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三傳讞

春秋三傳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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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讞巻一    宋 葉夢得 撰

隠公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隠公宋武公

 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

 歸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隠公立而奉之

據傳孟子為惠公元妃則夫人也薨當以諡氏見

今稱孟子乃與呉孟子同辭豈有恵公而不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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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者乎則元妃未必為孟子也聲諡也恵公既

有元妃則聲子為妾隠公未嘗致之為夫人而與

成風敬嬴同辭豈有恵公不諡其夫人而諡其妾

者乎則隠公母未必為聲子也仲子以後歸賵言

之盖恵公之妾母爾榖梁以為恵公欲立桓公不

敢卒勝其邪心以與隠其言最近經是隠桓皆庶

子而隠公長恵公不以愛桓公而以少奪長則恵

公未嘗再娶於宋而仲子亦非桓母也使恵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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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立桓公以為太子則隠不即位矣隠與桓公不

並君也安有已立大子而隠復即位者盖隠公雖

以恵公之命即位終欲探其志致國而譲於桓則

隠立桓而奉之者亦無有也四事皆不可據史記

載恵公嫡夫人無子賤妾聲子生子息息長而娶

於宋宋女至而好恵公奪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

女為夫人以允為太子及恵公卒為允少故魯共

令息攝政與傳復不同古書龎亂諸儒各記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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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可盡考一當以經為正傳惟失於仲子故終隠

之篇皆違經意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春王周正月不書即位攝也

春秋之法莫大乎書王於正月之上盖正朔所自

出所以王天下者在此豈獨别於周哉度傳意若

以經所書皆一用周正故於元年特發之以見例

春秋魯史安有為魯史而不用周正者何嫌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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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别吾考傳凡叙事記時者大抵多先經一時如

隠經書冬宋人取長葛傳以為秋桓經書夏榖伯

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傳以為春僖五年經書春

晉侯殺申生傳記於四年十二月十年經書正月

晉里克弑卓及荀息傳記於九年十一月之類盖

舊史記時皆以夏正至經始正之爾傳雖知經辨

舊史之異而未知書王正月之義也 攝者有君

而已代之行事如周公於成王是也隠既即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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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未嘗立則隠實君矣何以謂之攝哉

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

 邾子克也未王命故不書爵曰儀父貴之也

邾未王命則附庸之國禮所謂公之孤四命以皮

帛眂小國之君者也繁露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

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十五里邾若為三十里

之國自當以字見傳盖不知此但見後邾子克卒

而此書字故以為貴之後書邾子者進而成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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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謂公即位求好於邾故為盟而貴之此公自

求好何反善于邾而得貴及宋人盟于宿何為而

不貴乎

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

 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荘公及共叔段荘公寤

 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

 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荘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巖

 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

 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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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

 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

 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圗也蔓草猶不可

 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已公子吕曰國不堪貳

 君将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

 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為已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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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

 将崩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乗将襲鄭夫人将啟之

 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乗以伐京京叛

 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書曰鄭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

 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

段本封京故曰京城大叔段果敗而奔共安得遂

謂之共叔段乎鄢非鄭地趙氏謂當作鄔傳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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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鄔劉蔿邘之田于鄭者理或宜然經書克段于

鄢謂自京追至於鄢殺之以見其逺榖梁言于鄢

逺者是也不言殺言克見鄭伯用力必勝之而後

已者也使段嘗入鄢鄭伯伐而出奔自應書伐段

于鄢段出奔于衛豈可奔而言克乎此乃段死其

子公孫滑奔衛處于共傳誤以滑為段爾所謂不

言出奔難之者非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恵公仲子之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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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且子氏未薨故名

經稱仲子而傳以子氏言之盖傳不知推僖公成

風以子繫母之義則仲子亦恵公之妾母爾但見

後書夫人子氏薨誤以仲子為一人故以為未薨

又離恵公以為二故以為緩古雖無道之君未有

生而賵人者也或者以季文子聘晉求遭䘮之禮

以行為比夫遭䘮與其適遇之而不知禮孰若備

而不用謂之豫凶事可也是可與生而賵人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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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哉亦或有之王使榮叔歸含且賵含賵二事

