外又云凡天
子三朝一在路門内謂之燕朝太僕掌之二是路門外
之朝謂之治朝司士掌之其三是臯門之内庫門之外
謂之外朝朝士掌之諸侯亦有此三朝愚按司士所掌
治朝之位王南鄉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西上卿大夫
西面北上與曲禮所謂諸公東面諸侯西面者不同孔
疏並不詳其何故
天子當依而立諸侯北面而見天子曰覲天子當宁
而立諸公東面諸侯西面曰朝依者路寢牖戸之間
覲禮諸侯入路門北面見天子曰覲故曰覲禮天子
不下堂而見諸侯(惟路寢有/堂有階)法秋之嚴也宁者路門
之外應門之内其間樹屏(所謂天/子外屏)天子出路門宁立
於屏外應門之内諸侯入應門而朝則諸公東面諸
侯西面也(出路門則/已下堂矣)鄭注云朝者位于内朝而序進
孔疏曰此内朝即路門外朝正所謂治朝當宁而立
者也但周禮司士掌治朝之位三公北面東上孤東
面北上卿大夫西面此上與記不同者周禮所言畿
内在朝之臣日朝于王之位與外諸侯來朝不同然
其以西爲尊一也(孤尊/于卿)朝禮受贄于朝(受五等/圭璧)受享
于廟(受圭璧皮幣/庭實之享)覲禮一受之于廟然則所謂當依
而立者亦是廟寢之依鄭云覲者位于廟門外而序
入意廟門即廟之寢門蓋宗廟雖亦五門而不設三
朝之位也
既葬見天子曰類見孔疏云春秋除喪三年除喪之後
乃見而今云既葬者謂天子或巡狩至境故得見天子
未葬未正君臣故雖天子巡狩亦不見也愚按此疏甚
明集說畧而不言何故
既葬見天子曰類見蓋非當見天子之時而見亦類
于朝見之禮猶非郊祀而有事於天曰類于上帝也
問大夫之子長曰能御矣鄭注云御猶主也書曰越乃
御事謂主事者此說不可易集說却云御御車也甚謬
問大夫之子長曰能御矣鄭注御猶主也固勝於集
說然集說亦不謬理
王制鄭康成註云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異畿内謂之
子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増以子男而猶因
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狹也周公攝政致太平斥大九
州之界制禮成武王之意封王者之後爲公及有功之
諸侯大者地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
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所因殷之諸侯亦以功黜
陟之其不合者皆益之地爲百里焉是以周世有爵尊
而國小爵卑而國大者唯天子畿内不増愚按如此說
則周禮與王制方不矛盾而程朱之意則以爲是出于
漢儒之附㑹不可盡信闕之可也今人讀書者不可不
知康成之說又不可不知程朱之意
康成謂周公致太平斥大九州之界方七千里乃大
封五等諸侯殷之諸侯亦以功黜陟之其不合者皆
益之爲百里此真紙上空談中國之地西盡流沙東
距東海北盡朔漠南距南海不能方七千里且兗豫
居中國之中其州境又將安擴周禮職方九州雖與
禹貢爾雅有分合不同要其州境之山鎮川浸方位
則未嘗有異未見有加擴也夫殷侯錯處各有故壤
舊九州中安得許多閒地勢必搬移去二十五個百
里之國然後可封一上國之公搬移去十六個百里
之國然後可封一侯國搬移開九個百里之國而後
可封一伯國搬移開四個百里之國而後可封一子
國天下諸侯一動百動如何其可又何處尋地來皆
益之使百里乎不然則所新封之國皆將在所擴邊
境之地而不在中國乎然魯衛唐宋固未見皆居邊
境也大概周禮雖云公之地方五百里侯之國方四
百里然而新封大國不過齊魯宋衛陳蔡諸國約畧
可數而當日皆謂之監且初封諒亦不甚大但許多
小國皆受其節制云爾其後淮夷徐奄武庚管蔡霍
皆畔而成王周公平之滅國者五十然後諸新封國
皆得以益其封舊國多方當有罪而不滅其國者只
使之爲附庸周公因爲之限曰方五百里方四百里
以著之爲經亦其大畧而已九州之經界山川自若
周公安得而擴之即曰擴之亦蠻夷鎮蕃之服寧得
以廣分王者之後有功之臣哉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鄭
云此殷制也周公制禮九州大界方七千里七七四十
九方千里者四十有九也其一爲畿内餘四十八八州
各有方千里者六孔疏云此殷制也者以夏時萬國則
地餘三千里周又中國方七千里今大界三千非夏非
周故云殷制也云周公制禮九州大界方七千里者案
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甸服男
服采服衛服要服服五百里通王畿四面爲七千里大
行人要服已外即云九州之外謂之蕃國是要服以内
爲中國也愚按謂之殷制則周初武王之制亦如此矣
大抵康成之意所以定此爲殷制者蓋以百里七十里
五十里之國與周不同又千七百七十三國與禹萬國
數復異然云禹承堯舜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是謂禹
之地擴于唐虞也又云夏末既衰夷狄内侵諸侯相并
土地減國數少殷湯承之更制中國方三千里之界亦
分爲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國焉是謂殷之地狹
于夏也又云周公復唐虞之舊域分其五服爲九其要
服之内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諸侯之數廣其土増其爵
耳是謂周之地又擴于殷也此皆未見確據故程朱寧
闕而不論而其解尚書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云輔五服
而成之至于四方各五千里四面相距爲方萬里王肅
蔡沈亦皆不用其說孔疏于王制雖從鄭而于尚書則
仍主王肅
弼成五服至于五千爲方萬里此鄭說尤謬海内之
地何處討萬里得來若實考九州内壤則方五千里
者殆猶未足也冀州已處北偏冀州以北曷能有二
千五百里哉王制言九州州方千里西不盡流沙東
不盡東海南不盡衡山北不盡恒山此九州内地大
較而不盡二字意自圓活若盡流沙東海暨恒山以
北衡山以南則五服合五千里亦其大較至于禹時
萬國殷時千七百國則朱子所云初時只是聚族類
各爲君長天子乃以法制定之到後來漸漸兼并得
大了周有天下封其伯叔甥舅不得不大其封以統
屬之然萬國千七百國者亦約畧言之非必實如其
數亦非必定某州封分多少國也禹服與周服不同
者曽氏以爲禹服是四面相去各五百里周服是兩
邊合算共五百里(是每面只二/百五十里算)此最近是蓋如此則
周之王畿當禹甸服(千/里)周之侯甸當禹侯服周之男
采當禹綏服(男當揆文教之地/采當奮武衛之地)周之衛蠻當禹要服
(衛當要服之夷蠻當要服之蔡周都在/西而德化先被江漢故衛服猶列内地)周之夷鎮當
禹之荒服(夷當荒服之蠻鎮當荒服之/流周去夷爲逺故夷在蠻外)周之蕃服即
禹之外薄四海咸建五長故周禮大行人於衛服以
