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義

春秋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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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義卷二十

            宋 李明復 撰

  僖公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

圍新城

 謝湜曰文公逃首止之盟故六國伐鄭鄭未服故圍

 新城盟則違命至於逃伐則距命至於圍著文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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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産國禍也

 胡安國曰齊自召陵之後兵服四夷威動諸夏今合

 六國之師圍新造之邑冝若扼槁然圍而不舉有遺

 力者矣及楚人攻許即解新城之圍移師救許是又

 得討罪分災救急之義也故特書曰楚人圍許諸侯

 遂救許凡書救者未有不善之也其曰遂救許善之

 尤者也善之尤則何以致久也

秋楚人圍許諸侯遂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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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諸侯伐鄭諸侯也楚之圍許也諸侯自鄭反

 兵救許得救之道也書遂善之也楚以夷狄伐中國

 而諸侯救之義事之大者諸侯所同志故稱諸侯

冬公至自伐鄭

 謝湜曰伐鄭本志故至以伐鄭

七年春齊人伐鄭

 謝湜曰鄭未服故齊又伐鄭

夏小邾子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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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郳犁來夷狄附庸能從中國諸侯王命為小

 邾之别封故曰小邾

鄭殺其大夫申侯

 謝湜曰殺大夫稱國罪其國也凢殺大夫不以有罪

 無罪皆書罪其專殺也左氏謂鄭殺申侯以説于齊

 葢申侯常有寵于楚文王其後奔鄭然則以鄭即楚

 申侯之謀也故齊之伐鄭也鄭國歸罪申侯而殺之

 大夫之圖事其可以不慮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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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將卑師少稱人聲罪致討曰伐鄭伯背華

 即夷南與楚合而未離也桓公復治之孔叔言於其

 君請下齊而救國鄭伯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

 我於是殺申侯以説乎齊稱國以殺者罪累上也不

 知自反内忌聽䜛而擅殺其大夫信失刑矣如申侯

 者其見殺何也專利而不厭則足以殺其身而已矣

 呂祖謙曰觀鄭申侯之䧟陳轅濤塗濤塗之怨申侯

 深矣及陳轅宣仲勸申侯美城其賜邑而申侯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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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殺夫宣仲之怨申侯申侯非不知之視仇讎之言

 不啻如親密卒為所䧟而殺其身何也葢人心不可

 有所倚申侯之心一倚乎利但只見利之為美而有

 以動乎其心故雖仇讎之言樂然聽而行之皆不見

 其為機謀䧟穽也

秋七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世子欵鄭世子華盟于寗毋

 謝湜曰孫氏謂齊人伐鄭未巳鄭伯懼先使世子受

 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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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祖謙曰鄭太子華請去三族這一叚見得管仲猶

 有三代氣象其曰君綏之以徳加之以訓辭而討鄭

 豈敢不懼若總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此等言語

 葢甞聞先生長者之餘論矣惜其急于功利俯首以

 就桓公自小了惟其嘗與聞先生長者之餘論故時

 出其所聞實有過人者如前此諫齊侯伐邢所云畏

 此簡書此等言語時時規正得桓公一兩叚若淺論

 之則管仲時有三代氣象固甚可喜責備論之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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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大其規模反俯首以就桓公一箇狹小規模亦

 甚可惜管仲之相桓公大抵務在正名辨分觀其王

 使宰孔賜齊侯胙管仲則教桓公以天威不違顔咫

 尺敢不下拜不敢慢天子之命觀王以上卿之禮享

 管仲則辭以有天子二守國髙在而不敢越周班爵

 禄之制至于舅犯之相晉文則不然齊桓專在於扶

 名分晉文則適以壊名分如以諸侯而請天子之隧

 㐮王以危言拒之而始不敢葢仲則曽聞先生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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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餘論故所以輔桓公者猶有三代之遺制至于舅

 犯之徒未嘗聞先生長者之議論徒知力之可以請

 隧召王而不知義之不可視仲為如何故孟子曰桓

 公之於管仲學焉而後臣之猶著得一箇學字至其

 後如晉文之有舅犯楚莊王之有孫叔敖晉平公之

 有趙文子則皆無此一字矣

曹伯班卒公子友如齊

 謝湜曰修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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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葬曹昭公