猶言且恵公仲子妾主而並稱非春秋之法也或

又以為仲子誠母不當後恵公亦非是經固言僖

公成風矣盖妾無所繫以子而見可言恵公仲子

不可言仲子恵公則仲子固恵公之母也

 八月紀人伐夷夷不告故不書

傳例凡諸侯有告命則書不然則否師出臧否亦

如之雖及滅國滅不告敗勝不告克不書于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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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舊史言之可也今言紀伐夷不告故不書者以

春秋言也然春秋所據者舊史舊史所據者赴告

舊史既以不告而不書矣傳何從得之而復以經

不書為説邪以此知凡事有不見於經如鄭厲公

之入晉文公之出之類皆舊史所無有傳盖叅取

諸國之書與雜家小説相與共成之不全出於舊

史故毎兼見經外事多與經不合而妄以經不書

為義者皆非也

 有蜚不為災亦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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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有書災有書異螽螟之類災也六鶂退飛鸜鵒

來巢之類異也災與異本二事傳知災而不知異

故為例曰凡物不為災不書六鶂退飛鸜鵒來巢

此豈能為災者乎蜚言有猶言有&KR0558;以中國所無

為異也安在其為災不災有則經必書之矣

 冬十月庚申改葬恵公公弗臨故不書恵公之薨也有

 宋師大子少葬故有闕是以改葬衛侯來㑹葬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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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亦不書

諸國事不告不書於䇿固有之矣魯事則未有不

書於䇿者今傳别出經不書例凡國之事孰大於

改葬其君據傳言桓公實為太子隠公既即位攝

君盟㑹征伐見書於經者未嘗以為嫌而不專之

也何獨葬其父而反以為嫌乎且葬皆以主人為

辭後記衛侯來㑹葬不知所以告諸侯者隠公邪

桓公邪若曰桓公則未有太子而交諸侯者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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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隠公則豈有已告之而已不臨之者乎子氏薨

稱夫人據傳例得書於經是赴於諸侯隠公為之

也子氏薨隠公且猶赴之改葬恵公乃使太子告

之乎所謂恵公薨有宋師太子少葬故有闕者使

隠公誠以太子主葬是亦名爾而葬禮之備當在

隠公以為有宋師猶可若曰太子少必待長而能

備則安用隠公哉且此相距纔一年亦豈一年之

後遂以為長而能備禮於前尤可見其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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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父卒公不與小斂故不書日

日月為例公羊榖梁之失也而傳亦一見於此然

文書甲申公孫敖卒于齊宣書辛巳仲遂卒于垂

成書壬申公孫嬰齊卒于貍脤皆在境外公固不得

與小歛而皆書日則公子益師之不書曰豈以不與

小歛哉吾嘗疑左氏出於戰國之際或在公羊穀梁

後今以此考之是盖亦聞日月為例之説故入春秋

之初欲竊而用之後見其不可通則止而不暇刪也

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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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駭帥師入極

 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

司空三卿也凡大國次國之卿三命經皆以名氏

見隠公之臣未有以氏見者榖梁以為隠不爵大

夫幾是矣公子益師公子彄得氏者先君之大夫

也傳不知此既妄以公子翬不氏為貶然無駭誠

司空未嘗有罪何為而亦不氏乎無駭亦隠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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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爾謂之司空者妄也

九月紀裂繻來逆女

 卿為君逆也

春秋書大事不書小事書變事不書常事裂繻審

以卿為君逆為得禮則常事不當書矣婚禮父沒

母命之傳盖不知裂繻不稱使為母命之一見正

非為卿也說已見公羊

三年春

三月庚戌天王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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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春王三月壬戌平王崩赴以庚戌故書之

平王誠以壬戌崩非義所在經何不正之而必從

赴杜預以為懲臣子之過此附㑹之辭也夫舊史

雖從赴告赴告所言未必皆實經雖據舊史舊史

所書未必皆當必有研考是非為之褒貶以示法

者如晉獻公以驪姬之讒而殺申生楚商臣以子

弑父而代其位其赴告之辭必不自言申生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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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殺之與已實自殺其父者然而經書晉侯殺

其世子申生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所謂其文則

史其義則丘竊取之者也傳每以經從赴為說杜

預從而附㑹為之義甚有至於顛倒是非反易名

實者害經之弊莫大於此焉

夏四月辛夘君氏卒

 不書姓為公故曰君氏

聲子未必為隠母吾固言之矣君字文衍當為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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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公羊榖梁是也蓋氏者繫其人之稱非繫於人

