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春秋集解
呂氏春秋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解卷二十八
宋 吕本中 撰
定公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公至自侵齊
左氏傳正月公侵齊門於陽州師退冉猛僞傷足而
先其兄㑹乃呼曰猛也殿
二月公侵齊三月公至自侵齊
左氏傳公侵齊攻廩丘之郛
泰山孫氏曰公一嵗而再侵齊以重其怨甚矣
曹伯露卒
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左氏傳夏齊國夏髙張伐我西鄙
襄陵許氏曰春秋書内伐十六宣以後七内侵七宣
以後六伐我二十一宣以後十七侵我五宣以後
一用兵則侵多而伐少被兵則伐多而侵少蓋魯
自中世衰矣而欲與齊搆怨以侵易伐其能乆乎
公㑹晉師于瓦公至自瓦
左氏傳晉士鞅趙鞅荀寅救我公㑹晉師于瓦范獻
子執羔趙簡子中行文子皆執鴈魯於是始尚羔
杜氏注瓦衞地東郡燕縣東北有瓦亭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晉士鞅荀寅救魯則其書公㑹
晉師何也春秋大法雖師次於君而與大夫敵至
用大衆則君與大夫皆以師為重而不敢輕也故
棐林之㑹不言趙盾而言晉師瓦之㑹言晉師而
不書士鞅於以見人臣不可取民有衆專主兵權
之意陳氏厚施於齊以移其國季孫盡征於魯以
奪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義行則不得為爾
矣
秋七月戊辰陳侯柳卒
晉士(公作/趙)鞅帥師侵鄭遂侵衞
左氏傳晉師將盟衞侯於鄟澤趙簡子曰羣臣誰敢
盟衞君者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衞人請執牛耳
成何曰衞吾温原也焉得視諸侯將歃渉佗捘衞
侯之手及捥衞侯怒叛晉晉人請改盟弗許秋晉
士鞅㑹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報伊闕也(杜氏注六/年鄭伐周)
(闕外晉爲/周報之)遂侵衞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陳懷公
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伐衞
左氏傳九月師侵衞晉故也
冬衞侯鄭伯盟于曲濮
杜氏注結叛晉曲濮衞地
從祀先公盗竊寶玉大弓
左氏傳季寤公鉏極公山不狃皆不得志於季氏叔
孫輒無寵於叔孫氏叔仲志不得志於魯故五人
因陽虎陽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孫輒
更叔孫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順祀先公而祈焉辛
卯禘於僖公(杜氏注順祀之義當退僖公/懼於僖神故於僖廟行順祀)壬辰将
享季氏於蒲圃而殺之戒都車曰癸巳至成宰公
斂處父告孟孫曰季氏戒都車何故孟孫曰吾弗
聞處父曰然則亂也必及於子先備諸與孟孫以
壬辰為期陽虎前驅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鈹盾夾
之陽越殿將如蒲圃桓子咋謂林楚曰而先皆季
氏之良也爾以是繼之對曰臣聞命後陽虎為政
魯國服焉違之徴死死無益於主桓子曰何後之
有而能以我適孟氏乎孟氏選圉人之壯者三百
人以為公期築室於門外林楚怒馬及衢而騁陽
越射之不中築者闔門陽虎劫公與武叔以伐孟
氏公斂處父帥成人自上東門入與陽氏戰於南
門之内弗勝又戰於棘下陽氏敗陽虎說甲如公
宫取寶玉大弓以出陽虎入於讙陽闗以叛
劉氏權衡曰且虎之謀三桓冝使三桓不知今明白
而祈三桓聞之虎何以能集其意邪意者虎實惡
季氏季氏以臣而陵君猶僖公以子而先父矣不
敢察察言故先正逆祀以微諭其意功成事立而
後其指可見耳虎旣敗走魯人又薄其行則謂虎
之順祀祈作亂也其實不然何以知之曰祈則謀
泄謀泄則事危虎必不爲也
公羊傳從祀者何順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
順祀叛者五人盗者孰謂謂陽貨也寶者何璋判
白弓繡質龜青純
榖梁傳從祀先公貴復正也寶玉者封圭也大弓者
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賜藏之魯
杜氏注從順也先公閔公僖公也將正二公之位次
所順非一親盡故通言先公盗謂陽虎也家臣賤
名氏不見故曰盗
劉氏傳從者何順也其祀何禘也禘則曷為不言禘
譏何譏爾從祀先公正也所以從祀先公則非正
也其非正奈何陽虎專季氏季氏專魯陽虎欲去
三桓而伐之從祀先公以説焉非能正者也其義
君子不與也
蘇氏曰是時陽虎以鄆讙龜隂叛奔齊十年侯犯以
郈叛及昭十三年南蒯以費叛皆以賤不書書竊
