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禮通考
五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五禮通考卷二百四十一
刑部尚書秦蕙田撰
軍禮九
車戰
蕙田案古者戰陣之事有車有徒而無騎葢
井田行則車有所出溝洫修則騎不得用故
車戰之利戰守兼資不貴馳突而務為其不
可敗然於險阨之地則亦不用車而用人従
所宜也井田溝洫廢騎兵起而車戰不可復
矣至於齎器械載衣糧車亦有不可廢者古
者有兵車有田車有乗車三者其制大約相
同詳見考工記輪人輿人輈人諸職若車人所
為大車羊車柏車則其式與今日之車相似非
戰車也其用以戰亦有卒伍之法已詳見前軍
制門今取其規製職掌并漢以下事論次以備考
周禮考工記車有六等之數車軫四尺謂之一等戈柲
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迆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人長八
尺崇於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
謂之四等車㦸常崇於殳四尺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
尺崇於㦸四尺謂之六等(注此所謂兵車也軫輿後横/木崇高也八尺曰尋倍尋曰)
(常殳長丈二戈殳㦸矛皆揷車輢輢車傍也鄭司農云/迆讀為猗移従風之移謂著戈於車邪倚也酋發聲直)
(謂矛殳疏有刃曰戈矛㦸無/刃曰 殳主擊戈矛㦸主刺)
(王氏曰輪六尺有六寸軹崇三尺有三寸加軫與轐/之七寸為四尺是軫去地四尺矣故曰車軫四尺謂)
(之一等自軫而上其事之等皆以四尺為差戈柲六/尺有六寸則以四尺崇于軫故謂之二等人長八尺)
(則以四尺崇于戈故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則以/四尺崇于人故謂之四等車㦸常則以四尺崇于殳)
(故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則/以四尺崇于㦸故謂之六等)
(王氏應電曰五兵之用逺則弓矢射之近則矛者句/之句之矣然後殳者擊之戈矛者刺之司馬法曰弓)
(矢圍殳矛守戈㦸助凡用此者皆長以衞短短以救/長今此戈殳矛㦸皆置之車傍不言弓矢則乗車之)
(人佩/之)
(蔡氏徳晉曰車謂兵車軫輿四旁横木所謂軫方以/象地也四尺謂去地四尺也柲柄也建建于車輢也)
(迤邪倚也崇高也戈柄建于輿上本六尺六寸以其/邪倚故止四尺高也人長八尺立于輿上是高于戈)
(四尺八尺曰尋尋有四尺丈二尺也比于人又高四/尺倍尋曰常丈六尺也又高殳四尺酋長貌矛鎗也)
(常有四尺二丈也又高㦸四尺自軫至酋矛其崇總/以四尺為差此謂前驅車所建不然此車之上不可)
(以建/葢)
凡察車之道欲其樸屬而㣲至不樸屬無以為完久也
不㣲至無以為戚速也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
則於馬終古登阤也故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注樸屬/猶附著)
(堅固貌齊人有名疾為戚者春秋傳曰葢以操之為已/蹙矣速疾也鄭司農云㣲至謂輪至地者少言其圎甚)
(著地者㣲耳著地者㣲則易轉也已太也甚也崇高也/齊人之言終古猶言常也阤阪也輪庳則難引 疏此)
(云造輪有善惡/高下大小之宜)
(王氏曰輪過六尺六寸為太高人斯病於難登不及/六尺六寸為太卑焉斯病於難引其引之也常作登)
(阪/然)
陳氏禮書古者服牛乗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則車
之作尚矣或曰黄帝作軒冕不可考也車之制象天
以為葢象地以為輿象斗以為杠轂象二十八星以
為葢弓象日月以為輪輻前載而後戸前軌而後軫
旁輢而首以較下軸而銜以轐對人者謂之對車如
舟者謂之軸揉而相迎者謂牙輈之曲中謂之前疾
軛之上平謂之衡衡之材與輿之下木皆曰任以其
力任於此也轂之端與輢之下木皆曰軹以其旁止
於此也軫可以名輿可以名車達常可以名部輅前
横木可以名輅此又因一材而通名之也其為車也
有長轂者有短轂者有杼輪者有侔輪者有反揉者
有仄揉者有兩輪者有四輪者有有輻者有無輻者
有曲轅者有直轅者(輦直/轅)有一轅者有兩轅者有直
輿者有曲輿者(鈞車/曲輿)有廣箱者有方箱者有重較者
有單較者或駕以馬或駕以牛或輓以人或飾以物
或飾以漆或樸以素要皆因宜以為之制稱事以為
之文也然禮有屈伸名有抑揚故論其任重則雖庶
人牛車亦與大夫同稱大車論其等威則雖諸侯之
正路於王門曰偏駕而已
蕙田案周有五路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
王行五路有先後之儀孔安國曰大路玉綴
路金先路象次路革木也葢王之行也乗玉
路而先之以象路次之以革路木路而金路
綴于玉路之後故云綴路也而周禮車僕掌
戎路之萃戎路即革路也然則革路即戎車
兵車之類矣
又案以上兵車之制
春官巾車革路龍勒絛纓五就以即戎(注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無他)
(飾即戎/謂兵事)
車僕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革車之萃輕車
之萃凡師共革車各以其萃(注萃猶/副也)
夏官戎僕掌馭戎車(注戎車革路也師/出王乗以自将)掌王倅車之政
正其服掌凡戎車之儀(注倅副也服謂衆乗戎車者之/衣服凡戎車衆之兵車也書序)
(曰武王戎/車三百兩)
(王氏應電曰戎車之副謂之倅者若衆子之倅其嫡/以備卒也有時而佐焉田車之副謂之佐者如衆臣)
(之佐其君謂之卿佐也常以佐之為事道車之副謂/之貳者如世子之貳其父謂之貳儲也有故乃攝而)
(代之其義各有所主也掌凡戎車之儀戎以威/為主甲胄有不可犯之色則戎車之儀可知矣)