外仍謂之要服(蠻服當要服之外/半則仍是要服也)而九州之外謂之
蕃國何嘗有禹地擴于虞殷地狹于夏周公又斥大
九州而爲七千里萬里要服以内仍七千里之理乎
王肅程朱蔡九峰之說審矣
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鄭康成則云此時
晉文霸時所制熊氏則云或以爲虞夏法或以爲殷法
總因與周禮朝聘之期不合故多異義闕疑可也中庸
朝聘以時似不應以此解若聘義云天子制諸侯比年
小聘三年大聘則孔疏謂是諸侯自相聘是周公制禮
之正法與王制所云又不同也
中庸九經原不限是天子所行乃孔子畧言其事以
告哀公正是侯國可行者耳故朱子引王制比年小
聘三年大聘五年一朝以解朝聘以時只欲得以時
二字明耳不必合周禮也時解以此九經之事爲即
文武方策所布之政泥矣
造乎禰孔疏引白虎通曰獨見禰何辭從卑不敢留尊
者之命謂出辭别先從卑起最後至祖仍取遷主則行
也若前至祖後至禰是留尊者之命故不敬也愚按此
推說禮意委曲得情
造乎禰疏引白虎通辭從卑不敢留尊者之命此義
甚精
小學在公宫南之左大學在郊鄭註云殷之制天子曰
辟廱諸侯曰頖宫鄭不註是何代制集說引張子曰辟
廱古無此名蓋始於周恐亦難據大司樂賈疏曰五帝
學總名成均當代則各有别稱三代天子學總曰辟雍
當代則各有異名
辟廱之名自周以前所未見而靈臺爲文王之詩若
如鄭賈之說三代天子之學總曰辟雍則文王時爲
諸侯不當有辟雍矣
孔疏云諸侯不掩羣者是畿内諸侯爲天子大夫故下
曲禮云大夫不掩羣此皆是熊氏之說若皇氏以此爲
夏殷禮下曲禮爲周禮義或然也愚按此等異同處集
說皆畧而不言豈不疎乎
凡禮家前後所言少有異同只看義理何如不必一
一求合
孔疏謂大夫三廟者天子諸侯之大夫皆同知者以此
及祭法厯陳天子諸侯即云大夫更不别云諸侯之大
夫故知與天子大夫同也卿即大夫總號其三公即與
諸侯同愚按天子之卿大夫受地與侯伯同而廟制却
與侯伯異又士一廟鄭注云謂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
官師者孔疏云既云諸侯之中士下士一廟則天子之
中士下士皆二廟也必知皆二廟者以其總稱元士愚
按既與諸侯之大夫同而中士下士又與諸侯之中士
下士異此等皆可從但云天子七廟是周制則難從又
王制不言天子畿内諸侯有卿蔡仲之命曰周公以爲
卿士孔疏謂周禮都鄙建其長立其兩馬鄭皆云立卿
兩人愚按此可以補王制之闕
凡禮家所數天子諸侯大夫士其大夫士皆只據諸
侯之大夫士言耳天子之大夫自比侯伯子男如三
公八命視上公九命六卿六命視侯伯七命中下大
夫四命視子男五命上士三命中士二命得視諸侯
之卿大夫惟下士一命是天子之卿大夫其車服皆
與侯伯子男同安得只立三廟反與諸侯之大夫同
鄭說非也
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嘗祫
烝祫此條集說與鄭注不同集說謂有時祫有大祫王
制所言乃是時祫鄭注則只是大祫並無所謂時祫集
說謂祫嘗祫烝與嘗祫烝祫變文而已非有異也鄭註
則云天子先祫而後時祭諸侯先時祭而後祫又王肅
以禘爲大祫爲小康成則以祫爲大禘爲小謂禘則太
王王季以上遷主祭于后稷之廟其坐位乃與祫相似
其文武以下若穆之遷主祭于文王之廟文王東面穆
主皆北面無昭主若昭之遷主祭于武王之廟武王東
面其昭主皆南面無穆主又康成之說又有練時之禘
此等康成說皆不可從至杜預謂祫即禘也尤謬若康
成謂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
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其意以禘祫之年皆
從三年喪畢後數起此似近理
春祠者祭告之而已夏禴者禴亦薄祭也(如易言利/用禴不如)
(西鄰之禴祭/皆言薄也)春夏物未成也以物薄故犆祭又或犆
或祫秋嘗物始成嘗之也冬烝物備成而盛進也以
物既成而厚故皆可祫而祠禴祭小則鮮見于經烝
嘗禮大則毎見於經(詩毎言烝嘗而祠禴則惟一見/於天保書亦見有烝祭歲春秋)
(則只書有烝嘗不見書祠禴惟周/禮乃備言祠春禴夏嘗秋烝冬)周禮一書漢初未
出及既出而藏之祕府儒者皆未得見故漢初儒者
鮮識祠禴之名而禘又大祭多見於經(論語言禘/春秋書禘)禘
祭亦行於夏月故王制以禘爲時祭之一而曰春礿
夏禘秋嘗冬烝又子思之中庸以禘嘗並言故漢儒
知禘嘗之義之大祭義郊特牲則因以禘嘗對言而
曰春禘秋嘗蓋作王制者未及與作郊特牲祭義者
參㑹以故爲說不同康成以春禘爲當作春礿亦遷
就以圓其說耳然於食嘗無樂則亦終無可據矣大
傳曰禮不王不禘此語立義甚嚴王者禘其祖之所
自出而以其祖配之趙伯循曰王者既立始祖之廟
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於始祖之廟而以始祖
配之明白甚矣周禮不見有禘祫之名然祠禴嘗烝
之上有肆獻祼饋食二條司尊彞有四時之間祭追
享朝享是肆獻祼追享即禘也(肆只是四字王與后/各四獻而初獻再獻)
(則灌酒於地禘禮尊嚴重祼獻而不重饋食故以肆/獻祼爲言也追享者追祭太祖之所自出而以太祖)
(配之故曰追享也鄭氏以正月之郊祭本生之天帝/謂靈威仰之類因惑於緯書固不可從而其解肆獻)
(祼則時祭亦/然經文複矣)饋食朝享即大祫也(祫祭太祖以下并/及毁廟之主若皆)
(四獻灌則太煩矣蓋祫主親親重合食而不重祼獻/故以饋食爲言也朝享者羣毁廟之主皆朝于太祖)
(之廟而/享之也)非時祭而間於時祭之間故曰四時之間祭
也(諦以夏四月/祫以秋九月)三代皆起自侯國别子爲祖而諸侯
不敢祖天子及奮爲天子則得以祖天子又不可舍
契稷而更祖帝嚳故五年而一追享之祖帝嚳於契
稷之廟以紹其統此則禘祭之所由起歟若魯而禘
文王於周公之廟則以諸侯而祖天子非禮矣又康
成云魯禘三年喪畢而祫於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
自爾之後五年而再殷祭稼書先生云鄭以禘祫之
年皆自三年喪畢數起此似近理然曰春曰羣廟則
終爲謬誤康成又有練時之禘蓋殷練而祔祔祭其
主東面新死之主南面祔之是有似於追享故或亦
以爲禘祔必以其昭穆故有禘視昭穆之說杜預謂
祫即禘則又誤矣既曰禘曰追享則當專其誠必不
及羣祧之主也
關譏而不征孔疏謂此夏殷法周則有門關之征若凶
年則無稅也愚按孟子所說大抵不純是周制
周禮門關市皆有征而孟子言關市譏而不征夫商
賈一概無征則民皆便於逐末矣然以周禮玩之則
司布所征有絘布(列肆/之稅)總布(無肆而立/地之稅)廛布(商賈所/居屋稅)
是皆孟子所謂廛也其質布(所罰在市犯/禁者之錢)罰布(所罰/買賣)
(不平者/之錢)是則孟子所謂法也五布不必皆出錢即征
其所有之貨以當廛稅若既取廛稅則不征其貨矣
是廛而不征也凶札則市無征然質布罰布自不可
弛是法而不廛也司關聨門市與司市官聨故亦曰
掌其征廛蓋征廛於市則不復征貨於關征貨於關
則不復征廛於市其或出於關而不由市者則關征
之或近地入市而不由關者則市賦其廛皆只一征
