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分記
春秋分記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分記卷七十五 宋 程公說 撰
楚世本第二
共王 康王
郟敖
共王(諡法敬長/奉上曰共)
(名審莊王子宣十八年嗣立明年改/元至襄十三年卒在位三十一年)
成公經二年冬楚師鄭師侵衛十有一月公㑹楚公子
嬰齊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
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傳二年秋九月楚之討陳夏氏也(宣十/一年)莊王欲納夏姬
巾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其
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周書曰明徳慎罰文王所以
造周也明徳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也若興
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君其圗之王乃止子反欲取
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鄭靈公夏姬之/兄殺死無後)殺御
叔(夏姬之/夫早死)弑靈侯(陳靈/公)戮夏南(夏姬子/徴舒)出孔儀(孔寧儀/行父)
䘮陳國(楚滅/陳)何不祥如是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天
下多美婦人何必是子反乃止王以予連尹襄老襄老
死于邲(宣十/二年)不獲其尸其子黒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
歸吾聘女(道夏姬/使歸鄭)又使自鄭召之曰尸可得也(襄老/尸)必
来逆之姬以告王王問諸屈巫(巫/臣)對曰其信知罃之父
(荀/首)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林/父)之季弟也新佐中軍而善
鄭皇戍甚愛此子(愛知/罃)其必因鄭而歸王子(穀/臣)與襄老
之尸以求之(邲之戰囚知罃欲歸罃請/穀臣及襄老尸事見三年)鄭人懼於邲之
役而欲求媚於晉其必許之王遣夏姬歸將行謂送者
曰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聘夏/姬)及共
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于齊且告師期巫臣
盡室以行申叔跪(時之/子)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
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將竊妻以逃者也
(桑中衛風/淫奔之詩)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將奔齊齊師新
敗(鞌之/敗)曰吾不處不勝之國遂奔晉而因郤至(克族/子)以
臣於晉晉人使為邢大夫子反請以重幣錮之王曰止
其自為謀也則過矣其為吾先君謀也則忠忠社稷之
固也所葢(覆/也)多矣且彼若能利國家雖重幣晉將可乎
若無益於晉晉將棄之何勞錮焉(為七年楚滅巫臣/族晉南通吳張本)宣
公使求好于楚莊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宣十八年/事見魯)公
即位受盟于晉(元年盟/赤棘)㑹晉伐齊衛人不行使于楚而
亦受盟于晉從於伐齊故楚令尹子重為陽橋之役以
救齊(時晉為魯衛敗齊/于鞌齊從楚故)將起師子重曰君弱(傳曰寡人/生十年而)
(䘮先君共王即位至是/三年葢年十二三矣)羣臣不如先大夫師衆而後可
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夫文王猶用衆况吾儕乎且
先君莊王屬之曰無徳以及逺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
用之乃大户(閱民/户口)已責(棄逋/責)逮鰥(施及/老鰥)救乏赦罪悉師
王卒盡行彭名御戎蔡景公為左許靈公為右二君弱
皆彊(其丈/切)冠(音/貫)之 冬楚師侵衛遂侵我師于蜀侵及
陽橋孟孫請往賂之公衡(成公/子)為質以請盟楚人許平
十一月盟于蜀蔡侯許男不書乗楚車也謂之失位(乗/楚)
(王車為左右則/有相臣僕之意)楚師及宋公衡逃歸是行也晉辟楚畏
其衆也君子曰衆之不可以已也大夫為政猶以衆克
况明君而善用其衆乎大誓所謂商兆民離周十人同
者衆也
經六年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
經七年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傳並/見鄭)
傅七年秋楚子重伐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
儀獻諸晉晉人以鍾儀歸囚諸軍府楚圍宋之役(宣/十)
(四/年)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吕以為賞田王許之(分申吕之/田以自賞)
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
方若取之是無申吕也晉鄭必至於漢王乃止子重是
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
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子閻子蕩及
清尹弗忌(皆巫/臣族)及襄老之子黒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
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蕩之室子反取黒要與
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讒慝貪惏事君