八年春王正月公㑹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

世子欵盟于洮鄭伯乞盟

 謝湜曰洮之盟王人在㑹齊侯欲以服鄭也諸侯與

 王人同列而盟與首止之盟異矣王人雖微王命所

 在諸侯不可先之以爵要之以事也春秋尊王人於

 上而諸侯同盟之罪見矣明信義以率邦國王臣之

 事也王臣下盟諸侯王臣之失道也惇信義以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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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諸侯之事也諸侯上盟王臣諸侯之失道也

 又曰乞卑下之詞也寗母之㑹鄭世子雖受盟鄭伯

 猶懼見討故請盟于洮書曰乞盟賤之也首止之盟

 盟之善者也攘夷蠻安中國尊王室諸侯之所同志

 也文公獨以貳楚之心背盟以至啟諸侯之伐召新

 城之圍及其禍連不解也以世子受盟于寗母以卑

 辭屈禮求盟于洮可謂失事大之道矣為宗廟社稷

 主而其始也若賤者負罪而逃盟其終也若賤者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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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而乞盟人君之徳侯伯之體替矣春秋前盟書逃

 後盟書乞所以著其屈辱所以罪其不智也

 胡安國曰王人下士也内臣之微者莫微于下士外

 臣之貴者莫貴于方伯公侯今以下士之微序乎方

 伯公侯之上外輕内重不亦偏乎春秋之法内臣以

 私事出朝者直書曰來以私好出聘者不稱其使以

 私情出訃者止録其名不以其貴故尊之也以王命

 行者雖下士之微序乎方伯公侯之上不以其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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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之也然則班列之髙下不在乎内外特繫乎王命

 爾聖人之情見矣尊君之義明矣乞者卑遜自屈之

 詞欲與是盟而未知其得與否也始而逃歸今則乞

 盟於以見舉動人君之大節不可不慎也

 又曰春秋王人不書姓氏者葢下士爾而序於方伯

 連帥之上以此見聖人尊王室抑諸侯之意矣

夏狄伐晉

 謝湜曰狄益强故伐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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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禘于太廟用致夫人

 程頥語録或問禘于太廟用致夫人是哀姜否曰文

 姜也文姜與桓公如齊終啟弑桓之惡其罪大矣故

 聖人于其遜于齊致于廟皆書曰夫人而去其姜氏

 以見大義與國人已絶矣然弑桓之惡文姜實不知

 但縁文姜而啟耳荘公母子之情則不絶故書夫人

 焉文姜遜齊只稱夫人此禘致于廟亦只稱夫人是

 文姜明矣此最是聖人用法致嚴處可以見子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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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

 程氏學曰八年七月禘于太廟用致夫人夫人文姜

 也文姜之罪于王法為當誅于子為未絶至于祔廟

 以從先祀于義何所安乎是以厯荘逾閔未致于廟

 逮今僖公越禮而行因禘而致之於廟聖人書以著

 其非盖文姜之罪不减於哀姜哀姜殺之于夷文姜

 獨得祔於姑乎武闈之賊哀姜與共仲通謀拉幹之

 毒安見文姜非與諸兒同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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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禘自始祖而降皆以昭穆叙列夫人木主葢

 各祔于其君之廟四時有事于廟則夫人配享三年

 大禘則君夫人木主皆㑹于太廟先考而上以父子

 序昭穆于外位先妣而上以姑婦序昭穆于内位文

 姜得罪于魯厯荘逾閔木主未祔故僖公欲夫人列

 于昭穆則用禘禮以致之也書用以見不宜用也書

 致以見夫人入廟之難也文姜母恩雖未絶于子然

 在桓公爲仇讎在王法為大逆其在廟也怫祖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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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黷神明之享叙之昭穆非所宜也僖公用不冝用

 之禮以致不可以致之夫人失孝子事親之道矣春

 秋書用致夫人著其失禮也文姜于魯大義已在所

 絶故遜于齊致于廟皆黜姜氏獨稱夫人

 胡安國曰按禮大禘升歌清廟下而管象朱干玉戚

 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禮樂也踐其位

 則行其禮奏其樂故雝禘太祖周頌也而其詩曰相

 維辟公天子穆穆周公人臣不踐其位魯侯國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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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禮亂名犯分莫大乎是故夫子志之曰郊社之

 禮所以事上帝也宗廟之禮所以祀乎其先也魯侯

 國而以王禮祀太廟是誣偽不誠而非所以事乎其

 先矣故夫子傷之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

 矣夫灌以降神乃祭之始而已不欲觀是自始至終

 皆非禮矣用者不冝用也致者不冝致也夫人者風

 氏也初成風聞季友之繇遂事之而屬僖公焉故季

 子立之公賜季子汶陽之田及費又生而命之氏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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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其卿而私門强矣於成風則舉大事于始祖之廟