無再征也戰國時蓋有廛又有征征於市又征於關
又有夫征里布則重征不已故孟子屢言之孟子固
未嘗與周禮異矣
孔疏引鄭考靈耀註曰日有九道黄道一青道一出黄
道東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黑道二出黄
道北日春東從青道夏南從赤道秋西從白道冬北從
黑道立春星辰西遊日則東遊春分星辰西遊之極日
東遊之極日與星辰相去三萬里夏則星辰北遊日則
南遊夏至星辰北遊之極日南遊之極日與星辰相去
三萬里以此推之秋冬可知又云月行九道並與日同
愚按此言日之九道本因四遊而然今法既不用四遊
則日恐難以九道言
謂月行九道已不親切謂地與星辰四遊日行九道
更無據
鄭注月令謂凡此車馬衣服皆所取于殷時而有變焉
非周制也周禮朝祀戎獵車服各以其事不以四時爲
異又玉藻曰天子龍衮以祭𤣥端而朝日皮弁以日視
朝于此皆殊疏云虞夏之制有日月星辰十二章之服
周之制朝祀戎獵車服各有殊今此下與周禮不同上
與虞夏又異故云取殷時也殷時木輅此乘鸞輅不純
用殷故云而有變焉愚按以月令車馬衣服爲殷制此
亦說得有據集說畧而不言何故
月令只是先秦之儒所著以將爲秦法之書鄭注謂
其取於殷時而有變焉只是曲說
孔疏云賈馬蔡邕皆謂迎春祭太皥及勾芒鄭則以爲
蒼帝靈威仰愚按依宗伯注則鄭說四時迎氣亦兼祭
五人帝五人神
四時迎氣自當祭天神而配以古帝倘所謂靈威仰
之類歟
天氣下降孔疏云天地之氣謂之隂陽一年之中或升
或降故聖人作象各分爲六爻以象十二月愚按此云
六爻象十二月精矣但月令于正月而曰天氣下降地
氣上騰於十月而曰地氣下降天氣上騰方其升而謂
之下降方其降而謂之上騰畢竟可疑孔疏亦未甚明
白
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只是交不交之象不必撦易卦
六爻來說只看春天自似日低地之膏澤烝上秋冬
之天自似日髙地氣亦不潮溼
鄭注于仲夏大雩帝云春秋傳曰龍見而雩雩之正當
以四月凡周之秋三月之中而旱亦修雩禮以求雨因
著正雩此月失之矣又于季夏命漁師伐蛟取鼉登龜
取黿註云四者甲類秋乃堅成周禮曰秋獻龜魚又曰
凡取龜用秋時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爲此秋據周
之時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書于此似誤也愚按此
鄭注仔細處集說皆畧而不言
解月令自不必一一與周禮對合
鄭注黼黻文章云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青與
赤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與虞書黼黻之註絶不同
使繅以爲黼黻文章自合依考工記所言釋之不必
如斧形背已之黹繡
玩孔疏中央土毎時輒寄一十八日其說本起于日之
四遊四遊之說既不可從則寄旺之說恐亦難信
中央土自以五氣論之當附於季月不必關日四遊
之說
律中黄鍾之宫孔疏云四時之律皆取應氣而土王之
律獨取聲應者一者欲與四行爲互二者爲無别候土
氣之管故也土無候氣之管者以寄王四季之末故從
四時之管而不别候也唯以四行末十八日爲土之氣
也蔡氏及熊氏以爲黄鍾之宫謂黄鍾少宫也半黄鍾
九寸之數管長四寸五分六月用爲候氣按六月林鐘
之律長六寸七月夷則長五寸三分有餘何以四寸五
分之律於六月候之乎又土聲最濁何得以黄鍾半聲
相應乎蔡熊之說非也愚按此處終屬可疑四寸五分
之管既不可候六月之氣九寸之管之聲何以應于六
月乎
十二律只應得十二月決無十三律可以應中央土
但以宫音屬土而黄鍾又爲律本土以成五行而於
時無不主十二律皆以黄鍾取正故配言之耳此條
孔疏甚明若黄鍾半律則不惟不能應氣亦并不可
以起宫蔡氏熊氏說皆誤也顧月令此語亦自多事
後世有别求三寸九分之管爲黄鍾之宫者皆自此
語啟之
文王之爲世子也教世子周公踐阼此三句注疏皆作
結上文語集說皆作衍文當從註疏集說又云周公踐
阼句缺一相字遂啟明堂位周公踐天子位之說愚按
大全嚴陵方氏曰成王主也故於阼曰涖周公相之而
已故于阼曰踐此輕重之别也如此說雖缺相字亦自
無弊
文王之爲世子也教世子周公踐阼三句是古人記
注簡冊分段語耳
文王世子言公族内朝以齒外朝以官其在宗廟之中
則如外朝之位愚按如此則中庸序爵今講家以爲專
是異姓者誤矣
公族於外朝以官其在宗廟之中亦如之宗廟之中
本朝之子孫無官爵者則序昭穆於阼階下有爵之
同姓自以爵序
孔疏謂鄭注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者按士喪禮小
斂之奠載牲體兩髀兩肩兩胉并脊凡七體也士虞禮
主人不視豚解註云豚解解前後脛脊脅而已是豚解
七體也按特牲少牢以薦熟爲始之時皆體解無豚解
以無朝踐薦腥故也其天子諸侯既有朝踐薦腥故知
腥其俎之時豚解云熟其殽謂體解而爓之者體解則
特牲少牢所升於俎以進神者是也按特牲九體肩一
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長脅八短脅九少
牢則十一體加以脡脊代脅爲十一體也是分豚爲體
解此熟其殽謂體解訖以湯爓之不全熟次于腥而薦
之堂愚按此解熟其殽雖引特牲少牢然周禮籩人疏
云天子諸侯大夫士雖同名饋食仍有少别何者天子
諸侯尸食前仍有饋獻二是饋熟隂厭隂厭后尸入室
食乃獻大夫士則饋熟與黍稷爲隂厭隂厭前無饋獻
以此爲異耳又司几筵注曰祼于室饋食于堂繹于祊
疏云饋食于堂謂饋獻節據有熟故言饋食其食未有
黍稷集說不分别朝踐饋食又不分别大夫士欠明澄
酒在下孔疏言鄭意澄爲沈齊酒爲三酒與集說不同
熟其殽是獻爓饋獻于堂未有黍稷及隂厭後迎尸
入室乃饋食有黍稷其殽亦全熟大夫士則只有室
中饋食
律吕上生下生先儒之說不同何椒邱曰黄鍾下生林
鍾林鍾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
下生應鍾應鍾上生蕤賓蕤賓重上生大吕大吕下生
夷則夷則上生夾鍾夾鍾下生無射無射上生仲吕此
京馬鄭蔡諸儒及杜佑通典所說也然班固漢書所載
律吕相生皆一上一下而京房等乃自蕤賓重上生大
吕以後咸易漢志上下之號何哉蓋一上一下者相生
之道也言重上生者吹候之用也論隂陽相生之正則
當從班氏之說若必施之吹候之用則當從京馬鄭蔡
之說二者並行而不悖焉愚按今集說所用亦京馬鄭
蔡之說也
律吕皆隂陽相生之正亦皆爲吹候之用而京房及
杜佑皆自蕤賓上生大吕與馬班之書志不同抑知
吕居其衝律守本位吕在東方則倍之吕在西方則
如其本數其長短則京班不異也蕤賓可上生大吕
亦有時當下生大吕仲吕上生變黄鍾實則仲吕只
可下生變半黄鍾還宫之用不專如京杜也必細考
蔡西山之律吕新書而又博參之諸家之說親審之
琴瑟簫管之用然後律吕可言不然則紙上浮談耳
其有當者鮮矣