寶玉大弓何也分器重於地分器重於地者賤貨
而貴命也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公作/囆)卒
得寶玉大弓
左氏傳夏陽虎歸寶玉大弓(杜氏注無益近用/而祗為名故歸之)六月
伐陽闗陽虎使焚莱門師驚犯之而出奔齊
公羊傳何以書國寶也喪之書得之書
武夷胡氏傳穀梁子曰寶玉封圭大弓武王之戎弓
周公受賜藏之魯又曰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
也子孫世守罔敢失墜以昭先祖之徳存肅敬之
心爾古者告終易代𢎞璧琬琰天球夷玉兊之戈
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陳列非直爲美觀也先王
所寶傳及其身能全而歸之則可以免矣魯失其
政陪臣擅權雖先公分器猶不能守而盗得竊諸
公宫其能國乎故失之書得之書所以譏公與執
政之臣見不恭之大也此義行則有天下國家者
各知所守之職不敢忽矣
六月葬鄭獻公
杜氏注三月而葬速
秋齊侯衛侯次于五氏
左氏傳秋齊侯伐晉夷儀晉車千乗在中牟衞侯將
如五氏(杜氏注齊侯在/五氏將往助之)卜過之龜焦衞侯曰可也衛
車當其半寡人當其半敵矣乃過中牟中牟人欲
伐之衞褚師圃亡在中牟曰衞雖小其君在焉未
可勝也齊師克城而驕其帥又賤遇必敗之不如
從齊乃伐齊師敗之齊侯致禚媚杏於衞
杜氏注五氏晉地
襄陵許氏曰此伐晉也而曰次何諱伐晉也何諱乎
往晉爲盟主崇也前此不諱此何以諱存之也王
道衰則存王霸業替則存霸公室微則存公此春
秋經世撥亂之志也以是春秋之初諱伐王春秋
之季諱伐霸世至無霸而中國危矣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襄陵許氏曰秦自晉悼以後寖不見於春秋則知秦
益退保西戎軍旅禮聘之事不交於中國矣
十年春王三月及齊平
杜氏注平前八年再侵齊之怨
夏公㑹齊侯于夾(公穀作/頰下同)谷公至自夾谷
左氏傳夏公㑹齊侯於祝其實夾谷孔丘相犂彌言
於齊侯曰孔丘知禮而無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魯
侯必得志焉齊侯從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兩
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
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俘不干盟兵不逼好於
神為不祥於徳爲愆義於人為失禮君必不然齊
侯聞之遽辟之將盟齊人加於載書曰齊師出竟
而不以甲車三百乗從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兹
無還揖對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
如之齊侯將享公孔丘謂梁丘據曰齊魯之故吾
子何不聞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也且
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饗而旣具是棄禮也若
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棄禮名惡子盍圖
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
榖梁傳離㑹不致何爲致也危之也危之則以地致
何也爲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頰谷之㑹孔子相焉
兩君就壇兩相相揖齊人鼔譟而起欲以執魯君
孔子歴階而上不盡一等而視歸乎齊侯曰兩君
合好夷狄之民何爲來為命司馬止之齊侯逡巡
而謝曰寡人之過也退而屬其二三大夫曰夫人
率其君與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獨率我而入夷
狄之俗何爲罷㑹齊人使優施舞於魯君之幕下
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司馬行法焉首足異門
而出齊人來歸鄆讙龜隂之田蓋為此也因是以
見雖有文章必有武備孔子於頰谷之㑹見之矣
晉趙鞅帥師圍衞
左氏傳晉趙鞅圍衞報夷儀也
襄陵許氏曰使晉有以報齊則衞可無用兵而服也
今圍衞而不能服則徒足以堅齊之從而已矣
齊人來歸鄆(公作/運)讙龜隂(穀有/之字)田
公羊傳齊人曷爲來歸鄆讙龜隂田孔子行乎季孫
三月不違齊人爲是來歸之
伊川先生解齊服義而來歸之故書來歸始失不書
解在哀八年
杜氏注三邑皆汶陽田也泰山博縣北有龜山隂田
在其北也
劉氏意林仲尼一言爾威重於三軍豈有他哉順其
理故也
武夷胡氏傳齊人前此嘗歸濟西田矣後此嘗歸讙