 立以為夫人而嫡妾亂矣以私勞寵其臣而卑公室

 以私恩崇其母而輕宗廟皆越禮之罪也經書夫人

 而不稱姓氏其貶深矣

 朱熹曰春秋書禘于太廟用致夫人又不知禘于太

 廟其禮如何太廟是周公之廟漢儒有謂魯亦有文

 王廟左氏載鄭祖厲王諸侯不敢祖天子而當時越

 禮如此故公廟設于私家皆無理㑹處又問諸侯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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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不禘一叚是歳朝天子廢一時祭曰春秋朝㑹無

 節豈止一歳廢一時而已哉不然則或有世子或大

 臣居守豈不可以攝事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謝湜曰天王周惠王

九年春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説卒

 謝湜曰宋公宋桓公魯不㑹葬故不書葬

夏公㑹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葵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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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頥曰天子之宰與世子禮異

 謝湜曰宰周公天子三公周采地天子大夫稱字故

 三公稱爵宰周公勢亦尊矣然非王世子比故宰周

 公雖序諸侯上不若王世子之殊㑹也喪以哀戚為

 主故喪無外主魯侯伯禽葢有爲為之也春秋諸侯

 國無大故而廢人子之哀以與㑹盟征伐者衆矣有

 喪未踰年逼于强國牽制而猶以喪禮行者葵丘之

 㑹宋㐮公稱子洮之盟衛成公稱子温之㑹陳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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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子召陵之㑹陳懐公稱子是也書子所以著其失

 也有先君方葬以成君之禮結好興兵者齊頃公使

 國佐來聘鄭悼公伐許是也削爵所以著其惡也有

 喪雖踰年先君未葬以成君之禮出戰出伐者衞惠

 公與齊宋燕㑹紀侯鄭伯戰宋共公衛定公與晉侯

 曹伯伐鄭是也書爵所以著其惡也若夫晉文在殯

 㐮公貪利肆逆以出兵邀秦師其惡尤大故貶而人

 之書曰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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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無

 其人則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師保之任冢宰或闕亦

 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職禹自司空進宅百揆又曰作

 朕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師保之任也周公為師

 又曰位冢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職也所

 以然者三公與王坐而論道固難其人而冢宰揆百

 官均四海亦不易處也夫以冢宰兼三公其職任重

 而不殊㑹之何也人臣則有進退之節出入均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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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非王世子貴有常尊之可比矣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謝湜曰未適人故不稱國許嫁笄而字則以成人之

 喪待之不復殤也

九月戊辰諸侯盟于葵丘

 程順曰云諸侯盟見宰孔不與

 范祖禹曰王道衰諸侯失職五覇假仁義之名擅威

 福之柄興師動衆不禀王命述職之禮廢而不修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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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以三王之道是為罪人矣然而申五禁以令諸侯

 猶有尊王之名按春秋榖梁傳僖公九年葵丘之㑹

 陳牲而不殺讀書加乎牲上明天子之禁此桓公之

 所以覇也所謂誅不孝無以妾為妻者修身正家莫

 大於此尊賢育才則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敬老慈幼

 無忘賔旅則鰥寡孤獨各得其所賔者如歸其家旅

 者願出其路也士無世官者不使禄去公室也周尹

 氏立王子朝魯季氏逐昭公世官之患也官事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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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書所謂無曠庶官也取士必得者立賢無方也無

 專殺大夫者不以私怒加誅戮也無曲防者榖梁所

 謂無壅泉不得曲為隄防以専小利也無遏糴者鄰

 國有災義所當恤晉惠公忘秦伯之施其禍可知也

 無有封而不告者不以私恩擅爵賞也凡我同盟之

 人既盟之後言歸于好無構怨也葵丘之㑹皆天下

 至公大義春秋之所樂道者也

 謝湜曰葵丘之盟盟之善者也孟子謂誅不孝無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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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尊賢育才敬老慈幼之類是也上明先王禁令

 下修列國訓戒諸侯載書不歃血莫敢違法以軌于

 正邦國亦庶幾于治矣故葵丘之㑹君子美之公羊

 謂震而矜之叛者九國誤矣雖然服楚之後一㑹王

 人㑹宰周公而卒不能一朝京師桓公之罪也

 胡安國曰㑹盟同地再言葵丘何也書之重詞之複

 其中必有大美惡焉葵丘之盟美之大者也初命曰

 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為妻再命曰尊賢育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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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幼無忘賔旅四命曰士無世

