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傳續說
左氏傳續說
欽定四庫全書
左氏傳續説卷三 宋 吕祖謙 撰
荘公
築王姫之館于外(元/年)
荘公之立桓公見殺於齊則荘公之於齊有不共戴
天之讎而不能以復讐為念前輩論之詳矣然又須
識得荘公之要領王姫歸于齊魯絶之而不與主婚
義也而魯則畏齊之强而不敢絶欲與之主婚内則
畏清議而不與外則畏齊之見討而不敢絶其君臣
之間宛轉商量一箇兩不相妨底道理故築王姫之
館于外三傳之説不一然皆未必是凡天下之事不
知夫不共戴天之仇義不可與者未足為憂既知之
而求所以委曲回互者深可憂盖其不知者良心一
朝頓回則其𤼵不可禦既知之而欲立一名字求以
委曲囬互亦終於此而已矣父子之間天属之恩荘
公報齊之心宜如火之必熱如水之必寒如手足之
必捍頭目安可以委曲安排回互使之兩不相妨至
如伐郕一段亦然荘公本自畏齊而曰我實不徳齊
師何罪皆是立一箇名字文飾之此其所以終於不
振穀梁謂主王姫者必自公門出註云公門朝之外
門主王姬者當設几筵于宗廟以俟迎故在公門之
内築王姬之館又曰於朝則已尊於寝則已卑為之
改築外變之正也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
非所以接弁冕也此同姓主婚之制而魯人改築之
意也然天子之女下嫁諸侯何以必魯主之而天子
不自主盖天子不當與諸侯為敵體是故天子嫁女
乎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嫁女于大夫必
使大夫同姓者主之魯於周為同姓故使主之然荘
公是時於齊有不共戴天之仇荘公非不知道理去
不得只緣力弱不能自强眀告天子誓與齊絶恐恐
然懼為齊所侵伐只顧些少利害忘了父子大義却
説中間做委曲底道理大抵為人最戒如此設辭做
事極是害人寧是不知義理底人一旦覺時尚有改
悔時節
楚武王荆尸授師孑焉以伐隨(四/年)
楚初稱荆詩所謂荆楚便是尸乃是楚陳名孑亦鎗
属盖楚陳所利也大抵陳中自有利于長兵有利于
短兵弓矢利逺是謂長兵孑只利近故為短兵此亦
見始参用孑為陳處
将齊入告夫人鄧曼曰余心蕩(四/年)
此見得當時尚知古人致齊之義盖楚武王平日是
攻城略地底人豈復知正心誠意之理然欲入廟之
初猶知所謂齊者盖齊是精神㑹聚之時于此散蕩
覺不収斂故驚而入告諸夫人耳所謂将齊是欲入
齊而未齊之時故可入告使其已齊之後則不可復
見夫人矣後世徒有齊之名而不知齊之實故雖當
此時而亦不復知所謂蕩矣
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四/年)
武王既死何不便去𤼵喪却除道梁溠營軍臨隨何
故此是為竒兵伐他處盖軍中既無主帥則事變易
生不如此隨必反追楚師故楚人到此只得向前至
莫敖以王命入盟隨侯請為㑹于漢汭而後無可慮
盖漢汭是楚地既入楚地則事始無他虞矣
紀侯不能下齊以與紀季(四/年)
紀侯能全身逺害為宗社計亦不為不賢比之御璧
靣縛者逺勝
王人救衛(六/年)
朔不當立王救之是也
夫能周位者必度于本末而後立衷焉不知其本不謀
知本之不枝弗强詩云本支百世(六/年)
此正是左氏論大凡立君之法非是斷此事之是非
夫所謂本者指適子而言所謂支者指庶子而言今
以適子謂之本此固易見苟無適子而能于庶子之
中擇其最親者亦謂之本以庶子之最親繼先君之
正統此止可謂之本而又未可謂之知本所謂知本
者謂又於羣公子最親之中舍其不賢者擇其賢者
而立之始謂之知本詩云本支百世周之所以能長
久者只緣是知這箇本支道理
楚文王伐申過鄧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
還年楚子伐鄧十六年楚復伐鄧滅之(六/年)
夫鄧之亡不在於不殺楚子而在於不能自立紀綱
修治甲兵以整頓一國所以卒為楚所滅向使前時
從三甥之言殺了楚文王又安知後來别無一箇楚
文王出故不能自强其國而徒然不從人言者亦所
當戒