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巫臣請使於吳
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通吳于晉以兩之一卒適
吳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御教吳乗車教之戰陳教之
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
徐子重奔命(救巢/徐)馬陵之㑹吳入州来子重自鄭奔命
子重子反於是乎一嵗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吳盡取
之是以始大通吳於上國
經九年冬十有一月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庚申莒潰
楚人入鄆
傳九年秋晉侯(景/公)觀于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楚/冠)而
縶者誰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稅之(解/也)召而
弔之再拜稽首問其族對曰泠人也(樂/官)公曰能樂乎對
曰先父之職官也敢有二事(言不學/他事)使與之琴操南音
(楚/聲)公曰君王何如對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問之對
曰其為大子也師保奉之以朝于嬰齊而夕于側也(嬰/齊)
(子重側子反言/其尊卿敬老)不知其他公語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
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大子
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尊晉/君)不背本仁也不忘舊
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
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君盍歸之使合晉楚之成公
從之重為之禮使歸求成 冬十一月楚子重自陳伐
莒圍渠丘衆潰戊申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
曰勿殺吾歸而俘莒人殺之楚師圍莒庚申莒潰楚遂
入鄆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晉報鍾儀之使請脩好
結成
傅十年春晉侯使糴茷如楚報大宰子商之使也(公子/辰)
傳十一年冬宋華元如楚遂如晉合晉楚之成
傳十二年夏五月晉士燮㑹楚公子罷許偃癸亥盟于
宋西門之外曰凡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同恤菑危
備救凶患(並詳/見晉)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
相為地室而縣焉(縣鐘/鼓也)冬楚公子罷如晉聘且涖盟十
二月晉侯及楚公子罷盟于赤棘
經十有五年夏六月楚子伐鄭
傳十五年夏六月楚將北師(侵鄭/衛)子囊曰新與晉盟而
背之無乃不可乎子反曰敵利則進何盟之有申叔時
老矣在申聞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禮禮以庇身信
禮之亡欲免得乎楚子侵鄭及暴隧遂侵衛及首止鄭
子罕侵楚取新石欒武子欲報楚韓獻子曰無庸使重
其罪民將叛之無民孰戰
經十有六年夏六月甲午晦晉侯(厲/公)及楚子鄭伯戰于
鄢陵楚子鄭師敗績楚殺其大夫公子側
傳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隂之田求成
于鄭(汝水/之南)鄭叛晉子駟從楚子盟于武城 夏四月戊
寅晉師起鄭人聞有晉師使告于楚姚句耳與往楚子
救鄭司馬將中軍(子/反)令尹將左(子/重)右尹子辛將右(公子/壬夫)
過(音/戈)申子反入見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徳刑詳義
禮信戰之器也徳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事神義以建
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徳正用利而事節時
順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無不具各知其極故
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思/文)是以神降之福時無災害
民生敦庬和同以聽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以補其
闕此戰之所由克也今楚内棄其民而外絶其好瀆齊
盟而食話言奸時以動(禮不順時周四月/今二月妨農業)而罷民以逞
民不知信進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誰致死子其勉之吾
不復見子矣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
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整䘮列志失列䘮將何以戰楚懼
不可用也六月晉楚遇于鄢陵甲午晦楚晨壓晉軍
而陳軍吏患之欒書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三日必
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郤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也其
二卿相惡(子重/子反)王卒以舊(罷老/不代)鄭陳而不整(不/整)蠻軍而
不陳陳不違晦(晦月終隂之盡/兵家以為忌)在陳而嚻合而加嚻各
顧其後莫有鬭心舊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