王前巫而後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集說石梁王氏曰
巫祭祀方用卜筮有事方問謂常在左右非也大全西
山真氏曰巫掌祀以鬼神之事告王史掌書以三皇五
帝之事告王掌卜筮者以吉凶諫王瞽蒙之瞍以歌詩
諫王一人之身而左右前後挾而維之雖欲斯須自放
得乎愚按此一條當從真氏又禮必本于太乙孔疏云
太乙者謂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氣也集說石梁王氏曰
禮家見易有太極字翻出一个太一仍是諸子語真氏
讀書記云太一者即太極之異名愚按此一條亦當從
真氏
王前巫而後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無爲也
以守至正此數語惟心無爲三字不善看則有病善
看却亦不妨若巫史卜筮瞽侑之在左右則爲益多
矣禮必本於太一孔疏以天地未分混沌元氣言則
亦微有病若只以至一之理言則亦無病石梁王氏
是先横一禮記不醇之心者
禮也者合乎天時一條孔疏曰前云忠信爲本易見而
義理爲文難覩故此以下廣說義理爲文之本集說無
此明白又按舉其定國之數以爲禮之大經孔疏云禮
物必鄉之所有故有國者必書其國内所生物多少定
數以爲國之大法集說於此亦殊混
禮器說義理之文處多猶中庸說中節之和處多
禮之以多爲貴者以其外心者也禮之以少爲貴者以
其内心者也此分而言之也若合而言之則以少爲貴亦
是心之盡於外處内心外心原是一時俱有
禮器篇大㫖重一稱字稱即時中之謂也文有不當
多處多文則忠信之心反薄故宜謹其獨文有不可
少處少文則無以達其忠信之心於外故又樂其發
要以惟其時中而已内心是存此心於内外心是達
此心於外非内心外心一時俱有之說
禮有擯詔樂有相步温之至也鄭注解溫爲溫藉孔疏
皇氏云溫謂承藉凡玉以物蘊裏承藉君子亦以威儀
擯相自承藉愚按今人喜用蘊藉二字蓋本此即易不
可以苟合之意又上文三月繫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
也鄭注云將有祭祀之事必先敬慎如此不敢切也孔
疏云禮須積漸不敢切迫也按注疏解慎字俱用溫藉
之義蓋經文慎與温本交互言之
温之至也温字只如字讀如緩火之燖温煖以漸而
不迫也不必轉聲作蘊内則柔色以溫之亦然
魚膾芥醬芥醬二字注疏集說俱無解
芥醬以芥子爲醬今人猶有之
自蝸醢至卵鹽二十六物大全長樂劉氏曰士庶不可
得而備之也偶其有者則如此法以制之凡爲人子婦
者預當知之以敬于祭祀則鬼神享之以奉于燕飲則
賓客樂之以饌于尊親則衰病宜之愚按如此說方見
内則之喫𦂳爲人處
凡醢醬之與膾殽配言者皆是以其物濡醢而食之
如魚膾芥醬配設則以魚膾濡芥醬而食之桃諸梅
諸卵鹽配設則以桃梅蘸卵鹽而食之故論語曰不
得其醬不食也却不徒教人如法以制之而已
接以太牢王肅杜預並以爲接待夫人以太牢鄭注云
接讀爲捷捷勝也謂食其母使補虚强氣也集說則云
以太牢之禮接見其子恐當從鄭說
接以太牢接字只是接待不必如鄭氏讀作捷王肅
以爲接待夫人雲莊以爲接見其子按此禮本是特
重太子則陳說爲長然子非能食仍是接待夫人而
已以接夫人以重太子之故而重夫人也補虚强氣
之說淺矣
玉藻疏云漢明帝時用曹褒之說皆用白旒珠與古異
也愚按此則玉藻之制自東漢而變 𤣥端而朝日注
疏皆謂端當爲冕集說亦從之大全方氏則云𤣥端者
祭服燕服之總名衣𤣥衣而加𤣥冕則爲祭服衣𤣥衣
而加𤣥冠則爲燕服此與注疏集說俱不同
𤣥端與𤣥冕不同凡朝祭之服皆袲袂(四尺/四寸)端服不
袲袂(二尺/二寸)袂幅如布之幅故曰端士無朝服士之朝
服即𤣥端大夫以上則不然矣方氏謂𤣥端爲祭服
燕服之總名非也
康成主明堂五室之說而謂九室三十六戸七十二牖
是秦相吕不韋作春秋時說者所益非古制也此與朱
子意不同又按康成解月令亦只是主五室之說其意
蓋以九室乃後儒誤解不韋月令也集說于月令玉藻
殊欠明白閏月則闔門左扉立於其中鄭注云聽其朔
于明堂門中還處路寢門終月孔疏云於文王在門謂
之閏是閏月聽朔于明堂門反居路寢門皇氏云明堂
有四門則路寢亦有四門閏月各居其時當方之門義
或然也愚按此因路寢如明堂之說而遂謂路寢亦四
門益難信
明堂之制據月令所云則當如九室之說故朱子亦
取之若路寢之制亦如此則必不然路寢只是嚮南
且五門而後及路寢安得有四面八方皆開門也月
令所云居當亦只是聽朔時居其門位耳非終月居
此也康成主明堂五室之說而云聽其朔于門中(閏/月)
(則闔門左/扉立于中)還處路寢門終月皇氏云路寢亦有四門
夫路寢則安得有四門哉若五寢則路寢之後爲四
小寢此退息宴安之所僖公薨於小寢君子少之豈
天子可毎一時居一小寢哉愚謂南郊明堂自當如
九室三十六戸七十二牖之制亦制器尚象之㫖若
太廟路寢則必不與明堂同制
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孔疏以周禮之五史參
攷之知其即太史内史最見精細集說則不問其爲何
官矣(陸翼王集說補正/亦備載孔疏之說)
左史太史右史内史孔疏此說是
朝服以日視朝于内朝鄭注云朝服冠𤣥端素裳也孔
疏云按王制周人𤣥衣而養老註云𤣥衣素裳天子之
燕服爲諸侯之朝服彼注云𤣥衣則此𤣥端也若以素
爲裳則是朝服此朝服素裳皆得謂之𤣥端故論語云
端章甫註云端𤣥端諸侯朝服若上士以𤣥爲裳中士
以黄爲裳下士以雜色爲裳天子諸侯以朱爲裳則皆
謂之𤣥端不得名爲朝服也又朝𤣥端夕深衣疏曰大
夫士視私朝故服𤣥端若朝君之時則朝服也朝服其
衣與𤣥無異但其裳以素耳愚按此分朝服與𤣥端最
明但朝禮則君臣同服若宗廟之事則君不服𤣥端亦
不服朝服故論語蒙引謂君臣同服者非告朔聽朔之
制内朝外朝之别此處孔疏說得最明
天子諸侯之𤣥端朱裳大夫之𤣥端素裳天子諸侯
爲燕服大夫爲居私朝之服士無朝服𤣥端即士之
朝服上士𤣥裳中士黄裳下士雜裳𤣥端不袲袖若
齋服之𤣥端則上下同皆𤣥裳
麛裘青豻褎絞衣以裼之鄭注既云絞蒼黄之色又引
論語素衣麛裘孔疏引皇氏云素衣爲正記者亂言絞
耳集說絶不分别殊畧
君衣狐白裘錦衣以裼之謂冕服也大夫狐青裘𤣥
綃衣以裼之謂𤣥冕也麛裘青豻褎絞衣以裼之皮
弁服也絞皎也言白色也鄭注云蒼黄之色謬耳蒼
黄之色當作䋂若羔裘緇衣則朝服狐裘黄衣則息
民之祭之服也
孔疏謂王肅以家語之文武王崩成王年十三鄭康成
用衛宏之說武王崩時成王年十歲與王肅異也愚按
此等處總難稽考又書孔傳亦云武王崩成王年十三
武王壽九十三而成王年只十三或曰只十歲豈武
王年八十餘始生子歟成王邑姜出也邑姜太公女
也武王年八十餘則邑姜年雖甚小亦宜六十餘矣
豈婦人六十餘而始生子歟且猶有小弱弟也由此
言之則成王年必不止十三不則武王壽不及九十
三也要之新王諒闇不言冢宰攝政此禮之常惟周
公多才多藝德望盛隆故反來武庚之煽以啟管蔡
之疑耳其稱曰孺子曰孺子王則家人親暱之辭猶
武王呼康叔曰小子也(今陜西人以父兄呼子弟/雖年四十五十猶曰小子)其
曰小子同未在位曰弗克經厯則恐王德未成忠愛
之深顧慮之切也其自言惟予幼沖人則自謙之辭
殷盤庚亦自言沖人也(盤庚繼其兄陽甲而/立則年必非幼矣)成王豈