及闡矣而此獨書來歸何也曰歸者魯請而得之
也曰來歸者齊人心服而歸之也桓公以義責楚
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禮責齊而齊人歸地皆書曰
來序績也春秋夫子之筆削自序其績可乎聖人
㑹人物於一身通古今於一息曰天之將喪斯文
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
人其如予何而亦何嫌之有
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秋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公作/費)
左氏傳初叔孫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諫曰不可
成子立之而卒武叔旣定使郈馬正侯犯殺公若
弗能其圉人(杜氏注武/叔之圉人)殺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
懿子圍郈弗克秋二子及齊師復圍郈弗克叔孫
謂郈工師駟赤曰郈非惟叔孫氏之憂社稷之患
也將若之何對曰臣之業在揚水卒章之四言矣
駟赤謂侯犯曰子盍求事於齊侯犯從之齊使至
駟赤與郈人爲之宣言於郈中曰侯犯將以郈易
於齊衆兇懼謂侯犯侯犯請行許之駟赤止而納
魯人侯犯奔齊
杜氏注郈叔孫氏邑
武夷胡氏傳郈叔孫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書於策
書圍郈則叛可知矣再書二卿帥師圍郈則彊亦
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諸侯出而後大夫彊諸
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後家臣彊其逆彌甚則
其失彌速故自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
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
專魯為日旣乆至是家臣爭叛亦其理宜矣春秋
制法本忠恕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故所惡
於上不以使下所惡於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傾
公室以自張而不知家𨽻之擬其後也凡此類皆
據事直書深切著明矣
宋樂大(公作/世)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公作/池)出奔陳
左氏傳九年春宋公使樂大心盟於晉且逆樂祁之
尸辭偽有疾乃使向巢如晉盟且逆子梁之尸子
明謂桐門右師出曰吾猶衰絰而子擊鐘何也右
師曰喪不在此故也旣而告人曰已衰絰而生子
余何故舎鐘子明聞之怒言於公曰右師將不利
戴氏不肯適晉將作亂也不然無疾乃逐桐門右
師十年宋公子地有白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
取而朱其尾鬛以與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奪之
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母弟辰曰子為
君禮不過出竟君必止之公子地出奔陳公弗止
辰爲之請弗聽辰曰是我迋吾兄也吾以國人出
君誰與處冬母辰曁仲佗石彄出奔陳
冬齊侯衞侯鄭游速(公作/遫)㑹于安甫(公安甫/作安革)
杜氏注安甫地闕
叔孫州仇如齊
宋公之弟辰曁(公穀有/宋字)仲佗石彄出奔陳
泰山孫氏曰宋公失道其弟辰曁仲孫佗石彄出奔
陳曁不得已也仲佗石彄爲宋大臣不能以道事
君爲辰彊牽而去故曰宋公之弟辰曁仲佗石彄
出奔陳以交譏之也
武夷胡氏傳其弟云者罪宋公以嬖魋故以失二弟
無親親之恩曁云者罪辰以兄故帥其大夫出奔
無尊君之義夫曁者不得已之詞又以見仲佗石
彄見脅於辰不能自立無大臣之節也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公作/池)自
陳入于蕭以叛
夏四月
秋宋樂大(公作/世)心自曹入于蕭
左氏傳春宋公母弟辰曁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蕭
以叛秋樂大心從之大爲宋患寵向魋故也
榖梁傳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陳陳有
奉焉爾入于蕭以叛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
也叛直叛也
劉氏傳及之者何從也向謂之曁今曷爲謂之及從
出奔陳謂之曁則可自陳入于蕭以叛謂之曁則