恒星不見(七/年)
齊桓公将覇乃天下一變故天象先見
夏書曰臯陶邁種徳徳乃降(八/年)
夏書臯陶邁種徳徳乃降此正今臯陶謨之文而杜
氏謂逸書者何故盖緣秦火之後唯伏生口授尚書
傳于世如益稷大禹謨泰誓諸篇世皆不得而有自
孔安國古文尚書始皆有此數篇當時但𨼆藏于民
間未甚公行于天下至東晉時始盛行于世杜預是
西晉時人猶未得見之故曰逸書如楊子雲以酒誥
為空言相似亦是未曽見也邁逺也降及也言徳非
可頃刻問求速效必湏逺播其徳乃能及民
君子是以善魯荘公(八/年)
荘公不能報父之讐而却立名字要委曲回䕶過了
此政與築王姬之館于外相似左氏不眀大義却徒
取他一節此左氏于此等處猶有欠處
齊無知弑襄公(八/年)
看齊襄公須看得每舉而每得志是其所以速襄公
之死觀其當時淫侈無度肆行不道無不得志如一
滅紀則紀侯大去其國纔以王人伐衛衛使服纔欲
滅郕郕便降至于欲㑹魯侯則魯侯至欲要姜氏則
姜氏至每舉而每得志惟其得志之頻故所以為死
期之速宜乎卒蹈無知簒弑之禍也
冬十有二月齊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貝丘見大豕豕人
立而啼(八/年)
此亦是大豕之常態耳不足深怪縁齊侯有疑心所
主不定故見得如此
誅屨于徒人費(八/年)
以齊之富强豈無一屨之供而必責于徒人費者盖
求之倉卒所以偶無耳
石之紛如死于階下(八/年)
以襄公之無常本無徳以感人而紛如孟陽之徒皆
為之死者何故盖襄公平日不能親任賢者而小惠
所懐者止此等人雖千百為死亦無益于事此見得
襄公所以為襄公處
襄公立無常(八/年)
不必只是政令無定凡事皆然如與文姜㑹處皆是
無常底事
鮑叔牙曰君使民慢亂将作矣(八/年)
既使民慢則雖殺人而人亦不畏
鮑叔牙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亂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
糾來奔(八/年)
鮑叔奉小白出奔于将亂之初管仲奉子糾出奔于
已亂之後以仲之才論之豈不及鮑叔而叔何故如
此知㡬仲何為而不能知㡬盖叔素知小白之賢平
日保䕶故其輔佐出于誠所以未亂而先奔子糾平
日亦只是尋常底人耳而仲之佐糾又非其本意而
出于君命故亂作而後奔如仲射小白中鈎其于事
子糾之義亦盡矣仲之不死于子糾亦未為傷義
公及齊大夫盟于蔇齊無君也夏公伐齊納子糾(九/年)
桓公自莒先入與齊大夫盟在春間至夏方納子糾
何其遲緩如此盖二公子各有黨魯欲在中間調䕶
勢亦甚難故遲了許多時節
鮑叔曰管召讐也請受而甘心焉(九/年)
鮑叔之意正在生得管仲所以如此説管仲亦知鮑
叔必不殺他故特地請囚至堂阜而後稅者盖堂阜
是齊地至堂阜而稅則魯人不疑不然魯人知之則
未必不復為魯所奪也
管夷吾治于髙傒(九/年)
髙傒齊之上卿治是治政之才過之
公将戰曹劌請見(十/年)
劌平時初未甞仕于魯何故却自出來為之謀盖魯
是劌父母之邦前年乾時之戰社稷㡬不可保此一
戰若再大敗則社稷必危劌不忍坐視父母之邦至
于殄滅其勢不得不自出來向使大勢未到極處時
劌亦未便自出以此見乾時之戰是魯大敗處况當
其時齊之興勢方强而魯之在位者又皆非深謀逺
慮之士劌于此不出則魯未必有復存之理故自此
長勺既勝之後魯却用曹劌于朝觀諌觀社處便見
肉食者鄙未能逺謀(十/年)
此指當時在位者耳然古者肉食亦自有制唯貴者
老者耳如食肉者皆與食肉者無墨之類皆是説貴
者如孟子云七十者衣帛食肉是老者皆食肉古人
儉約非如後世奢侈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
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此皆是古之制
小恵未徧民弗從也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十/年)
曹劌之言正與季梁之諌相似盖古人只理㑹神民