不能涖阼而待於七年之後方始親政者然則文王
世子一篇不獨九齡夢錫之誣及周公踐阼之語即
此成王幼不能涖阼之語已貽後世無窮之惑矣獨
其教世子及庶子官職之詳則有不可廢者擇之焉
可耳
少儀云不疑在躬鄭注謂不服行所不知使身疑也較
集說似明毋身質言語及曲禮疑事毋質即此意
不疑在躬與不度民械對則宜淺看
事君者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集說就出處言鄭注謂
量量其事意合成否是就逐事言愚按似當兼用
量而後入不入而後量是出處大節
學記術有序鄭注云術當作遂孔疏解之甚詳集說謂
當作州者非
術有序術字遂州二義皆可通術遂以聲近而轉(審/端)
(徑術術字/亦讀作遂)術州則以文似而誤也(篆文術□州□/故其文似也)宜
並存之
中年考校一條大全臨川呉氏講得最明愚按論語洒
掃應對進退是小學之行學記離經辨志敬業樂羣博
習親師論學取友是小學之知又離經幾句俱在則以
學文中孔疏謂應入大學者自國家考校之其未入大
學者鄉遂大夫考校也不見分大學小學似與臨川呉
氏之說不同集說則並不言何人考校何處考校尤混
至近來講家有所謂說約者則又云入學比校俱指大
學言與呉氏之說全背
離經辨志等事宜是小學
多其訊言及于數集說云多發問辭以訊問學者而所
言又不止一端孔疏云多其訊者訊問難也既自不曉
義理而外不肯黙然故假作問難若己解之也言及于
數者數謂法象既不解義理若有所言而輒詐稱有法
象也猶若一則稱配太一二則稱配二儀但本義不然
浪爲配當此解勝集說
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使人不由其誠教
人不盡其材是一串語言教人者量材授業嚴立之
課而寛其程則人安之而得優游以盡心有得若只
督以口誦之功而又多爲責問之言以及夫驟迫之
進而不顧其能習熟與否則學者必只是口頭强記
隨便苟且以塞責而不復優游涵泳以自求心得至
於黙識心融矣是使之苟且而不自盡其誠教之以
鹵莽滅裂而不能盡其材也愚此意畧本張子(多其/訊言)
(一句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九字作一句)
雖終其業其去之必速鄭注謂學不心解則忘之易此
解得最明集說以工夫間斷言之亦非
學非心得未有不速去之者或苦而棄之或淺而忘
之皆是也此正誦讀時未嘗由誠未嘗盡材而徒以
口頭强記之病
相觀而善之謂摩鄭注云不並問則教者思專也孔疏
云善猶解也受學之法若人人競問則師思不專故令
弟子共推長者能者一人諮問餘小不能者但觀聽長
者之問答而各得知解此朋友琢磨之益故謂之磨也
愚按集說大全俱不用此解然此解自精論語孔門七
十子親承問答者極少想亦由此
師汲汲於取善則人皆相觀而善矣
注疏謂或失則多謂才識淺小而所學貪多終無所成
者或失則寡是才識深大而所學務寡終成狹局者或
失則易是汎濫外問學而不思則罔者或失則止是不
肯諮問思而不學則殆者此解亦勝集說
或失則多務博之病或失則寡徑約之病或失則易
粗心之病或失則止畏難之病此智愚賢不肖之過
不及也
天地之情也疏引皇氏云天地無情以人心謂之耳愚
按西山讀書記論天地無心有心最詳恐不可一槩說
記明言天地之情如何說天地無情
昔者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鄭注云其辭未聞孔疏
云聖證論引尸子及家語難鄭云昔者舜彈五絃之琴
其辭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風之時兮
可以阜吾民之財兮鄭云其辭未聞失其義也馬昭云
家語王肅所増加非鄭所見又尸子雜說不可取證聖
經故言未聞也愚按鄭氏不取雜說證經可謂謹嚴王
肅駁之非也黄氏日抄亦載南風之辭失鄭氏之意
南風之詩殊不似舜時詩然以爲南風之詩亦無大
失䕫制樂非專以賞諸侯記亦謂以樂賞諸侯自䕫
始耳
其治民勞者其舞行綴逺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綴短鄭
注云民勞則德薄酇相去逺舞人少也民逸則德盛酇
相去近舞人多也孔疏云綴謂酇也酇謂酇聚舞人行
位之處立表酇以識之黄氏日抄亦主此解集說乃以
行綴逺爲德隆樂盛行綴短爲德薄樂殺與注疏相反
似宜從注疏
治民勞治民逸陳氏謂勞於治民逸於治民也鄭氏
則謂其民勞其民逸也愚從陳說
大章章之也咸池備矣孔疏云黄帝所作咸池之樂至
堯更増改修治而用之黄帝之樂堯不増修者則别立
其名則此大章是也咸池至周謂之大咸大章至周謂
之大卷更加以雲門之號雲門大卷一也愚按此皆是
據周禮以解禮記集說皆不暇及
自韶以上其樂俱難的考謂堯因黄帝所作之咸池
更増改修治而用之其不増修者則别名大章是堯
在位百年地平天成而不自作樂也大章又名大卷
雲門亦無可証據
廣則容姦狹則思欲注疏以樂言集說以人之感于樂
者言恐當從注疏
廣則容姦逖成滌濫而容姦律之聲則不和也(姦律/者非)
(其本鈞所/當用之律)狹則思欲煩聲促節而起淫欲之思則不
淡也(所謂嘈嘈切/切如私語者)皆以樂言
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和順積中而英華發外孔疏
及大全嚴陵方氏皆主樂言集說獨將氣盛化神句主
天地言集說誤
情深則文明矣氣盛則化神矣化神言樂感人之妙
也陳註非
君子於是語于是道古言古樂之妙君子聽之不覺其
闡明而率循之故非此不語非此不道豈有厭倦之理
蓋所以破文侯恐卧之言也集說不明白
于是語因樂而論其詩歌動容之理于是道古因樂
而道及古人之德行事業又因以得其理法其事則
以之修身及家平均天下
集說云三綱謂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六紀謂
諸父有善諸舅有義族人有敘昆弟有親師長有尊朋
友有舊此本孔疏又本禮緯含文嘉蓋緯雖不可盡信
然聖賢精意亦時有藉之以傳如此之類者故康成往
往以緯證經未可以此詆康成也
紀綱不必分定六紀如疏說
樂記一則曰禮勝則離樂勝則流是禮樂皆不可過也
一則曰禮主其減樂主其盈是禮則懼其不足樂則懼
其有餘也二條互相發明集說劉氏以謙卑退讓爲減
以減而不進爲禮勝則離此另是一解與孔疏及馬氏
注俱不同不可從
禮勝則離即禮減而不進則消樂勝則流即樂盈而
不反則放禮減而進嚴肅中自有從容不迫之意若
一味拘迫則不成文矣樂盈而反和樂中自有中正
和淡之節若一味流蕩則不成文矣孔馬劉諸說都
未明白
審一以定和集說應氏劉氏兩條不同劉氏與鄭孔注
疏同應氏所謂一者心也恐不免有良知家之弊
審一定和是審其詩之志意與聲音而定其所合之
律應氏之說非是
歌者直已而陳德者也直即直養無害之直直已者正
直已身自反無愧正所謂得於未歌之前實有此德恐
其雖得而復失故將諸詩敷陳以涵養保全之觀下文
云有勇有義非歌孰能保此其意可見集說方氏一條
以各濟所偏爲解非經意也注疏皆不如此解
直已而陳德直如敬以直内之直陳者布列有序之