不可事君者可貧可賤可殺而不可使為亂
劉氏意林以此見春秋之斷獄詳矣其出也謂之曁
其入也謂之及及非不得已之言也得已而不已
之説也君親無將將而誅焉又況據邑以伐其君
者乎其罪一施之
冬及鄭平叔還如鄭涖(公榖/作莅)盟
左氏傳冬及鄭平始叛晉也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
夏𦵏薛襄公
叔孫州仇帥師墮郈
左氏傳仲由爲季氏宰將堕三都於是叔孫氏堕郈
季氏將堕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
與三子入於季氏之宫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
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
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堕費
公羊傳曷為帥師堕郈帥師堕費孔子行乎季孫三
月不違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於是帥師堕
郈帥師堕費雉者何五版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
城
杜氏注堕毁也
髙郵孫氏曰堕毁也是時三桓之邑皆以為自固其
家臣因之以叛昭十三年叔弓圍費去年夏秋郈
凡再圍於是一堕毁之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
左氏傳夏衞公孟彄伐曹克郊
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堕費
武夷胡氏傳三桓旣微陪臣擅命憑恃其城數有叛
者三家亦不能制也而問於仲尼遂堕三都是謂
以禮為國可以爲之兆也推而行諸魯國而凖則
地方五百里凡侵小而得者必有興滅國繼絶世
之義諸侯大夫各謹於禮不以所惡於上者使其
下亦不以所惡於下者事其上上下交相順而王
政行矣故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可三年有成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㑹齊(公作/晉)侯盟于黃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黃
十有二月公圍成公至自圍成
左氏傳將堕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堕成齊人必至於
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
不知我將不堕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
蘇氏曰孔子為魯司冦而仲由為季氏宰三家從之
矣其不從者其家臣也家臣未能得魯衆也雖其
不從不能爲患此孔子之所以堕三都而無疑也
武夷胡氏傳書公圍成彊也其致危之也仲由為季
氏宰孔子爲魯司寇而不能堕成何也案是冬公
圍成弗克越明年孔子由大司寇攝相事然後誅
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而商賈信於市男女别於
途及齊人饋女樂孔子遂行然則圍成之時仲尼
雖用事未能專得魯國之政也而辯言亂政如少
正卯等必肆疑阻於其間矣成雖未堕無與為比
亦不能為患使聖人得志行乎魯國以及朞月則
不待兵革而自堕矣
十有三年春齊侯衞侯(穀無/衞侯)次于垂葭(公作/瑕)
左氏傳春齊侯衞侯次于垂葭實郥氏使師伐晉將
濟河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銳師伐河内
傳必數日而後及絳絳不三月不能出河則我旣
濟水矣乃伐河内
蘇氏曰二君使師伐晉次于垂葭以為之援
夏築蛇淵囿
襄陵許氏曰魯政不修而非時勤民築囿奉己而已
志不及國矣圍成弗克歸而力此何振之有
大蒐于比蒲
杜氏注夏蒐非時
衞公孟彄帥師伐曹
秋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
左氏傳晉趙鞅謂邯鄲午曰歸我衞貢五百家吾舎
諸晉陽午許諾歸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衞是
以為邯鄲而寘諸晉陽絶衞之道也不如侵齊而
謀之趙孟怒召午而囚諸晉陽遂殺午趙稷渉賔
以邯鄲叛邯鄲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
也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趙氏之宫趙鞅奔晉陽
