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比事
春秋比事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比事巻五 宋 沈棐 撰
晉
世家
按史記世家成王封弟叔虞於唐在河汾之東唐叔子
奕為晉侯至穆公凡七世穆侯伐條生太子曰仇伐千
畆有功生少子曰成師穆侯卒仇立是為文侯文侯十
年周東徙三十五年卒子昭侯立昭侯封文侯弟成師
於曲沃曲沃邑大於翼翼晉都也成師封曲沃號桓叔
潘殳弑昭侯迎桓叔晉人攻之桓叔則還曲沃晉立昭
侯子孝侯桓叔卒子代為曲沃莊伯弑孝侯于翼晉復
立孝侯子鄂侯鄂侯二年魯隠初立鄂侯六年卒子哀
侯立哀侯二年莊伯卒子代立為曲沃武公哀侯九年
武公伐晉虜哀侯弑之晉立哀侯弟緡二十八年齊小
白始霸武公伐晉滅之周釐王命武公為晉侯列為諸
侯盡并晉地而有之更號武公始都晉國武公伐晉二
年卒子獻公立十八年晉始見春秋實僖公二年也凡
此盖晉之始封自唐叔在春秋前世繫自入春秋始獻
公終定公傳祚十二君合一百七十七年今考其行事
見於經者次諸公論之
獻公(名詭諸莊十九年立僖九年卒/)
按史記莊十九年獻公立在位二十六年至僖二年始
以滅下陽見經前此未有聞者盖獻公之初晉祚始定
齊方主霸未敢與中國抗衡故獨守一國未嘗有侵伐
之事亦不與霸者㑹盟是以終獻公之世不過加兵於
虞虢而已然獻公之為君驕淫暴虐惑驪姬嬖二伍寵
奚齊内則賊世子之親外則殘兄弟之國故見於經者
無一善可錄而累遭筆削之誅焉按經僖二年虞師晉
師滅下陽左氏謂晉以璧乗假道於虞以伐虢虞公許之且
請先伐虢晉會虞師滅下陽先書虞賄故也五年書晉
人執虞公左氏謂晉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圍上陽冬滅
虢師還館於虞遂襲虞滅之執虞公而脩虞祀書晉人
執虞公者罪虞且言易也夫虞虢皆同姓之國而晉滅
之其惡固可知矣然滅下陽先書虞師者虞貪晉之賄
而假以道且請先伐之則虞為首兵故先言之左氏之
説然矣至執虞公稱晉人則深罪晉侯者也盖諸侯之
義不得專執執得其罪者其惡小故或稱爵執非其罪
者其惡大故特稱人今晉侯既專執又誘虞公以假道
襲而執之其惡尤甚故稱晉人左氏所謂罪虞且言易
者非也五年晉侯殺其世子申生稱晉侯稱殺者罪晉
侯也稱世子申生者明無罪也盖鄭克段于鄢譏鄭伯
以兄逐弟也晉侯殺其世子申生譏晉侯以殳殺子也
鄭伯不兄晉侯不殳皆有罪也然克段不稱弟者以段
之不弟也殺申生稱世子以申生之無惡也言世子之
無惡所以重晉侯之罪也猶曰以父之親而殺其繼世
之子也嗚呼獻公以驪姬之愛殺世子申生立奚齊及
其死也里克丕鄭乃因三公子(申生重耳夷吾/)之徒以
作亂卒使奚齊卓子荀息見害於里克而里克丕鄭又
見殺於夷吾是以春秋書曰晉里克殺其君之子奚齊
言君之子奚齊未立也又晉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
荀息稱君者卓己立也殺里克丕鄭皆稱晉者君殺之
也稱大夫名者其罪當殺也嗟乎春秋之義莫大於同
姓而獻公滅之莫重於世子而獻公殺之卒使骨肉卿
佐相繼殂隕殘暴不仁未有若此其流緜逺亦幸哉
惠公
晉與秦仇好
晉獻公以女配秦穆公則秦晉婚舊之國也而恵公始
立秦晉遂交戰于韓惠公見𫉬於秦何其棄姻好事兵
戎如是之遽耶按左傳初秦納惠公惠公入秦穆姬属
賈君焉且曰盡納羣公子晉侯烝於賈君又不納羣公
子賂秦伯以河外列城既而不與秦輸晉粟晉閉秦糴
故秦伯伐晉則韓之戰直在秦而曲在晉也及晉請於
秦許晉平而歸惠公惠公卒懷公立重耳奔秦秦伯納
之文公用霸則秦之德晉深矣文公圖霸中原秦伯率