如周禮所説賔祀處皆是此兩事春秋去古未逺尚
知此理自秦漢而下鮮能識此者
忠之属也(十/年)
言亦是忠之一端耳觀此數條亦似迂濶而不切于
戰然以理論之可謂得其要處大扺得民之心便是
得軍心然荘公素不逹此何故便能悟其言盖劌自
前面鋪叙有来厯所以見得眀白
齊人三鼓劌曰可矣(十/年)
齊人三鼓而魯不鼓非是任齊自來進兵盖魯前面
遮䕶截定了後全不動
齊師敗績公将馳之劌曰未可下視其轍登軾而望之
(十/年)
軾是中車之軾板劌所以登軾而望之者盖軍敗有
兩般有果敗者有詐敗者詐敗者旗雖亂而行伍進
退之節初未甞亂乃是變陣特偽亂其旗以誤敵耳
自非真知兵法者不能識之劌正恐齊人復有變陣
設伏兵以誤我故登軾而望之故曰夫大國難測也
懼有伏焉吾視其轍亂望其旗靡故逐之
臧文仲曰宋其興乎(十一/年)
杜註謂文仲魯大夫盖當時臧哀伯已為魯卿故文
仲止得為大夫何故盖一族中只一人為卿故哀伯
卒後文仲始為卿注曰魯大夫所以别為卿者也
禹湯罪已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忽焉(十一/年)
如五子述大禹之戒作歌曰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
能勝予一人三失怨豈在眀不見是圖湯以六事自
責之類皆是禹湯罪已處桀悔不殺成湯于夏䑓紂
則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之類皆是桀紂罪人處
既而聞之曰公子御説之辭也(十一/年)
此是閔公對他如何見得是御説之辭盖春秋時辭
命有自君出者亦有臣為之者論語所謂為命禆諶
草創之世叔討論之此是出于臣所為者盖辭命安
危之所係不是臨時漫對他必先子細與人商確而
後告之
石祁子論歸猛𫉬(十二/年)
宋人請猛𫉬于衛衛人欲弗與石祁子曰天下之惡
一也惡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補此一節是以道理
論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而棄好非謀也此一節是
以利害論此數句當作兩節看方分眀惟天下之惡
一也此句最道得好非有識見底人不能説得出觀
檀弓所載石駘仲卒無適子卜庶子為後皆欲沐浴
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沭浴佩玉者乎不
沭浴佩玉以此見得石祁子自㓜年便别了故至此
所以有這般議論
盟于柯(十三/年)
齊服魯當時宋與魯最近齊而彊故先事宋魯宋魯
既服即有鄄之㑹齊始覇矣
齊請師于周單伯㑹之(十四/年)
是時單伯帥師以徃其出兵多少之數雖不載於經
傳然亦可以例𩔖如晉平丘之㑹請帥王賦元戎十
乗以先唘行以此看來兵亦不多盖覇者只欲假王
師之名耳非真欲資其力也
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𫉬傳瑕傳瑕曰苟舍我吾請
納君與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傳瑕殺鄭子及其二子
而納厲公(十四/年)
傳瑕初間許納君之盟不過一時間勢所廹耳是謂
要盟及至入國之後背之可也然必去弑君者何故
盖當時風俗以盟為重纔與之盟則不得不踐其言
唯識道理者然後能自區處故所謂背&KR0576;者又自有
兩等人有般是狡猾底人反覆無信者有一般是識
得道理逹時變者如孔子蒲盟是也
傳瑕殺鄭子(十四/年)
稱鄭子居喪故也有在喪稱子有貶而稱子如宋子
鄭子之類皆在喪而稱者如杞子自侯而伯而子者
乃貶爵而稱
厲公殺傳瑕(十四/年)
厲公殺傳瑕與晉恵公殺里克相似
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十四/年)
上大夫便是卿周禮纔書卿了便無上大夫止書中