馭夫掌馭貳車従車使車分公馬而駕治之(注貳車象/路之副従)
(車戎路田路之副/使車驅逆之車)
(王氏應電曰自大馭以至田僕皆王五路之馭者也/馭夫則馭貳車従車使車而已貳車五路之副貳也)
(従車公卿大夫従王之車也使車聴王役使之車三/者皆公車故分公馬而駕治之三等之車既衆故其)
(員亦六/十人)
蕙田案以上掌戎車之官
孟子武王之伐殷也革車三百兩
書序武王戎車三百兩
詩大雅大明牧野洋洋檀車煌煌駟騵彭彭(傳洋洋廣/也煌煌明)
(也駵馬白腹曰騵言上周下殷也則箋言其戰地寛廣/明不用權詐也兵車鮮明馬又強 暇且整 疏煌煌)
(言車之鮮/故為明也)
小雅六月戎車既飭(傳飭正也/其等有五) (箋戎車革路之等也/疏春官巾車掌王之)
(五路革路以即戎故知戎車革路之等也車僕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闕車之萃輕車之萃注云此)
(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是其等五也吉甫所乗兵車亦/革路在軍所乗與王同但不知備五戎與否鄭因事解)
(之不必/備五也)
元戎十乗以先啟行(傳元大也夏后氏曰鉤車先正也/殷曰寅車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
(也/)
戎車既安如輕如軒(箋戎車之安従後視之如輊/従前視之如軒然後適調也)
(朱子集傳輊車之覆而/前也軒車之却而後也)
采芑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干之試方叔率止乗其四
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茀魚服鉤膺鞗革(傳方叔卿/士也受命)
(為将干扞試用也奭赤貌鉤膺樊纓也之箋方叔臨視/此戎車三千乗其士卒皆有佐師扞敵 用爾率者率)
(此戎車士卒而行也茀之言蔽也車之蔽飾象席文也/魚服矢服也鞗革轡首垂也 疏言鉤膺樊纓者以此)
(言鉤是金路故引金路之事以説之在膺之飾惟有樊/纓故云鉤膺樊也巾車注云鉤婁頷之鉤也金路無錫)
(有鉤亦以金為之是鉤用金在頷之飾也彼注又曰樊/讀如鞶帶之鞶謂今馬大帶纓今馬鞅金路其樊及纓)
(以五采罽飾之而九成是帶鞅在膺故言膺以表之也/巾車金路同姓以封今方叔所乗者或方叔為同姓也)
(又下云方叔元老則方叔五官之長是上公也上公雖/非同姓或亦得乗金路矣不乗革路者以革路臨戰所)
(乗此時受命率車未至/戰時故不言戎車也)
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軝錯衡八
鸞瑲瑲(傳軝長轂之軝也朱而約之錯衡文衡也瑲瑲/聲也 箋交龍為旂龜蛇為旐此言衆軍将帥)
(之車皆備車疏説文云軝長轂也則轂謂之軝考工記謂/説兵車乘 其轂長于田車是為長轂也言朱而約之)
(以朱色纒束車轂以為飾輪人云容轂必直陳篆必正注/云容者治轂為之形容也篆轂約也並以皮纒之而上加)
(以朱漆也知約以朱者以上言鉤膺是陳金路之事也/金路以金為飾轂色宜與金同且言路車有奭奭是赤)
(貌故知約必用朱也知錯衡必為文衡者錯者雜也雜/物在衡是有文飾其飾之物注無云焉不知何所用也)
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傳嘽嘽衆也焞焞盛也/ 箋言戎車既衆盛其)
(威又如/雷霆)
秦風小戎小戎俴收五楘梁輈游環脅驅隂靷鋈續文
茵暢轂駕我騏馵(傳小戎兵車也俴淺也收軫也五五/束也楘歴錄也梁輈輈上句衡也一)
(輈五束束有歴錄游環靷環也游在背上所以禦出也/脅驅慎駕具所以止入也隂揜軌也靷所以引也鋈白)
(金也續續靷也/暢轂長轂也)
朱子集傳車前後兩端横木所以收斂所載故名收
凡車之制廣皆六尺六寸其平地所載者為大車則
軫深八尺兵車則軫深四尺四寸比之為淺故曰俴
收也梁輈従前軫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向下鉤之
衡横于輈下而輈形穹隆上曲如屋之梁又以皮革
五處束之其文章歴錄然也游環以皮為環當兩服
馬之背上游移前却無定處引兩驂馬之外轡貫其
中而執之所以制驂馬使不得外出左傳曰如驂之
有靳是也脅驅亦以皮為之前係于衡之兩端後係
于軫之兩端當服馬脅之外以驅驂馬使不得内入
也隂揜軌也軌在軾前而以板横側揜之以其陰映
此軌故謂之隂也靷以皮二條前係驂馬之頸後係
隂板之上也鋈續隂板之上有續靷之處消白金沃
灌其環以為飾也葢車衡之長唯六尺六寸止容二
服驂馬之頸不當衡故别為二靷以引車亦謂之靷
左傳曰兩靷将絶是也文茵車中所坐虎皮褥也暢
長也大車之轂一尺有半兵車之轂三尺三寸比大
車為長故曰暢轂
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龍盾之合鋈
以觼軜(傳軜驂内轡也飾箋鋈/之觼以白金為 也)
(朱子集傳觼環之有舌者置觼于軾前以/繫軸故謂之觼軜亦銷沃白金以為飾也)
王氏曰晉欒鍼曰吾有二位於戎路(襄十四/年左)晉侯獻
楚俘王賜以戎路之服(僖二十/八年左)乾時之戰魯莊公喪
戎路(莊九/年)漢淮之軍楚鬭丹獲戎車(桓公/八年)皆其君之
所乗者也然周之鋒車曰元戎秦之兵車曰小戎周
禮車僕自廣車而下皆戎車也特不謂之戎路爾車
僕凡師革車會同亦如之戎僕掌馭戎車凡巡狩及
兵車之會亦如之會同巡狩王雖不乗戎車猶共以
従不失備也
陳氏禮書乗車之禮君處左車右處右僕處中故造
車者必慎於左考工記所謂終日馳騁左不揵是也
乗車者不敢曠左戎右所謂會同充革車是也器物
不敢指之於左月令所謂載耒耜于參保介之御間
是也後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近太
后皆古之遺制耳此特乗車為然若兵車則馭者在
左戎右在右将帥居中昔晉伐齊郤克将中軍解張
御鄭丘緩為右郤克傷矢流血及屨鼔音未絶曰余