 官官事無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五命曰無曲防

 無遏糴無有封而不告曰凢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後

 言歸于好以是為盡禁矣諸侯咸喻乎桓公之志葢

 束牲載書而不歃血也是故㑹盟同地而再言葵丘

 美之也觀孟子所載此盟初命之詞則知桓公翼戴

 襄王之事信矣

 張栻曰舉五覇之盛無若齊桓葵丘之五禁葢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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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義而言者而孟子時諸侯雖有此五禁亦皆犯之

 故以為五覇之罪人也雖然有五覇為三王之罪人

 則有諸侯為五覇之罪人矣有諸侯為五覇之罪人

 則有大夫為諸侯之罪人矣何者理固爾也有明君

 者出本于三王之法以為治則㧞本塞源不得罪于

 天下矣

 又曰召陵之盟仗王室之事以責楚可謂義矣而執

 轅濤塗之舉旋踵而起葵丘之㑹讀書加于牲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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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歃血可謂信矣震而矜之叛者九國此皆歸之

 遽者也若使其久假而不歸亦豈不美乎

 呂祖謙曰左傳載葵丘之㑹隱其五命而止曰凢我

 同盟既盟言歸于好以孟子五命之事觀之見得左

 氏愛仲之深而于桓公之過皆隱而不書如内政之

 類皆是桓雖為覇主而于五命之戒亦未免有所犯

 故左氏特隱之所以使後世不知桓公躬言之而躬

 自蹈之也觀孟子左氏之言其意豈不盡見孟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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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出于無心故無所隱左氏之言拘于有愛故欲隱

 其過然左氏在春秋亦可謂之賢大夫若子産叔向

 皆其徒也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歃血是諸侯之牲束

 是備而不用此見齊桓威信兼著此只是仍舊舉盟

 時禮數故牲皆不殺初命曰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

 妾為妻此皆是桓公命諸侯之詞即是君臣父子夫

 婦之三綱當時有管仲在所以曉得此誅不孝是楚

 世子商臣弑君之類是也易樹子是晉獻公殺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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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奚齊之類是也無以妾為妻即桓公如夫人者六

 人衞姬鄭姬之類是也再命曰尊賢育才以章有徳

 賢是成徳者故所以尊之才是有而未成者須要保

 護之如唐元稹本自可取因由宦官遂見退黜被貶

 之後平日亷恥遂喪章有徳是土地開田野治養老

 尊賢底人三命曰敬老慈㓜無忘賔旅敬老只諸侯

 自敬其國之老者慈幼亦只欲諸侯撫其國之幼者

 賔旅是國之大事如國語所載周之秩官有曰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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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賔至闗尹以告行理以節逆之候人為導卿出郊勞

 門尹除門宗祝執祀司里授館司徒具徒司空視塗

 司冦詰奸虞人入材甸人積薪火師監燎水師監濯

 膳宰致饔廪人獻餼司馬陳芻工人展車百官以物

 至賔入如歸是故小大莫不懐愛其貴國之賔至則

 以班加一等益䖍至于王使則皆官正涖事上卿監

 之若王巡狩則君親監之四命曰士無世官官事無

 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上三句摠是一事士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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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仕為官者世官見得當時大夫已世襲多了桓公已

 自無整頓處所以只説士且舉小者言之士既世官

 其位必有虚曠桓公又恐復用他子弟以權攝又戒

 諸侯曰官事無攝士既無世官其子弟又無攝則其

 為士者必取其賢才而用之取士必得又須是果得

 賢者方可葢桓公與他改了條貫所以如此戒他如

 晉惠公殺慶鄭及殺里克之類是也五命曰無曲防

 正如戰國策所載西周欲為稲東周不下水戒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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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曲相防遏無遏糴葢北方多是販米於隣國無得

 止遏他無有封而不告如齊封衛晉封曲沃皆是此

 類凢封國諸侯不當專當須上告于天王然後封今

 之大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也諸侯之所以為三王之

 罪人也者皆由其大夫長逢其惡所以故曰今之大

 夫今之諸侯之罪人也

 又曰宰孔不與盟盟者自不信而後有盟葢不敢以

 不信待天子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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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晉侯詭諸卒

