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春秋集註
高氏春秋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註卷十八
宋 高閌 撰
文公二
六年春葬許僖公
因魯往㑹而著其臣子私諡之罪
夏季孫行父如陳
臧文仲以陳衞之睦也使行父繼舊好且娶焉行父
季友之孫公孫無佚之子也以王父字為氏季氏自
是世執魯國之政
秋季孫行父如晉
問晉侯之疾也故求遭喪之禮以行移此心以事天
王則魯可以為政于天下
八月乙亥晉侯驩卒
晉襄公立七年晉人以太子夷臯少欲立長君遂使
先蔑如秦迎公子雍將以為君既而不果乃立夷臯
是為靈公
冬八月公子遂如晉葬晉襄公
卿共喪事非禮也因著其臣子私諡之罪
晉殺其大夫陽處父晉狐射姑出奔狄
此二事也而連書之何也曰晉射姑出奔由晉殺處
父也晉殺陽處父則射姑何為出奔曰射姑殺也射
姑殺則何以稱國曰君漏言也初晉襄公欲使狐射
姑將中軍趙盾佐之乃謀于陽處父處父謂趙盾能
且曰使能國之利也襄公曰諾既而公謂射姑曰吾
欲使盾佐汝今汝佐盾矣及襄公没處父主境上之
事射姑間晉之喪使人殺之夫君不密則失臣春秋
之作所以明微處父本為國舉能而其見殺實因襄
公之漏言故以專殺大夫之例書所以儆天下之為
人君者也昔宋太祖誡江夏王曰凡事皆應謹密人
有至誠所陳不可漏泄以負忠信之款也豈知此耶
先書晉殺處父繼書射姑出奔則實殺處父之罪自
著矣亦所以釋上累也按二年及晉處父盟以其抗
公也故不書族以貶之此書陽處父則以明其無罪
異乎宋山矣射姑奔狄是自棄于中國也射姑者狐
偃之子也
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
閏月曰告月常月云告朔告朔者諸侯受一歲朔政
于天子藏之祖廟毎月朔告于廟使大夫南面奉天
子之命君北面受之乃察一月之政頒于其國故又
謂之視朔必受之于廟者孝子歸美不敢自專故朝
于廟而告之曰廟云者縁生以事死親存則朝朝而
夕夕已死不敢忘故感月始而朝之也至閏月則雖
有晦朔而無時令可察惟朝廟告月而已春秋二百
四十二年閏月多矣獨此書不告月則是常告也文
公以閏為附月之餘故不復告月則不成朝廟之禮
矣猶者幸其不遂已之辭也苟知朝廟之禮不可已
則告月之禮易為而可已哉按漢律歴志是歲亡閏
而置閏閏者所以正中朔也亡閏而置閏故經曰閏
月不告月言無此月也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須句
僖二十二年公伐邾取之以歸須句子矣後復為邾
所取今公又取之寘文公子焉以成僖公之志先書
公伐邾而後書取須句者以見始則擅興兵以伐人
之國既又奪取其地寘人之叛臣重其罪也故謹其
日月
遂城郚
自伐□至取須句兵之在外非一日又因之而城郚
勞民甚矣城郚所以備邾也内城無遂遂城郚者不
君乎公也不君者何先君取須句而歸其君公取須
句面不顧其君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
宋成公立十七年其弟禦殺世子而自立國人共殺
禦而立其少子杵白是為昭公以國亂故不日不葬
凡治則禮詳亂則禮略
宋人殺其大夫
宋昭公初即位欲去羣公子羣公子率國人以攻公
乃殺公孫固公孫鄭于公宫稱人以殺非有主名也
大夫不名又非大夫之罪也貶責無所寄直志其衆
亂無政而已
戊子晉人及秦人戰于令狐晉先蔑奔秦
令狐之戰非因殽之役而報復未已也晉使逆公子