病矣解張曰自始合而矢貫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
輪朱殷豈敢言病夫郤克傷矢而未絶鼓音則将在
鼔下矣解張傷手而血殷左輪則御在車左矣此将
帥所乗也
兵車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書戒左不攻於
左右不攻於右御非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則御
在中可知也左傳稱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胄而下
言左右下則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樂伯曰
致師者左射以菆是左人持弓也(宣十/二年)欒鍼為晉侯
右曰寡君使鍼持矛焉(成十/六年)衞太子為簡子禱曰蒯
瞶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哀二/年)葢御無
定位右有常處故将帥車則御在左士卒車則御居
中右人之持矛雖将帥士卒之車不同而所居常在
右所職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乗車之法也太僕凡
軍旅田役贊王鼔王之乗車有御與戎右又有太僕
則四駟乗矣春秋之時侯叔夏御莊叔綿房甥為右
富父終甥駟乗杜預云駟乗四人乗車
蕙田案此論乗車左右之禮
六韜武王問於太公曰以車與騎步所當㡬何公曰
車者軍之羽翼也所以陷堅陣要強敵遮北走易戰
之法一車當步卒八十人八十人當一車一車當六
騎六騎當一車十乗敗千人百乗敗萬人此其大數
也置車之吏數五車而一長十車而一吏五十車而
一卒百乗而一将易戰之法五車為列前後相去四
十步左右十步險戰之法車必循道十車為聚二十
車為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隊間三十六步
五車一長縦横相去一里各返故道選車士之法取
年四十以下長七尺五寸已上走能逐馬及馳而乗
之前後左右上下周旋能超乗旌旗力彀八石弩射
前後皆便習者武車之士不可不厚也車戰之地凡
車之死地有十其勝地有八往而無還者車之死地
也越絶險阻乗敵逺行者車之竭地也前易後險者
車之困地也陷之險阻而難出者車之絶地也圯下
漸澤黒土黏埴者車之勞地也左險右易上陵抑阪
者車之逆地也殷草横畝犯歴深澤者車之拂地也
車少地易與步不敵者車之敗地也後有溝瀆左有
新水右有險阪者車之壞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止
道路漬陷前不能進後不能解者車之陷地也此十
者車之死地也敵之前後行陣未定即陷之旌旂擾
亂人馬數動即陷之士卒前後相顧前往而疑後恐
而怯即陷之三軍卒驚皆薄而起即陷之戰于易地
暮不能解即陷之逺行而暮舍三軍恐懼即陷之此
八者車之勝地也
陳氏禮書古者之用兵也險野人為主易野車為主
則險野非不用車而主於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於
車車之於戰動則足以衝突止則足以營衞将卒有
所芘兵械衣裘有所齎詩曰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則
車之為利大昔周伐鄭為魚麗之陳先偏後伍伍承
彌縫(桓公/五年)邲之戰楚君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卒
偏之兩(宣公十/二年)楚巫臣使於呉以兩之一卒適呉舍
偏兩之一焉(成公/七年)考之周禮五伍為兩四兩為卒司
馬法二十五人為兩百人為卒卒兩則人也偏則車
也杜預云十五乗為大偏九乗為小偏其尤大者又
有二十五乗之偏則周魚麗之偏二十五乗之偏也
楚二廣之偏十五乗之偏也巫臣所舍之偏九乗之
偏也先偏後伍伍従其偏也卒偏之兩兩従其偏也
先其車足以當敵後其人足以待變則古者車戰之
法畧可知也或者謂晉人以什共車必克房琯以車
戰取敗遂以為用車不若用人與騎之愈是不知晉
人之克非什之利用什之幸也房琯之敗非車之不
利用車之罪也古者教民以射御為藝君子以射御
為能故孔子曰吾執射乎執御乎詩稱叔叚之多才
則曰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相率以射御如此則
登車而不能御參乗而不能射者鮮矣房琯之用車
有是人乎不然巫臣教呉以乗車而能取勝於楚何
也戎車之制不可以考姑倣小戎以見之
章氏潢曰車戰之法每車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
人行則以車為衞居則以車為營一車之間又有倅
車(見周禮/車僕)春秋如韓原之戰輅秦伯将止之鞌之戰
韓厥中御而従齊侯鄢陵之戰郤至遇楚子韓厥従
鄭伯邲之戰楚子乗廣以逐趙旃用車以戰而使敵
人得與吾元帥相接則是環衞之車不設也葢古者
車戰之法前後整齊必有䕶衞前後行列元帥未易
動搖也至春秋列國所云往往軍伍不整而元帥每
以車逐利混然左右率無定法故敵人得以及之終
春秋之世致敗者未有不由車戰之無法而輕動搖
也惟繻葛之戰二拒用事若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
公未嘗輕動搖深得古法
馬氏端臨曰兵雖凶器然古之以車戰其坐作進退
整暇有法未嘗掩人之不備而以竒取勝也故韓厥
遇齊侯則奉觴加璧郤至遇楚子則免胄趨風可以
死則為于犫之請矢可以無死則為庾公之叩輪所
謂殺人之中又有禋焉雖春秋伯國之君臣其志在
於争城争地然於勍敵之人初不迫人於險固如此
至後世捨車而用徒然彼長於徒我長於車今捨吾
之長技而與之搏是以兵子敵也故必設覆以誘之
未陳而薄之然後可以取勝而車戰之法廢矣
顧氏炎武曰古制一車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
家子十人固守衣裝五人廏養五人樵汲五人(見司/馬法)