之稱如母氏伯氏仲氏之類則聲子安得繫之隠

公哉不赴于諸侯不反哭于寢不祔于姑故曰薨

此三者於禮皆無見不稱夫人故不言葬定姒氏

卒不稱夫人後何以書葬姒氏傳蓋未嘗考之也

 鄭武公荘公為平王卿士王貳于虢鄭伯怨王王曰

 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為質於鄭鄭公子忽為質

 于周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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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君子曰信不由中

 質無益也眀恕而行要之以禮雖無有質誰能閒之

 苟有眀信澗谿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

 之器潢汙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而况

 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風有采蘩采

 蘋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

傳自以其說予奪當時之事者或稱君子曰或託

稱孔子曰仲尼曰然多不可證此以臣質君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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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極矣曽莫之論而反如敵以下以不信責之

是安足為信而以為君子之言宜其不足以知經

癸未葬宋穆公

 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

 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靈得保首領

 以沒先君若問與夷其将何辭以對請子奉之以主

 社稷寡人雖死亦無悔焉對曰羣臣願奉馮也公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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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先君以寡人為賢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讓是廢先君

 之舉也豈曰能賢光昭先君之令徳可不務乎吾子其無廢先

 君之功使公子馮出居於鄭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殤公即位

 君子曰宋宣公可謂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饗之命以義夫

宋宣公不立其子而立其弟宋之亂卒至於弑君

争國者宣公之為也其命之可謂非義而反以義

與之謂之知人宜其不足與論隠桓之事矣

四年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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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公及宋人遇于清

周官冬見曰遇此天子見諸侯六禮之一也盖冬

無事其禮畧猶之邂逅相遇然故諸侯不期而㑹

曰遇榖梁之言是也齊侯唁昭公于野井昭公以

人為菑以幦為席以鞍為几謂之以遇禮相見者

以此而傳言遇皆以為先相期事有怵迫不暇為

㑹之辭故此以為衛人來告亂言之雖近之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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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非也

 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欲納之及衞

 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鄭而求寵于諸侯以和其

 民使告于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

 賦與陳蔡從則衞國之願也宋人許之於是陳蔡方

 睦于䘙故宋公陳侯蔡人衞人代鄭圍其東門五日

 而還

前言穆公屬殤公於孔父而使公子馮出居於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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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馮固自己處鄭矣安得殤公即位而後始出奔

非也經書夏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秋翬帥師

㑹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左氏謂宋公陳侯蔡

人衛人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秋諸侯復伐鄭

宋公來乞師翬固請以師㑹而行諸侯之師敗鄭

徒兵取其禾而還自左氏言之則疑以為實以春

秋法言之則非何者前伐果圍東門而還自當書

圍後果敗鄭徒兵而還則當書戰何為但書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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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乎且乞師亦當見經葢左氏不曉翬不氏之義

又不曉帥師之義 此言翬帥師公不許翬固請

而行後翬帥師㑹齊宋伐鄭言翬先㑹皆以專行

為帥師之義而實無有也夫州吁弑君諸侯不討

固已罪矣乃欲修怨于鄭以求寵于諸侯以和其

民葢将以㑹免討焉宋以二王後為上公乃率陳

蔡而助之其罪葢不勝誅而魯又以翬帥師㑹

之前目罪三國之黨州吁也後目罪魯之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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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也

 秋諸侯復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㑹

 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故書曰翬帥師疾之也

前言鄭人伐衞衛請師於邾邾子使私於公子豫

豫請往公弗許遂行及邾人鄭人盟于翼不書非

公命也凢傳叙魯事而經不見者皆以為非公命

是或然矣今翬事與公子豫正同何為反書經豈

疾翬而不疾豫乎此葢傳不明氏不及帥師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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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翬弑君者疑其彊而自恣經直書翬帥師而

不氏與後言公子翬者異其辭若專而貶然故妄

意之不悟與其言豫者自相戻也非特如此前言

無駭帥師入極後言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者

皆不言疾何以獨見於此也

五年春公矢魚于棠

 五年春公将如棠觀魚者

經書公矢魚于棠公羊榖梁以為觀魚今傳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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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觀魚盖傳不曉矢之義誤訓為陳故曰陳魚而