雍于秦既而悔之故秦興兵以納之晉不謝秦秦納
不正兩國大夫輒廢置人君皆罪也故悉貶而人之
晉懼秦之不肯已遂擊之故書晉及而不書秦敗者
秦非志乎為此戰也所以惡晉也晉趙盾實起此戰
特推為首也以其舍世子而外求君又不能終反自
將而禦之二三其德不令之舉也晉使先蔑如秦逆
公子雍既而食言及秦加兵于晉則先蔑不當與之
偕來故既戰而後書其出奔以自令狐復如秦故不
言出也雖然趙盾之議先蔑之使志在靖國非不忠
也而明不足以慮難是以至于此然則定國大䇿自
有常經豈可易哉
狄侵我西鄙
魯間晉難而伐邾則狄亦間晉難而侵魯聖人書此
罪魯之不自正也
秋八月公㑹諸侯晉大夫于扈
凡盟㑹皆列叙諸國惟文公之世再盟一㑹但云諸
侯者中國無盟主也何則自晉文以來世主諸夏之
盟襄公既殁趙盾既背秦約而立靈公懼諸侯之討
已故不以靈公㑹諸侯而已臨之諸侯知靈公年少
政在大夫而靡然甘心俛首而與晉大夫盟故春秋
内斥言公外統言諸侯而不列叙者示無盟主且見
趙盾之專也何以不斥越盾盾而置君廢君居然晉
大夫而已晉㑹諸侯而大夫臨盟是諸侯聽之也盾
之專施于靈公可也施于諸侯而諸侯皆聽之亦所
以慚諸侯爾及新城之盟復列叙者以諸侯再㑹晉
而盾復主之故特列叙以見靈公不君而政在趙盾
諸侯微弱之甚皆聽命于盾也自是終靈公之世未
嘗一合諸侯至黒臀繼立始有黒壤之㑹爾或曰齊
桓以前未有盟主何為盟㑹以爵列為次耶曰是時
未有同攘夷狄之事其相盟㑹者諸侯自相疑貳爾
雖無盟主又何害焉
冬徐伐莒
徐本戎也厥後自進于中國數與中國盟命盟㑹僖
十五年楚人伐徐齊桓為之大合中國諸侯以救之
為其能去夷即華不復侵犯中國故也今輒興兵而
伐莒莒如有罪不可不討則冝告于盟主以問之乃
自舉師長此安窮必以中國無盟主是以敢爾故聖
人復以夷狄書之
公孫敖如莒涖盟
莒為徐所伐故來求援而請修洮之盟公孫敖娶于
莒故許其盟而請往涖之敖于奔莒本此
八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兩時無事義見桓九年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㑹晉趙盾盟于衡雍
盾來請盟俾遂敵之于衡雍衡雍者晉文公㑹諸侯
朝王之處也夫天王崩諸侯不奔赴其喪而盾與遂
皆國之正卿乃自相㑹盟于王㡬之内惡莫大焉
乙酉公子遂㑹雒戍盟于暴
雒者天地之中而戎醜居之著其亂華也暴亦王畿
之采邑雒戎處于王畿之内而諸侯至于與之盟則
其干中國甚矣大夫無遂事自壬午至乙酉四日之
間不能再歸又出一事再見故兩舉公子遂以見之
晉戎同使失事霸主之義無尊中國之心也
公孫敖如京師不至而復丙戌奔莒
天王崩魯侯不奔其喪國卿出㑹盟于畿内如弗間
也至是乃使公孫敖如京師而敖委棄君命不至而
復滋見魯侯不臣之罪又失為國之道不能使一大
夫而其大夫亦棄慢不臣廢君之命也不言所至者
舉京師為重也然敖之所以不至而復者欲奔莒從
已氏故也夫以疾而復猶且不可況于奔乎此春秋
所以謹而日之且見人慾勝而天理滅也
螽
蝗也
宋人殺其大夫司馬
宋昭公不禮襄夫人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殺襄公之
孫孔叔公孫鍾離及大司馬公子卭皆昭公之黨也
稱人以殺見國亂無政也公子卭之死雖若無罪然
司馬之職在于主兵而人得以殺之春秋因書其官
而不書其名氏意可見矣
宋司城來奔
此蕩意諸也不書名氏者就出奔之中宜若無罪然
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況殺大夫乎意