登巢車以望晉軍伯州犂以公卒告王(公晉/侯)苗賁皇在
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楚鬬椒子宣/四年奔晉)及戰吕錡射共王
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吕錡中項伏弢以一
矢復命楚師薄於險旦而戰見星未已子反命軍吏察
夷傷補卒乗繕甲兵展車馬鷄鳴而食唯命是聴(復欲/戰)
晉人患之苗賁皇徇曰蒐乗補卒秣馬利兵脩陳固列
蓐食申禱明日復戰乃逸楚囚王聞之召子反謀穀陽
豎獻飲於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夫余
不可以待乃宵遁晉入楚軍三日穀楚師還及瑕王使
謂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師徒者君不在(謂子玉敗城濮/時王不在軍)
子無以為過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賜臣死
死且不朽臣之卒實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謂子反曰初
隕師徒者而亦聞之矣盍圖之(聞子玉自殺/終二卿相惡)對曰雖㣲
先大夫有之大夫命側側敢不義側亡君師敢忘其死
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經十有七年冬十有二月楚人滅舒庸(傳見/舒庸)
經十有八年夏楚子鄭伯伐宋冬楚人鄭人侵宋
襄公經元年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救鄭/故)
經二年冬楚殺其大夫公子申
傳二年冬楚公子申為右司馬多受小國之賂以偪子
重子辛楚人殺之故書曰楚殺其大夫公子申
經三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
傳三年春楚子重伐吳為簡之師(簡選/練)克鳩兹至于衡
山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吳吳人要而擊
之獲鄧廖其能免者組甲八十被練三百而已子重歸
既飲至三日吳人伐楚取駕駕良邑也鄧寥亦楚之良
也君子謂子重於是役也所獲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
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楚子辛為令尹侵欲於
小國陳成公求成於晉秋楚司馬公子何忌侵陳
經五年秋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冬楚公子貞帥師伐
陳
傳五年秋楚人討陳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實侵欲焉乃
殺之書曰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貪也君子謂楚共王
於是不刑詩曰周道挺挺我心扄扄講事不令集人来
定已則無信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夏書曰成允成功
楚子囊為令尹范宣子曰楚人討貳而立子囊必改行
而疾討陳冬諸侯戍陳子囊伐陳
經七年冬十月楚公子貞帥師圍陳
經八年冬楚公子貞帥師伐鄭
經九年冬十有二月楚子伐鄭
傳九年冬十二月楚子伐鄭(是年鄭/與晉平)鄭及楚平楚莊夫
人卒(共王/母)王未能定鄭而歸
經十年夏楚公子貞鄭公孫輙帥師伐宋冬楚公子貞
帥師救鄭(時晉㑹諸/侯伐鄭)
經十有一年秋七月楚子鄭伯伐宋楚人執鄭行人良
霄(以鄭/服晉)
經十有二年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傳十二年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于楊梁以報
晉之取鄭也(在十/年)秦嬴歸于楚(景公妹為/共王夫人)楚司馬子庚
聘于秦為夫人寧禮也
經十有三年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卒
傳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榖不徳少主社稷生十
年而䘮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是以不
徳而亡師于鄢(成十/六年)以辱社稷為大夫憂其𢎞多矣若
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歿於地唯是春秋窀穸之事
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為靈若厲(欲受/惡諡)大夫擇焉莫
對及五命乃許 秋楚共王卒子囊謀諡大夫曰君有
命矣子囊曰君命以共若之何毁之赫赫楚國而君臨
之撫有蠻夷奄征南海以屬諸夏而知其過可不謂共
乎請諡之共大夫從之 吳侵楚養由基奔命子庚以
師繼之養叔曰吳乗我䘮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
戒子為三覆以待我我請誘之子庚從之戰于庸浦大
敗吳師獲公子黨君子以吳為不弔(不相/弔恤)詩曰不弔昊
天(莭南/山)亂靡有定(為明年/㑹向傅)
康王(諡法安樂/撫民曰康)
(名昭共王子襄十三年嗣立明年/改元至二十入年卒在位十五年)
襄公經十有四年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吳
傳十四年秋楚子為庸浦之役故子囊師于棠以伐吳
吳不出而還子囊殿以吳為不能而弗儆吳人自臯舟
之隘要而擊之楚人不能相救吳人敗之獲楚公子宜
穀 冬楚子囊還自伐吳卒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
(楚子都郢/未有城郭)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増其名(諡君/為共)將死
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于周
萬民所望忠也(都人/士)