 謝湜曰晉侯晉獻公魯不㑹葬故不書葬

冬晉里克殺其君之子奚齊

 謝湜曰公子奚齊嬖人之子也獻公廢嫡立庶世子

 申生以無罪死重耳夷吾以無罪出乃命大夫荀息

 立奚齊奚齊不正其立非國人之所欲也奚齊雖書

 曰君之子以明奚齊獨君意立之也雖然立奚齊獻

 公之命也里克志欲立正當與大臣諫之於初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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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齊不可以主社稷當與顧命大臣明大義以告宗

 廟而後更立可也獻公既死君命定矣而又奚齊未

 有大惡克以廢立自任擅殺奚齊是以臣子抗先君

 之命也里克之亂書曰殺君之子以罪里克之逆也

 春秋于奚齊稱君之子而獻公立庶之惡由此見矣

 於君之子稱殺而里克犯命之惡由此見矣然則君

 命雖重行不以正則咈人心臣志雖正行不以順則

 淪逆惡是故以正行命者君之道也以順行正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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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道也

 胡安國曰榖梁子曰其君之子云者國人不子也不

 正其殺申生而立之也人君擅一國之名寵為其所

 子則當子矣國人何為不子也民至愚而神是非善

 惡靡不明且公也其所子而弗子者莫能使人弗之

 子也非所子而子之者莫能使人之亦子也周幽王

 嘗黜太子冝臼子伯服矣而犬戎殺其身晉獻公亦

 殺世子申生立奚齊矣而大臣殺其子詩不云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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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彛好是懿徳此言天理根

 扵人心雖以私欲滅之而有不可滅也春秋書此以

 明獻公之罪抑人欲之私示天理之公為後世戒其

 義大矣以此防民猶有欲易太子而立趙王如意致

 夫人之為人彘者

 呂祖謙曰里克將殺奚齊先告荀息里克既欲殺奚

 齊何故却先説與荀息葢息亦不是無能之人觀其

 取虞虢亦不可謂無謀其託孤受遺不可謂無權盖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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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縁民心渙散衆意不屬于奚齊卓子荀息所以不

 能如其志里克所以先告之者亦見得當時風俗尚

 厚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齊

 謝湜曰公始朝齊

狄滅温温子奔衛

 謝湜曰戎狄散居中國各為一族不與中國雜處狄

 滅温中國之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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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謝湜曰奚齊遇難荀息守君命復立奚齊弟卓荀息

 顧命大臣也卓以顧命大臣之所立至于今其嗣立

 已踰年矣春秋待之以君以其君位已定也卓之難

 荀息不食其言以身死之可謂忠于其君矣故書及

 以顯其忠書大夫以示能死職獻公之終也重耳於

 次為長立重耳義也立奚齊立卓非義也奚齊既死

 里克以卓為不可立與羣臣以大義爭之於初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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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羣臣曰不可國人曰不可顧命大臣猶且蔽執不從

 雖以大義殛之可也卓立已踰年非有大罪于國而

 克又以獨見殺之大者也(句有/闕字)故里克上無安國之

 忠而下有殺君之逆也荀息受命先君至死不變可

 謂忠孝之士矣然内無經國逺謀外無保國大計既

 不能以直道正嗣位于獻公之前又不能改失從義

 以定嗣位于後孔子謂臨大節而不可奪者荀息有

 之矣語之以安國家利社稷則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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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國人不君奚齊卓子而曰里克殺其君卓

 何也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驪姬將

 殺世子而難里克使優施飲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

 克聽其謀及欲以中立自免稱疾不朝居三旬而難

 作是謂持禄容身速獻公殺嫡立庶之禍者故成其

 臣之名以正其殺逆之罪克雖辭而不受其可得乎

 使克明于大臣之義據經廷諍以動其君執節不貳

 固太子以擕其黨多為之故以變其志其濟則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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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也其不濟則死于其職亦無慊矣人臣所明者義

 于功不貴幸而成所立者節於死不貴幸而免欲以

 中立自免自謂智矣而終亦不能免等死耳不死于

 世子而死于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語曰不知命

 無以為君子也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義者必䧟于

 簒弑誅死之罪克之謂矣荀息者奚齊卓子之傅也

 君弑而免于難書及所以著其節書大夫不失其官

 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謂不食其言矣或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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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從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愛其

 情私相疑貳以成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質鬼

 神猶不能固其約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

 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無

 信不立故聖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

 言其可少乎

 朱熹語録或問春秋書晉殺其大夫荀息是取之否

 曰荀息亦未見有可取者但始終一節死君之難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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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耳後又書晉殺其大夫里克者不以殺君之罪討