晉人圍之荀躒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
載書在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鈞矣請
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躒韓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
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將伐公齊髙彊曰三折肱
知為良醫唯伐君為不可民弗與也我以伐君在
此矣三家未睦可盡克也克之君將誰與若先伐
君是使睦也弗聽遂伐公國人助公二子敗從而
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韓魏以趙氏爲請
十二月辛未趙鞅入於絳盟於公宫哀公三年冬
十月晉趙鞅圍朝歌師於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
徒自北門入已犯師而出癸丑奔邯鄲四年九月
趙鞅圍邯鄲冬十一月邯鄲降荀寅奔鮮虞趙稷
奔臨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堕臨國夏伐晉取邢任
欒鄗逆畤隂人盂壺口㑹鮮虞納荀寅於柏人五
年春晉圍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齊
榖梁傳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陸氏微㫖趙子曰趙鞅之入晉陽拒范中行也而書
曰叛者人臣不當專土也
武夷胡氏傳趙鞅之入拒范中行也而直書曰叛何
也人臣專土與君爲市則是篡弑之階堅氷之戒
豈無以有己之義乎後世大臣有困於讒間遷延
居外不敢釋兵卒以憂死者亦未明人臣之義故
爾故直書入于晉陽以叛入者不順之詞叛者不
赦之罪
冬晉荀寅(公有/及字)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杜氏注吉射士鞅子
武夷胡氏傳晉主夏盟威服天下及大夫專政賄賂
公行内外離析示威平丘而齊叛辭請召陵而蔡
叛盟于沙鹹而鄭叛次于五氏而衞叛涖于鄭㑹
于夾谷歃于黃而魯叛諸侯叛於外大夫叛於内
故奔于晉陽而趙鞅叛入于朝歌而荀寅與士吉
射叛以晉國之大天下莫彊焉邦分崩而不能守
也春秋於晉事或略而不序或賤而稱人或書侵
以陋之責亦備矣至是三卿内叛直書於策見其
效也故臧哀伯曰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
寵賂章也晉卿始禍縁衞貢也樂祈見執獻楊楯
也蔡侯從呉荀寅貨也昭公弗納范鞅賂也而晉
室自是不能復主盟矣故為國以義不以利春秋
之大法在焉見諸行事亦可謂深切著明矣
晉趙鞅歸于晉
蘇氏曰鞅寅吉射之叛其罪鈞也鞅以有助故得復
寅吉射以無援故終叛春秋無所與也鞅之言歸
寅吉射旣出則無難也
武夷胡氏傳叛逆人臣之大惡始禍晉國之載書旣
不能致辟干鞅奉行天討以警亂臣又亢不衷徇
韓魏之請而許之復無政刑矣其能國乎先儒或
謂言歸者以地正國也鞅取晉陽之甲以逐君側
之惡人則其說誤矣以地正國而可是人主可得
而脅人臣擅興無罪以兵諫者眞愛其君也使後
世賊臣稱兵向闕以誅君側為名而實欲脅君取
國者則此說啓之也大失春秋之意矣
吕氏曰春秋之世大義不明據城以要其君者皆叛
也而不自知其為大惡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魯
則亦叛而已矣晉獻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
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讎也踰垣而走其亦
可以免於大戾矣趙鞅歸於晉以叛而歸言其自
如亂之甚也歸易辭也不言入不以叛入也
薛弑其君比
武夷胡氏傳稱國以弑者當國大臣之罪也孫復以
爲舉國之衆皆可誅非矣三晉有國半天下若皆
可誅刀鋸不亦濫乎潁川常秩曰孫復之於春秋
動輒有罪蓋商鞅之法耳棄灰於道者有誅歩過
六尺者有罰其不即人心逺矣王回以是常秩此
善議復者
十有四年春衞公叔戍來奔衞(公穀/作晉)趙陽出奔宋
左氏傳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請享靈公退見史鰌而
告之史鰌曰子必禍矣子富而君貪罪其及子乎
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許我矣其
若之何史鰌曰無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
於難上下同之戍也驕其亡乎及文子卒衞侯始
惡於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將去夫人之黨