傳十五年春楚公子午為令尹公子罷戎為右尹蒍子
馮為大司馬公子橐師為右司馬公子成為左司馬屈
到為莫敖公子追舒為箴尹屈蕩為連尹養由基為宫
廏尹以靖國人君子謂楚於是乎能官人官人國之急
也能官人則民無覦心詩云嗟我懐人寘彼周行能官
人也王及公侯伯子男甸采衛大夫各居其列所謂周
行也
傳十六年夏六月晉荀偃欒黶帥師伐楚以報宋楊梁
之役(十二/年)楚公子格帥師及晉師戰于湛陂楚師敗績
晉師遂侵方城之外
經十有八年冬楚公子午帥師伐鄭
傳十八年冬十二月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
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楚令/尹午)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楊
豚尹宜告子庚曰國人謂不榖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
從禮不榖即位於今五年師徒不出人其以不榖為自
逸而忘先君之業矣大夫圖之其若之何子庚歎曰君
王其謂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
諸侯方睦於晉臣請嘗之若可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
退可以無害君亦無辱子庚帥師治兵於汾於是子蟜
伯有子張(黑/肱)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子展/子西)
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㑹楚師楚師伐鄭次
於魚陵右師城上棘遂涉潁次于旃然蒍子馮公子格
率銳師侵費滑胥靡獻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鄭東北至
于蟲牢而反子庚門于純門信(再/宿)于城下而還涉於魚
齒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晉人聞有楚師
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
(師矌歌南北風以聴晉楚之/強弱南風音㣲故曰不競也)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
在西北(嵗在豕韋月又建/亥故曰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叔向曰在
其君之徳也
傳二十一年夏楚子庚卒楚子使薳子馮為令尹訪於
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為也遂以疾辭
方暑闕地下氷而牀
視之復曰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言無/疾)乃使子南為令
尹(公子/追舒)
經二十有二年冬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傳二十二年冬楚觀起有寵於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
馬數十乗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王御
士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
王曰令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
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洩命重刑(洩漏/君命)臣亦不為王遂殺
子南於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子尸
於朝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不欲犯/命移尸)三日棄疾請尸王
許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與(音/預)殺(如字又/音弑)吾父行將
焉入曰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
(傳譏康王與人子謀/其父失君臣之義)
藺敏修曰楚王將殺子南三泣以告其子棄疾王
之泣者有不忍於其父子之間之心也而棄疾以
不洩命為忠子南遂死焉嗚乎悲夫棄疾其忍哉
臣子不幸而處於此必有道矣盍亦告於王損其
禄離其黨而捨之盍亦告於父致其位辭其人而
逺之若是可以少安而忠孝兩立矣初曰洩命重
刑臣亦不為既而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
死刑所當誅而有子者皆指以為讎是士師與王
為怨府豈理也哉死無益於其父而重君之過君
子不為也
復使蒍子馮為令尹公子齮為司馬屈建(子/木)為莫敖有
寵於薳子者八人皆無祿而多馬他日朝與申叔豫言
弗應而退從之入於人中又從之遂歸退朝見之曰子
三困我於朝吾懼不敢不見吾過子姑告我何疾我也
對曰吾不免是懼何敢告子(言恐與/子并罪)曰何故對曰昔觀
起有寵於子南子南得罪觀起車裂何故不懼自御而
歸不能當道至謂八人者曰吾見申叔夫子所謂生死
而肉骨也(已死復生/白骨更肉)知我者如夫子(申/叔)則可不然請止
辭八人者而後王安之
經二十有四年夏楚子伐吳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
鄭
傳二十四年夏楚子為舟師以伐吳不為軍政無功而
還齊侯(莊/公)既伐晉而懼欲見楚子楚子使薳啓彊如齊
聘秋齊侯使陳無宇從薳啓彊如楚諸侯㑹夷儀將伐
齊冬楚子伐鄭以救齊 吳人為楚舟師之役故召舒
鳩人舒鳩人叛楚楚子師于荒浦使沈尹壽與師祁犂
讓之舒鳩子敬逆二子而告無之且請受盟二子復命
王欲伐之薳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請受盟而又伐之
伐無罪也姑歸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貳吾又何求若