先請諸侯佐佑其績是以城濮之戰温之會翟泉之盟
圍許伐鄭皆與晉戮力一心莫有攜貳是又穆公有大
惠於晉也文公即世襄公踐祚秦伯聞晉之䘮圍鄭之
滑取怨於晉於是有殽之師盖鄭晉之與國也當文公
時秦晉連兵服鄭及文公沒秦先背晉以圍鄭不克而
入滑是以晉率姜戎敗秦於殽為晉之説曰我文公主
霸於秦尤親盟伐同之用固婚好今君雖終言猶在耳
而秦伯不哀吾喪伐吾同姓慿陵諸國與晉爭霸蔑視
我君敗我盟好則殽之戰秦實致之也為秦之説曰驪
姬起難惠又出奔吾首納惠公定晉之嗣惠公背好交
兵于韓吾念穆姬之親既𫉬而釋之暨公不祿復納重
耳是用主霸中原大興晉國今襄公忘我大德脩我小
怨遽興戰伐覆我師旅則殽之戰實晉之罪也秦晉兩
君各挾私怨由是累世之好一旦棄絶而日㝷干戈以
相攻討終於悼平不復盟好之事矣故自殽師以來秦
晉戰者三秦伐晉者七晉伐秦者五請按經傳而論之
文二年書晉侯襄公及秦伯穆公戰于彭衙秦師敗績
左氏謂秦孟明報殽之役也 七年晉人(靈公/)及秦人
(襄公/)戰于令狐按左氏初公子雍奔秦及襄公卒秦康
公欲立之乃納子雍于晉是時晉太子靈公也趙宣子
患穆嬴之泣乃立靈公而拒秦遂敗秦師于令狐夫彭
衙之戰雖秦報怨於晉然令狐之役據左氏以折衷之
則晉直而秦曲也 十二年晉人秦人戰于河曲左氏
謂秦為令狐之役故秦伯伐晉秦懼晉而夜遁復侵晉入
瑕凡此秦晉之三戰也 文二年晉連宋陳鄭伐秦三
年秦人伐晉左氏謂晉報彭衙之役秦濟河焚舟取晉
地王官及郊封殽尸而還遂霸西戎此秦晉之交伐一
也 文四年晉侯伐秦左氏謂圍邧新城以報王官之
役十年秦伐晉左氏謂是年春晉人伐秦取少梁經不
書夏秦師伐晉取北徵以報少梁之役此秦晉之交伐
二也 宣二年秦師伐晉左氏謂元年晉欲求成於秦
趙穿曰崇秦與國我侵崇秦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趙
穿侵崇秦弗與晉成故二年伐晉以報崇之役也八年
晉師白狄伐秦左氏謂六年赤狄伐晉八年晉及狄平
遂會晉伐秦此秦晉之交伐三也 宣十五年秦人伐
晉(秦穆公/)左氏謂秦師次于輔氏晉魏顆敗之獲秦力
人杜囬成九年秦人白狄伐晉左氏謂諸侯貳晉故夫
晉以秦兩見伐故成十三年晉同齊魯宋衛鄭曹邾滕
大興兵以伐之左氏謂秦桓公既與晉厲公為令狐之
盟經不書而又召狄與楚欲通道以伐晉諸侯是以睦
於晉盖當時厲公主盟故能糾率諸侯同報秦怨此秦
晉之交伐四也 襄十年晉師伐秦(景公/)左氏謂九年
秦景公乞師于楚將以伐晉楚子出師以為秦援秦人
侵晉晉饑不能報經不書十年晉荀罃伐秦報其侵也
十一年秦人伐晉左氏謂是年晉侯㑹諸侯伐鄭秦庶
長鮑伐晉以救鄭秦晉戰于櫟晉敗晉人以秦見伐故
十四年叔孫豹㑹晉荀偃齊宋衛鄭曹莒邾滕薛杞小
邾諸大夫復大興兵以伐之左氏謂報櫟之役此秦晉
之交伐五也 自後訖春秋晉無戰伐之事盖晉合諸
侯大舉伐秦秦畏晉之强是以不敢犯晉則晉亦弭兵
於秦至昭元年秦景公弟鍼有寵而富或譖之恐誅遂
奔晉秦伯之弟鍼出奔晉是也景公卒哀公立鍼遂歸
秦夫秦欲誅鍼而鍼亡於晉使秦不畏普則必伐普矣
然而自鍼出奔前後無秦晉交伐之文是以知秦之畏
普也 昭十六年楚平王立求女於秦秦哀公以女妻
太子建平王取之遂與楚交好而普公室卑六卿强故
秦晉久不相攻盖當是時普國既弱秦多附楚楚方患
吳之强比歲侵伐爭主夏盟中國之所以交兵者唯吳
楚而已故秦普有侵陵之意懼吳楚之乗其隙亦所不
敢也雖然經書秦晉戰伐之文三書晉侯爵至秦則未
嘗書曰秦伯而文十年稱秦伐普者説者謂普中國也
秦夷狄也以中國待普故雖惡普而猶書爵貶也至貶
秦之惡則待以夷狄之禮故特書秦而不稱其爵然秦
普自殽之役結怨甲兵償報不已故彭衙之戰猶書普