觀之若然當云觀魚不得言矢魚古者祭君必親

射牲田而獲禽亦以共祭今公以春行則冬田之

時也盖欲因冬田射魚為名而縱其滛獵然魚亦

非所射也故臧僖伯以不射為諫矢者射也以魚

為非所射則固矢魚非觀魚也

九月考仲子之宫初獻六羽

 九月考仲子之宫将萬焉公問羽數於衆仲對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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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

 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公從之於是初獻六羽始用六

 佾也

六佾言初獻三傳皆失之蓋蔽於六羽以為之説

古者婦人無别廟后從天子夫人從諸侯周有姜

嫄先妣之廟而用樂者出乎禮之變也仲子之宫

亦禮之變此庶子為君得為其母築宫以公子主

之於子祭於孫止者也仲子恵公之母而卒於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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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世不得祭於恵公隠公以孫而得祭之者禮

為人後者為其父母三年是以經書考仲子之宫

予之而不譏也然仲子可築宫不可用樂而公乃

獻六羽此經所以記其初言後之婦人之廟而用

樂者自是始矣傳者不知此但見魯諸公廟皆僣

八佾而仲子宫忽言六羽遂以為義因為公問羽

數與衆仲對之言傳不能辨而載之夫使魯嘗為

妾母立廟用樂則盖有為之者矣又何問焉若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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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廟而未嘗用樂則樂之用否且不能必何暇遽

及羽數唯前未嘗用而今用此所以謂之初獻也

設以諸公廟皆僣八佾而仲子廟獨用六佾為初

則此是仲子廟終隠公之世則已矣諸公廟未嘗

降何初之云或以為祭未嘗無樂亦不然禮羣小

祀不興舞盖有無樂之祭也

六年春鄭人來渝平

 六年春鄭人來渝平更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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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平公羊榖梁作輸平當從二氏輸者有物将之

以請平猶言輸粟之輸輸者其物也傳雖知其意

而不悟渝平之誤故從而謂之更成杜預以為釋

狐壌之怨欲以厚鄭鄭因此而來若然當云及鄭

平凡平者未有非釋前之不平何用獨見於此也

 冬京師來告飢公為之請糴於宋衛齊鄭禮也

為京師請糴諸侯之盛節也謂之禮宜矣然此魯

事不應不書於䇿歸粟于蔡經猶書此安得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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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傳雜載經外事妄以為説而誣經者如前紀人

伐夷之類是也不為說而使學者反以疑經者如

此之類是也

七年春

滕侯卒

 七年春滕侯卒不書名未同盟也凡諸侯同盟於是

 稱名故薨則赴以名告終稱嗣也以繼好息民謂之

 禮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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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死而赴以名禮也有不能以名赴者皆逺小

之國不能以禮自持者也故經卒而不名者十皆

滕薛杞宿秦五國不在同盟與不同盟必同盟而

赴以名則杞成公嘗與朝㑹而不名必不同盟而

不名則陳侯鮑曹伯終生衛侯晉之類皆未嘗同

盟而名是何足以為例哉僖二十三年又曰赴以

名則亦書之不然則否蓋知前例不可通故復為

說以救之然既以同盟未同盟為例則安所用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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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赴則廢例從例則廢赴二說蓋不可兼行以經

考之後說是也

八年春宋公衛侯遇于垂

 八年春齊侯将平宋衛有㑹期宋公以幣請於衛請

 先相見衛侯許之故遇于犬丘

非也説已見前

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庚寅我入祊

 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

 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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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謟也鬼神不歆非其類鄭

伯請祀周公此理之必不然者以為求好邪則何

必非其祖而祭之以為易許邪則歸祊足矣經書

鄭伯以璧假許田本不與今歸祊相及盖傳誤合

以為一是以仍其失而弗悟也

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

 齊人卒平宋衛于鄭秋㑹于温盟于瓦屋以釋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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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役禮也

及盟㑹盟皆内辭也盖以詳内以别公行或内為

志或外為志爾本不通於外惟衛人及狄人盟欲

以殊夷狄鄫子㑹盟于邾盖地邾邾亦與盟則不

得不言㑹也其他外盟則未有書及與㑹者焉今

經但書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若言乎宋衛于

鄭先㑹於温而後盟瓦屋則鄭自當與宋盟安能

不見乎杜預以為不告故不書吾前固已言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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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大抵左氏初不曉㑹盟為内辭之意凡經言㑹

