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氏春秋說
洪氏春秋說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説卷十 宋 洪咨夔 撰
僖公上
元年春王正月
按左氏共仲使卜齮賊閔公于武闈成季以僖公適
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公羊曰桓公使髙子将南陽
之甲立僖公而城魯合而論之季友挟齊而立公也
日旦於隂伏風𤼵之餘春囬於窮冬沍寒之後國家
禍亂天所以開聖賢之君也衛既殺伋惠公懿公禍
不旋踵已而賢如文公者出而衛復立晉既殺申生
奚卓惠懷亂靡有定已而賢如重耳者出而晉遂伯
魯自桓公弑隠溢為文姜哀姜之禍再弑㡬亡國已
而賢如僖公者出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寛以愛
民務農重榖而魯再振是雖傾否返剥理數當然而
觀變熟則心志老渉事多則血氣定操心危則謀慮
深思治切則作為果與優㳺沉酣於富貴而不知艱
難者異矣春秋作於魯以魯有可變之資望之蓋切
其望僖公尤切觀魯頌介商周之間可知已公能充
其天資加之學力且合衆賢為之助紀綱修法度立
因周而用魯髙屋建瓴之勢未必不易於齊晉而悠
悠以老嵗月坐閲桓文襄穆之伯更王迭衰東西奔
走從人之不暇而詩人所以期望頌禱不能自已者
竟無以慰滿人意豈不重可惜㦲亂立故不書即位
齊師宋師曹伯次于聶北救邢夏六月邢遷于夷儀齊
師宋師曹師城邢
邢周公之裔再有狄禍伯主之羞也桓公初救邢直
前不顧如觧倒懸之急再救邢次而後救徐行撲焚
得無緩乎邢雖救而不免於遷緩之咎也然行三軍
者臨事而懼好謀而成畏三軍者量敵而進慮勝而
㑹兵不可直遂敵不可輕視也况今日已滅衛之狄
非復前日初伐邢之狄冐然奮擊勝固甚善脱不如
意其勢愈張故聶北之次宋曹既集觀釁俟機而後
進如審固之鏃𤼵必破的何敵之敢當前救以人今
救以師視勢而為之輕重也師逐狄人具邢器用而
遷之師無私焉邢遷如歸且合衆師城夷儀以弭後
虞其為邢謀蓋深於初救邢之時矣書三國次聶北
救邢以著其緩再書三國之師城邢以著其勤功過
不相掩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齊人以歸
哀姜通於共仲再弑皆與聞其故桓公自邾召而殺
之以義斷恩也其曰薨于夷猶桓公之薨于齊也曰
齊人以歸齊以自薨為辭而歸我使我得而受也(按/以)
(歸之義左傳榖梁俱謂以喪歸齊原文獨從胡傳作/齊以歸之于魯汪克寛纂疏云以歸之後越一百七)
(十日而喪始至魯則此條觧/作歸齊者為是謹訂于此)
楚人伐鄭八月公㑹齊侯宋公鄭伯曹伯邾人于檉
荆伐鄭之後八年而書荆人來聘以人麗州猶未齒
中國也荆再伐鄭之後八年而書楚人伐鄭以人麗
國則與吾齒中國矣坤之初六履霜堅氷姤之初六
繋用金柅蠢爾蠻荆遏之於共㣲猶易為力日進日
盛其何以制之桓公圖伯以來楚自州而人自人而
國風聲氣𦦨其進未艾豈得不遺伯主之憂六國㑹
檉鄭與其列是楚師已退為鄭謀所以禦患於方來
者其必有成畫矣然猶不輕動也
九月公敗邾師于偃
共仲之難季子以公適邾夫人亦孫于邾公出入之
間邾無毫髪之助故哀姜既薨之後即有是役設詐
以取勝逞憾以决忿而不顧于檉之㑹其為初政之
累蓋多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于酈獲莒挐
魯以賂求慶父于莒莒人歸之及宻聞奚斯之聲而
縊天下之惡一也陳不得賂不以宋萬歸莒不得賂
不以慶父歸其以天下之惡為利乎酈魯地莒師以
索賂來至此而友敗之獲其弟挐公於是賜以汶陽
之田及費是季氏得兵權擅公室之張本也莊公之
立公子慶父首帥師伐於餘丘而得兵㡬成亡國之
禍僖公之立公子友帥師敗莒而得兵遂開專國之
釁慶父之謀淺而狂其禍速季友之謀深而狡其釁
遲而三家分魯主之者卒季氏也其帥師皆以公子