侯秦師至令狐之役則疾之為甚遂貶稱人然猶書及
以為别異之文也至十二年河曲之戰則二國之讎既
易世矣而秦康晉靈尚㝷舊怨殘民以逞其惡尤甚故
孔子於此不書及焉盖惡其迭起償報互覆師徒一目
之也嗚呼秦普匹國且有姻舊之好宜其玉帛相加不
替於終始也而自文公没兩國結怨交兵攻討曽無夙
昔之歡是豈先王睦四隣之意乎春秋屢貶而深譏之
非溢惡也
襄公(名驩僖三十三年立文六年卒/)
襄公在位七年伐國者四(秦不與/)僖三十三年書普人
帥陳鄭伐許左云討其貳於楚也文元年書晉侯伐衛
左云討其不朝於文公也三年書普人合六國大夫伐
沈沈潰左氏以其服於楚也是年楚人圍江陽處父伐
楚以救江左云門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還盖楚聞普
起師而圍江解故普還也夫文公之霸諸侯悉從惟衛
侯許男不與盟會文公嘗執衛侯且合諸侯圍許而城
濮之戰又嘗大敗楚矣及襄公繼立有紹霸之志故始
伐許次伐衛次伐沈及楚圍江則帥師以救之盖患楚
之强暴畏諸侯之從楚故伐其與國解其圍師皆所以
折楚之驕蹇也夫當文公戰楚伐衛之時聲威所加孰
敢抗晉今襄公親帥師伐衛而衛敢報伐雖伐沈伐許
示畏於楚而圍江之師楚始見經則襄公之威力替於
文公矣况處父救江不亟赴其難乃先伐楚欲其引兵
自救而江圍解非救患之師也是故明年楚人滅江又
明年㓕六蓼使楚復肆侵暴豈非襄公之罪哉
晉與戎狄仇好終始
按僖十八年邢人連狄伐衛二十五年衛侯燬滅邢盖
燬雖有滅邢之惡然邢連狄以伐衛是自滅之也晉自
襄公始與戎狄同兵以伐中國其後或假狄師或㑹狄
人或滅之敗之伐之執之與戎狄交亂雖晉之強不至
於敗亡而蹈邢之失則一也故僖三十三年襄公及姜
戎敗秦師于殽宣六年成公帥白狄伐秦此連兵以伐
中國二也宣十一年景公會狄于欑函此㑹狄一也僖
三十三年襄公敗狄于箕成十二年厲公敗狄于交剛
昭元年敗狄于大鹵此敗狄三也宣十五年景公滅赤
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十六年景公滅赤狄甲氏及留
吁昭十七年頃公滅陸渾之戎此滅戎狄三也成三年
景公伐廧咎如此伐戎一也哀四年定公執戎蠻子赤
歸於楚此執戎一也夫夷狄不可與共功也久矣以晉
之大國雄長諸侯莫不聼命襄公雖為秦仇率中國諸
侯以伐之當無不可而借力於豺狼無厭之人苟一時
之勝遂使後世子孫緣襲其惡或與同好則連兵以伐
人或乗其弱則伐之滅之無所不至皆非中國禦戎之
道也先儒謂戎狄亂華驅之可也滅之則甚矣先王盛
時中國強足以制禦四夷間有侵擾者不過疆場之害
而已如是則驅之逐之不盡誅伐可也若夫春秋季世
王道衰㣲夷狄暴横雜處華夏不勝其害非懲乂剪滅
禽獮而草薙之則蠻戎醜類愈肆驕暴中國之患無時
而息矣然則先儒之論可施於三代全盛之時不可用
於春秋也雖欲攘夷狄救中國固霸者之美功也觀普
國諸君滅戎敗狄不過利其土地逞其威強而已安能
攘驅拯救紹文公之烈哉若夫普平公時執戎蠻子赤
歸于楚則其惡尤甚按左氏楚人圍蠻氏蠻子奔晉陰地楚
使告於普趙孟子曰晉國未寧安能惡楚遂執而歸之
夫楚亦夷狄也今執夷狄以與夷狄是長其殘暴也噫
普國之衰何其甚耶
靈公(名夷臯文七年立宣二年趙盾弑之/)
靈公盟者三㑹者一救國二侵伐六文七年經書公㑹
諸侯晉大夫盟于扈左云普侯立故也公後至故不書
所㑹先儒以謂文公怠政事多廢緩既約普盟而復後
至故書徃㑹而隠其不及不序諸侯以見其不在故明
年公子遂再與普盟夫經既書公㑹書盟則不應公在
不㑹此説非也盖靈公初立禮當親與諸侯盟㑹以講
信修睦靈公不明不自如會乃遣大夫以往自是以後
終靈公之世盟會侵伐皆出於大夫聖人疾其專恣而
深惡普靈之不君故即位之年因其會盟一寓筆削之