猶叛我無辭有庸乃還
晁補之曰舒鳩實叛楚楚責之急偽逆二子欺言
無之楚王欲伐其欺亦可矣而子馮不可其意君
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彼以不叛来請盟
斯受之而已如是而復叛楚雖滅之楚可無罪易
曰田有禽利執言无咎子馮以之
經二十有五年秋八月楚屈建帥師滅舒鳩
傳二十五年秋七月楚薳子馮卒屈建為令尹屈蕩為
莫敖
史楠曰案世夲言屈蕩屈建之祖父也宣公十二
年邲之役楚有屈蕩者為左廣之右至此相去五
十八年豈其尚存必左氏之誤也杜預知其不可
乃謂之同姓名國與時異而同姓名理或有之豈
有同國同時耳目不相逺而偶合耶按屈氏楚惟
一族非若他姓之泛泛者使出於其族則是不諱
其祖父矣
舒鳩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離城(舒鳩/城)吳人救之
子木遽以右師先子彊息桓子捷子駢子盂帥左師以
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居楚兩/軍之間)子彊曰乆將墊隘隘乃禽
也(墊隘慮/水雨)不如速戰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
我克則進奔則亦視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吳禽從之
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吳師奔登山以望見楚師不
繼復逐之傅諸其軍簡師㑹之吳師大敗遂圍舒鳩舒
鳩潰八月楚滅舒鳩 冬十月楚蒍掩為司馬子木使
庀(治也四/婢反)賦數甲兵甲午蒍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
辨京陵表淳鹵數疆潦規偃豬(尚書傳云/停水曰豬)町原防牧隰
臯井衍沃(九夫/為井)量入脩賦賦車籍馬賦車兵徒卒甲楯
之數既成以授子木禮也 十二月楚子以滅舒鳩賞
子木辭曰先大夫蒍子之功也以與蒍掩
經二十有六年冬楚子蔡侯陳侯伐鄭
傳二十六年夏楚子秦人侵吳及雩婁聞吳有備而還
遂侵鄭五月至于城麇(之倫/切)鄭皇頡戍之出與楚師戰
敗穿封戍囚皇頡公子圍與之爭之正於伯州犂乃立
囚曰所爭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為王子圍
寡君之貴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為穿封戍方城外之
縣尹也誰獲子(上下手以/道囚意)囚曰頡遇王子弱焉戌(音/恤)怒
抽戈逐王子圍弗及楚人以皇頡歸 初楚伍參與蔡
大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子(子朝/子)相善也伍舉娶於
王子牟王子牟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舉實送之伍舉
奔鄭將遂奔晉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荆相與食
而言復故(布荆/坐地)聲子曰子行也吾必復子及宋向戍將
平晉楚(平在/明年)聲子通使於晉還如楚令尹子木與之語
問晉故焉且曰晉大夫與楚孰賢對曰晉卿不如楚其
大夫則賢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雖楚有材
晉實用之(言楚亡臣/多在於晉)子木曰夫(謂/晉)獨無族姻乎對曰雖
有而用楚材寔多歸生(聲子/名)聞之善為國者賞不僣而
刑不濫賞僣則懼及淫人刑濫則懼及善人若不幸而
過寧僣無濫與其失善寧其利淫無善人則國從之(從/之)
(亡/)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瞻/卬)無善人之謂也故夏書
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懼失善也商頌有之曰不僣
不濫不敢怠皇命于下國封建厥福(殷/武)此湯所以獲天
福也古之治民者勸賞而畏刑恤民不倦賞以春夏刑
以秋冬是以將賞為之加膳加膳則飫賜此以知其勸
賞也將刑為之不舉不舉則徹樂此以知其畏刑也夙
興夜寐朝夕臨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禮之大節也
有禮無敗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於四方而為之謀
主以害楚國不可救療所謂不能也子儀之亂析公奔
晉(文十/四年)晉人寘諸戎車之殿以為謀主繞角之役(成六/年)
晉將遁矣析公曰楚師輕窕易震蕩也若多鼓鈞聲以
夜軍之楚師必遁晉人從之楚師宵潰晉遂侵蔡襲沈
獲其君敗申息之師於桑隧獲申麗而還鄭於是不敢
南面楚失華夏則析公之為也雍子之父兄譛雍子君
與大夫不善是也(不是其/曲直)雍子奔晉晉人與之鄐以為
謀主彭城之役晉楚遇於靡角之谷(成十/八年)晉將遁矣雍
于發命於軍曰歸老幼反孤疾二人役歸一人簡兵蒐
乗秣馬蓐食師陳焚次明日將戰行歸者而逸楚囚楚
師宵潰晉降彭城而歸諸宋以魚石歸(元/年)楚失東夷子
辛死之(事見/陳)則雍子之為也子反與子靈(巫/臣)爭夏姬而
雍害其事子靈奔晉晉人與之邢以為謀主扞禦北狄
通吳於晉教吳叛楚教之乗車射御驅侵使其子狐庸
為吳行人焉吳於是伐巢取駕克棘入州来楚罷(音/皮)於
奔命至今為患則子靈之為也(成七/年)若敖之亂伯賁之
子賁皇奔晉晉人與之苗(宣四/年)以為謀主鄢陵之役(成/十)
(六/年)楚晨壓晉軍而陳晉將遁矣苗賁皇曰楚師之良在
其中軍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竈成陳以當之欒范易行
(户郎/切)以誘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子重子辛/出於穆王)皆吾乃四
萃於其王族必大敗之晉人從之楚師大敗王夷師熸
(夷傷也吳楚之間謂/火滅為熸子潜反)子反死之鄭叛吳興楚失諸侯則
苗賁皇之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聲子曰今又有甚於
此椒舉娶於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謂椒舉
女實遣之懼而奔鄭引領南望曰庶幾赦余亦弗圖也