書春秋之慮患深矣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
大義滅親桓公固得以行伯討而同氣之愛必有不
忍之心存書氏不書姜以示貶且為齊隠也秋七月
以薨歸越四月而後告至邾莒之師在境敗邾敗莒
而道無梗喪始能來也明年以小君之禮葬子無絶
母之道寜過于厚也公之喪至自齊夫人氏之喪至
自齊春秋皆有惨怛悲痛之意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旄丘之詩狄人逼逐黎侯衛不能修方伯連率之職
狄既逐黎衛亦有狄難定之方中衛為狄所滅東徙
渡河野處漕邑齊桓公攘戎人而封之文公徙居楚
丘始建城市營宫室得其時制百姓説之齊能修方
伯連率之職也然城不係之齊楚丘不係之衛而併
屬之魯蓋攘狄之功齊主之城衛之功魯主之楚丘
在衛已不能有是役告功而後衛得以徙居保與國
而輔伯業公之力居多此與木𤓰之美齊桓正相表
裏也若曰齊不當專封故㣲之則衛自康叔以來其
封已久今不過城之而已豈可遂以為封哉城邢亦
此意學者無以序詩者之辭而揣聖人之筆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虞師晉師滅下陽
晉欲伐虢虞不假之道則下陽不滅下陽不滅則虢
不亡虢不亡則虞尚能自保躐序虞于晉上誅虞公
用心之不仁而自貽禍也入春秋六十餘年齊魯宋
鄭曹衛陳蔡諸國㑹盟聘伐無虚嵗晉獨至此始見
亦未嘗從伯主之後深養安全之功靜觀紛紜之變
規模堅定非便儇輕佻者之為國雖多難而重耳一
出遂伯諸侯百餘年主諸夏之盟龍蛇之蟄以存身
此所以成久大之業
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貫
貫之盟大國言齊宋逺國言江黄其餘莫敢不至伯
圖之盛也夫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桓公之伯滅
譚滅遂降鄣遷陽非不足以震盪人之耳目人心終
不可強服前年城魯去年城邢今年城衛亂者使之
定危者使之安亡者使之存救灾禦患之仁聞於逺
近楚之與國如江黄知伯主之可恃亦驩然舍彼而
從此是豈家濡煦手摩撫以得之哉聲所動也伯者
假仁而行猶足以感動人心於呼吸之頃而况誠於
仁者乎
冬十月不雨
楚人侵鄭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徐人取舒
徐僭王而黨楚舒亦楚黨也蠻夷自相攻伯主不之
問而問楚楚服徐何足慮哉(按趙鵬飛云考齊桓于荘/二十六年伐徐蓋此後徐)
(服于齊矣則取舒齊之謀也襲其不備而取之奪楚/援也觀後楚疾徐而兩伐之齊為合諸侯而使大夫)
(救徐則可知/矣原文非是)
六月雨
桑林自責雲漢知懼天人精祲之交間不容髪魯書
雩書不雨屢矣僖公獨能勤民而閔雨飭過求已循
省百官放佞臣郭都等理寃獄四百餘人而旱不為
灾雨亦時應自今以始嵗其有之詩莫不鼓舞歌詠
之暗室屋漏之地接乎神明實德真誠之感㨗于桴
鼓春秋毎時書不雨見無時不以未雨為憂而六月
之雨即此閔雨一念中來也洪範肅時雨若有民人
社稷者其毋謂天道逺
秋齊侯宋公江人黄人㑹于陽榖冬公子友如齊涖盟
兼并易能也堅凝之難去年盟貫大而齊宋逺而江
黄莫敢不至固足見人心之一猶未保其凝也今年
㑹陽榖莫敢不至如貫而一者凝矣可即戎奚疑凡
盟必質諸鬼神以為信㑹而不盟不待質諸鬼神而
自信故委端搢笏皆諭厥志無障谷無貯粟無易樹
子無以妾為妻循是行之與天下為公王道逺乎㢤
楚聞此氣已奪未伐而先服矣是㑹公不與故季友
如齊臨前定之盟以見從齊之固
楚人伐鄭
楚以鄭從齊之故去年侵今年伐而齊不之救齊豈
忘鄭哉示不為鼷鼠𤼵機且以盡其黔驢之技也鄭
知齊可恃膽壮力倍自足以抗楚楚不能得鄭其氣
再竭而三衰明年我師出莫我當矣是之謂持重全
勝之謀
四年春王正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