大夫下大夫春秋之初周制尚在到後來如晉有上
卿又有上大夫便見得制度壊處
厲公入遂殺原繁(十四/年)
自當時觀之厲公之問甚曲原繁之對甚正何故厲
公纔入却便殺了原繁盖原繁與祭仲之徒皆荘公
舊臣又有權謀厲公若不去他時終放不下鄭有祭
仲原繁洩駕曼伯之徒故後來鄭常多謀臣如衛有
石碏故後來有蘧伯玉之徒
楚滅息入祭(十四/年)
楚伐鄭(十六/年)
當時齊雖覇然如楚如晉雖妄侵伐而力未能正故
置而不問其後彊盛則晉楚自服譬如奕棊渠自知
所先後也
君子曰商書所謂惡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嚮邇
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十四/年)
大扺事須自小處便遏絶了乃好如蔡弗賔初間只
是小事後來至於伐蔡以獻舞歸又至于滅息這便
不可撲滅了使蔡初間便遏絶了時終不至于喪身
失國
齊人執鄭詹(十七/年)
鄭詹至晉文公時猶在此盖鄭用事底臣然前年鄭
既服齊今却不朝何故盖鄭介於齊楚兩間恐楚來
伐故不朝齊
遂因氏領氏工婁氏須遂氏殺齊戍(十七/年)
此皆是遂國之大族以此見得氏族得力處
秋有&KR0558;為災也(十八/年)
大凡春秋所書皆是本地素無有而忽有焉者則書
如有蜚有鸜鵒之類是也
楚子禦之大敗於津還鬻拳弗納(十九/年)
夫勝負兵家之常而楚子一敗之後鬻拳何故便不
納盖楚正是圖覇之𥘉不是㝷常時節一小不勝則
聲𫝑不張羣蠻小國必乗𫝑共起而叛之此鬻拳所
深慮也况此一敗又非是小小不勝鬻拳如何不出
來强做得此又見楚方興時便自有這般人觀其以
兵諫楚子便見鬻拳乃是朴直木强底人忠于國家
不知其他只是不曽識得道理左氏謂之愛君此亦
是左氏不明得大處故杜氏之注云眀非臣法此一
句雖非是左氏本意然杜預却以此一句救左氏之
失處
蒍國邉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亂因蘓氏秋五大夫
奉公子頽以伐王(十九/年)
恵王致亂之因只自貪裏來
王子頽享五大夫樂及徧舞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
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王子頽歌舞不倦樂禍也
奸王之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憂必及之盍納王乎虢
公曰寡人之願也(二十/年)
王廵虢守虢公為王宫于玤王與之酒泉鄭伯之享王
也王以后之鞶鑑予之虢公請器王與之爵鄭伯由是
始惡于王(二十/一年)
王無事時于虢為厚于鄭為薄有事時鄭每先出力
扶持虢却全然不見大凡此處正是事之𦂳要處上
自天子下至庶人皆要識得洛誥曰汝其敬識百辟
享亦識其有不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
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周公告老只
以此一件事戒成王盖此却不是容易底事看敬識
兩字便見得如此難湏子細辯别其果是誠意來享
又湏辯别其是不誠來享其間有享雖多儀誠意不
及此與不享者同若不能用志辯别其真偽以誠意
來享者如此不誠意來享者亦如此則天下何緣復
來盖是非不眀則并其是者皆亦不誠矣享且如此
則其他事事如此如虢築宫于玤此正是享多儀儀
不及物者恵王無事時都被他以閒禮數取奉了不
特是此一事每每如此鄭却是得力可倚仗底人王
却不曽識得此周室之所以衰正緣如此顛倒了譬
如朋友中無事時以酒食笑語相追逐底人平時甚
好及至有患難時却便都不見至于平時冷淡底人
雖若不滿人意患難時却十分得力故學者湏是知
所親疎
陳人殺其太子禦冦陳公子完與顓孫奔齊(二十/二年)
陳人陳宣公也陳公子完是厲公躍子史記謂厲公
佗之子非也當以釋例為正