今在晉矣晉人將與之縣以比叔向彼若謀害楚國豈
不為患子木懼言諸王益其禄爵而復之聲子使椒鳴
逆之(鳴伍/舉子)許靈公如楚請伐鄭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
伐鄭何以求諸侯冬十月楚子伐鄭涉于汜而歸
經二十有七年夏叔孫豹㑹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
生衛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
豹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
傳二十七年宋向戍善於趙文子又善於今尹子木欲
弭諸侯之兵以為名如晉告趙孟晉人許之如楚楚亦
許之皆告於小國為㑹於宋五月甲辰晉趙武至於宋
六月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於晉丁夘宋向戍如
陳從子木成言於楚子木謂向戍請晉楚之從交相見
也秋七月戊寅左師至庚辰子木至自陳辛巳將盟于
宋西門之外楚人衷申伯州犂曰合諸侯之師以為不
信無乃不可乎子木曰晉楚無信乆矣苟得志焉焉用
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將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
棄信志將逞乎志以發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參以定
之信亡何以及三晉楚爭先晉人曰晉固為諸侯盟主
未有先晉者也楚人曰子言晉楚匹也若晉常先是楚
弱也且晉楚狎主諸侯之盟也久矣豈専在晉叔向謂
趙孟曰子務徳無爭先乃先楚人書先晉晉有信也(葢/孔)
(子追/正之)晉荀盈遂如楚涖盟(詳見/宋)九月楚薳罷如晉涖盟
晉侯享之將出賦既醉叔向曰薳氏之有後於楚國也
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蕩將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養
民政其焉往
經二十有八年冬十有一月公如楚十有二月乙未楚
子昭卒(十二月無/乙未日誤)
傳二十八年夏鄭伯使游吉如楚及漢楚人還之曰宋
之盟君實親辱(君謂/鄭伯)子大叔復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
矣不脩其政徳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乆得乎周
易有之在復䷗(震下坤/上復)之頥䷚(震下艮上頥/復上六變頥)曰迷復凶
其楚子之謂乎欲復其願(謂欲/得鄭)而棄其本復歸無所是
謂迷復能無凶乎君其往也送𦵏而歸以快楚心楚不
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禆竈曰今兹周
王及楚子皆將死嵗棄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鳥
帑周楚惡之(嵗星棄星紀之次客在𤣥枵禍衝在南南/為朱鳥鳥尾曰帑鶉火鷄尾周楚之分故)
(周王楚子/受其禍) 冬十二月公及宋公陳侯鄭伯許男如楚
及漢楚康王卒宋公遂反 楚屈建卒趙文子䘮之如
同盟禮也
郟敖
(名麇康王子襄二十八年嗣立明年改元/昭公元年公子圍弑而代之在位四年)
襄公經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傳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楚人使公親襚公患之
穆叔曰祓殯而襚則布幣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殯楚
人弗禁既而悔之 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
許男送𦵏于西門之外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郟敖
即位王子圍為令尹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
昌松栢之下其草不殖
經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罷来聘
傳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罷来聘通嗣君也穆叔
問王子圍之為政何如對曰吾儕小人食而聼事猶懼
不給命而不免於戾焉與知政固問焉不告穆叔告大
夫曰楚令尹將有大事子蕩將與焉助之匿其情矣秋
楚公子圍殺大司馬蒍掩而取其室申無宇曰王子必
不免善人國之主也王子相楚國將善是封殖而虐之
是禍國也且司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體也絶民之主
去身之偏艾王之體以禍其國無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傳三十一年衛侯(襄/公)在楚北宫文子見令尹圍之威儀
言於衛侯曰令尹似君矣將有他志雖獲其志不能終
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令尹其將不免
公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詩云敬慎威儀惟民之則令尹
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公曰
善哉何謂威儀對曰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
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
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故
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
相固也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選數/也)言君臣上下