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夏許男新臣卒楚屈完來
盟于師盟于召陵
桓公尊中國攘外冦之謀最為謹重蓋自㑹北杏始
伯至于今二十有六年然後因侵蔡伐楚易曰公用
射隼于髙墉之上獲之無不利藏器于身待時而動
不中不𤼵也奮伐荆楚罙入其阻殷武之始以治楚
為急征伐玁狁蠻荆來威采芑之終以服荆為難髙
宗宣王中興之世猶不敢以小醜易視之矧中國之
勢方微狄亦頡頏不可制何能亟與楚爭故帖荆䂓
模必先治其在我者救鄭而鄭信盟魯而魯定城邢
衛而邢衛安㑹江黄而江黄附于是合八國南伐自
侵蔡始出其不意攻其無備初為無鐘鼓之侵繼為
有鐘鼓之伐竒中生正堂堂而前楚望風斂手莫敢
抗吾亦不以乘勝猛進為功而次陘修問罪之辭名
正言順心和氣平雍容閒暇不竦不戁視楚猶巢中
之雛特不舉手探耳而屈完遂來盟又退一舍再盟
于召陵楚服堅矣中國之不淪于左衽者此全勝也
夫伐宋伐鄭伐戎伐山戎皆以人救邢則以師惟是
役躬率諸侯跋履險阻其嚴重何如㢤楚之大罪在
自王不此之問而問包茅之不貢使可以辭對也包
茅入則吾尊王之義行尚何求晉之伯也一戰而楚
屈齊之伯也不戰而楚盟然而為謀之淺深用力之
久近功效亦可見矣故曰五伯桓公為盛
齊人執陳轅濤塗秋及江人黄人伐陳八月公至自伐楚
公以伐楚至不以伐陳至本為楚徃也陳誤師行烏
能無罪執其大夫而伐之抑甚矣初盟于貫繼㑹于
陽榖江黄從伯之心既堅驅以伐楚宜無異志而侵
蔡次陘不與焉示楚以吾謀之定吾力之全非藉小
國掎角而後足以踣楚也淝水之役桓冲深以根本
為憂遣精鋭三千入援京師謝安固却之曰朝廷處
分已定兵甲無闕西藩宜留以自防夷吾之謀必有
深于謝傅者矣故用江黄于伐陳不用于伐楚
葬許穆公
許男卒于次陘之後公未告至之前卒于師明矣凡
諸侯薨于朝㑹加一等許男爵葬以侯禮此固周家
之典不請于王而私加之是擅爵人也伐私伐執私
執盟私盟爵私爵召陵之役伯業最盛而刑賞皆不
出于天子其何以使楚人心服而不貳哉
冬十有二月公孫兹帥師㑹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
曹人侵陳
公孫兹叔牙子公孫敖慶父子賊臣之子皆次第帥
師季友所以培三桓之族也齊桓公不修其軍而以
誤軍道執陳轅濤塗秋伐之冬又侵之克己之功不
加故責人重于責己非伯討也陳鄭封畛宻邇濤塗
以師出陳鄭國必甚病謀于鄭大夫申侯兩國同其
利害申侯既善之乃自為反覆以供資糧屝屨媚伯
主身挹虎牢之賜而陳受其討濤塗推心腹以待申侯
申侯設機械以賣濤塗握手論心曾未轉盼而擠之千
仭之穽其為人何如㦲夫自齊伯以來陳始終無貳
心鄭則常懷首鼠之詐桓公不察大佞之似忠而樂
其以利説使齊失主伯之體陳受誤伯之責諸侯一
再奔走從伯服討陳之勞春秋書人以斥之不明不
逺故也詩不云乎䜛人罔極交亂四國
五年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
物欲一熾而父子不相保人心之危如是哉按檀弓
君安驪姬而申生不敢言天下豈有無父之國而不
敢行辭於狐突曰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伯氏不
出而圖吾君伯氏茍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而死再
拜稽首乃卒是以為恭世子讀至此未嘗不流涕也
夫身受莫大之誣有死無懟而以君老子少惓惓為
身後憂此心通天矣或以為大仁之賊其無天乎春
秋父子之禍未有不生於淫嬖者而衛宣公之殺伋
與申生無所逃而待烹其處死最可悲聖人録二子
乗舟於新臺之後斥殺世子以晉侯伋申生之心白
矣然獻公以驪姬之嬖欲致國於奚齊卓子而奚齊
卓子皆不得其死視此可使為人父者知禍淫之戒
為人子者知奪嫡之戒
把伯姬來朝其子
伯姬荘公女也歸把未再嵗而有洮之㑹愛之不以
禮故多犯非禮方歸寜之時把伯踵之來朝聴於婦
矣非歸寜之時以其子而朝無其夫矣陽皆失位而
後隂皆失位故曰未濟男之窮也
夏公孫兹如牟