隨車而動如足之腓也(傳曰腓辟也箋曰/腓當作芘皆未是)步乗相資
短長相衞行止相扶此所以為節制之師也繻葛之
戰鄭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為魚麗之陳先偏後
伍伍承彌縫卒不隨車遇闕即補斯已異矣(古時營/陳遇闕)
(處仍以車補周禋車僕掌闕車之萃注闕車所用補/闕之車也左傳宣公十二年楚子使潘黨率游闕四)
(十乘注游/車補闕者)大鹵之師魏舒請毁車以為行五乗為三
伍(注乗車者車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車更以五人為伍分為三伍)為五陳以相離
兩於前伍於後専為右角參為左角偏為前拒専任
步卒以取捷速然亦必山林險阻之地而後可用也
步不當騎於是趙武靈王為變服騎射之令而後世
因之所以取勝於敵者益輕益速而一敗塗地亦無
以自保然後知車戰之謀逺矣 終春秋二百四十
二年車戰之時未有斬首至於累萬者車戰廢而首
功興矣先王之用兵服之而已不期於多殺也殺人
之中又有禮焉以此毒天下而民従之不亦宜乎
蕙田案以上七條論車戰之道
觀承案車戰自是古法然與井田相待而成
井田既廢已無車賦又無溝洫以限戎馬之
足而猶泥古之跡侈言魚麗此房琯陳濤斜
之敗所以貽笑於唐也
右車戰
詩大雅皇矣以爾鈎援與爾臨衝以伐崇墉臨衝閑閑
崇墉言言臨衝茀茀崇墉仡仡(傳鈎鈎梯也臨臨車也/衝衝車也閑閑動摇也)
(茀茀強盛也者箋言言猶孽孽将壞貌同疏臨者在上/臨下之名衝 従旁衝突之稱二車不 兵書有作臨)
(車衝車之法墨子有備衝之篇知臨衝俱是車也箋以/詩美文王以徳服崇若臨衝本所不用則不應言之今)
(詩言衝則是用以攻城故/知言言仡仡皆将壞之貌)
陳氏禮書詩曰臨衝閑閑毛氏曰臨車衝車也葢臨
車高衝車大高則可以臨下大則可以突前故荀卿
曰渠衝入穴而求利楊子曰衝不薺皆言衝車之大
也衝或作䡴説文曰陷陣車孫武曰攻城之法修其
櫓輼轒輼四輪車葢衝車之類也楚子使解揚登樓
車以告宋人葢臨車之類
右攻城之車
春秋隠公九年左氏傳北戎侵鄭鄭伯禦之患戎師曰
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注徒步兵/也軼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
無剛者嘗冦而速去之(注嘗試也勇則能/徃無剛則不恥退)君為三覆以
待之(注覆伏/兵也)戎輕而不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
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
繼矣乃可以逞従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𣆀逐之衷
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戎師大奔
宣公十二年左氏傳邲之戰欒武子曰楚君之戎分為
二廣(注君之/親兵)廣有一卒卒偏之兩(注十五乗為一廣司/馬法百人為卒二十)
(五人為兩車十乗為大偏今廣十五乗/亦用舊偏法復以二十五人為承副)右廣初駕數及
日中左則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當其夜(注内官近/官序次也)以
待不虞不可謂無備
楚子為乗廣三十乗分為左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
説(注説/舍也)左則受之日入而説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為右
彭名御左廣屈蕩為右(注楚王更迭載/之故各有御右)
成公七年左氏傳晉申公巫臣使于呉以兩之一卒適
呉舍偏兩之一焉(注司馬法百人為卒二十五人為兩/車九乗為小偏十五乗為大偏葢留)
(九乗車及一兩二十/五人令呉習之也)與其射御教呉乗車教之戰陣教
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呉
昭公元年左氏傳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于太原
(注即大鹵也/無終山戎)崇卒也(注崇/聚也)将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
又阨(注地險/不便車)以什共車必克(注更增十人以/當一車之用)困諸阨又
克(注車每困於阨道/今去車故為必克)請皆卒(注去車/為步卒)自我始乃毁車以
為行(注魏舒先自毁/其屬車為步陣)五乗為三伍(注乗車者車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更)
(車以五人為/伍分為三伍)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注魏舒輒/斬之荀呉)
(不恨所以/能立功)為五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専為右角參
為左角偏為前拒(注皆臨時/處置之名)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
薄之大敗之(注傳言荀呉/能用善謀)
右春秋車戰
漢書夏侯嬰傳破李由軍于雍丘以兵車趣攻戰疾破
之従擊章邯軍東阿濮陽下以兵車趣攻戰疾破之又
擊秦軍雒陽東以兵車趣攻戰疾破之
灌嬰傳嬰以御史大夫将車騎别追項籍至東城破之
衞青傳青以武剛車自環為營(張晏曰/兵車也)而縦五千騎往
當單于
李廣傳陵與單于相值圍陵軍陵居兩山間以大車為
營引士出營外為陳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
創者将車一創者持兵戰