者必増盟經言盟者必増㑹或為義或為不義杜

預每强為之説要之皆不足據也

冬十有二月無駭卒

 無駭卒羽父請謚與族公問族於衆仲衆仲對曰天

 子建徳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為

 謚因以為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

 字為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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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子公孫皆

氏也生則稱之矣此不待賜而氏者也其得見於

春秋與否者盖視其命數非三命之大夫則法不

得見也乃公孫之子則未有氏故或以字或以諡

或以官或以邑必待君命賜之而後敢氏所謂公

孫之子以王父字為氏是也無駭為公子展子邪

則自當氏公孫矣為展孫邪則生即賜展豈待死

而後命之乎今卒而請族則無駭生不得氏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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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乃始氏展是終其身未嘗有氏也天下豈有無

氏之人哉以理考之無駭當為公子展之子自氏

公孫以未三命不得見於經羽父請而公命之者

無駭之子非無駭傳不能察而誤以無駭為展之

孫也

九年春

三月癸酉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

 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書始也庚辰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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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亦如之書時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為霖平地尺

 為大雪

經書大雨震電不言霖傳益之以霖而不言電傳

固不知經矣而杜預遂以為經誤凡杜氏黨傳而

誣經類如此月令始雨水雷乃發聲始電仲春之

候也夏之仲春為周之四月今以三月大雨震電

故書不在其三日以往也自癸酉至庚辰厯八日

既已大雨震電而復大雨雪故書不在其平地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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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皆記異爾傳不知此而妄為之例又謂之書

始與時失且雨自三日以往無時而無也使其為

災則自以大水見之矣若不為災則法自不書平

地尺雪亦無時而無也使當其時固不書若非其

時則亦不必待尺後書也大特言甚也

冬公㑹齊侯于防

 冬公㑹齊侯于防謀伐宋也

鄭伯荘公也為王卿士以王命討宋則鄭伯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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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出而将主兵者也經何以先齊而書齊人鄭人

伐宋乎人㣲者也鄭伯果以王命而正天討何不

自将使㣲者将之乎曰鄭人以王命來告伐宋可

也既已告魯則必告齊公非主兵者何用㑹齊侯

于防而與之謀乎二者反覆皆無據葢左氏不知

伐宋之因而妄為之説也翬伐不言敗葢内敗也

防葢魯之舊邑嘗侵於宋者故公伐宋敗之於菅

遂復取之此為近實故方見㑹防遽見取防取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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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取正與經内取舊邑例合杜預欲附㑹左氏復

别防為二邑亦非也

十年春王二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

 十年春王正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癸丑盟于鄧

 為師期

經不書盟吾前言之矣杜預謂公還告㑹不告盟

故不書前諸侯自㑹則以為不告不書今公與㑹

則以為不告廟不書皆無所據而强為之辭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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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告廟或致前事或致後事雖不同何乃與其事

實併沒之乎經書㑹在二月傳以為正月杜預以

厯推二月無癸丑癸丑乃在正月謂經誤夫㑹而

後為師期㑹既以二月則正月安得先盟尤可見

其遷就之妄也

六月壬戌公敗宋師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壬戌公敗宋師于菅庚午鄭師入郜辛未歸于我庚

 辰鄭師入防辛已歸于我君子謂鄭荘公於是乎可

 謂正矣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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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經前言夏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今再言六月

壬戌公敗宋師于菅而齊鄭不與両事前後自不

可合盖前以翬與二國伐而未得志故公自伐而

敗之則郜與防之歸何與於鄭師乎郜冝為宋附

庸之國而防魯之舊邑嘗侵於宋者公既勝宋遂

屬其附庸而復其舊地故皆言取何以知之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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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舊地言取取濟西田是也取附庸亦言取取鄟

是也取舊地言取者對與之言彼歸我而我有之

取附庸言取者辨滅之名滅者殺其君長夷其社

稷而附庸則属之以聽於已是亦猶吾邑而已前

平宋亂言取郜大鼎于宋則郜國而為宋所有者

非宋邑也後見郜子來朝則國固未嘗滅方其取

之乃属之以為附庸爾防則魯遂有之以為臧文

仲之邑矣二取名同而義異傳不能辨其言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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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鄭莊公不貪其土以勞王爵為正之體者尤非