意
經解第一條言六經之教所得有淺深因而不能無失
其義甚精集說石梁王氏謂此決非孔子之言殊誤
經解首節未必全是孔子之言然其言要自無病後
世以詩書而失之愚誣者正多矣
與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與仁同過然後其仁可知也
孔疏云過謂利之與害若遭遇利害之事其行仁之情
則可知也愚按孔疏解此過字最明蓋與論語觀過知
仁之意自不同集說吕氏及大全嚴陵方氏以論語之
意解此誤矣
與仁同過然後其仁可知語自有病且以過與功對
則過非遭遇利害之謂孔疏多爲回䕶耳
凱以强教之弟以說安之孔疏云凱樂也言君子初以
仁政化下使人樂仰自强不息是凱以强教之黄氏日
抄引吕氏曰凱樂也此以爲强教者和樂之中又有强
盛之狀凱風長養之風也凱樂戰勝之樂也八凱性和
而有才者也皆有强盛意此皆可與集說相發明
凱以强教之弟以說安之二語甚深凱樂也强如自
强不息之强性情和樂之至而無拂戾之私則萬物
一體自誨人不捲教思無窮矣弟易也如易簡之易
心體平易之至而無險陂之念則中國一人自愛無
不至而容保民無疆矣强盛戰勝之解皆淺求也
事君逺而諫則讇也孔疏云若與君疏逺强欲諫諍則
是諂佞之人望欲自達也愚按此意甚正石梁王氏謂
此非孔子之言過矣又孔疏云凡諫者若常諫之時天
子諍臣七人諸侯五人大夫三人唯大臣得諫若歲初
則貴賤皆得諫也故襄十四年左傳師曠對晉侯云自
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補察其政史爲書瞽爲詩工
誦箴諫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商旅于市百工獻藝
國語又云天子聽政公卿至于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
書師箴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傳語近臣盡規此皆孟
春之月上下皆諫故傳引夏書曰毎歲孟春遒人以木
鐸徇于路是也愚按此又可見逺臣之諫當有時候
諫君不可不自量逺近如位卑而言髙罪也之類是
也然有身雖逺而不能忘諫者如屈原之類不可概
以讇譏之也石梁王氏疑非孔子之言不爲過矣
緇衣言甫刑苗民孔疏曰鄭注吕刑云苗民謂九黎之
君也九黎之君於少昊氏衰而棄善道上效蚩尤重刑
必變九黎言苗民者有苗九黎之後顓頊代少昊誅九
黎分流其子孫爲居于四裔者三苗至髙辛之衰又復
九黎之君惡堯興又誅之堯末又在朝舜時又竄之後
王深惡此族三生凶惡故著其氏而謂之民以此言之
鄭以九黎爲苗民先祖但上學蚩尤之惡非蚩尤子孫
孔注尚書以爲九黎即蚩尤也三苗則非九黎之子孫
與鄭異愚按此敘三苗之始末最詳
九黎三苗俱在南方亦不同種類(今廣東沿海及瓊/州皆有生黎熟黎)
(堯舜時三苗在洞庭彭蠡之間/今則雲貴川湖之境猶多苖民)蚩尤則在北(黄帝伐/蚩尤於)
(涿鹿即今順/天之涿州)鄭孔皆是勉强附㑹
深衣續袵鉤邊鄭注云續猶屬也袵在裳旁者也屬連
之不殊裳前後也鉤邊若今曲裾也孔疏云袵當旁者
凡深衣之裳十二幅皆寛頭在下狹頭在上皆似下要
之袵是前後左右皆有袵也今云袵當旁者謂所續之
袵當身之一旁非爲餘袵悉當旁也云屬連之不殊裳
前後者若其喪服其裳前三幅後四幅各自爲之不相
連也今深衣裳一旁則連之相著一旁則曲裾掩之與
相連無異故云屬連之不殊裳前後也愚按如孔疏之
言則集說楊氏以覆縫爲鉤邊恐未然大全嚴陵方氏
曰袵襟也亦恐小異
深衣續袵鉤邊楊氏復曰鉤邊如今之覆縫蓋以邊
爲每布幅之邊非謂裳之邊也於邊已縫而覆其縫
是鉤之也蓋裳幅既皆斜裂不鉤之則恐不牢矣鄭
注云鉤邊若今曲裾今不識曲裾之制何似意者如
盤領袍之加兩擺歟然如孔疏一旁有曲裾一旁無
曲裾則亦不稱矣深衣裁制之法瓊山邱氏爲詳但
十有二幅當總衣裳言之未可以裳之一幅分兩者
爲十二幅今兩身兩袖只四幅裳六合十幅耳布幅
之廣二尺二寸若於背幅裁去四寸則衣身之廣只
各得一尺八寸加兩袖各二尺二寸每旁只得四尺
又減去縫縫袂之長僅及指記曰袂之長短反絀之
及肘四幅之布袂不能反絀及肘矣是兩袖當各加
一幅所謂長中繼掩尺者如此則衣亦六幅是十二
幅以應十二月也若萬氏加兩衿及揷角之說則斷
不可從
儒行云其過失可微辨而不可面數也鄭注孔疏皆無
解集說吕氏云此一句尚氣好勝之言於義理未合近
世講家則云不可面數微辨即改不待面數也此正勇
于改過處愚按此說勝于吕氏
毁方而瓦合鄭注云去已之大圭角下與衆人小合也
孔疏云方謂物之方正有圭角鋒鋩也瓦合謂瓦器破
而相合也又云圭角謂圭之鋒鋩有楞角言儒者身恒
方正若物有圭角不欲異衆過甚去其大圭角言猶有
小圭角也黄氏日抄云毁方毁去其圭角瓦合委曲相
合如瓦之覆屋也愚按此皆主涵容言與後所謂砥礪
廉隅者不同集說所解殊迂滯
儒行篇語自多不醇不必一一强爲回䕶
爲人父者以爲父鵠孔疏云中則任爲人父不中則不
任爲人父故爲人之父者以爲父鵠以下放此愚按此
說得最明蓋當時以射習人於禮樂故視射之鵠如已
之道猶今之以經義習人也集說不分明
爲人父者以爲父鵠爲人子者以爲子鵠此以繹志
言之視射此鵠如自己爲父爲子之道爲父者惟恐
在己不能盡父道爲子者惟恐在己不能盡子道而
皆必求其盡以此心射鵠則亦惟恐不能中鵠由於
己之未能盡道也孔疏亦未甚明白
大司徒文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
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隂此是以地中爲準而較其
四面之長短與冬至景長夏至景短之長短又不同與
日極南至牽牛極北至東井之南北亦不同鄭注云日
南是地于日爲近南也日北是地于日爲近北最明賈
疏五表之說亦甚詳又按觀此則里差之法自古有之
堯典羲和分驗四方亦是如此
日南景短日北景長日東景夕日西景朝是八尺之
臬之景夏至景短冬至景長亦是此八尺之臬之景
土圭長尺五寸以夏至之日午樹臬測之其景之長
如土圭則爲土中自土中而北則去日漸逺而景漸
長(五百里而/長及一寸)自土中而南則去日漸近而景漸短(亦/五)
(百里而/短一寸)自土中而東則午漏而景已斜自土中而西
則午漏而景未正此以日景測地之四方也夏至日
景最短(土中只/尺五寸)此後以漸而長至冬至而最長冬至
後又以漸而短至夏至而最短此由日之在天夏則
行南陸而去中國近冬則行北陸而去中國逺也此
以日景測天之四時也堯典寅賓出日以春分卯中
而日出卯位其景正西指酉也敬致以夏至日中午
刻而景正指子也寅餞納日以秋分酉中而日入酉
位其景正東指卯也此以四方正四時也臬八尺法
中人之身人參天地爲三才也土圭尺五寸兼三才
而五之法五行也
小司徒伍兩卒旅之制鄭注止云此皆先王所因農事
而定軍令者也却不引管子内政軍令之文蓋不欲合
王伯而一之也賈疏引管子語以實之失其意矣
小司徒伍兩卒旅之法因農以出軍也管子軌里連
鄉之法厲農以奉軍也王霸正相反而賈疏引之亦
不詳矣