馬氏端臨曰先儒因考西漢書此數條以為車戰之
制漢尚用之然詳考其辭則是以車載糗粱器械立
則環以為營耳所謂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執
綏之法已不復存矣
文獻通考後漢光武造戰車可駕牛上作樓櫓置於塞
上以拒敵
靈帝時陽璇為零陵守制車數十乘以禦賊
蕙田案以上漢
晉馬隆擊鮮卑樹機能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陿
隘乃作扁箱車地廣則為鹿角車營路狹則為木屋施
於車上轉戰而前行千餘里殺傷甚衆遂平凉州
劉裕伐南燕以車四千乗為左右翼方軌徐進與燕兵
戰于臨朐敗之
裕伐秦假道於魏魏遣軍徼之裕遣白直隊主丁旿帥
仗士七百人車百乗渡北岸去水百餘步為却月陣兩
端抱河車置七仗士事畢使豎一白旄魏人不解其意
皆未動裕先命寧朔将軍朱超石戒嚴白旄既舉超石
率二千人馳往赴之齎大弩百張一車益二十人設彭
排於轅上魏人圍之超石以大鎚及矟千餘禦之魏師
奔潰
蕙田案以上晉
魏太武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騎十萬車十五萬兩旌旗
千里遂渡大漠柔然怖畏不敢復南向
蕙田案以上北魏
通鑑隋開皇二年遣諸将與突厥戰戎車步騎相參與
鹿角為方陳
蕙田案以上隋
唐書裴行儉傳調露元年突厥阿史徳温傳反詔行儉
為定襄道大總管統兵討之先時饋糧數為敵鈔軍餒
死行儉乃詐為糧車三百乗伏壯士伍輩齎陌刀勁弩
以羸兵挽進又伏精兵衝其後敵果掠車羸兵走險賊
驅就水草解鞍牧馬方取糧車中而壯士突出伏兵至
殺獲㡬盡自是糧車無敢近者
房琯傳琯将兵復兩京至便橋陳濤斜琯效春秋時戰
法以牛車二千乗馬步夾之既戰賊乗風譟牛悉股栗
賊縦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人
馬燧傳燧為河東節度使為戰車冒以狻猊象列戰于
後行以載兵止則為陣遇險則制衝冒以討田悦推火
車焚其將楊朝光柵進擊大破之
蕙田案以上唐
李燾長編宋真宗咸平四年呉淑請復古車戰之法曰
衞青李陵田豫馬隆皆以車而勝近符彦卿破敵陽城
亦拒馬為行塞夫北敵所長者騎兵也苟非連車以制
之則何以禦其奔突哉故用車戰為便其制取常用車
接其衝軛駕以牛車上置鎗以刃外向列士卒於車外
賊至射之乃出騎兵擊之此制敵要術也戰之用車一
陣之鎧甲也故可以行止為營陣賊至則斂兵附以拒
之賊退則乗勝出兵以擊之出則藉此為所居之地入
則以此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不懼胡騎之陵突也
景徳初契丹入寇大将李徳隆以澶淵不足守命士卒
掘濠塹以大車數十乗重壘環之步騎處中戎馬數萬
來攻其營禦之遁去
仁宗至和二年韓琦言郭固就民車約古制為兵車臨
陣禦敵緩急易集其車前鋭後方上置七槍為前後二
拒此馬燧戰車行載兵甲止為營陣也又以民車之箱
増為重箱高四尺四寸用革輓之呉起所謂革兵揜户
輓輪籠轂是也臣以為可用於平川之地臨陣以折奔
衝下營以為寨脚今令固自賫車式進呈試之以固為
衞尉寺丞范仲淹上議攻云延安之西慶州之東有賊
界百餘里侵入漢地唐馬燧造戰車行載甲兵止為營
陣此路山陂大車難進當用小車二十兩銀絹錢二十
萬賞有功将吏
神宗時以北邊将入寇遣中貴人取兩河民車為備民
大驚擾上問沈括曰卿知籍車之事乎括曰車戰之利
見於歴世但古人所謂輕車者兵車也今之民車重大
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跬步不進故俗
謂之太平車恐兵間不可用耳上喜曰無人如此語朕
遂罷籍車之令
徽宗時涇原邢恕建兵車之議下令創造買牛以駕凡
數千乗已而蔡碩又請河北置五十将兵器仍為兵車
萬乗蔡京主其説行之姦吏旁緣即日散行郡縣掠民
緡錢矣崇寧三年河北陜西都轉運司皆奏兵車用許
彦圭所定式則車大而費財實多依往年二十将兵車
式輕小易用復可省費詔卒用許彦圭式行下時熙河
轉運副使李復先奏曰古者師行固嘗用車然井田法
廢已久且今之用兵與古不同古者兵不妄加征戰有
禮不為詭遇動皆有法又多在平原易野故車可以行
而敵人不敢輕犯今之用兵盡在極邊下寨駐車各以
保險為利車不能上又戰陣之交一進一退車不能及
或為敵所襲逐車又不及收臣於戎馬間觀之屢矣乃
至糧糗衣服器械有不能為用者而況於車乎臣聞此
議出於許彦圭彦圭因姚麟上其説為身謀朝廷但以
麟邊人熟邊事遂然之而不知彦圭輕妄麟立私恩以
誤國計昔唐房琯用車戰大敗於陳濤斜當時在畿邑
平地尚如此況今欲用於峻坂溝谷之間乎且戰車比
常車濶六七寸運不合轍昨東來者牽挽不行致兵夫
典賣衣物自賃牛具終日而進六七里率多逃亡戰車
棄於道路未造則有配買物材顧差夫匠之擾既成又
艱於運致然則其為諸路之患其費不知其㡬千萬矣
彦圭苟望一官之進上欺朝廷下害百姓此而不誅何
以懲後臣今乞便罷造已造者不復運來以寛民力其
後彦圭卒得罪
欽宗靖康末樞宻将官劉浩在河北募兵創造戰車其
法有左右角前後拒各用卒二十五人每車計百人
文獻通考高宗建炎初宗澤造戰車法運車者十有一
執器械輔車者四十有四每車計五十五人李綱造戰
車法兩竿雙輪上設皮籬以捍矢石下施鐵裙以衞人
足旁施鐵索聮可為營四人推竿以運車一人登車以
發矢二十人執軍器發車之兩旁每車用二十五人其
法竟不及施葢自渡江後東南沮洳之區險隘之地不
以車為主也
紹興二年布衣王大智獻車式上命為樞宻計議官明
年車成而不可用罷之
上謂輔臣曰車制雖古然用各有宜況其物料多南
方所無且古人用車亦或不利如驂絓而止之類葢
用車戰陣間亦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之戰彼此皆
用車至於彼徒我車已有侵軼之慮而後人每以車
敵騎其敗固宜房琯陳濤斜是也
孝宗隆興初宰臣進呈陳敏軍中措置教習車陣陳康
伯曰數年前陳敏增制造行下三衙相度有車様陣圖
見在上曰車戰古法平原曠野可以備馳突爾亦卒不
用
寧宗開禧初中郎将厲冲方者為歴陽守嘗造戰車九
牛弩未及用而罷去周虎繼之用其戰車敗敵于清水
鎮
蕙田案以上宋
又案車戰行于秦漢之下往往利少而害多