意不使大夫得抗諸侯也 八年經書公子遂會普趙
盾盟于衡雍左云晉人以扈之盟討公後至故襄仲㑹
普趙孟盟于衡雍報扈之盟也左氏以去年之盟公後
至故衡雍之盟附會其説以為報盟耳然魯自文公之
初敦睦晉好比歲奔走攷元年公孫敖㑹普侯二年及
處父盟是年敖又盟士縠夫一歲之間而兩與普盟况
間歲㝷盟盖魯君事普之常禮也安得因普討而後報
盟也哉至十四年經書公會宋公晉趙盾合八國同盟
于新城左氏謂從於楚者服耳且謀邾納㨗菑也杜預
以從於楚者謂陳鄭宋攷經文自晉文既霸三國皆服
從盟主未嘗叛普惟衛許不與盟會故襄公即位元年
伐許二年伐衛至此始同盟則左氏所謂從楚者服盖
衛許耳非陳鄭宋也按左氏邾文公元妃齊姜生定公
二妃普姬生㨗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㨗菑奔普趙盾
盟諸侯以納之然以庶亂嫡名義不正故卒不克納凡
此普主盟者三也 文十一年經書叔彭生㑹郤缺于
承匡左云謀諸侯之從於楚者夫當文公時魯普大夫
脩好而會多矣則彭生郤缺之相會盖以繼前好也若
以謀諸侯之從楚者則普當合諸侯之大夫豈獨魯彭
生一人哉凡此晉主會者也 九年經書楚人伐鄭公
子遂㑹晉宋衛許救鄭左氏謂不及楚師卿不書緩也
以懲不恪盖自文公霸諸侯楚懲城濮之敗不敢加兵
於鄭鄭亦服從中國厯襄至靈莫有貳心今楚復強與
晉爭鄭而晉合諸大夫不能力救使亟得志晉已無及
矣自此之後晉楚交兵不息使中國疲於奔命盖實是
役也故普宋衛許皆貶稱人所以深罪普也 宣元年
書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普趙盾帥師救陳則楚至是
亦強矣文九年楚人伐鄭鄭猶未服楚也故十四年新
城之盟十七年伐宋之役皆與普戮力同其好惡至宣
元年鄭始叛普故與楚連兵侵陳侵宋普既失鄭懼陳
為楚所得故趙盾帥師救之然不能也 文十五年書
普郤缺帥師伐蔡戊申入蔡者蔡服楚也蔡在文公時
畏普之強每與盟㑹文公既没蔡不能復從普文十年
書楚子蔡侯次于厥貉則知蔡之與楚久矣而十四年
新城之盟蔡不見經故十五年郤缺伐之然伐而服之
可也入其國不可也經書入蔡所以惡普不能服之而
以兵威殘暴國也 十七年書晉人衛人陳人鄭人伐
宋者討其弑君也十六年經書宋人弑其君杵臼普為
盟主故帥諸侯以討之然宋以立文公諸侯不能平宋
無功而還故四國皆貶稱人也 宣元年書宋人伐鄭
討其貳於楚也鄭人與楚連兵侵陳宋二國趙盾帥師
救陳遂致四國諸侯并力伐鄭鄭未屈服故冬又與宋
伐之然稱普師者即趙盾救陳之師也不曰趙盾而曰
普師不與盾致四國之君故去其名氏以貶之所以抑
強臣伸諸侯也 鄭兩被宋伐而畏楚之強猶未服普
故二年春受命於楚以伐宋是以晉人帥宋衛陳人侵
鄭以報宋恥鄭於是始服普矣故三年書楚人侵鄭則
知鄭之始服普也 宣元年書普趙穿帥師侵崇者崇
秦與國也按左氏普欲求成於秦趙穿曰我侵崇秦必
救之吾以求成焉是以侵崇盖晉方病楚比歲舉師若
秦又見侵其何以堪故欲伐崇以求成將以紓秦之難
也而秦弗克成故二年伐晉是徒重秦之禍也其為計
不亦左乎此晉侵伐者六也嗟乎靈公驕淫暴虐盟㑹
侵伐皆制於其臣文公霸業至此始衰矣使楚人乗間
得逞九年聘魯十年會蔡十一年伐麋十三年圍巢十
六年滅庸其間服鄭侵陳伐宋屢見於經普不能制方
且勤兵救禦僅能扶持於目前比之襄公其不逮逺矣
卒致身被賊殺盖不可逭之禍也
成公(名黑臀宣三年立九年卒/)
成公在位不久事罕見經即位之初國難未寧方務内
靖未暇勤諸侯也是以宣三年楚人侵鄭四年伐鄭五
年復伐鄭普曽無救鄭之師四年鄭公子歸生弑其君
夷普曽無討亂之命是時普更禍難未能逺恤諸侯故
即位三年無一事見經至宣六年始有侵陳之役請條