 之也然克之罪則在中矣今左傳中却不見其事國

 語中所載甚詳又問里克丕鄭荀息三人當晉獻公

 欲廢太子荀息不能諫此固不是丕鄭謂從君之義

 不阿其惑所見甚正里克謂雖不識義亦不阿好便

 是在那中立止天下無中立底事自家若排得他退

 便排退他若奈何不得便是死他只是要求生避死

 故許他中立不知許了驪姬中立他事便了止如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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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祖簒周韋孝寛初甚不平一見衆人被殺了他便

 降反教隋公添做幾件不好底事荀息固是不是只

 是他辦得一死亦難事或云里克當獻公在日不能

 救正及後來又却殺了奚齊曰此等事直是難説獻

 公在日與他説未必聽怎生奈何得他後來亦用理

 㑹只是不合殺了他又問胡氏以荀息為可以托六

 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如何曰荀息

 便是不可以托孤寄命了問聖人書荀息與孔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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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同辭何也曰聖人也且是要存得箇君臣大義

夏齊侯許男伐北戎

 謝湜曰北戎欲病許故與許男伐北戎

晉殺其大夫里克

 謝湜曰里克殺君之子弑其君及顧命忠臣春秋不

 以討賊之辭書者獻公殺正而立不正廢長而立幼

 以奚齊及卓繼位皆非國人所欲也故里克之罪雖

 大國人有弗怨之心其殺之也非衆討而棄之也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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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以國法殺之而已故晉殺里克不書人罪獻公失

 人心也

 胡安國曰里克弑二君與一大夫不以討賊之詞書

 者惠公殺之不以其罪也殺之不以其罪奈何里克

 所為弑為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將殺我也則謂克曰

 爾既殺夫二孺子矣又將圖寡人為爾君者不亦病

 乎里克對曰不有廢也君何以興欲加之罪何患無

 辭臣聞命矣伏劒而死若惠公既立而謂克曰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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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大夫為世子傅世子死非其罪而大夫不知恤若

 奚齊者既有先君之命矣而大夫又殺之以及卓大

 夫雖殺之獨不念先君之命乎則克必再拜而死不

 復有言矣惠公乃曰又將圖寡人是殺之不以其罪

 也故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

 朱熹曰晉里克事只以春秋所書未見其是非國語

 載驪姬隂説里克之妻其後里克守不定遂有中立

 之説他當時只難里克里克若不變太子可安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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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之里克之罪明矣後來殺奚齊卓子亦是快國人

 之意且與申生伸寃如春秋所書多有不可曉如里

 克等事只當時人已自不知孰是孰非況後世乎

秋七月冬大雨雪

 謝湜曰雨雪異常故書大

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丕鄭父

 謝湜曰丕鄭父與里克作亂謀納文公

 胡安國曰按左氏丕鄭言於秦伯請出晉君則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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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矣曷為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惠公以私意殺里

 克故其黨皆懼鄭之有此謀由殺里克致之也春秋

 以大義公天下為誅賞故書法如此其稱國者兼罪

 用事大夫不能格君心之非至于多忌濫刑危其國

 也

夏公及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陽

 謝湜曰夫人聲姜也僖公目覩文哀之不制而不知

 察患于微失閑家之道矣書陽榖之㑹著其襲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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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襄陵許翰曰先乎陽榖之㑹為大雨雪後

 乎陽榖之㑹為大雩僖賢君不能以禮佐齊桓儆其

 怠忽而更與之俱肆于寵樂是以見戒于天如此以

 公夫人陽榖之㑹觀之齊桓霸業怠矣故楚人伐黄

 不能救

秋八月大雩冬楚人伐黄

 謝湜曰黄恃齊不共楚職且弦子嘗奔黄得罪于楚

 胡安國曰按榖梁子曰貫之盟管敬仲言于桓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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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逺而近楚楚為利之國也若伐而不能救則無以

 宗諸侯矣公不聽遂與之盟管仲死楚伐江滅黄桓

 公不能救故君子閔之也逺國慕義背夷即華所謂

 出自幽谷遷于喬木春秋之所取也被兵守城更厯

 三時告命已至而援師不出則失救患分災攘夷狄

 安中國之義矣滅弦滅温皆不書伐滅黄而必書者

 罪桓公既與㑹盟而又不能救也

 春秋集義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