故唐宋兵志皆不載車制畧之也
右漢至宋車戰
舟師
蕙田案周禮卒徒車馬皆出于井田丘甸無
所謂舟師者春秋之季荆呉始大而地界澤
國水戰乃興易曰地險山川丘陵也孟子曰
固國不以山谿之險然則欲争川與谿之險
者其必不能廢舟矣後世用之者尤多明堂
月令曰舫人習水而世所傳六韜亦有水戰
篇今輯為一卷附車戰後
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左氏傳夏楚子為舟師以伐呉(注/舟)
(師水/軍)不為軍政(注不設賞/罰之差)無功而還
昭公十七年左氏傳呉伐楚陽匄為令尹戰于長岸大
敗呉師獲其乗舟餘皇(注舟/師)使隨人後至者守之環之
及泉(注環/周也)盈其隧炭陳以待命(注隧出/入道)呉公子光請於
衆曰喪先王之乗舟豈唯光之罪衆亦有焉請藉取之
以救死衆許之使長鬛者三人(注長髭鬛與呉人/異形詐為楚人)潛伏
於舟側曰我呼餘皇則對師夜従之三呼皆迭對楚人
殺之楚師亂呉人大敗之取餘皇以歸
二十四年左氏傳楚子為舟師以畧呉疆沈尹戍曰此
行也楚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呉不動而速之(注速/召也)呉
踵楚(注躡楚/踵跡)而疆場無備邑能無亡乎越大夫胥犴勞
王於豫章之汭(注汭/水曲)越公子倉歸王乗舟(注歸/遺也)倉及夀
夢帥師従王(注夀夢/越大夫)王及圉陽而還(注圉陽/楚地)呉人踵楚
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還
定公四年左氏傳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注/呉)
(乗舟従淮來/過蔡而舍之)自豫章與楚夾漢(注豫章漢東/江北地名)左司馬戍
謂子常曰子沿漢而與之上下(注沿漢上下/遮勿令渡)我悉方城
外以毁其舟(注以方城外人/毁呉所舍舟)還塞大隧直轅冥阨(注三/者漢)
(東之/隘道)子濟漢而伐之我自後擊之必大敗之既謀而行
武城黒謂子常(注黒武/城大夫)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注用/重器)不
可久也不如速戰史皇謂子常楚人惡子而好司馬若
司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注城口三隘/道之總名)是獨克呉
也子必速戰不然不免乃濟漢而陳自小别至於大别
(注禹貢漢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則二别在江夏界)三戰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
曰安求其事難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十一月庚
午二師陳于柏舉闔廬之弟夫概王以其屬先擊子常
之卒大敗之呉従楚師及清發半濟而擊之又敗之雍
澨五戰及郢
哀公九年左氏傳呉城邗溝通江淮(注于邗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
(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糧道)
蕙田案舟師之制不始于春秋竹書紀年帝
相二十七年澆伐斟大戰于濰覆其舟滅之
楚辭天問覆舟斟鄩何道取之正謂此也可
見舟師之制不特餘皇之呼淮汭之舍始見
于經傳矣但夏后時事荒逺無稽不若春秋
有據耳
右春秋舟師
漢書武帝本紀元鼎五年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遣
伏波将軍路博徳出桂陽下湟水樓船将軍楊僕出豫
章下湞水歸義越侯嚴為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甲
為下瀨将軍下蒼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樓船十萬人
越馳義侯遺别将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咸會
番禺(注張晏曰嚴故越人降為歸義侯越人于水中負/人船又有蛟龍之害故置戈于船下因以為名也)
(臣瓉曰伍子胥書有戈船以載干戈因謂之戈船也離/水出零陵師古曰以樓船之例言之則非為載干戈也)
(此葢船下安戈㦸以御蛟鼉水蟲之害張説近之服䖍/曰甲故越人歸漢者也臣瓉曰瀨湍也呉越謂之瀨中)
(國謂之磧伍子胥書有下瀨船應劭曰遺亦越人也/如淳曰番禺音潘愚尉佗所都師古曰即今之廣州)
西南夷列傳始楚威王時使将軍莊蹻将兵循江上畧
巴黔中以西以其衆王滇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擊東粤
因兵威使番陽令唐蒙風曉南粤蒙迺上書說上曰南
粤王黄屋左纛地萬餘里實一州今以長沙豫章徃水
道多絶難行竊聞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萬浮牂牁出
不意此制粤一竒也乃拜䝉以郎中将将千人食重萬
餘人従巴莋闗入
兩粤傳元鼎五年南粤反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千従樓
船擊吕嘉等兵至揭陽以海風波為解不行持兩端隂
使南粤及漢破番禺樓船将軍僕上書願請引兵擊東
粤上以士卒勞倦不許罷兵令諸校留屯豫章梅領待
命明年秋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留境且往迺遂發
兵距漢道號将軍騶力等為吞漢将軍入白砂武林梅
領殺漢三校尉是時漢使大司農張成故山州侯齒将
屯不敢擊郤就便處皆坐畏懦誅餘善刻武帝璽自立
詐其民為妄言上遣横海将軍韓説出句章浮海従東