言之 經於宣六年書趙盾衛孫免侵陳左云陳即楚
也陳以即楚見侵至是請成故八年書楚師伐陳是知
請成於此年也然元年趙盾救陳稱帥師此年侵陳不
稱帥師者盾有弑君之惡諸侯不能討成公不能誅則
亂臣賊子何所懲懼故聖人因其初見於經没言帥師
盖不與其帥君之師以討人也 陳以八年楚師見伐
復求成於楚故九年普荀林父帥師伐之按左氏扈之
會陳侯不至林父以諸侯之師伐陳普侯卒乃還然使
諸侯同伐則經必書卿佐之名今獨書林父或者謂林
父帥之無將帥也夫兵重事也諸侯豈委一林父而不
以將帥統之或者之説似未妥也是知普侯帥諸侯以
待夫扈而林殳自將以伐之耳 是年書楚子伐鄭普
郤缺帥師救鄭盖楚因畏普乗䘮間以伐鄭也鄭自宣
二年普人合諸侯侵之遂服於普雖屢被楚難而七年
黑壤之會九年扈之㑹鄭皆在列故楚子至是間普而
復伐之雖救鄭而不能成救之之功遂使鄭及楚平此
經於十年所以書普伐鄭也 七年書公㑹普侯合六
國於黑壤者左氏謂普侯之立魯宣公不朝普人止公
於會盟于黑壤公不與盟不書盟者諱之也盖左氏以
宣公比歲事齊而盟主初立魯無朝聘之禮是勤於齊
而怠於晉也故起是説以為公不得盟誠如左氏之説
則若成十六年沙隨之會不見公當有以别異其文曰
公不與盟不當以公見止於晉而没言諸侯之盟也
九年書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會于扈左云討不睦
也杜云謀齊陳按經文㑹扈之後書荀林父帥師伐陳
則為是會者盖以謀伐陳也且晉主諸侯魯當聽於扈
之會宣公不與者盖魯鄰於齊者也是時晉霸頗衰齊
方強盛故齊自晉文既没盟伐不與晋同而魯自文公
末年事齊頗加於晉至宣公則尤甚矣在位幾二十年
惟黑壤之會不至盖簡於晉也 夫晉侯在位七年侵
伐救國者三為會者二其爭諸侯營中國大要事鮮於
靈公時當是時也齊不來從魯不深服陳鄭往來於晉
楚或服或叛莫有常所則霸業之衰可知矣成公懲晉
靈之禍務欲自靖其國故不區區於盟會侵伐之事雖
其在位不久亦以國勢至此不得不爾者歟
景公(名儒宣十年立成十年卒/)
晉之勍敵者楚也其時從晉者齊魯宋衛陳鄭諸列國
也景公在位十九年大抵始衰弱而中稍復振攷諸侯
之服叛可見矣楚自宣公十二年敗晉於邲聲威丕振
諸侯翕然歸之至成二年楚人主盟于蜀其間與盟者
上自齊宋魯衛下逮邾薛凡十二國悉從楚命則其強
盛莫甚於此齊自宣十八年晉衛連兵伐之逮成二年
晉郤克大舉魯衛之師敗齊于鞌國佐請盟至五年蟲
牢之盟始同晉好矣魯自文宣以來皆一於事齊至宣
十七年公會晉侯同盟于斷道而成二年挾晉敗齊始
堅事晉之心矣宋衛自宣十年伐鄭之役十二年清邱
之盟皆一於從晉而衛背清邱之盟其叛晉者五年至
宣十七年同盟斷道始服於晉矣宋以病楚之伐(宣十/)
(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其叛晉者七年至成三年會晉伐
鄭始服於晉矣陳鄭自宣十年與楚子盟于辰陵既而
叛楚故是年楚子有入陳之役十二年有圍鄭之師陳
終景公之世不復從晉而鄭伯以成五年始服晉而同
盟矣觀六國之背晉皆在景公即位之初盖是時晉弱
楚強諸侯畏楚横潰而往晉亦何能制之哉至鞌之戰
敗齊之後兵威再強諸侯始有懼晉之心故晉之霸業
墜而復舉者在是一戰之功也請復䆒其終始而備言
之景公之盟會七侵伐八敗戰二救國二宣十二年書
晉宋衛曹同盟于清邱會晉侯以是年邲之戰敗于楚
師懼失諸侯故為是盟以結之然其從晉者止於宋衛
曹三國而已齊魯陳鄭皆不在列則知諸侯之向楚而
晉霸之衰也按左氏同盟之言曰恤病討貳卿不書不
實其言也盖是時宋伐陳衛救之是衛不討貳也明年
楚伐宋晉不救是晉不恤病也然則晉之弱楚甚矣衛
易晉而救陳晉懼楚而不救宋晉為盟主坐視諸侯之