老子謂道可道非常道又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
不失德是以無德又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
而後義失義而後禮賈疏以師氏至德與老子常道及
上德不德爲一是燧皇以上無名號之君所行以敏德
與老子可道之道及下德不失德失道而後德爲一是
三皇五帝所行以孝德與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
義而後禮爲三王所行又以仁義爲五帝三皇所同有
唐初儒者猶崇信老莊往往引以解經而不辨其與儒
家同異處此其所以爲陋也
師氏之至德即大司樂六德之中和也敏德即祗庸
也孝德即孝友也至德者性情之極至中則至靜而
無少偏倚和則發之而無過不及也敏德者存省之
不怠祗則戒懼無間於須臾庸則好惡必求其自慊
也孝德者愛敬之真誠孝則敦其仁於一本友則自
本而推之也老子道可道則非常道以無名無爲爲
自然之至也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若下德不失德則
斤斤於有所守矣是以不足爲德以其有爲也漢唐
儒者不足以知道而善於附會如此類者不一而足
矣
土均職有禮俗二字康成謂是先王舊禮賈疏云俗者
續也愚按有禮俗有俗禮禮俗不可變故曲禮云君子
行禮不求變俗而康叔封衛亦因殷舊俗禮則不可徇
然鄭注于誦訓之方慝亦引曲禮此語疏云土均是謂
先王舊禮此謂不變其鄉俗然則俗禮亦未可輕變歟
禮俗有禮之俗也如冠禮或三加而總一醮或毎加
而皆一醴禮可並存因其舊俗可也俗禮則所謂委
巷之禮非先王之舊者也然可行不可行亦當審其
重輕焉如清明掃墓及端午中秋俱俗節古人所無
然今已有之則亦不可不行也如居喪作佛事及以
酒食延賓及分弔帛於弔者此背乎先王之禮而必
不可行者也又如居喪而不免於出弔生日而不免
於慶賀娶婦而不能六禮之備期功而不免從王之
事此亦皆非禮而不可行而在俗又不能盡違者則
不得已而從俗行之然君子要必有不安於心者若
竟以流俗爲安則廢禮將無所不至矣
司尊彞注云變朝踐爲朝獻者尊相因也變再獻爲饋
獻者亦尊相因愚按祭禮有祼有朝踐饋獻酳尸酳尸
即饋食之禮也朝獻者即王之酳尸也再獻者即后及
賓之酳尸也此經于春夏則言朝踐再獻于秋冬則言
朝獻饋獻是省文互文之法
祼用鬱鬯王后各一祼爲初獻再獻朝踐薦腥王后
各一獻爲三獻四獻饋獻獻熟(體解而爓之未/全熟也無黍稷)王后
各一獻爲五獻六獻此皆堂上事然後隂厭而延尸
入室饋食(至此乃全熟/之有黍稷)已食而酳尸王后各一酳爲
七獻八獻賓長畢九獻焉
冢人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爲左右鄭注云先王造塋
者昭居左穆居右夾處東西賈疏云若文王在豐葬于
畢子孫皆就而葬之即以文王居中則武王爲昭居左
成王爲穆居右康王爲昭居左昭王爲穆居右已下皆
然至平王東遷死葬即又是造塋者子孫據昭穆夾處
東西若兄死弟及俱爲君則以兄弟爲昭穆以其弟已
爲臣臣子一列則如父子故别昭穆也必知義然者案
文二年秋八月大事於太廟躋僖公謂以惠公當昭隱
公爲穆桓公爲昭莊公爲穆閔公爲昭僖公爲穆今升
僖公于閔公之上爲昭閔公爲穆故云逆祀也知不以
兄弟同昭位升僖公于閔公之上爲逆祀者按定公八
年經云從祀先公傳曰順祀先公而祈焉若本同倫以
僖公升于閔公之上則以後諸公昭穆不亂何因至定
八年始云順祀乎愚按閔昭僖穆僖昭閔穆順逆只在
二公若文公則坐定是昭矣以後諸公昭穆何由而亂
賈疏此條殊不可解
昭穆之序如閔公僖公以兄弟相繼閔公當昭則僖
公多一昭廟同在昭而僖在閔下多一廟而實只四
世不害也所謂逆祀者躋僖于閔上故不可耳若閔
昭僖穆則文公當穆而又昭世次豈不以此亂乎
大司樂奏黄鍾歌大吕疏云欲作樂先擊此二者之鐘
以均諸樂是以鐘師云以鐘鼓奏九夏鄭云先擊鐘次
擊鼓論語亦云始作翕如也鄭云始作謂金奏是凡樂
皆先奏鐘以均諸樂也愚按據此則樂以律爲本八音
之律又以鐘爲本鐘之律定而後八音之律可定也故
鄭又引伶州鳩之言曰律所以立均出度古之神瞽考
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鐘
天子之樂鎛鐘十二應十二正律(歌鐘笙鐘則有半/律變律變半律)
皆特懸如十二辰之位(歌鐘笙鐘則或十二/或十六皆編懸也)特磬十
二亦如之所謂宫懸也(如十二辰之位/是環列如宫也)如奏黄鍾之
宫則以黄鍾起調先擊黄鍾之鎛鐘以聲之笙簫箎
管塤&KR1055;皆翕然應此而起中間逐聲之起止則又以
笙鐘發逐聲之聲笙磬收逐聲之韻鼔鼙居中爲節
鼗居上下句之間其黄鍾宫則林鍾爲徵太簇爲商
南宫爲羽沽洗爲角應鍾爲和(變/宫)蕤賓爲繆也(此用/七律)
(皆以笙鐘宣其聲/笙磬收其韻也)及夫奏終則必於末一聲仍收歸
黄鍾律而後擊黄鍾之特磬以收之若奏太簇則亦
以太簇鎛鐘起以太簇特磬收之如歌大吕之宫則
以大吕起調先擊大吕之鎛鐘以聲之琴瑟及歌皆
翕然應此而起中間逐字之起止則又以歌鐘發逐
字之聲頌磬收逐字之韻搏拊鼔朄爲之節鼗居上
下句之間其大吕宫則夷則爲徴夾鍾爲商無射爲
羽仲吕爲角變半黄鍾爲和(變/宫)變林鍾爲繆(變/徵)及夫
曲終則必於末一字仍收歸大吕律而後擊大吕之
特磬以收之若歌應鍾亦然也凡鎛鐘特磬倍於笙
鐘笙磬笙鐘笙磬倍於歌鐘頌磬堂上貴人聲尚輕
清也然金奏又有與笙奏不同者大樂有鐘曰金奏
(如左傳金奏/肆夏之三)小樂無鐘則曰笙奏(如鄉飲酒禮笙奏/南陔白華華黍)
凡樂事今人全不知理會矣
大司樂圜鍾爲宫條鄭注云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禮之
以玉而祼焉賈疏謂據小宰注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又
玉人典瑞宗伯等不見有宗廟禮神之玉此言玉止據
天地言祼止據宗廟愚按依此則書言植璧秉圭只是
變禮
外神有玉無祼宗廟有祼無玉金縢植璧秉主此有
事祈禱非祭祀也祈禱告請或用玉或制幣此無牲
者也
圜鍾爲宫一條不用隔八相生之正法鄭注有避有不
用之說不知果合當時之意否存其說而闕疑可也又
鄭注云凡五聲宫之所生濁者爲角清者爲徵羽賈疏
曰或先生後用或後生先用又鄭注云此樂無商者祭
尚柔商堅剛也愚按此則言律吕者所當知
凡樂圜鍾爲宫一條圜鍾爲宫則無射爲徵仲吕爲
商變半黄鍾爲羽變林鍾爲角變半太簇爲和變南
宫爲繆即夾鍾宫調也(凡以宫發聲則爲宫調以角/發聲則爲角調其徵調羽調)
(放/此)黄鍾爲角者以變半黄鍾爲角則是以變林鍾爲
和變太簇爲繆夷則爲宫夾鍾爲徵無射爲商仲吕
爲羽此夷則角調也太簇爲徵者以太簇爲徵則是
以南宫爲商以姑洗爲羽以應鍾爲角以蕤賓爲和
以大吕爲繆以林鍾爲宫此林鍾徵調也(此調中太/簇姑洗大)
(吕皆只/用半律)姑洗爲羽者以姑洗爲羽則應鍾爲角蕤賓
爲和大吕爲繆林鍾爲宫太簇爲徵南宫爲商皆如