方往樓船将軍僕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領粤侯為
戈船下瀨将軍出如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東粤東
粤發兵距嶮使狥北将軍守武林敗樓船軍數校尉殺
長史樓船軍卒錢唐榬終古斬狥北将軍為語兒侯自
兵未往故粤衍侯呉陽前在漢漢使歸諭餘善不聴及
横海軍至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粤軍於漢陽及故粤
建成侯敖與繇王居股謀俱殺餘善以其衆降横海軍
封居股為東成侯萬户封敖為開陵侯封陽為卯石侯
横海将軍説為按道侯横海校尉福為繚嫈侯及東粤
将多軍漢兵至棄軍降封無錫侯故甌駱将左黄同斬
西于王封為下鄜侯
蕙田案武帝開昆明池以習水戰然樓船下
瀨伏波横海諸軍皆用之于南粤東夷耳餘
固無所用之
後漢書岑彭傳建武九年公孫述遣其将田戎等據荆
門虎牙横江水起浮橋開樓立攢柱以絶水道結營跨
山以塞陸路距漢兵岑彭屯津鄉數攻田戎不克十一
年帝遣呉漢率誅虜将軍劉隆等三将發荆州兵凡六
萬餘人騎五千匹與彭㑹荆門彭裝戰船數十艘呉漢
以諸郡棹卒多費糧穀欲罷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一
書言状帝報彭曰大司馬習用步騎不曉水戰荆門之
事一由征南公為重而已彭令軍中募攻浮橋偏将軍
魯竒應募而前時東風狂急竒船逆流而上直衝浮橋
而攢柱有反把鉤竒船不得去竒等乗勢殊死戰因飛
炬焚之風怒火盛橋樓崩燒彭悉順風並進所向無前
蜀兵大亂溺死者數千人
文獻通考建安十三年曺操南擊劉表取荆州追劉備
於當陽備遣諸葛亮求救於孫權操遺權書曰今治水
軍八十萬衆方與将軍會獵於呉長史張昭曰将軍大
勢可以拒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劉表治
水軍蒙衝鬬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沿江此為長江之
險已與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
舍鞍馬仗舟楫與呉越争衡又今盛寒馬無槀草驅中
國士衆逺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者用
兵之患而操皆犯之瑜請得精兵數萬人保為将軍破
之權従之遣兵三萬人令瑜拒操與操遇於赤壁時操
軍已有疾疫初一交戰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将黄葢曰
今寇衆我寡難與持久操軍方進船艦首尾相接可燒
而走也乃取蒙衝鬭艦十艘載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
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備走舸繫于其尾先以書遺操詐
云欲降時東南風急葢以十艦最著前中江舉帆餘船
以次俱進操軍吏士皆出立營觀指言葢降去北軍二
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船往如箭燒盡北船延及岸
上營落頃之烟炎張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等率輕
鋭繼其後靁鼔大震北軍大壞操引軍従華容道步走
引軍北遁
二十四年孫權使吕蒙襲闗羽於江陵蒙至潯陽盡伏
其精兵□&KR1139;中使白衣搖櫓作商賈人服晝夜兼行羽
所置江邊屯候盡收縛之故羽不聞知至江陵羽将士
遂以城降
蕙田案以上漢
晉武帝謀伐呉詔王濬修舟艦乃作大船連舫百二十
步受二千餘人以木為城起樓櫓開四出門其上皆得
馳馬往來又畫鷁首怪獸于船首以懼江神舟楫之盛
自古未有時造船木柹蔽江而下呉建平太守吳彦取
以白呉主曰晉必有攻呉之計宜增建平兵皓不従太
康元年王濬伐呉攻丹陽克之呉人于江磧要害之處
並以鐵鏁横截之又作鐵錐長丈餘暗置江中以逆距
船濬乃作大筏數十方百餘步縛草為人被甲持仗令
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鐵錐輒著筏去又作大炬長十丈
大數十圍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鎖然炬燒之須臾融液
斷絶於是船無所礙順流徑造三山孫皓遣游擊将軍
張象率舟師萬人禦濬象望旗而降濬兵甲滿江旌旗
燭天呉人大懼
安帝義熙六年盧循因劉裕北伐乗虛襲建康率衆數
萬方艦而下裕引兵南還拒之出輕利鬬艦躬提幡鼔
衆軍騰勇争先軍中多萬鈞神弩所至摧陷裕自中流
蹙之因風水之勢賊艦悉泊西岸岸上軍先備火萬具
悉焚之賊衆大敗
太尉劉裕率師伐秦王鎮惡請率水軍自河入渭直至
渭橋鎮惡所乗皆蒙衝小艦行船者悉在艦内泝渭而
進艦外不見有行船人北土素無舟楫莫不驚異以為
神
蕙田案以上晉
唐書李靖傳蕭銑據江陵靖陳圖銑十策詔拜靖行軍
總管攝趙郡王孝恭行軍長史武徳四年八月大閲兵
䕫州時秋潦濤瀨漲惡銑以靖未能下不設備諸将亦
請江平乃進靖曰兵機事以速為神今士始集銑不及
知若乘水傅壘是震霆不及塞耳倉卒召兵無以禦我
此必禽也孝恭従之九月舟師叩夷陵銑将文士宏以
卒數萬屯清江孝恭欲擊之靖曰不可士宏健将下皆
勇士今新失荆門悉鋭拒我此救敗之師不可當宜駐
南岸待其氣衰乃取之孝恭不聴留靖守屯自往戰大
敗還賊委舟散掠靖視其亂縦兵擊破之取四百餘艘
溺死者萬人即率輕兵五千為先鋒趨江陵薄城而營
破其将楊君茂鄭文秀銑懼檄召江南軍不及明日降
蕙田案新唐書兵志不載舟師事無可考
又案以上唐
文獻通考宋太祖乾徳初鑿大池于京城之南引蔡水
以注之造樓船百艘選精兵號水虎犍習戰池中
開寳六年詔以新池為講武池 七年将有事于江南
是嵗凡五臨幸觀習水戰 九年四月幸金明池習水
戰上御水心殿命従臣列坐以觀戰艦角勝鼓譟以進
往來馳突為迴旋擊刺之狀顧謂侍臣曰兵棹之技南