從夷其何以恢霸業強中夏哉此聖人所以皆貶稱人
也 十七年書公會晉侯衛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斷道
者晉勢未強諸侯猶未服從前年清邱之盟宋在而魯
不與此年斷道之盟魯服而宋不來得魯失宋是見諸
侯之攜貳也按左氏以為討貳齊使四大夫來盟晉辭
齊盟執其三大夫既而逸之觀明年經書晉侯伐齊則
左氏之説似可信也 成元年書臧孫許及晉侯盟于
赤棘者魯堅晉之好以拒齊也攷魯宣公在位奔走事
齊甚於盟主至十七年始有即晉之心故是年公與晉
侯同盟斷道明年歸父如齊成公繼立懼齊以附晉見
侵故復為此盟以深結晉好苟齊釋憾於我得倚晉以
為重也(成二年齊伐魯故敗之於鞌/)五年書公會晉侯
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子同盟于蟲牢者左
謂鄭服也夫景公自踐祚以來會諸侯者唯此盟為盛
齊宋鄭衛咸與盟會豈獨鄭哉盖成二年齊已受盟于
袁婁三年宋已從晉侯伐鄭至衛則宣十七年同盟斷
道其服晉尤為久矣惟鄭自宣十年叛晉從楚至此始
受盟左氏所謂鄭服者為此故也 七年書公會晉侯
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同盟于馬陵
所以堅衆好而禦強楚左氏謂莒服者盖莒本屬齊既
齊服晉故莒亦從之所以云莒服也 九年書公會晉
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者左
氏為歸汶陽之田故諸侯貳於晉(八年韓穿言來歸齊/)
晉人懼會于蒲以㝷馬陵之盟楚人重賂宋鄭鄭貳于
楚鄭伯如晉執之討其貳也盖成六年楚人伐鄭晉欒
書救之七年楚復伐鄭景公合諸侯救之則晉之急鄭
非不至矣今此復會于蒲盟以相保盟墨未乾牲血未
掃而鄭已有即楚之心是罪在鄭而不在晉也故晉既
執鄭伯又使欒書伐之所以深罪其反覆者歟 成五
年叔孫僑如會晉荀首于榖此晉魯結好之常禮也魯
既比晉尤親故合諸侯固盟之外嘗私結晉好成元年臧
孫許及晉侯盟此年僑如與晉荀首會所以致親於晉
凡此七者皆景公之會盟也 宣十二年書晉人宋人
衛人曹人伐鄭者前年楚子伐鄭晉郤缺救鄭不克鄭
與楚平故晉與三國伐之取成而還自此終景公之世
三服而三叛是年服晉至宣十一年楚鄭盟于辰陵一
叛也十二年再服于晉故經書楚子圍鄭至十四年書
晉伐鄭二叛也成五年鄭伯同盟蟲牢則又服于晉矣
至九年晉執鄭伯欒書伐鄭三叛也然其間伐鄭之役
必書晉侯書欒書此獨稱人者惡晉不能救之於始使
鄭無所援不得已而歸楚又復連兵以伐之故貶稱人
也 十四年書晉侯伐鄭者鄭以邲之戰晉敗于楚遂
即楚背晉不與清邱之盟此晉侯所以伐之 十八年
書晉侯衛世子臧伐齊者齊不從晉久矣景公欲服諸
侯以復興霸業則莫若先服齊齊服而諸侯從之此晉
於是年所以始伐齊也 成三年書公會晉侯宋公衛
侯曹伯伐鄭者鄭自邲之戰晉敗于楚遂堅楚好宣十
四年雖一伐之未能遽服自此成元年凡六年間無討
鄭之文盖自知力不能得鄭也及成二年晉敗齊于鞌
諸侯稍稍輯睦故三年合四國諸侯伐之左氏謂討邲
之役盖追本服楚之始且以謂鄭覆師于鄤敗晉偏軍
夫以晉之強㑹衆諸侯壓兵於鄭如破朽耳鄭亦安能
敗之假如左氏之説則成五年蟲牢之盟鄭何為與盟
而服晉也 八年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人邾人伐郯
者七年書呉伐郯呉始見經晉主諸侯使蠻夷入伐而
莫之恤則罪在晉矣故晉於是年帥諸侯以伐郯討郯
之罪以塞已過不知郯成于吳非郯之罪晉當用師於
吳呉服而郯從之矣今晉侯畏呉之強不能致討而區