上鈞(其姑洗蕤賓林鐘太/簇亦皆只用半律)而以姑洗發聲是林鍾羽
調也下禮地示神鬼二條所言法亦以此推之四聲
而無商者不用商調耳若一曲中皆無商聲則必不
可用也如謂不用隔八相生之法則如以夾鍾黄鍾
太簇姑洗四律合爲一曲而奏之豈復成曲况清濁
與律又不相應乎鄭賈皆長於數典而不知樂律所
謂達於禮而不達於樂謂之素者歟稼書先生亦未
考西山律吕新書及朱子論樂之說矣
樂師舞先鄭云宗廟以羽後鄭云宗廟以人然春秋初
獻六羽不知後鄭如何解
羽皇旄帗干人等舞羣祀有分用而干羽爲正宗廟
兼用二鄭之說皆非
大師賈疏謂康成律娶妻而吕生子之義皆本律厯志
可見讀經不可不知史典同賈疏謂鬼谷子有飛鉗揣
摩之篇皆言從横辨說之術飛鉗者言察是非語飛而
鉗持之揣摩者言揣人主之情而摩近之愚按四字說
盡從横人肺肝
以律生吕謂之娶妻以吕生律謂之生子律本位而
吕居衝亦其義也
鞮鞻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鄭注曰言與其聲歌則
云樂者主於舞疏曰凡樂止有聲歌及舞既下别云聲
歌明上云樂主於舞可知也愚觀此則論語言樂正又
言雅頌得所樂自樂雅頌自雅頌可見朱註以詩樂並
言此不易之論也說者因鄭夾漈言詩者用以歌而非
用以說義遂謂雅頌即是樂此亦拘矣不知夾漈之言
本偏謂詩用以歌可也謂非以說義則不可虞書言詩
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律生于詩者也如鄭此言
則詩反生于律矣且如夾漈說則興于詩成于樂亦將
合而爲一乎又有因夾漈之說遂謂孔子有正樂之功
無刪詩之事者其誣抑甚矣此特見延陵觀樂時雅頌
具在詩未嘗亂無待刪然則延陵觀樂之時樂亦何嘗
亂乎今日詩樂舊本既亡故不見夫子刪正之妙若使
無夫子刪正則詩樂謹足動賢者之觀聽豈足爲萬世
之凖繩乎延陵之嘆樂猶之韓起之嘆春秋耳
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此以詩歌之聲合之
律吕之聲以人氣合之天地之生氣所謂審一以定
和此非詩生于律亦非律生于詩也詩之與樂有分
有合分之則詩有文字義理所以言志所謂文足論
而不息其義顯而易見故詩可别爲詩教及以詩合
之音律而動爲歌舞則又有聲可聽有容可觀而聲
容皆合於生氣之和五常之行所謂聲足樂而不淫
其感人又有神於不知不覺而與之俱化者故樂又
别爲樂教也故詩主於文字可以兼收貞淫以使人
知所好惡樂主於聲容則鄭聲不可不放以使之一
於和淡此興於詩成於樂之所以有分也鄭夾漈謂
詩用以歌而非用以說義其言誠有偏矣若合之則
詩即樂之章歌即永其詩之聲舞亦動其詩之容言
之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
足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矣先王恐其聲其容
之以盈而不能反也故律吕以範之行綴以齊之是
歌舞聲容又豈有離詩而貳之者哉韶咸夏濩皆必
有詩而今不可考大武之六詩則猶多存周頌中左
傳可証矣成周制作擇其詩之正者被之管弦協以
歌舞而用之宗廟朝廷邦國及於鄉閭又及於房中
别其崇卑大小使各有定制樂制既定則音律有殊
而器數之大小多寡亦因之以異其餘詩有不盡於
正者非不可被以管弦協以歌舞合於音律但以其
不能皆正則惟是存其篇什以資講論是故風雅頌
各有正變以正樂有用不用之故也(變雅中亦有用/者如豳雅豳頌)
(之類然其音節/器數又必稍異)迄夫詩既殘缺失次則音律器數皆
無不亂而樂之用皆失其所(風有風之音節雅分大/小有大雅小雅之音節)
(頌有頌之音節如今以仙吕調曲辭而錯在雙調曲/中以雙調曲辭而錯入搬沙調中則唱之必不合犯)
(只是胡亂唱矣以失其犯則失其音律也雅有雅之/器頌有頌之器故有雅瑟頌瑟雅塤頌塤之别大抵)
(頌器小於雅如今曲有宜用笙笛配者有宜用瑣呐/配者音節既亂又用非其所則器數亦無不皆亂矣)
是故大武聲淫及商則是音律之失正也(商是商調/之音非商)
(朝/也)燕使臣而歌湛露彤弓金奏肆夏工歌文王是所
用之失正也此必當時詩之篇冊陵亂散失故樂人
隨手拈用又加之以自作聰明故失之如此夫子敘
雅頌之篇章使各還其次序是雅頌既分明則雅頌
之音律亦得分明而雅頌各篇之用處亦得分明器
數聲容無不正矣故定詩即以正樂而雅頌得所即
樂正之實詩樂原非兩分而稼書先生謂樂自樂詩
自詩詩樂並言分爲兩事其意謂樂主于舞亦未是
也
卜師四兆鄭注謂占兆之書分為四部若易之二篇其
云方功義弓之名未聞愚按卜筮一理而龜書獨不傳
聖人贊易之功豈不大哉
詩如易上下兩經本子樂如揲蓍求卦而用之今使
易經本子卦爻辭皆缺亂則揲蓍所得之卦亦亂道
而失其象占矣卜繇既亡龜卜遂不傳今之用錢卜
易者其說皆離宗亂道以不識易經本子故也
馮相氏言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時之敘賈疏謂
四時之景合度乃德政所致故晷進則水晷退則旱愚
按若以今厯家言之則此皆由厯之疎宻耳顔氏家訓
省事篇内有一條論此最明蓋二說當並存
寒暑失時風雨不節此德政有以致之若日晷長短
進退則由於厯之疎宻
馮相疏謂大歲在地與天上歲星相應而行一歲移一
辰又分前辰爲一百三十四分而侵一分則一百四十
四年跳一辰歲星爲陽人之所見太歲爲隂人所不睹
又曰今厯無跳辰之義故注云今厯大厯非此也愚按
既不是跳辰之大歲則所指又是何
太歲即甲子乙丑以數年者耳無所謂在隂也歲星
雖曰歲移一辰而行有疾遲參差不與歲應又其行
常侵入前辰非跳過一辰也
分野之說賈疏謂此古之受封之日歲星所在之辰此
補鄭注所不及其說甚是
分野之說賈疏謂古受封之日歲星所在之辰甚善
然古人則天垂象主其事則祭其星故祝融分柳星
張閼伯分大火又太皥分角亢炎帝分翼軫黄帝分
析木少皥分奎婁顓頊分室壁皆因所王之德義各
有取後世居其土者則因之而已後世乃分别郡邑
謂某郡某地入某宿某度則多見其惑也而固者又
謂天體覆冒天下無分野之說則又失之不考其故
矣
外史掌達書名於四方鄭注謂若堯典禹貢達此名使
知之或曰古曰名今曰字使四方知書之文字愚按朱
子中庸註是用其後一解
六體爲書(象形會意指事/轉注諧聲借用)四聲五音曰名(四聲平上/去入五音)
(如喉齒牙舌脣及合口開口齊齒啟/脣提口閉口卷舌上舌諸呼法之類)書有定體近於
禮名有定聲通於樂書體自篆變而𨽻又變而楷而
鍾王輩又徒逞其筆姿以悅人目是以古體日趨於
訛書體日訛而呼名亦以日舛古道之賊也况禮樂
乎許慎說文甚有功於書學朱子嘗稱其説之精沈
約四聲猶留古之遺音而邵子亦稱其爲知道(以其/始於)
(一東合口之音然後以漸而發揚終於十五咸閉口/之音是隂陽闔闢始終之道其分一東二冬皆有深)
(意而今人/不識之矣)明太祖洪武正韻以正字體而别韻不取
沈約張爾公増補字彚以明音釋而說義不取說文
皆師心自用也
參讀禮志疑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