夫人愬之曰戍將爲亂十四年春衞侯逐公叔戍
與其黨故趙陽奔宋戍來奔
武夷胡氏傳公叔戍將去南子之黨夫人愬曰戍將
爲亂故公叔來奔趙陽北宫結皆戍黨也故亦出
奔而靈公無道不能正家以喪其大臣之罪著矣
戍又以富見惡於衞侯夫富者怨之府也使戍積
而能散以財發身不爲貪人之所怨於以保其爵
位焉儻庶幾乎
二月(公作/三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孫(公作/子)佗人帥師滅頓以
頓子牂(公作/牄)歸
左氏傳頓子牂欲事晉背楚而絶陳好二月楚滅頓
陸氏纂例凡書滅又書以歸及名者罪重於奔者也
旣責其不死位又責其無興復之志也
夏衞北宫結來奔
左氏傳夏衞北宫結來奔公叔戍之故也
五月於越敗呉于檇(公作/醉)李呉子光卒
左氏傳呉伐越越子句踐禦之陳於檇李句踐患呉
之整也使罪人三行屬劒於頸自剄師屬之目越
子因而伐之大敗之靈姑浮以戈擊闔廬闔廬傷
將指取其一屨還卒於陘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
立於庭苟出入必謂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
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哀公元年呉
王夫差敗越於夫椒報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
楯五千保於㑹稽使大夫種因呉大宰嚭以行成
呉子將許之伍貟曰不可臣聞之樹德莫如滋去
疾莫如盡句踐能親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棄勞
與我同壤而世爲仇讎於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
之違天而長寇讎後雖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
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寇讎以是求霸必不行
矣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訓二
十年之外呉其為沼乎三月越及呉平
杜氏注於越越國也檇李呉郡嘉興縣南醉李城
泰山孫氏曰檇李呉地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呉伐越句踐禦之患其整也使
罪人三行屬劒於頸呉師屬目因伐之闔廬傷而
卒書敗者詐戰也定公五年於越入呉至是敗呉
于檇李㑹黃池之嵗越又入呉悉書於史以其告
也哀之元年吴子敗越棲句踐於㑹稽之上豈獨
不告而史冊不書疑仲尼削之也吳子光卒夫差
使人立於庭苟出入必謂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
殺而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然則夫
椒之戰復父讎也非報怨也春秋削而不書以爲
常事也其㫖微矣
公㑹齊侯衞侯于牽(公作/堅)公至自㑹
左氏傳晉人圍朝歌公㑹齊侯衞侯於脾上梁之間
(杜氏注脾上/梁間即牽)謀救范中行氏
杜氏注魏郡黎陽縣東北有牽城
秋齊侯宋公㑹于洮
左氏傳齊侯宋公㑹于洮范氏故也
杜氏注洮曹地
天王使石尚來歸脤
公羊傳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實也腥曰
脤熟曰燔
杜氏注石尚天子之士石氏尚名脤祭社之肉盛以
脤器以賜同姓諸侯
泰山孫氏曰天子祭社稷宗廟有與諸侯共福之禮
此謂助祭諸侯也魯未嘗助祭天王使石尚來歸
脤非禮也石尚士故
衞世子蒯聵出奔宋衞公孟彄出奔鄭
左氏傳衞侯爲夫人南子召宋朝(注南子宋女也朝/宋公子舊通於南)
(子在宋/呼之)㑹于洮太子蒯聵獻盂於齊過宋野野人
歌之曰旣定爾婁豬盍歸吾艾豭太子羞之謂戲
陽速曰從我而朝少君少君見我我顧乃殺之速
曰諾乃朝夫人夫人見太子太子三顧速不進夫
人見其色啼而走曰蒯聵將殺余太子奔宋盡逐
其黨故公孟彄出奔鄭自鄭奔齊
劉氏權衡曰衞世子蒯聵出奔宋左氏叙蒯聵欲殺
夫人夫人啼而走公執其手以登臺大子出奔宋
予謂蒯聵雖不善謀安有此事哉且殺夫人蒯聵
獨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惡也如殺其母為
惡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聵聞野人之歌其心
慙焉則以謂夫人夫人惡其斥己淫則啼而走言
大子將殺余以誣之靈公惑於南子所言必聽從
故外則召宋朝内則逐公叔戍趙陽彼不恥召宋
朝故亦不難逐蒯聵矣此其真也不當如左氏所
記又蒯聵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聵負殺南子