區陵蔑小國亦何為哉大抵春秋之時懼強凌弱雖晉
亦然觀晉與楚爭久矣其舉兵於楚者不過一二而伐
鄭之師曽不少息其不能服楚以得鄭猶不能服呉以
得郯也然晉楚相仇未嘗有盟㑹之好今晉伐郯以仇
吳而自成十五年屢與呉㑹用見晉之畏吳尤甚於畏
楚矣 九年書晉人執鄭伯晉欒書帥師伐鄭義見同
盟于蒲 十年書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者左氏謂鄭納賂以求盟晉歸鄭伯則鄭服於晉矣故
厲公即位三年鄭從晉以伐秦用見請成於此故也
八年晉欒書帥師侵蔡者蔡之服楚不與陳鄭同陳鄭
雖畏楚時或叛之惟蔡脅於楚不敢攜貳諸侯不能爭
故經書蔡之文殊畧於陳鄭惟晉文興霸楚弱晉強故
蔡侯三與盟㑹自後不復從者文十年書楚子蔡侯次
于厥貉言次不言盟則知蔡之從楚久矣不必盟會以
相結也十五年郤缺雖伐蔡而入之亦不能使其服從
至是復書侵蔡距伐蔡之師踰三十年則晉之憤蔡可
謂畧矣其憤之畧者盖不可覬其從故也凡此八者皆
景公之侵伐也 宣十二年書晉林父帥師及楚子戰
于邲晉師敗績者景公自宣十年即位至此二年齊魯
背好陳鄭附楚景公於是逺慕二霸之績欲服楚以宗
諸侯故因楚子圍鄭遂以林父帥師而興邲之戰然晉
自靈成以來國勢稍弱而楚值莊王之興有蒍敖為之
佐計其強弱晉固不能敵楚矣此林父所以取敗也
成二年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帥師㑹
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侯戰于鞌齊師敗績
者晉為楚敗楚勢愈張魯會楚子宋及楚平陳鄭堅事
楚之心齊衛忘盟會之好景公欲収合諸侯故宣十七
年脩斷道之盟魯衛雖服而齊猶偃然無從晉之意故
十八年晉銜伐齊未得志也至成二年因魯衛之仇合
三國之師一戰敗齊晉之威令始震於此矣盖景公之
失諸侯者以邲之敗其得諸侯者以鞌之戰觀二戰之
勝負以䆒諸侯之服叛則景公之業所以墜而復振舉
在是矣凡此二者景公之大戰也 成六年書晉欒書
帥師救鄭七年公會晉侯合九國救鄭者成五年鄭伯
會晉同盟蟲牢故六年楚師伐鄭晉欒書帥師救之也
七年楚復伐鄭晉復合諸侯救之夫晉之強弱與諸侯
事晉之勤怠皆繫鄭之服叛而已晉之所以區區於鄭
者意非止於爭鄭所以與楚爭衡也其與楚爭衡所以
制諸侯也故鄭或叛晉則晉必伐之楚或伐鄭則晉必
救之鄭之二境交被侵伐中國諸侯從以多事其原起
於兩雄之相爭故其害之流蔓積數世而不息焉凡此
二者皆景公之救國也雖然律春秋以三伐之法則晉
楚均獲罪於聖人崇中國以抑夷狄之強則晉為有功
於春秋矣方景公初立楚人暴横入陳圍鄭伐宋侵衛
中國諸侯苦其兵威而蜀之盟其從楚十一國使景公
不能再命諸侯則華夏變而為夷狄惟景公不失舊業
故自成三年以來楚雖強不致甚熾終景公之世惟伐
鄭兩見於經無他侵伐之事則其抑戎狄衛中國之功
亦豈小哉
厲公(名州蒲成十一年立十八年卒/)
厲公在位八年經之所書特多晉當是時也諸侯侵伐
會盟一聽於晉莫有攜貳而私仇好者此經書晉事所
以特多也攷其終始而叅酌之其阻兵安忍務為威權
雖一時畏服莫敢與抗而身卒不免於禍盖阻兵無衆
安忍無親衆叛親離何以自保宜其及於難也夫晉之
勍敵惟秦與是而厲公大合諸侯敗楚伐秦秦不敢加
兵以報伐楚不敢爭鄭以屢侵(楚惟成十五年一伐鄭/)
(自十六年敗後不窺中國/)則其兵威所震可謂強矣由
是上致王臣以會伐下攬諸侯以聽命奔走左右惟晉
之從然不務以德綏之而徒恃威力為強故自敗楚之
後踰年之間三合諸侯之師并力於鄭則其阻兵可知
矣以外則辱兩諸侯(成十五年執曹伯十六年不見/)
(公又執季孫行父/)以内則殺四大夫(十七年殺三郤十/)