是諸侯有罪而削其地王政也鄭果擅相伐又私

取其地歸我謂之正可乎

秋宋人衛人入鄭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

 宋人衛人入鄭蔡人從之伐戴八月壬戌鄭伯圍戴

 癸亥克之取三師焉宋衛既入鄭而以伐戴召蔡人

 蔡人怒故不和而敗

經言宋蔡衛人伐戴傳言鄭伯圍戴是謂三師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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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戴鄭伯復從而圍之其言固已衍于經矣又曰

克之取三師焉是謂鄭伯圍戴而克之取三師于

戴若是經何以皆不書乎既曰克戴取三師矣復

言召蔡人不和而敗則取三師在召蔡人不在克

戴也其言自相戾據經書入鄭伐戴但言秋不言

月以其乆也宋衛入鄭固已勞矣雖益之以蔡而

伐戴戴未能服翺翔于外進退皆困故鄭伯乗其

憊能以一國覆三師此經所以不正鄭伯之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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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其取之罪也

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來朝

 十一年春滕侯薛侯來朝爭長薛侯曰我先封滕侯

 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

 父請於薛侯曰君與滕君辱在寡人周諺有之曰山

 有木工則度之賓有禮主則擇之周之宗盟異姓為

 後寡人若朝于薛不敢與諸任齒君若辱貺寡人

 則願以滕君為請薛侯許之乃長滕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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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天子不旅見諸侯周之宗盟異姓為後此朝天

子之禮諸侯相朝且不可况于旅見何先後之齒

乎此傳不知經累數兩國之意但見並書来朝故

妄信羽父之傳此猶初獻六羽不責其用樂而記

其羽數左氏之陋大抵皆若此也

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秋七月公㑹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于許潁考叔取

 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顛瑕叔盈又

 以蝥弧登周麾而呼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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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許荘公奔衛齊侯以許譲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

 從君討之許既伏其罪矣雖君有命寡人弗敢與聞

 乃與鄭人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

 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于許君而假手于我寡人

 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

 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乆

 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将使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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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吾子若寡人得没于地天其以禮悔禍于許無寕

 兹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昬

 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

 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

 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

 圉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

 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

 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亂也天而既厭

 周徳矣吾其能與許爭乎君子謂鄭荘公於是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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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禮經國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後嗣者也許無刑而

 伐之服而舍之度徳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

 無累後人可謂知禮矣

經書公及齊侯鄭伯入許據傳例獲大城曰入弗

地曰入今乃言許荘公奔衛鄭伯得許而中分之

使許叔居東偏公孫獲處西偏豈所謂弗地者哉

且公告齊侯言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則討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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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齊侯主兵故經序鄭上不特以其爵也使齊侯

而知禮則許服罪而止矣如不知禮而欲擅有其

地則自處之何為更以許譲公又以予鄭鄭伯亦

何為遂敢受之以分其大夫乎許荘公奔衛公實

在焉不待告而知經所當書討許之不共而擅分

人之國其罪有大于不共者於法亦在所貶經皆

無文而槩謂之入非春秋之義也據傳當以鄭專

惡紀季以酅入于齊雖不絶祀後經累致意于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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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顯齊滅之罪鄭雖復存許叔經亦當見其惡不

在鄭則在許今皆與經不合如經所書公但與齊

鄭入許爾此事疑在桓書許叔入于許之前許嘗

滅于鄭而荘公出奔衛居許叔于許之東偏而以

公孫獲處許西偏故許叔乗厲公之亂入而復許

乃與經相近左氏傳之不審而誤載之不然許叔

果嘗分許之半乗亂復幷有公孫獲之地可言許

叔取某地不得言入于許入外至之辭也于逺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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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公之為公子也與鄭人戰於狐壌止焉鄭人囚諸尹

 氏賂尹氏而禱于其主鍾巫遂與尹氏歸而立其主

 十一月公祭鍾巫齊于社圃館于寪氏壬辰羽父使

 賊弑公于寪氏立桓公而討寪氏有死者不書葬不

 成䘮也

君弑賊不討不書葬此春秋責臣子之義不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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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䘮也且公弑於寪氏桓公立而討寪氏有死

者是歸獄于寪氏而自掩其惡也豈復薄於公之

葬而使不備禮乎縱誠有之此尤臣罪經不得倂

貶隱公使不得見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