方之事也今已平定固不復用但時習之不忘武功耳
訖真宗朝嵗習不輟
高宗建炎元年右僕射李綱言當於沿河㳂淮㳂江帥
府置水兵二軍要郡别置水兵一軍招集善波操舟便
利之人擬立軍號曰凌波樓船軍従之 四年夏四月
兀术入冦自明州囘歸韓世忠先屯焦山以邀其歸路
兀术遣人約日會戰世忠伏兵擊之俘獲甚衆及其舟
千餘艘敵終不得濟復使致詞願還所掠益以名馬求
假道世忠不従與相持于黄天蕩世忠以海艦進泊金
山下将戰世忠預命工鍛鐵相連為長綆貫一大鉤以
授士之驍捷者平旦敵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為兩
道出其背每縋綆則曳一舟而入敵竟不得濟乃求與
世忠語世忠酬答如響時於所佩金鳯瓶傳酒縦飲示
之兀术見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
不難但迎還兩宫復舊疆土歸報明主足相全也兀术
既為世忠所阨欲自建康謀北歸不得去或教以蘆場
地鑿大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遂傍冶城
西南隅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忠大驚金人悉趍
建康世忠尾擊敗之兀术乃揭榜募人獻所以破海舟
之策有教其於舟中載土以平版鋪之穴船板以櫂漿
俟風息則出江有風則勿出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以火
箭射其篛蓬則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曰引舟
出江其疾如飛天霽無風海舟皆不能動以火箭射海
舟篛蓬世忠軍亂遂潰還鎮江
紹興三十一年金亮渝盟入寇李寳以舟師禦之至東
海縣時金兵已圍海州寳麾兵登岸敵驚出意外亟引
去於是魏勝出城迎寳寳遣辯士四人招納降附時山
東豪傑王世修輩皆各以義旗聚衆争應為援寳與子
公佐引舟師至宻之膠西石臼島而敵舟已出海口泊
唐島相距止一山候風即南不知王師之猝至也寳伺
敵未覺遣其将曺洋黄端禱于石臼神祈風助順忽風
自南來衆喜争奮引帆握刃俄頃過山薄敵鼓聲震蕩
敵驚失措敵帆皆以錦纈為之彌亘數里忽為波濤捲
聚一隅窘促搖兀無復行次寳命以火箭射之烟焰隨
發延燒數百火不及者猶欲前拒寳命健士躍登其舟
以短兵擊刺殪之舟中其餘簽軍皆中原舊民脱甲而
降者三千餘人獲首完顔鄭家奴等六人斬之又獲其
統軍印與偽詔文書器甲糧斛以萬計寳欲乘勝以進
而聞逆亮已濟淮遂旋師駐東海視緩急為援遣小舟
奏捷既至上命降詔奨之除寳靖海節度沿海制置使
十一年亮親統細軍駐和州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詔王
權赴行在以李顯忠代之命虞允文趣顯忠交權兵時
顯忠未至權聴留水軍舟舩咸在允文督軍士決戰于
是統制張振王琪等列江岸以待之而以海鰍船載精
兵駐中流迎敵布陣甫畢亮以小紅旗麾舟絶江而來
諸将盡伏山崦敵未之覺一見大驚欲退不可敵舟皆
旋為之底極不平舟中之人皆不能施盡為官軍所殺
明日允文又命戚新引舟師直楊林河口駐舟江心齊
力射敵敵見舟無歸路於下流縦火自焚官軍亦於上
流焚其舟凡百八十亮引去
孝宗隆興元年九月詔諸州召募水手于手上刺某州
水軍字以革冒代之弊 四年樞宻院言潮州守臣傅
自修欲於本軍禁軍闕額人數内撥三指揮二百人専
防海道以諳識水勢人充
蕙田案以上宋
明史兵志舟之制江海各異太祖于新江口設船四百
永樂初命福建都司造海船百三十七又命江楚兩浙
及鎮江諸府衞造海風船成化初濟州衞楊渠獻槳舟
圖皆江舟也海舟以舟山之烏槽為首福船耐風濤且
禦火浙之十装標號軟風蒼山亦利追逐廣東船鐵栗
木為之視福船尤巨而堅其利用者二可發佛郎機可
擲火毬大福船亦然能容百人底尖上闊首昻尾高柁
樓三重帆桅二傍䕶以板上設木女牆及礟牀中為四
層最下實土石次寢息所次左右六門中置水櫃揚帆
炊爨皆在是最上露臺穴梯而上傍設翼板可凴以戰
矢石火發則皆俯發可順風行海蒼視福船差小開浪
船能容三五十人頭鋭四槳一櫓其行如飛艟&KR2827;船視
海蒼又小蒼山船首尾皆闊帆櫓並用櫓設船傍近後
每傍五枝每枝五跳跳二人以板閘跳上露首于外其
制上下三層下實土石上為戰塲中寢處其張帆下椗
皆在上層戚繼光云倭舟甚小一入裏海大福海蒼不
能入必用蒼船逐之衝敵便捷温人謂之蒼山鐵也沙
鷹二船相須成用沙船可接戰然無翼蔽鷹船兩端鋭
進退如飛傍釘大茆竹竹間窗可發鋭箭内舷外隠人
以蕩槳先駕此入賊隊沙船隨進短兵接戰無不勝漁
船至小每舟三人一執布帆一執槳一執鳥嘴銃可掩
賊不備網梭船形如梭竹桅布帆容二三人可哨探蜈
蚣船象形也能駕佛郎機銃底尖面闊兩傍楫數十行
如飛兩頭船旋轉在柁因風四馳諸船無逾其速葢自
嘉靖以來東南日備倭故海舟之制特詳
顧炎武海師説海道用師古人葢屢行之矣呉徐承
率舟師自海入齊此蘇州下海至山東之路越王句
踐命范蠡舌庸率師沿海泝淮以絶呉路此浙東下
海至淮上之路唐太宗遣強偉於劍南伐木造舟艦
自巫峽抵江揚趨萊州此廣陵下海至山東之路漢
武帝遣樓船将軍楊僕従齊浮渤海擊朝鮮魏明帝
遣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諸軍自海道討公孫淵秦
苻堅遣石越率騎一萬自東萊出右逕襲和龍唐太
宗伐高麗命張亮率舟師自東萊渡海趨平壤薛萬
徹率甲士三萬自東萊渡海入鴨綠水此山東下海
至遼東之路漢武帝遣中大夫嚴助發會稽兵浮海
救東甌横海将軍韓說自句章浮海擊東越此浙江
下海至福建之路劉裕遣孫處沈田子自海道襲番
禺此京口下海至廣東之路隋伐陳呉州刺史蕭瓛
遣燕榮以舟師自東海至呉此又淮北下海而至蘇
州也公孫度越海攻東萊諸縣侯希逸自平盧浮海
據青州此又遼東下海而至山東也宋李寳自江隂
率舟師敗金兵于膠西之石臼島此又江南下海而
至山東也此皆古人海道用師之效
蕙田案以上明
右漢至明舟師
五禮通考卷二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