(八年殺胥童/)則其安忍可知矣夫惟殘暴如此故君臣
之間弑戮之禍相㝷而並起所以不免於程滑之手也
且請其事而條言 厲公之會諸侯者三盟者二伐國
者三(秦不與/)大戰一成十二年書公會晉侯衛侯于瑣
澤者厲公初立魯衛欲親晉故為此會按成十年衛侯
之弟黑背帥師侵鄭左以為晉侯命十一年厲公使郤
犨來聘魯及郤犨盟夏又使行父如晉用見衛魯二國
交結晉好尤異於他諸侯宜乎有瑣澤之會也 十五
年書公會晉侯衛侯鄭伯曹伯齊世子成齊國佐邾人
同盟于戚者左氏謂討曹成公也按十三年曹伯廬卒
于秦成公負芻殺其太子而自立故晉侯㑹諸侯于戚
討而執之先儒謂晉侯書爵者執得其罪也然曹伯之立
既三年矣諸侯欲討其罪則不當與之盟既與之盟則
不當討其罪今既盟而執之稽天討瀆齊盟雖曹伯罪
在不赦而晉亦不為無罪則特書晉侯之爵乃所以深
貶之也 是年冬書叔孫僑如會晉士燮合七國大夫
會呉于鍾離故特起離會之文以見夷狄盛而中國衰
也按左氏楚申公巫臣結怨於子重子反巫臣奔晉請
使於吳呉子壽夢説之乃通吳於晉巫臣教之叛楚故
自成七年始大通吳於上國是時晉方與楚為敵欲挾
呉以為強呉晉同則楚不足挫矣故晉士燮帥諸侯大
夫會之然以大夫㑹之猶可一至其後則中國之尊諸
侯之衆往屈於吳莫以為恥則中國衰㣲殆有甚於前
矣 十六年公會晉侯合六國于沙隨者謀伐鄭也書
不見公者譏在晉侯也按左氏晉將戰楚來魯乞師齊
衛魯皆後戰期魯僑如譖於晉郤犨故晉獨不見公盖
魯有僑如之難公待於壞隤申官儆備設守而後行是
以後戰厲公不恤魯難而聽郤犨之譖則晉不見公非
魯之罪故經直書而不諱所以罪晉侯也(十七年同盟/)
(于柯陵見下伐鄭義/)凡此皆厲公之盟會也 十六年
書晉侯及楚子鄭伯戰于鄢陵楚子鄭師敗績者十五
年楚子伐鄭鄭成於楚故是年鄭公子喜帥師侵宋以
叛晉晉侯為是與楚鄭結戰厲公方強故能敗二國之
師以報邲戰之恥而上言欒黶乞師及戰不言公者公
不出師也於戰言楚子鄭伯而於敗績言鄭師者敗必
稱師此獨言楚子所以卑鄭也其卑鄭者見其屬楚以
致敗也 是年書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人伐鄭者
鄭雖敗於鄢陵猶未服晉故晉帥諸侯以討之 十七
年書公會尹子單子晉侯合八國伐鄭同盟于柯陵者
前年晉合諸侯伐鄭鄭未克服又合諸侯伐之左氏謂
盟于柯陵㝷齊之盟也楚子救鄭諸侯還則鄭不受盟
可知矣是年冬公會單子晉侯合八國伐鄭者鄭雖屢
被侵伐而挾楚愈固故晉侯又以諸侯伐之夫自襄靈
以來與楚爭鄭久矣未有三合師徒而不能服鄭者况
厲公鄢陵之戰有震楚之威宜乎蕞爾之鄭不討而自
服矣今晉大興諸侯之師三伐而不能服鄭豈其兵威
之不強盖德不足以懷之也凡此者厲公之戰伐也
夫厲公三乞師于魯十三年郤錡乞師公遂會晉侯合
八國伐秦十七年荀罃乞師公遂會晉侯合八國伐鄭
惟十六年鄢陵之役欒黶乞師而公不往會無他諸侯
與晉戮力如伐秦伐鄭之師者盖諸侯畏楚之強不敢
必於從晉使晉能勝楚固十國之福苟惟一敗不振則
禍不旋踵矣此鄢陵之戰所以獨稱晉侯也然自戚之
盟宋齊怠於從晉故其會盟會伐皆以大夫從之亦晉
侯暴厲不道不足以結之故也噫小白召陵之盟重耳
城濮之戰皆足以威服強楚以伸中國之氣固有功於
春秋矣然其恃功而驕敢傲王室故小白盟楚之後則
會王世子盟王人致宰周公重耳敗楚之後則兩致天
王一盟王人此風一起至於厲公幸勝於鄢陵則自許
以二霸之功故敢蹈二霸之罪伐鄭之役三致王臣則
其陵傲王室又非止於盟會而已矣夫以二霸之賢且
猶不免况厲公之暴者乎嗚呼周室其衰矣
春秋比事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