父子兄弟内外大小皆有威儀也周書數文王之徳曰
大國畏其力小國懐其徳言畏而愛之也詩云不識不
知順帝之則言則而象之也紂囚文王七年諸侯皆從
之囚紂於是懼而歸之可謂愛之文王伐崇再駕而降
為臣蠻夷帥服可謂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誦而歌舞之
可謂則之文王之行至今為法可謂象之有威儀也故
君子在位可畏施舎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
觀作事可法徳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
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
昭公經元年春王正月叔孫豹㑹晉趙武楚公子圍齊
國弱宋向戍衛齊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虎許
人曹人于虢冬十一月己酉楚子麇卒(以瘧疾赴/故不書弑)楚公
子比出奔晉
傳元年春楚公子圍聘于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為
介將入舘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
聘將以衆逆(以兵/逆婦)子産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
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聴命(欲於城外除地/為墠行婚禮)令尹命大宰
伯州犂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
室圍布几筵告於莊共之廟而来若野賜之是委君貺
於草莾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
圍䝉其先君將不得為寡君老(大臣穪老懼/辱命而黜退)其蔑以復
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恃大國/而無備)將
恃大國之安靖已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
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於勇/切)塞不
行是懼不然敝邑舘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
知其有備也請垂櫜而入許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
㑹於虢尋宋之盟也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圍設服離衛
(設君服二人執戈於前以自衞新/注衛二人分立若離坐離立之類)叔孫穆子曰楚公子
美矣君哉(似/君)鄭子皮曰二執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
有前不亦可乎(特緝蒲為/王殿屋)楚伯州犂曰此行也辭而假
之寡君(聞諸大夫譏/之故言假)鄭行人揮曰假不反矣(言將遂/為君)伯
州犂曰子姑憂子晳之欲背誕也(襄三十年鄭子晳殺/伯有背命放誕言子)
(且自/憂此)子羽曰當璧猶在假而不反子其無憂乎(當璧謂/棄疾事)
(在昭十/三年)齊國子曰吾代二子愍矣(謂圍此冬簒位不能/終州犂尋為圍所殺)
陳公子招曰不憂何成二子樂矣衛齊子曰苟或知之
雖憂何害宋合左師曰大國令小國共吾知共而已晉
樂王鮒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從之(非唯暴虎馮河可/畏不敬小人亦危)
退㑹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譏其/似君)宋左師簡而禮
樂王鲋字而敬(字愛/也)子與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齊
衛陳大夫其不免乎國子代人憂子招樂憂齊子雖憂
弗害夫弗及而憂與可憂而樂與憂而弗害皆取憂之
道也憂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三大夫兆
憂憂能無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謂矣令尹享趙孟
賦大明之首章(文/王)趙孟賦小宛之二章(各敬爾儀/天命不乂)事畢
趙孟謂叔向曰令尹自以為王矣何如對曰王弱令尹
彊其可哉雖可不終趙孟曰何故對曰彊以克弱而安
之彊不義也不義而彊其斃必速詩曰赫赫宗周褒姒
滅之(詩正月作/褒姒烕之)彊不義也令尹為王必求諸侯晉少懦
矣諸侯將往若獲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將何以終
夫以彊取不義而克必以為道(以不義/為道)道以淫虐弗可
乆已矣 秋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犂城犫櫟郟
鄭人懼子産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謂將/弑君)而先除二子
也(黑肱伯/州犂)禍不及鄭何患焉 冬楚公子圍將聘于鄭
伍舉為介未出竟聞王有疾而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
酉公子圍至入問王疾縊而弑之遂殺其二子幕及平
夏(郟敖/子)右尹子干(王子/比)出奔晉宫廏尹子晢出奔鄭殺
大宰伯州犂于郟𦵏王于郟謂之郟敖使赴于鄭伍舉
問應為後之辭焉(問赴/者)對曰寡大夫圍伍舉更之曰共
王之子圍為長子干奔晉從車五乗 楚靈王即位薳
罷為令尹薳啓彊為大宰鄭游吉如楚𦵏郟敖且聘立
君歸謂子産曰具行器矣楚王汏侈而自說其事必合
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産曰不數年未能也(為四年/㑹申傅)
春秋分記卷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