之名而走又入其家使眞有其事者敢乎哉此亦
一證也
常山劉氏曰蒯聵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衞侯之
罪也南子之惡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
明矣如哀姜亂魯驪姬亂晉若此比者不云鮮矣
而靈公聽南子之譖謂蒯聵欲弑其母不能為辨
之以致其出奔豈非靈公之罪乎哀二年晉趙鞅
納衞世子蒯聵於戚亦書世子同此義也
武夷胡氏傳世子國本也以寵南子故不能保世子
而使之去國以欲殺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而至於
出奔是輕宗廟社稷之所付託而恣行矣春秋兩
著其罪故特書世子其義不繫於與蒯聵之世其
國也而靈公無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國本至使父
子相殘毁滅天理之所由著矣
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
大蒐于比蒲
髙郵孫氏曰春秋田狩之事公行之者必書公公觀魚
于棠公狩于郎是也而蒐四見於經皆不曰公於是
比蒲之蒐未還而邾子来㑹公是知蒐者公也然而
不曰公者政在三桓非公自出也棠魚郎狩逺地則
譏而隱桓之時政猶自出無三桓之專行故也必皆
曰公自昭之紅蒐政在三桓乆矣蒐田之禮雖公自
行而政之所出實由三桓也故皆曰大蒐而不曰
公焉所以見公之不得為政而大夫專國之罪也
邾子來㑹公
城莒父及霄
杜氏注此年無冬史闕文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左氏傳春邾隱公來朝
鼷䑕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公羊傳曷為不言其所食漫也(何氏注漫者/徧食其身)
榖梁傳不敬大焉
陸氏纂例趙子曰予上元二年因避兵旅於㑹稽時
牛災小䑕能齧牛纔傷皮膚無不死
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胡子豹歸
左氏傳吳之入楚也胡子盡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旣
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為多取
費焉二月楚滅胡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吳之入楚也胡子盡俘楚邑之
近胡者楚旣定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為
爲是楚滅之夫滅人之國其罪大矣然胡子豹乗
楚之約盡俘其邑之近胡者所謂國必自滅而後
人滅之非滅之者獨有罪也國君造命不可委命
旣以爲有命而又貪生忍辱不死於社稷則是不
知命矣書以歸罪豹之不能死位而與歸也故楚
子書爵而胡子豹名
夏五月辛亥郊
公羊傳曷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運也(何氏注運轉/也已卜春三)
(月不吉復轉卜/夏三月周五月)
壬申公薨于髙寢
榖梁傳髙寢非正也
杜氏注髙寢宫名
襄陵許氏曰春秋所大正始與終禮卒以正終也内
卒凡十四公得正而薨焉者唯莊宣成是以君子
務力於禮而順命之變又何求焉
鄭罕(公作/軒)逹帥師伐宋
左氏傳鄭罕逹敗宋師於老丘
齊侯衞侯次于渠蒢(公作/蘧蒢)
左氏傳齊侯衞侯次于蘧挐謀救宋也
邾子來奔喪
公羊傳奔喪非禮也
吕氏曰諸侯相為奔喪專以強弱利害爲國禮義消
亡可見矣
秋七月壬申姒(榖作弋/下同)氏卒
公羊傳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哀未
君也
陸氏纂例哀公妾母卒時子未踰年雖行喪禮不可
加於子子旣未成君故不稱夫人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來㑹𦵏
杜氏注諸侯㑹葬非禮也
吕氏曰邾子來奔喪畏魯甚也滕差逺而大於邾故
但來㑹葬此專以强弱利害為國者也
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𦵏戊午日下昊(榖作/稷)乃克葬
榖梁傳葬旣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𦵏喪不以
制也
辛巳葬定姒
公羊傳定姒何以書葬未踰年之君也有子則廟廟
則書葬
武夷胡氏傳公羊曰有子則廟廟則書葬曽子問並
有喪則如之何子曰葬先輕而後重其奠也其虞
也先重而後輕
冬城漆
杜氏注邾庶其邑
春秋集解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