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春秋集注
張氏春秋集注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五
春秋集注 春秋類
提要
(臣/)等謹案春秋集注十一卷綱領一卷宋張
洽撰洽字元徳清江人嘉定初進士官至著
作佐郎端平元年朝廷知洽家居著書宣命
臨江軍守臣以禮延訪齎紙札謄冩以進書
既上除洽知實章閣㑹洽卒諡之曰文憲以
其書付秘閣書首有洽進書狀自言於漢唐
以來諸儒之議論莫不考覈研究取其足以
發明聖人之意者附於每事之左名曰春秋
集傳既又因此書之麤備復倣先師文公語
孟之書㑹其精意詮次其説以為集注云云
考朱子語録深駁胡安國夏時冠周月之説
洽此書以春為建子之月與左傳王周正月
義合足破支離轇轕之陋車若水脚氣集乃
深以洽改從周正為非門户之見殊不足據
至若水謂春秋一書質實判斷不得除非起
孔子出來説當時之事與所以褒貶去取之
意方得今作集注便是質實判斷此照語孟
例不得語孟是説道理春秋是紀事且首先
句便難明惠公仲子不知惠公之仲子耶或
惠公同仲子耶尹氏卒一邊道是婦人一邊
道是天子之世卿諸儒譏世卿之説自是明
訓恐是舉燭尚明之論理雖是而事則非也
云云其論亦頗中洽之病要其合者不可廢
也明洪武中以此書與胡安國傳同立學官
迨永樂間胡廣等剽襲汪克寛纂疏為大全
其説專主胡傳科塲用為程式洽書遂廢不
行今此書遺本僅存而所謂集傳則佚之久
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臣/)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注綱領
宋 張洽 撰
論語堯曰咨爾舜天之厯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
窮天禄永終舜亦以命禹曰(程子云曰/上少湯字)予小子履敢
用𤣥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
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周有大賚善人是富雖有周親不如仁人百姓有過
在予一人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四方之政行焉興
滅國繼絶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所重民食喪
祭寛則得衆信則民任焉敏則有功公則説 顔淵
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寅為人正時以作事/當以人為紀故取之)乘殷之
輅(得質/之中)服周之冕(得文/之中)樂則韶舞放鄭聲逺佞人鄭
聲淫佞人殆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
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
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所因謂三綱五常所/捐益謂文質三統也) 子曰
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子
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 子曰齊一
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
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
自諸侯出葢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
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
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
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陳成子弑簡
公孔子沐浴而朝告於哀公曰陳恒弑其君請討之
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
也君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從
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孟子曰世衰道微邪説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
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
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公羊傳子曰春秋之信史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㑹/則主㑹者為之也其詞則丘有罪焉爾亦此意也)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膺戎狄驅猛獸而百
姓寧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王者之迹熄而
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
一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孔子曰其義則丘
竊取之矣 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則有之矣征者
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也
史記魯哀公十四年春狩于大野獲麟孔子曰吾道不
行矣乃因史記作春秋上至隱公下訖哀十四年約
其文詞而指博故吳楚之君自稱王而春秋貶之曰
子踐土之㑹實召周天子而春秋諱之曰天王狩于
河陽推此類以繩當世孔子在位聽訟文詞有可與
人共者弗獨有也至於為春秋筆則筆削則削子夏
之徒不能贊一詞
莊周氏曰春秋經世先王之志也聖人議而不辯又曰
春秋以道名分
公羊氏曰春秋何以始乎隠祖之所逮聞也何以終乎
哀十四年曰備矣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之正
莫近諸春秋
漢董氏曰孔子知時之不用道之不行是非二百四十
二年之中以為天下儀表貶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