諸為司城不能捍宋至于窘迫而出故以奔書葢宋
之亂正由官非其人不能輔其君是以秦秋書其官
不書其人也
九年春毛伯來求金
公孫敖既不至京師而奔莒魯遂不供天王之喪毛
伯于是乎來求金不曰求賻者周人諱以喪事求也
文勝也不曰天王使者王在諒隂之中百官總己聽
于冡宰書曰伯相命士須材此冡宰當國之文也夫
冡宰秉國之鈞豈可以用度之闕而下求于諸侯又
況新君即位德未下于民固不可遽以王命誅求于
天下也不書王使其意深矣以此為坊而後世猶有
假仗主威脅制中外凡有所行動以詔書從事者
夫人姜氏如齊
夫人出境惟歸寜及奔父母之喪爾皆常事不書也
非此三者則書之此憫出姜之失位而志之也
二月叔孫得臣如京師辛丑葬襄王
天子所以七月而葬者欲使諸侯畢來㑹也禮無卿
共葬之文若有王命止之則使上卿可也魯不討公
叔敖之罪遂廢賻禮以致毛伯來求金于是不得已
而復使叔孫得臣如京師焉然則得臣之如京師本
非㑹葬也據昭二十二年叔歎如京師葬景王此乃
會葬之文也惟得臣如京師本非會葬故别舉辛丑
葬襄王以重著魯之罪也
晉人殺其大夫先都
凡稱人以殺者國亂無政衆人擅弑之詞也先都以
作亂見殺而稱人者晉政不自其主出而趙盾專生
殺之權故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齊
夫人行不致此獨致者聖人傷文姜哀姜之亂而出
姜又不安于魯終以子弑而去故謹之而從始至之
例且見其無故而出危其失位也
晉人殺其大夫士縠及箕鄭父
及者累辭也累者必有可憫者也
楚人伐鄭
楚不伐鄭久矣今晉文襄既殁而靈公年少中國無
盟主楚雖負弑逆之罪而中國莫敢誰何益無所顧
忌至是遂伐鄭欲與中國爭盟也于是復見齊桓晉
文之有功于諸夏矣
公子遂會晉人宋人衛人許人救鄭
楚自城濮之後不復事中國矣于是而伐鄭不可不
救也然舉五國之兵不能討楚國弑君父之賊乃奔
走以救鄭亦見中夏之衰夫晉主夏盟不在諸侯以
啓戎心今既救之又不及楚師故悉貶稱人然書曰
救亦善之也蓋存其意也
夏狄侵齊
晉宗諸侯而兵不禦楚齊僅自保而力不支狄夫狄
不侵齊五年矣今復肆其强則桓文之緒亦可謂衰
矣
秋八月曹伯襄卒
曹共公立三十五年以下泉候人之詩觀之其為君
可知矣其子夀立是為文公
九月癸酉地震
地道安靜以震為異故謹而日之
冬楚子使椒來聘
此見中國無盟主故楚敢通于諸大國而魯亦不能
遽以禮義謝絶之也天自僖公以來雖交通于中國
而聖人以蠻夷僭逆之故但書其君臣皆曰人而已
至是齊晉日衰楚雖有弑君父之大惡而中國不復
敢問之反與交通而使之接跡于中國于是書其君
臣同吾中國之例夫天下之惡一也弑父與君人人
皆得而誅之今中國不能討楚子之罪反受其聘于
是楚遂入為中國之患而不可遏矣椒之不氏與秦
術同
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禭
衣服曰禭禭所以送死者秦晉方不睦而魯數與晉
通于是秦人疑魯之助晉故來歸禭以觀魯之情也
然僖公薨已九年成風薨已四年其葬久矣而秦方
以禭為名魯不能以非禮卻之將焉用之乎是以不
君不大夫不使皆狄之也狄之者未能用周禮也成
風于僖公雖曰母子而先君後夫人者禮當然也以
過時始至故曰來歸夫庶子為君者為妾母無服魯
僭事成風以夫人之禮天子猶來含且賵則秦人歸
禭雖為非禮亦中國有以召之爾
葬曹共公
因魯往㑹而著其臣子私諡之罪
春秋集註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