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㑹王世子于
首止秋八月諸侯盟于首止
震為長子出可以守宗廟社稷以為祭主主鬯一揺
豈宗廟社稷之福哉惠王以愛故欲易鄭立帶故桓
公合諸侯㑹王世子以定其位世子君貳也諸侯不
敢與齒書及以㑹固出於聖人正名辨分之筆桓公
蓋亦知所尊矣秋盟首止諸侯自盟而世子不與可
㑹不可盟也桓公此舉有功於王室甚大而不能弭
母弟寵子帶之禍何哉首止非可㑹之地也世子從
曰撫軍守曰監國今舍問安視膳之職而㑹于衛地
請之君父乎抑自㑹乎伯主有志於定儲位帥七國
之君朝于京師拜稽首而言曰元良萬國之本也立
嫡萬世之法也不宜動揺臣謹帥諸侯願從世子于
㑹惟王進退之王方倚齊為重且喜其來朝又知天
下屬心於世子不可易必命之㑹嫡庶章明奸萌沮
遏王室有泰山之安而伯功與日月參光矣不知出
此而私為是㑹天王之意未囬世子之黨已立諸侯
之心雖合鄭伯之志已離非所以為善後計也四皓
之招十八學士之集卒莫能保合同氣之和其源皆
出於此
鄭伯逃歸不盟
從王命人臣之職分也鄭伯以王命不與首止之盟
而以逃歸書何罪之深耶鄭於周為宻王有命焉宜
内告天王以重國本而福天下外告伯主以朝京師
而决大義世子堅定王室尊安在一言以𤼵之言而
不從執義在我拱立不盟夫誰能屈顧乃樂於撫女
從楚之私而甘心為匹夫之逃其心在於幸亂而喜
禍親僣亂而背中國故春秋深貶之
楚人滅弦弦子奔黄
弦恃江黄道栢之睦于齊不事楚又不設備是有取
亡之道而得亡國之善辭以其心中國而力不足禦
楚人齊不救而楚得以滅之也書子以著無罪書奔
以見不死社稷猶譚子奔莒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晉人執虞公
貪璧馬之利忘輔車之害虞已在晉掌握中矣宋公
執滕子嬰齊以爵及名見而虞公非爵且不名虞已
為晉晉用虞人執其君也雉誘於媒魚誘於餌以慾
禍身固魚鳥之辜而設媒與餌者夫豈仁人之用心
㦲晉襲滅虞修其祀且歸職貢于王信巧與經稱人
以執其罪自不可掩矣
六年春王正月
夏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秋楚人
圍許諸侯遂救許
批亢擣虚形格勢禁則自為觧耳此兵法也鄭以逃
盟致伯討楚不急觧新城之圍而圍許攻其所必救
諸侯救許而新城之圍觧楚固善兵矣然兵法十則
圍之合六國之師僅圍新城一邑楚以其兵獨圍許
豈楚力多於六國哉桓公志在服鄭不在舉鄭故紓
徐以待其成楚志在得許而諸侯之救至知許不可
得故釋縛焚櫬使復其所許之存伯主之功也
冬公至自伐鄭
七年春齊人伐鄭
夏小邾子來朝
前稱郳黎來今稱小邾子杜預以為始得王命何休
以為齊桓公白天子進之經𫝊皆無據依蓋小邾本
子爵而淪于殊俗始通于魯猶用夷禮故書郳書名
猶楚之為荆至此能用夏禮而朝故進書國爵猶荆
人之為楚子也若曰以王命進爵則郳為小邾亦併
進其國邪
鄭殺其大夫申侯
申侯以賣陳病鄭受虎牢虎牢鄭險要而伯主以賜
鄭臣是鄭之疆理齊得而擅之人臣可外交而有之
無鄭君矣鄭文忌伯主之威藴怨未𤼵又美城以侈
之雖㣲轅濤塗逞憾之譛其君能閔黙拱視乎因齊
人來伐歸罪申侯下齊以救國而鄭去擅據險要之
臣齊不我疑中其機矣申侯有取死之道故稱國以
殺且譏專殺大夫
秋七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世子欵鄭世子華盟于甯母
召陵之盟首止之㑹皆伯業之大者而陳以誤道討
鄭以逃歸伐豈人心之難一㢤萃聚也利見大人亨
聚以正也人心皆有是理故惟正可以聚天下之心
責楚以共祭㑹世子以定儲尊周之名非不美而不
能帥諸侯以朝周人有疑心矣甯母之盟非復前日
之盛而陳鄭以世子來其携可知管仲彌縫桓公之
闕使修禮於諸侯諸侯官受方物是又假尊王以令
也仲知非王無以立伯胡不相桓公朝天子乎其曰
招携以禮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曹伯班卒
公子友如齊
冬葬曹昭公