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有
國者不可不知春秋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
為人臣者不可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
事而不知其權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
蒙首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
簒弑誅死之罪其實皆以善為之而不知其義被之
空言不敢辭故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
隋王通氏曰春秋之於王道是輕重之權衡曲直之繩
墨也
濓溪周子曰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為後世王者
而修也亂臣賊子誅死者於前所以懼生者於後也
宜乎萬世無窮王祀孔子報德報功之無盡焉
河南邵氏曰春秋孔子之刑書也功過不相掩五伯者
功之首罪之魁也先定五伯之功過而學春秋則大
意立矣春秋之間有功者未有大於四國者也有過
者亦未有大於四國者也不先治五伯之功過則事
無統理不得聖人之心也
横渠張氏曰春秋之書在古無有乃仲尼所自作惟孟
子為能知之非理明義精殆未可學先儒未及此而
治之故其説多鑿
伊川程氏曰詩書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詩書如藥
方春秋如用藥理病聖人之用全在此書所謂不如
載之行事之深切著明者也又曰五經之有春秋猶
法律之有斷例也律令惟言其法至於斷例始見其
法之用又曰學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見於
此乃窮理之要他經非不可窮理也但論其義耳春
秋因其行事是非較著故窮理為要春秋以何為凖
無如中庸欲知中庸無如權須是時而為中中非手
足胼胝閉戸不出之間所可取也視其當然之時則
閉戸胼胝各為其中也權之為言稱錘之謂也何物
為權義也時也亦只説到義以上更難説在人自看
如何又曰春秋傳為案經為斷又曰春秋之法極謹
嚴諸侯而有癈禮即外之韓子之言深得其㫖 又
作春秋傳序曰天之生民必有出類之才起而君長
之治之而爭奪息導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然
後人道立天道成地道平二帝而上聖賢世出隨時
有作順乎風氣之宜不先天(一作/時)以開人各因時而
立政暨乎三王迭興三重既備子丑寅之建正忠質
文之更尚人道備矣天運周矣聖王既不復作有天
下者雖欲倣古之跡亦私意妄為而已事之謬秦至
以建亥為正道之悖漢專以智力持世豈復知先王
之道也夫子當周之末以聖人不復作也順天應時
之治不復有也於是作春秋為百王不易之大法所
謂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
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先儒之傳曰游夏
不能贊一辭辭不待贊也言不能與斯耳斯道也惟
顔子嘗聞之矣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
韶舞此其凖的也後世以史視春秋謂襃善貶惡而
已至於經世之大法則不知也春秋大義數十其義
雖大炳如日星乃易見也惟其微辭隱義時措從宜
者為難知也或抑或縱或與或奪或進或退或微或
顯而得乎義理之安文質之中寛猛之宜是非之公
乃制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也夫觀百物然後識化
工之神聚衆材然後知作室之用於一事一義而欲
窺聖人之用心(一本無/心字)非上智不能也故學春秋者
必優游涵泳黙識心通然後能造其微也 又曰春
秋大率所書事同則辭同後人因謂之例然有事同
辭異者蓋各有義非可例拘也(又曰有重疊言者如/征伐盟㑹之類蓋欲)
(成書勢須如此不可事事各求異義但一字有異或/上下文異則義須别又曰春秋之文一一意在示人)
(如土功之事無大小一一書之其意止欲人君慎重/民力也 胡氏曰詞同者正例也詞異則其例變矣)
(正例非聖人莫能立變例非聖人莫能裁惟窮/理精義以學春秋者於例中見法例外通類也)
武夷胡氏曰春秋魯史爾仲尼就加筆削乃史外傳心
之要典也孟氏又發明宗㫖以為天子之事者周道
衰微乾綱解紐亂臣賊子接迹當世人欲肆而天理
滅矣仲尼天理之所在不以為己任而誰可五典弗
惇已所當叙五禮弗庸已所當秩五服弗章已所當
命五刑弗用已所當討故假魯史以寓王法撥亂世
反之正叙先後之倫而典自此可惇秩上下之分而
禮自此可庸有徳必襃而善可勸有罪必貶而惡可
懲其志存乎經世其功配於大禹之抑洪水周公之
驅虎豹其大要皆天子之事也故曰知我罪我者其
惟春秋乎知孔子者謂此書遏人欲於横流存天理
於既滅為後世慮至深遠也罪孔子者無其位而託
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使亂臣賊子禁其欲而不
得肆則戚矣是故春秋之作公好惡則發乎詩之情
酌古今則貫乎書之事興常典則體乎禮之經本忠
恕則導乎樂之和著權制則盡乎易之變百王之法
度萬世之凖繩皆在此書故君子以為五經之有春
秋猶法律之有斷例也學是經者信窮理之要不學
是經而處大事決大疑能不惑者鮮矣去聖旣遠欲
因遺經窺測聖人之用豈易能乎然世有先後人心
所同然者一爾苟得其所同然者雖越宇宙若見聖
人親炙之也而春秋之權度在我矣 又曰傳春秋
者三家左氏叙事見本末公羊穀梁詞辯而義精學
經以傳為案則當閲左氏玩詞以義為主則當習公
穀如載惠公元妃繼室及仲子之歸于魯即隠公兄
弟嫡庶之辨攝讓之實可案而知也當閲左氏謂此
類也若夫來賵仲子以為豫凶事則誣矣王正月之
為大一統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當習公羊氏謂此
類也謂母以子貴媵妾許稱夫人則亂矣段弟也弗
謂弟公子也弗謂公子賤段而甚鄭伯之處心積慮
成於殺也當習穀梁氏謂此類也若夫曲生條例以
大夫日卒為正則鑿矣萬物紛錯懸諸天衆言淆亂
折諸聖要在反求於心斷之以理精擇而慎取之則
美玉之與武砆必有能辨之者(左氏釋經雖簡而博/通諸史叙事尤詳能)
(令百代之下頗見本末其有功於春秋為多公穀釋/經其義皆密如衛州吁以稱人為討賊之詞也公薨)
(不地故也不書葬賊不討以辠下也若此之類深得/聖人誅亂臣討賊子之意考其源流必有端緒非曲)
(説所能及也啖趙為三傳所記本皆不謬義則口傳/未形竹帛後代學者妄加附益轉相傳授浸失本真)
(故事多迂誕理或舛駮其言信矣然則學者於三傳/忽焉而不習則無以知經習焉而不察擇焉而不精)
(則春秋之𢎞意大㫖簡易明白/者汨於僻説愈晦而不顯矣)
春秋集注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