陳完奔齊(二十/二年)
齊始覇而亡齊者已至頗如寒暑相代夏至一隂生
冬至一陽生也
臣卜其晝未卜其夜(二十/二年)
此是真箇以龜卜盖古者大事必卜今以臣飲君亦
大事故卜
懿氏卜妻敬仲(二十/二年)
左氏所載筮易之辭如此詳者何故盖左氏正當田
氏簒齊之時故大意亦以為田氏所以强盛者亦非
偶然其數如此
庭實旅百(二十/二年)
庭實旅百楚子入享于鄭時孟獻子亦言之禮記曰
庭實旅百何為乎諸侯之庭以此見諸侯不當用此
奉之以玉帛天地之美具焉(二十/二年)
玉帛正是天地之産天産是動物地産是植物如幣
帛之𩔖皆出于蠶故為天産金玉之𩔖皆藏于地故
為地産
公如齊觀社(二十/三年)
觀社是觀兵
㑹以制財用之節(二十/三年)
制財用之節如平丘之㑹鄭子産争承是也
諸侯有王(二十/三年)
王是王事是朝㑹征伐之事
晉士蒍又與羣公子謀使殺游氏之二子士蒍告晉侯
曰可矣(二十/四年)
前年既謀譛富子而去之今又殺游氏之二子盖富
子是有力者游氏二子是有謀者先去有力者次去
有謀底人然後可以下手故士蒍告晋侯曰可矣
始結陳好(二十/五年)
盖十九年陳與齊人宋人伐我西鄙至此始結好看
左傳如這般處便考他前後事迹曽有甚斷絶處方
見得來厯子細如前無事可考時只是未曽徃來此
是看左傳一條例
夏同盟于幽陳鄭服也(二十/七年)
此是大節目盖已前皆服楚今始服齊
晉侯将伐虢士蒍曰夫民讓事樂和愛親哀喪而後可
用也(二十/七年)
讓事如班白者不負戴於道路之𩔖樂和如出入相
友守望相助管子内政所謂夜戰聲相聞晝戰目相
接其歡欣足以相死之𩔖哀喪内政所謂死喪同恤
禍災共之之類
王使召伯廖賜齊侯命且請伐衛(二十/七年)
恵王恐使齊侯不動故先賜齊侯命此見周室所以
衰弱處然齊侯數以王命取賂而還亦只是略略應
命不是十分着力當時管仲尚在而齊侯取賂何故
盖桓公做事管仲亦有調䕶不得處於此可見
驪姬嬖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闗嬖五使言於公
曰若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使俱曰狄
之廣莫於晉為都(二十/八年)
此所謂使俱曰者使國人皆如此説杜註謂使二五
俱説恐説不順盖離間骨肉底人湏要彌縫不覺
羣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絳(二十/八年)
盖情踈則易離情親則難間
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為館於其宫側而振萬焉夫
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二十/八年)
盖舞有部曲行伍之次便是陣法樂記曰天子夾振
之而駟伐盛威於中國也分夾而進事蚤濟也註云
夾振者王與大將夾舞者振鐸以為節也武舞戰象
也每奏四伐一擊一刺為一伐分猶部曲也舞者各
有部曲之列又夾振之者象用兵務於早成也觀此
可見舞之制度故曰先君以是舞習戎備也
秋子元以車六百乗伐鄭入于桔柣之門縣門不𤼵楚
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将
奔桐丘(二十/八年)
是時楚師既遁而鄭自有備何故却要奔盖楚此一
戰亦不是小戰觀子元以車六百乗伐鄭一句可見
城濮之戰春秋之大戰也不過七百乗此六百乗計
二千四百騎車其𫝑最彊盛此所以欲奔
鬬榖於菟為令尹自毁其家以紓楚國之難(三十/年)
當時子元既以貪淫亂楚故楚遂擇亷潔者繼之左
氏記此事在子元為令尹下見得湏當如此如唐肅
宗既見元載以貪敗故特用楊綰其事正與此相似
齊服楚所以甚難者以有子文為令尹也正如諸葛
武侯乃與司馬懿為敵所以不能成功耳
齊侯來獻戎㨗(三十/一年)
獻㨗亦有兩例如襄八年邢丘之㑹鄭𫉬蔡司馬公
子夑鄭伯獻㨗于晉親聴命此是獻其囚謂之㨗二
十五年鄭伐陳陳侯使其衆男女别而纍以待子産
數俘而出此是獻其功而不獻其俘今齊侯來獻㨗
是獻其俘也
凡諸侯有四夷之功則獻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國則否
(三十/一年)
此句最要看盖中國而至于用兵此是甚不得已盖
中國非叔父則伯舅之國也
宋公請先見于齊侯夏遇于梁丘(三十/二年)
大凡㑹盟中欲先相見者皆是先欲自謀二國私議
如𨼆八年齊侯将平宋衛有㑹期宋公以幣請于衛
請先相見
秋七月有神降于莘(三十/二年)
古者尊敬神眀纔在後世便是差錯了意思自應如
此就此一段論之如内史過議論尚有可取未至全
然差舛在
雩講于梁氏女公子觀之圉人犖自墻外與之戯子般
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殺之是不可鞭犖有力焉能投盖
于稷門(三十/二年)
荘公既知犖之罪可殺而終于不殺何故盖當時只
不合説過了便休天下事當做便做切不可如此説
了便休極是害事然荘公當時家法不正習以成風
雖圉人犖與之戯亦不深以為怪盖魯自文姜以來
禍亂既作初間其夫桓公見弑其後二子叔牙慶父
見殺及其二孫子般閔公見弑又及其子婦哀姜以
宗族言之則閨門之内禍亂如此以名義論之既弑
三君又殺二卿此皆緣文姜淫亂所以生出許多事
以此觀之曲禮内則所以纎&KR0662;閨中事者非是繁碎
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三十/二年)
成季殺叔牙而不殺慶父何故盖兄弟間至扵不得
不殺者此是甚不得已安可又殺慶父但去其一人
則其黨自孤矣
子般即位次于黨氏(三十/二年)
古者君薨太子即位皆有喪次如顧命所謂迎子釗
于南門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翼室即次也子般所
以次于黨氏盖欲倚外家以為助耳
閔公
天若祚太子其無晉乎(元/年)
士蒍勸申生去至與其及也義已足矣何故下又説
天若祚太子其無晉乎盖緣申生本是慈祥底人有
眷戀不果之意士蒍是當時謀臣見得利害明故其
辭若此
畢萬筮仕于晉(元/年)
左氏載畢萬筮辭如此詳者何故盖左氏正當三晉
强韓魏盛時故推原其始而言之如戴陳敬仲事相
類亦如王莽武后時多獻符䜟之類
衛懿公與石祁子玦與寗荘子矢使守(二/年)
衛侯不命以言而以物何故盖古人大抵以物為信
狄人囚史華龍滑與禮孔以逐衛人二人曰我太史也
實掌其祭(二/年)
如周禮太史之職祭之曰執事以次位常盖祝史皆
掌祭如今此制尚在天地神祇位板皆太史局掌
齊人使昭伯烝于宣姜(二/年)
盖衛恵公即位時正是齊襄公時所以有此
齊侯使公子無虧帥車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曹(二/年)
古者一車甲士三人論來三百乗止合九百人而今
何故却有三千人盖此甲士却又非在車上者乃别
是車外步兵緣其國中長于步兵故齊所以増了許
多後來晉伐狄亦毁車為行皆是此類
歸公乗馬祭服五稱牛羊豕雞狗皆三百與門材歸夫
人魚軒重錦三十兩(二/年)
此一段最要看自常人看來祭服門材魚軒皆是閒慢
底物事不知此却要𦂳緣衛國既為狄所滅全不成
模様所以略與他做一國大綱體面乗馬是人君出
入湏要儀衛祭服是奉社稷湏用禮儀牛羊豕是與
他做畜産之本門材是與他為外面體面魚軒重錦
皆夫人車服之用事事不可缺此是齊桓公識得立
國規模所以纎息備具以此見左傳學者最不可不
細看此乃有用之書
鄭人使髙克帥師次于河上(二/年)
髙克何故在河上盖當時狄已滅衛聲勢大了鄭湏
預為之備盖衛在河北鄭在河南
晉人使太子申生伐東山臯落氏(二/年)
申生伐東山當時衆人無不知太子之危若從衆人
之言逃之他國或可以免驪姬但欲得太子之位其
子得立則亦已矣太子居深宫中難得過失則難讒
譖故驪姬常使之出外将兵無功固可加罪有功則
又以為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